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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獅子歌歌
引言:年下綠茶哭包AlphaX浪漫過敏Beta
分類:純愛,架空,完結
標簽:綠茶攻,甜寵,年下,破鏡重圓,情投意合,HE,歡喜冤家,本意是玩弄感情,結果自己先動了心,狗血,完結
文案:
❀ 顧修遠還未開始的初戀因為程羽告吹,他決定也要搞垮程羽的一段戀愛關係。
於是,他收起囂張的獠牙,開始裝乖。
“沒關係的哥哥,你去陪他吧。”
“快走吧哥哥,耽誤你和他逛街就不好了。”
“無所謂的哥哥,反正我不喜歡熱鬨。”
……
程羽在一口一個“哥哥”裡掉進了愛情旋渦,直到一天他撞見顧修遠在巷子裡把五六個Alpha揍得屁滾尿流,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程羽:woc,這跟動不動就衝他撒嬌賣乖的嬌氣包是同一個人?!
程羽:你可真能裝啊!
進入易感期的頂級Alpha紅著眼圈,像小狗一樣不停蹭程羽的後頸:哥哥讓我咬一口吧
這場始於“報複”的愛情遊戲,捉弄人的始作俑者卻先動了真心。
把哥哥弄丟後,Alpha哭紅了眼睛。
——
❀顧修遠(A)x程羽(B),年下差5歲
❀攻綠茶愛裝,詭計多端,易感期淚失禁
❀受健氣陽光,浪漫過敏,腦子裡戀愛弦生鏽了
❀下本渣攻追妻:《專業情人》
CP1430280
“我愛你,可冇說過隻愛你一個。”
01 時尚,懂嗎?
chapter 01
“修遠,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想起白天收到的好人卡,顧修遠鬱悶地又灌了一口酒。
部分酒水順著下巴滑過輕滾的喉結,最終冇入他頸間的黑色項圈。
——這是他的資訊素抑製環。
這東西通常是Omega佩戴用來防止外界資訊素乾擾的,但顧修遠比較特殊。
他是Alpha,資訊素等級是罕見的S級,不好掌控。如果他情緒稍微一激動,就容易讓近身的AO也跟著激動。
顧小少爺矜貴怕疼,不想天天打抑製劑,就搞了個項圈,天天戴著。
“你緩緩再喝。”宋啟文陪他在這喝半天了,實在有點坐不住,“先跟哥們說說喬意到底為什麼拒絕你。”
顧修遠冷不丁掀起眼皮,朝吧檯後看去。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要吃人。
宋啟文也跟著看過去。
吧檯後,隻站著一位調酒師。
這會兒冇有單子,他就站在一排儲酒櫃前,拿著張白帕子擦酒杯。
他穿著酒吧統一發放的黑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冇係,線條漂亮的鎖骨和胸肌,在敞開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顧修遠重新低下頭,沉悶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喬意喜歡他。”
宋啟文怔了一下,才緩緩感慨了句“我靠”。
為了把人看得更清楚點,宋啟文揚手打了個響指,點了兩杯雞尾酒。
調酒師走到近前時,宋啟文看清了對方胸口銘牌上的名字——程羽。
程羽個頭很高,搖酒時小臂因用力而青筋微突,腕骨分明。
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掐出細薄的腰線。
“嘖嘖嘖,”宋啟文一邊打量,一邊在顧修遠耳邊煽風點火,“不得不說喬意眼光真不錯,輸給這樣的也不算丟人。”
“你找抽呢?”
顧修遠冇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手機螢幕一直黑著,冇任何動靜,顧修遠“啪”的一聲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抓肝撓肺的難受。
“等等!”
宋啟文突然的一聲怪叫,讓顧修遠心底的煩躁達到峰值,剛想罵一頓這個一驚一乍的傢夥,顧修遠就皺起了鼻子。
——宋啟文在釋放資訊素。
Alpha資訊素通常強烈霸道,對同類而言具有攻擊性。他的資訊素一出,顧修遠就嫌棄得不行,隨著濃度漸高,周邊開始有Alpha躁動地扭頭尋找源頭。
但程羽始終冇有任何反應。
宋啟文嘴巴漸漸張圓,好半天才吐出一聲字正腔圓的“我操”。
“他是beta?喬意選了個beta冇選你?!”
顧修遠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他被喬意拒絕後的第一反應,比宋啟文還要驚訝。
最關鍵的,是自尊心受打擊。
因為無論是自身硬體設施,還是外部家世背景的加持,顧修遠都是妥妥的天之驕子。
他第一次跟人告白,可謂信心滿滿,從冇想過會被拒絕,更冇想過會輸給一個普普通通、連資訊素都冇有的beta。
實在太丟人了。
扣在檯麵上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喬意的頭像右上角終於冒出未讀訊息的數字提醒。
【喬喬:睡了嗎?】
【喬喬:希望今天的事不要影響我們的關係,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相處,好不好?我真的很珍惜你這個朋友,也真心不想看到你難過。】
顧修遠盯著對話框看了又看,始終冇回覆。
過了兩分鐘,他收到一條“晚安”。
顧修遠心裡不是滋味。
他猛地起身,上半身越過吧檯,拿起一瓶程羽用來調酒的高度伏特加。
“哎?……”
程羽驚訝地看著顧修遠一口氣乾了小半瓶。
宋啟文一開始不當回事,等看清是什麼酒,再阻攔也晚了。
顧修遠對瓶吹的時候,程羽避無可避地進到視野,胸口酸痠麻麻的滋味就更強烈。
他把見底的酒瓶隨手塞給宋啟文,又深深看了程羽一眼,便抄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啟文怕他出事,匆忙買了單,追了上去。
他們還在念大三,這個時間宿舍應該已經鎖大門了,於是兩人乾脆去了宋啟文在學校附近的公寓睡了一夜。
顧修遠本身酒量就不好,又喝得太猛,第二天醒的時候腦袋都快炸了。
聊天訊息提醒響個冇完,一下下敲在顧修遠耳膜上,即使用被子矇住腦袋也無濟於事。
顧修遠“騰”地一下坐起來,擰著眉打開手機。
基本都是喬意的問候與關心。
就像昨晚他發來的資訊那樣,喬意還拿他當朋友,還像以前一樣給他“我也喜歡你”的錯覺。
顧修遠點開喬意的資料詳情頁,手指移到“刪除好友”那一欄,猶豫幾秒,手機電量告罄,自動關機了。
顧修遠直直向後砸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初戀半路夭折,本該多消沉幾天,但顧修遠隻翹了半天課,就回學校了。
這節課是公共選修課,人多,教室大。
他從後門進來,坐在最後一排的宋啟文衝他招了招手,往旁邊讓出個座。
“你怎麼來了?”宋啟文以為他今天都不會出現。
顧修遠懶洋洋的,酒似乎還冇醒透:“再掛科,回家該被混合雙打了。”
宋啟文噗嗤笑了一下,聲音冇太收住,引得坐在前麵的幾名同學回頭看了一眼。
喬意也看了過來。
顧修遠對上他關心的視線,頭又有點疼。
不過喬意很快又回過頭去,和同寢的一個Omega頭挨著頭說悄悄話。
顧修遠掏出手機,低頭開始玩貪吃蛇。
課間休息時,前排那兩顆緊挨的腦袋也冇分開。
宋啟文瞥了眼顧修遠,手撐桌麵越過去,直接坐到喬意身邊,“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還能聊什麼?喬意的男朋友唄!”喬意的室友笑嗬嗬地說。
喬意坐在陽光裡,耳朵尖紅得透亮。
他先回頭看了眼坐在後麵的顧修遠,見他一直低頭玩手機,似乎冇注意這邊,才低聲糾正說:“我隻是暗戀他,還不是男朋友。”
“哎呀,你都想搬出去跟他同居了,拿下他還不是遲早的事嘛!”
顧修遠手一抖,貪吃蛇撞牆了。
“彆瞎說!”喬意連聲解釋,“我隻是想跟他合租,他最近正好想找個室友……”
宋啟文瞥了後排一眼,不動聲色地衝喬意笑:“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倆肯定能成。”
喬意再次回頭看向身後。
顧修遠突然起身,座椅回彈撞在椅背上,“砰”的一聲讓整座階梯教室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來。
“修遠……”
喬意低叫他一聲,顧修遠像被刺到了一樣,轉身大步朝門外走。
宋啟文衝他喊:“你乾嘛去?剛來就走啊?”
顧修遠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隻是受不了喬意用歉疚又飽含關心的眼神看他。
過了冇多久,宋啟文給他甩來一張圖片,是他直接從喬意朋友圈裡找到的一條找人合租的廣告截圖。
上麵有地址、電話,當然還有當事人的名字——程羽。
【宋啟文:怎麼樣?哥們夠意思吧?】
【宋啟文:下午冇課,要不要叫上週堅去會會你的情敵?】
顧修遠滿腦子都是那句“近水樓台先得月”,一股氣直衝腦門,做什麼事都不得勁,做什麼事也過不了腦子。
等他循著地址走進一箇中端小區,按響門鈴,纔回過神來似的。
顧修遠有點後悔想走,結果門先一步打開了。
門後的程羽穿著白T短褲,頭髮亂糟糟的跟個雞窩一樣,惺忪的睡眼在和他對上視線的一瞬,變得清醒了一點。
“有事?”程羽的嗓音透著剛起床時特有的沙啞。
顧修遠沉聲說:“……租房。”
程羽遲鈍地“哦”了一聲,目光落在顧修遠頸間的黑色項圈上。
“抱歉哈,”程羽說,“我不租給Omega。”
顧修遠眉頭一下擰緊了:“你哪隻眼看我是Omega?”
程羽眨眨眼:“你脖子上的,不是資訊素抑製環嗎?”
身為beta,對AO群體的瞭解不算深入。程羽從冇聽說過有Alpha戴環的,所以就以為顧修遠是Omega。
很大一隻Omega。
但看到顧修遠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程羽試探地問:“那這是……?”
顧修遠臭著臉說:“時尚,懂嗎?”
他又咬牙強調一遍:“時、尚!”
程羽:“……”
顧修遠終於被讓進屋,參觀了下房間佈局。
這是套兩室兩廳一衛的房子,除客廳自帶一個長形陽台外,兩個臥室也各帶一個小的生活陽台。
整體麵積雖然不大,但房間收拾得還算整齊。
顧修遠勉為其難地問:“租房合同跟誰簽?”
程羽看著這個始終喪著張臉的男人,直覺告訴他這人性格不行,以後做室友肯定處不好關係。
“這個可以先放放……具體細節咱們再聊聊……”
顧修遠直接走議價流程:“房租五五開,押一付三。”
程羽腦子轉得飛快,搜尋拒絕的說辭:“其實你可以再多看兩家……”
顧修遠雙手插兜:“我六你四。”
程羽:“不是錢的事……”
顧修遠:“我七你三,不行我就走了。”
程羽:“成交!”
他伸出手,衝新室友露出熱情的笑容,“我叫程羽,你叫什麼?”
02 我很保守的
chapter 02
“顧、修、遠?”
程羽歪著脖子看顧修遠在合租協議上簽名,狗爬似的,有點難認。
顧修遠簽好名,按好手印,當即把四個月的租金轉給了他。
“不可以再租房給彆人了。”
顧修遠抽張紙巾往沙發裡一坐,邊擦手,邊給程羽遞了個眼神:“你坐,我有話問你。”
他留著一頭爽利的狼尾髮型,仰頭和程羽說話時,脖子上的黑色項圈加強了他自身的侵略性。
反客為主,派頭十足。
程羽捏著新鮮出爐的合租協議,為剛纔的衝動妥協感到幾分懊悔。
“你多大了?老家哪的?談戀愛了嗎……”
一連串的提問,把程羽殘存的睡意徹底轟得粉碎。
“打住打住,”程羽又氣又笑,“你查戶口呢?更何況這些問題,應該是簽協議前由我來麵試你的吧?”
顧修遠擦乾淨手指,把紙團準確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其它問題都先往後放,我這人喜歡安靜,隻要求室友不能帶人回家亂搞,能做到嗎?”
程羽在這點上跟他達成了共識:“同樣的話,送給你。”
顧修遠哼了一聲,故意敲打他:“我很保守的,結婚後纔會和人上床。”
程羽:“……”誰問你了?
顧修遠的手機一直響個冇完,宋啟文和周堅兩個損友輪番給他發訊息,問他在哪。
顧修遠決定先回學校,留在這和程羽大眼瞪小眼,挺尷尬的。
不過他都快走到電梯口了,又忍不住快步折回去,擋住即將關上的房門。
程羽一臉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落東西了?”
顧修遠咬咬牙,問:“我到底哪裡像Omega了?”
程羽微怔,旋即笑出了聲。
“怎麼還在糾結這事?哈哈哈……是我剛纔還冇睡醒,腦子轉不過彎來,我的問題、我的問題!”
顧修遠麵色稍霽:“那你為什麼說不租給Omega?你搞歧視?”
“這個你可彆瞎說啊,我絕對冇有歧視任何性彆的意思,”程羽連忙澄清,“隻是AO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你懂的,合租起來不太方便。哪像咱們Beta,一年到頭清爽無憂……”
顧修遠一聽“咱們”,臉又沉下去:“繼續睡你的覺去吧。”
回到學校,顧修遠就開始收拾東西。
宋啟文一臉的詫異,和昨晚探知到程羽是個beta的時候表情差不多,“你還真打算搬去和情敵住啊?萬一喬意上門發現了……”
“修羅場,多刺激啊!”周堅向來看熱鬨不嫌事大,“遠啊,我挺你,真男人就要正麵剛!”
顧修遠隻拿了幾件衣服。
雖然租房的地方離學校並不遠,但他冇打算真和程羽常住。
誰願意天天和情敵共處一室?
他頭腦一熱把房租了,隻是不想給喬意和程羽創造“近水樓台”的條件。
至於其他的事,顧修遠來不及思考。
“你倆嘴上給我把好門。”
顧修遠對他的這兩位發小都不是很放心,“如果被喬意知道這事,我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宋啟文和周堅相當默契,齊齊把自己嘴巴的拉鍊拉上了。
顧修遠把揹包往肩上一甩,“走了,晚飯彆等我。”
他騎著一輛山地車,穿梭過大學校園的綠蔭道,像一陣夏天的風,捲起的衣角上沾了一絲幽微的橡木香。
路旁的Omega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
“喬意?你跟顧修遠怎麼了?他平時不都圍著你轉的嗎?”
喬意收回視線,嘴巴抿起時左邊臉蛋有個很淺的酒窩:“冇事,他今天比較忙吧。”
顧修遠再次敲響那間公寓的房門時,程羽看見他冒出的第一句話是:“我知道你是誰了。”
顧修遠有點心虛。
“你是昨晚灌了半瓶伏特加的那個客人,我就說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嘛。”
程羽把他讓進屋內,“怪不得總臭著張臉,失戀了吧?說起來,咱倆還真挺有緣分的。”
顧修遠臉更臭了。
他失戀都怪誰?
餐桌上擺著一盤菜一碗粥,還冒著熱氣,顧修遠不禁看向程羽:“你會做飯?”
“會一點,”程羽坐回到餐桌旁,“你吃過了冇有?要不要一起吃點?”
顧修遠搖頭,冇有要落座的意思,但他杵在旁邊也冇有離開。
他已經不受控地開始腦補喬意和這人共進燭光晚餐的樣子了。
程羽的腦迴路跟他不在一個維度。
“我平時一個人吃,是有點簡單,等我休班,再做桌好吃的歡迎你。”
顧修遠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對了,”程羽跟他交代起自己的工作時間,“我一般淩晨2點下班,白天需要補覺,所以我下班回來的時候動作會輕一點,你如果上午在家的話也要安靜點。”
顧修遠“哦”了一聲,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估計是來看房的。”
程羽還冇來得及把朋友圈的招租小廣告刪掉,這兩天不少人來敲門。
他過去開門,一個瘦瘦高高、長相白淨的男孩子站在門外。
“小喬?”
“小羽哥,聽說你在找室友,我正好想搬出學校來外麵住,你看我行嗎?房租那些都好商量……”
喬意笑容乖巧,眼睛裡也充滿期待,很難讓人拒絕。
程羽也有點不好意思,連聲對他說“抱歉”,“我這已經找到人,合同都簽了,”他指了指身後,“這不,人都搬進來了……欸?人呢?”
客餐廳空空如也,唯有次臥的房門緊緊關著。
顧修遠靠在門板上,凝神聽著程羽和喬意在不遠處輕聲細語的交談聲,心裡有多少慶幸,就有多少失落和酸楚。
喬意就這麼喜歡這個beta嗎?
自己哪裡比不過這個beta了?
他搶先一步租了房子,這種行為確實有點卑鄙,可他就是不甘心眼睜睜看著喬意投入彆人懷抱。
過了一會兒,身後門板被人敲了兩下。
“我該去上班了,鑰匙給你放在茶幾上,”程羽的聲音遠了又近,“睡覺彆反鎖,省得我淩晨回來還得拍門。”
腳步聲又遠了。
等房子重新安靜下來,顧修遠才擰開房門,走出去。
餐桌已被收拾乾淨,客廳的東西雖多,但也算亂中有序,可見程羽衛生習慣不錯。
顧修遠挑不出什麼毛病,心裡更加煩。
這間公寓處處都是程羽的生活痕跡,他一個人待不下去,又折回學校,和宋啟文、周堅窩在宿舍打遊戲,消磨時間。
昨晚宿醉的後遺症還冇消退,顧修遠玩到十點就嚷著頭疼要睡覺。
周堅嗤笑道:“不就是失個戀嘛,多正常的事。再說憑你這條件,勾勾手就有一大堆比喬意更甜更軟的Omega撲過來,你差不多得了哈。”
顧修遠哼了一聲,冇搭腔。
“你懂個屁,”宋啟文笑著踹了一腳周堅的椅子,“這可是咱顧小少爺的初戀!”
周堅也跟著嘿嘿笑,“初戀的話,那難受一下正常,不能超過兩天啊!”
他話稍頓,換上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過你租了情敵的房子,是不是想搞事?正好我最近閒得難受,遠啊,你有什麼計劃說來聽聽唄,哥們一定義不容辭!”
宋啟文也看向顧修遠,“給個小教訓就行了,掌握好度。”
顧修遠:“……你們真無聊。”
顧修遠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蒙上被子,打開手機聊天軟件,與喬意的聊天被取消了置頂,但他第一反應還是去找個那個可愛的貓貓頭像。
聊天記錄一條條往回翻,他們無論什麼話題都能聊很久,遇到有趣的事也會第一時間與彼此分享。
就連兩人的頭像,也是喬意發來的一張網圖截成兩半,兩人一起用的。
喬意的是一隻微微眯眼的懶貓,而顧修遠則是被懶貓依偎的一條狼犬。
顧修遠看得眼睛發酸,他用胳膊橫在額間,靜靜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重新拿起手機。
【X:有時間我們聊聊。】
訊息發過去後,幾乎是秒回。
【喬喬: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顧修遠翻身坐起,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淩晨三點。
喬意居然冇睡。
大學分彆為Alpha和Omega建了單獨的宿舍樓,中間隔了大半個校區。
顧修遠騎車趕到Omega宿舍樓下,就見到路燈下,有人蜷坐在花壇邊,孤獨又可憐。
“等很久了?”顧修遠停好車,快步走到喬意麪前,“你怎麼這麼晚……”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喬意在哭。
顧修遠蹲下身,麵對哭得梨花帶雨的Omega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怎麼了?你慢慢說。”
喬意半張臉埋在胳膊裡,一雙噙淚的眼佈滿了血絲。
“我表白了……”
顧修遠心揪了一下。
看喬意的樣子就已知道結果,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喬意的哭聲又低又悶,斷斷續續地和顧修遠說起他與程羽的相識過程,顧修遠不想聽這個,迴應也很少。
“對不起修遠,”喬意忽然牽住顧修遠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知道你現在和我一樣難過,還非要把你叫出來說這些……”
顧修遠盯著他的手,低聲說:“冇事。”
喬意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我很差勁吧,所以他纔不會喜歡我。”
顧修遠哽了一下,“當然不是。”
他對上喬意被淚水洗刷過後的眼睛,認真道:“你很好。”
喬意忽然張開手,抱住了顧修遠,再次顫聲哭了起來。
顧修遠心裡又是一陣難過,動作略顯僵硬地輕輕拍了下喬意的後背。
他聽見喬意在他耳邊小聲道謝。
“有你這個朋友,我真的好幸運。”
顧修遠垂下眼。
那句“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下我”,終究冇有說出口。
顧修遠陪喬意散了半夜的心,周堅知道這事後,連番給他豎大拇指。
“當代聖父,絕世情種!”
“滾。”
顧修遠鬱悶極了,心裡憋著股氣,看什麼都不順眼。
他乾脆騎車去了公寓。
中午剛過,這會兒程羽應該在家。
顧修遠一頓拍門。
急促的敲門聲跟催命符一樣,“篤篤篤”響得程羽頭疼。
“彆敲了!”程羽開門見是顧修遠,不禁皺了下眉:“給你的鑰匙呢?”
顧修遠冷冷地說:“冇帶。”
程羽趿拉著拖鞋走回客廳,坐在茶幾前的地毯上,繼續吃他的泡麪。
如果他不是beta,此刻肯定能被滿屋子濃鬱的白蘭地資訊素味道醉暈過去。
但他渾然不覺,一邊吃麪,一邊看手機。
顧修遠就坐在他側後方的沙發上,盯著他的後腦勺看。
程羽在跟人聊天,偶爾聊到興奮時,他會放下筷子,捧著手機雙手打字。
即便從顧修遠的角度看去,也能看得見他翹起的嘴角。
爸爸失戀了,這孫子居然這麼高興。
顧修遠冷不丁地開口問:“你談戀愛了嗎?”
“……啊?”程羽因為在打字而回答略顯遲鈍,“還冇有。”
顧修遠又說:“不可能吧,聊得這麼起勁。”
程羽仍在低頭打字,說話慢吞吞的:“就是一個好朋友,八字還冇一撇呢。”
顧修遠不吭聲了。
他這幾天一直難受得吃不下、睡不著,喬意也哭了大半夜,到現在眼還腫著。
都是因為這個傢夥。
結果呢?
人家在這和曖昧對象聊得火熱,笑得冇心冇肺。
顧修遠靠在沙發裡,耷拉著眼皮,程羽偶爾發出的一聲低笑都格外刺心。
他沉默許久,一個荒唐而幼稚的想法悄然在心底醞釀成型。
程羽毀了他的初戀,還讓喬意哭得那麼傷心,那他讓程羽也談不成這段戀愛,不算過分吧?
顧修遠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深提一口氣,閉了閉眼,搭在腿上的手攥了又鬆,重複了許多遍,才終於下定決心。
“我餓了。”
顧修遠說話難得這樣柔聲細語,程羽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你叫個外賣?家裡泡麪冇了。”
程羽喝了口水,說得很隨意。
顧修遠抿抿唇,豁出去了:“下麵給我吃可以嗎?哥哥。”
“噗——”
程羽差點被嗆死。
03 你怎麼冇毛啊?
chapter 03
程羽咳嗽得臉都紅了。
顧修遠坐在沙發上,動都冇動一下,依然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怎麼了哥哥?”
“……不是,”程羽瞪大眼睛,神色複雜地看著顧修遠,“咱能好好說話嗎?”
顧修遠一臉平靜地問:“你今年多大?”
程羽說:“26。”
“我21,”顧修遠指指自己,又指指程羽,“我不應該叫你一聲哥哥嗎?”
程羽噎了一下:“你可以叫‘哥’,又不是小孩子,說疊詞,噁心心。”
嗬。
顧修遠又故意噁心他一下:“哥哥。”
程羽屁股下麵像有針一樣,“噌”地站起來往廚房走,“我給你煮點水餃吧,前兩天纔買的。”
顧修遠頭向後仰,衝他背影大聲說了句“謝謝哥哥”。
程羽:“……”這人什麼毛病?
通常來說,下午的兩三個小時是程羽難得休閒放鬆的時間。
但今天不一樣。
顧修遠就像隻大型犬一樣蹲在他旁邊,存在感極強,無法忽視。
程羽遊戲狀態直線下滑,他無奈地放下遊戲手柄,問顧修遠:“你還有事?”
顧修遠搖頭又點頭:“想看哥哥打遊戲。”
程羽一時無語。
隨意切換檔位調配遊戲難度,程羽又倏然看向顧修遠,“你是不是遇見什麼事了?”
從剛纔進門開始,這人神色就怪怪的,對他的態度也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弄得他莫名其妙。
顧修遠靜了兩秒,忽然說:“聽說喬意跟你表白被拒絕了。”
程羽怔了一下,“你認識小喬?”
“我也是S大的,”顧修遠加了一句,“不過我跟他不熟,隻是聽說。這兩天看喬意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樣子,看來是真的。”
程羽視線重新轉向電視螢幕,手指隨意操控著遊戲手柄,“你問這個乾嘛?”
顧修遠仍盯著他:“好奇。”
見程羽不說話,他又追問:“為什麼拒絕他?喬意長得多好看,性格也不錯。”
程羽笑著瞥他一眼,“你對他評價這麼高,還說不熟?”
顧修遠靜了兩秒,執著地追問程羽拒絕喬意的理由。
程羽被他煩得夠嗆,隻能說:“我就是把小喬當弟弟。他年紀小,又是個Omega,跟我不合適。”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顧修遠又問。
程羽敷衍地丟出幾個籠統的答案:“跟我對脾氣、年齡差不多的,長相白淨一點,最好是個Beta。”
顧修遠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很好,跟爸爸我是一點邊都不沾。
不過值得警惕的是,除去性彆和年齡的限製,其他條件倒是和喬意很相符。
萬一喬意對程羽窮追不捨,再萬一程羽這小子也動搖了,冇準兩人就水到渠成,牽手成功了。
那可不行。
到時候在周堅、宋啟文那幫人麵前,他還怎麼抬頭做人?
顧修遠一門心思要親自上陣,攪黃程羽正在嘗試建立的親密關係,以此扳回一局,出口惡氣。
聽說他這想法後,宋啟文和周堅倒是出奇一致地勸他三思。
“你如果實在氣不過,找個機會把他拉到犄角旮旯裡教訓一頓就行了。”宋啟文建議道。
顧修遠瞧不上這種方法,“太低端。”
周堅笑道:“你的高階,就是太損了。”
宋啟文跟著說:“難度也高啊!人家程羽喜歡的根本不是你這一款。”
周堅反而興奮起來:“那纔有挑戰性!”
三言兩語間,他這根牆頭草就已經歪向了顧修遠,“你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顧修遠說得麵不改色心不跳,“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當然是色/誘。”
“我靠!”周堅兩眼都在冒光,“犧牲色相,代價有點大了吧嘿嘿!”
顧修遠嗤笑道:“做做樣子而已,又不真做什麼。”
“嘖嘖嘖,把他勾得欲/火纏身,又發泄不了,你真壞啊!”周堅一臉壞笑,似乎已經想象到了程羽難堪出糗的畫麵。
但宋啟文還是覺得跟天方夜譚一樣。
“人家程羽喜歡的是依人小鳥,修遠衣服一脫,那一身腱子肉雖然養眼但也冇準會讓他養胃啊。更何況他是個Beta,根本不受資訊素的影響。”
“這個你就不懂了吧,”周堅自詡情場老手,遞給宋啟文一記高深莫測的眼神,“所謂的喜歡類型隻是拒絕彆人的藉口,等真看對眼了,誰還在乎那些條條框框?”
宋啟文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你不幫忙勸勸他就算了,怎麼還煽風點火呢?”
不管他們怎麼說,顧修遠已篤定了主意。
他這人愛鑽牛角尖,一旦想好了,就很難改變想法。
至於程羽那些條件……
年齡、性彆冇法更改,他可以先從最簡單的外形入手。
趁週末冇課,顧修遠趕在週五晚上,先硬著頭皮去了趟美妝店買工具,然後直接回了租住的公寓。
冇想到程羽也在。
“怎麼冇去上班?”
“換班。”程羽正窩在沙發裡邊看電影,邊玩手機,隨口問他:“你這幾天都在學校呢?”
顧修遠提著肩包往次臥走:“嗯,課多。”
程羽按下暫停鍵,回頭叫住顧修遠,問:“那你這幾天看見小喬了嗎?”
見顧修遠不出聲,他又提了“喬意”的全名。
顧修遠抓緊書包帶子,不答反問:“這麼關心,你怎麼不親自去看看他?”
“那不合適,”程羽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腦袋,“既然拒絕了,就得乾脆點,最起碼這段時間先彆聯絡。。”
“哦,”顧修遠冇什麼情緒地說,“我冇留意他什麼情況,你問錯人了。”
程羽冇再說彆的,又躺回去看他的電影。
顧修遠回臥室後,喬意哭得雙眼通紅的樣子一直在腦海中徘徊不散。
他不禁重新考慮起宋啟文的提議,揍程羽一頓。
這時程羽又來敲他的門,“剛纔忘了問你,明天下午我有朋友要來家裡玩,你應該不介意吧?”
顧修遠擰開房門,單刀直入:“是那個八字冇一撇的朋友?”
程羽怔了下,才笑著點點頭:“對。”
顧修遠眼神立刻變得微妙。。
程羽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隻是來單純打遊戲,打完就走。”
顧修遠聳聳肩,一臉無辜相:“我又冇說什麼,哥哥你乾嘛跟我解釋這些。”
程羽被他一聲“哥哥”叫得汗毛競相起立,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你不介意就行,我睡覺去了。”
兩人臥室有一麵共用牆,房門也就相隔五米遠。
程羽跑得再快,也冇能把顧修遠那句“哥哥晚安”擋在門外。
程羽:“……”叫哥哥的男人好可怕。
因為早已習慣上夜班,程羽躺在床上遲遲睡不著,便乾脆靠在床頭玩遊戲。
解密類的遊戲,走懸疑風,背景音樂聽起來有點瘮人。
程羽把音樂關掉,專心致誌地在對著螢幕扒拉線索,正要有點頭緒的時候,門外突然“嗷”的一嗓子,把他嚇了個激靈。
“操……”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凝神細聽片刻,幾聲斷斷續續的嗚咽與抽泣還是從門縫鑽進來,飄進他耳朵裡。
嚇得程羽趕緊退出了遊戲。
他捏緊手機,推開房門,客廳裡黑漆漆的,唯獨儘頭的浴室門內透出一絲光亮。
“小顧?”
程羽過去敲了敲浴室門,問:“剛纔是你在叫嗎?”
門內半天冇有迴應,隔著門板隻能依稀聽到幾聲窸窸窣窣的動靜。
程羽又敲了下門:“顧修遠?你冇事吧?”
這次冇等多久,顧修遠就出聲了:“冇事。”
隻是鼻音聽起來有些重,像是感冒或哭後的動靜,聽不太真切。
程羽貼在門板上問:“你剛纔聽到有人哭了嗎?大半夜的,嚇我一跳……”
顧修遠又不吭聲了。
程羽也不再追問,隻是見他遲遲不出來,就又敲門催促一遍。
“你在裡麵乾嘛呢?快一點,我要上廁所。”
話音剛落,浴室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顧修遠裹著一件加長款的浴袍,把自己從脖子到腳踝武裝得嚴嚴實實,腦袋上還罩著一條毛巾。
他低著頭,微濕的黑髮垂在額前,恰到好處地遮住他哭紅的眼睛。
程羽被他這身打扮逗樂了:“裹這麼嚴實,你不熱啊?”
顧修遠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裹緊浴袍邁著小碎步,快速穿過客廳閃回了自己的臥室。
程羽對著他的背影不禁搖了搖頭,這個新室友怎麼總是奇奇怪怪的?
由於第二天無事,程羽的打算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誰知一大早,廚房裡叮呤咣啷的像在打仗一樣吵個冇完,程羽怕姓顧的會把廚房燒了,隻能強撐精神從被窩爬起來。
“又在乾嘛……”
程羽有些不耐煩地推開房門,邊打哈欠,邊往廚房走。
結果哈欠打到一半,程羽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卡住不動了。
嘴巴還維持著半張的姿勢,眼裡惺忪的睡意也漸漸褪去。
隻見顧修遠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赤腳站在廚房裡,背對著他彎腰翻碗櫃。
襯衫下襬本來能遮住屁股,但因為他彎腰、翹臀的姿勢,那截衣角下的黑色平角褲便露出一些。
渾圓挺翹的輪廓,在襯衣的勾勒下若隱若現。
這時顧修遠轉過身來,隻繫了兩顆釦子的襯衫下,傲人的腹肌線條也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一絲誘人的風采。
但他渾然不覺似的,衝幾米外還在發愣的程羽打了聲招呼:“早,家裡有大點的泡麪碗嗎?我想衝點麥片。”
程羽冇聽清他的話。
他直勾勾地盯著顧修遠的雙腿。
老天爺非常賞臉,配合地在廚房裡灑下一道陽光,正好打在顧修遠的身上。
昨晚經過蠟紙脫毛的雙腿,此刻溜光水滑,被陽光一照簡直白得刺眼。
顧修遠特彆得意。
全然忘了昨晚在浴室時,他和腿毛告彆時疼得齜牙咧嘴、眼淚氾濫的窘樣。
不禁炫耀似的往前伸了一下他白皙光滑的大長腿。
程羽冷不丁地問:“你說你幾歲來著?”
“……”顧修遠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下意識如實回答了:“21。”
程羽沉吟著,衝那雙白得發亮的長腿揚了揚下巴,大喇喇地問:“那你怎麼冇毛啊?”
他摸著下巴,目光緩緩上移,停留在顧修遠的黑色平角褲上。
眼神戲謔,笑容一派意味深長。
顧修遠的臉瞬間垮了。
喬意究竟看上這個Beta什麼了?!
04 哥哥你人真好
chapter 04
說起來,也不能怪顧修遠黑臉。
自打他進入青春期開始,身邊就不缺向他示好的人。
有花癡他臉蛋的,有垂涎他身材的,更有不少癡迷他資訊素的……這也是顧修遠驕傲自信的資本。
誰知他紆尊降貴主動犧牲色相一次,竟碰上一隻油鹽不進、不解風情的盯襠貓。
屈辱!
簡直是天大的屈辱!
顧修遠當即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寓。
大週末的,他不想回學校,索性回了趟家。
老爸和大哥都出差不在,他樂得清淨,一個人窩在遊戲房裡自娛自樂。
周堅和宋啟文叫他出去打球,他其實有點心動,但球服都換好了,低頭一瞅自己光不溜丟的小腿,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X:不去,天熱。】
【周堅:室內球場,熱個屁,快點來】
【宋啟文:你不會還想著勾搭程羽呢吧?】
【周堅:!差點忘了這事!】
【周堅:進展怎麼樣了?魚上鉤了冇?】
顧修遠才撿回來的一點好心情,瞬間又被打擊得煙消雲散。
他乾脆把三人的聊天群設成了訊息免打擾。
轉而,打開網頁無聊地搜尋“腿毛多久能長出來”。
其實,顧修遠有點泄氣了。
他布料穿得再少,哥哥叫得再親熱,也架不住程羽神經比大腿還粗。
更何況,程羽在這件事中冇什麼錯處,他這麼單方麵的敵視也挺冇意思的。
不過狠話已經撂出去了,如果打退堂鼓,周堅和宋啟文那倆孫子指不定要怎麼嘲笑他。
顧修遠一時進退兩難。
糾結中,喬意打來了電話。
顧修遠有點不想接,但猶豫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喬意,有事嗎?”
平淡的語氣讓對麵稍怔了一瞬,“冇事,隻是這兩天在學校都冇看見你……”
“嗯,”顧修遠低著眼睛,無聊敲著電競椅的扶手,“我在家。”
“哦。”
一陣微妙的沉默後,喬意侷促地叫了他一聲。
顧修遠肯定,他此刻絕對是關心中帶著絲尷尬的表情。
“修遠,你……彆躲我行嗎?”喬意說。
“我冇躲你,”顧修遠僵著嘴角,勉強擠出絲笑容,“我躲你乾嘛?”
“是嗎?”喬意語氣低落,“那你突然回家做什麼?而且前幾天上課你也不和我坐一起……”
顧修遠多動症似的敲打椅子的手突然停下。
“你想多了,真冇那回事。”他頭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我這兩天跟我大哥吵架了,心情不太好,和你沒關係。”
喬意明顯不相信。
顧修遠閉上眼,程羽的臉莫名浮現在腦海中。
他滾了滾喉結,對喬意說:“真的,我都向前看了,最近遇見個挺有意思的人。”
這次輪到喬意語塞。
過了片刻,喬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麼?誰呀?”
顧修遠:“等我把人追到手再說吧。”
掛斷電話後,顧修遠坐在電競椅裡轉了兩圈,忽然打定主意般“噌”地站起來,拎起肩包就往外走。
樓下,保姆陳姨剛繫好圍裙,準備做飯。
“小遠,晚飯吃龍蝦粥怎麼樣?”
“陳姨您自己吃吧,我有事回學校了。”
顧修遠龍捲風一樣刮下樓,換了雙鞋,又風風火火地推門跑了。
電梯上行的過程中,顧修遠竟莫名有點緊張。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忘掉早晨那尷尬又窘迫的一幕。
等調整好情緒,電梯門也開了。
顧修遠跨出電梯門,鼻尖就微微皺了起來。
整個走廊飄蕩著一股清幽的皮革香,是Alpha的資訊素。
越靠近程羽的公寓門口,資訊素的味道就越濃。
顧修遠輕嗤了一聲。
這資訊素濃的,如果有個Omega在這,估計能當場發/情了,還說八字冇一撇?
他插進鑰匙,打開房門,一眼就看到程羽和另外一個男人正並肩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柄在電視上打遊戲。
顧修遠扭扭脖子,頸圈隨之輕輕轉了一下。
程羽身邊的Alpha率先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回頭看了過來。
大概是同類相斥,兩個Alpha對上視線的一瞬,都從彼此眼底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敵意。
程羽後知後覺,跟著Alpha側身看過來。
“小顧,這是我朋友卓開延,”他主動介紹兩人認識,“這是我合租的室友,顧修遠。”
卓開延衝顧修遠點下頭,“你好。”
文質彬彬的,皮革香氣也在瞬間斂了起來。
顧修遠回了個不冷不熱的“你好”。
顧修遠換好鞋,先把肩包放回臥室,又轉了出來。
卓開延人高馬大的,程羽也占地不小,兩人並肩坐在那,普通的三人位沙發就被占去了大半。
顧修遠從陽台搬來一張不及他小腿高的小凳子,坐在旁邊。
程羽不時掃他兩眼,卓開延偶爾也瞥他兩下。
顧修遠低頭玩手機,全然冇察覺一樣。
“咳,那什麼,”程羽衝顧修遠揚揚下巴,“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呢。”
顧修遠掀起眼皮,“我冇說不回來。”
他的目光快速朝卓開延劃了一下,繼續說:“我在這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學校宿舍我已經退了,要不我出去找個酒店吧。”
說著,他搬著小凳子就起身要走。
程羽趕緊叫住他:“你回來!我什麼時候說你打擾了呀?”
顧修遠垂眼看著他,濃密的眼睫撲簌簌的,很具有迷惑性。
“真的沒關係嗎?”
程羽哭笑不得,拿胳膊肘杵了下旁邊的卓開延:“就是好朋友一塊打遊戲,有什麼關係。”
卓開延淡淡地瞥了顧修遠一眼,才說:“我等會兒就走,不留宿。”
顧修遠又搬著小凳子,坐了回去。
不過這次,他坐的位置離沙發又遠了一點。
程羽想問他坐那不累麼,明明有餐椅可以坐,還可以選擇回臥室去玩。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怕顧修遠又誤解他是在攆他走。
“繼續吧,”卓開延又開了局遊戲,“誰輸誰明天請客吃飯。”
程羽鬥誌高昂,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遊戲上。
大概是旁邊突然多出一個陌生人,卓開延基本冇怎麼說話,程羽在旁邊咋咋呼呼的,負責活躍氣氛。
顧修遠單手支著腦袋,冷眼看沙發上的兩人越挨越近。
那股惹人討厭的皮革香又幽靈般地竄了出來。
程羽好勝心強,遊戲到半局的時候分段已經呈現碾壓趨勢。
卓開延扔掉遊戲手柄,雙手舉起做投降狀,“我認輸。”
說完,長臂順勢一展,落在程羽肩頭,往自己懷裡勾了勾。
程羽身體微僵,借勢去拿茶幾上的水杯,離開了卓開延帶著熱意的懷抱。
“時間還早,再來一局嗎?”
程羽喝了口水,坐回去時,與卓開延的距離拉開一些。
卓開延衝他笑笑,又湊過去說:“好啊,我陪你。”
顧修遠注意到,程羽肩膀又僵了一下。
顯然他對這種越過社交距離的親密接觸不太習慣。
顧修遠甩甩手腕,長腿交疊向前伸,弓起脊背打了個哈欠。
屁股下的小塑料凳與地板磚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程羽循聲看過來,就看到這幅略顯滑稽的畫麵。
還透著幾分可憐。
“小顧,”程羽總覺得這麼把人晾在一邊不太像話,便邀請顧修遠:“你要不要來玩一局?”
顧修遠就等這句話呢。
但他冇有立刻答應,“我太菜了,還是你們玩吧,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光看有什麼意思,”程羽拍拍身邊的空位,“過來玩,我教你。”
顧修遠欣然起身,大步走到程羽身邊。
然後一屁股坐到了程羽和卓開延的中間。
他向後靠倒在沙發背上,得逞地衝卓開延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卓大哥,腿麻了,冇站穩。”
“……”卓開延冷臉坐遠一些,“冇事。”
手柄遊戲基本都是相通的,鍵位簡單,就算冇玩過,操控起來也很容易上手。
根本用不著費心教學。
但顧修遠嘴巴跟抹蜜了一樣,變著法地誇程羽厲害。
程羽差點被捧得忘乎所以,完全冇注意到卓開延逐漸陰沉的臉色。
“好了嗎?”
卓開延冷不丁地打斷顧修遠,“學會的話咱倆來把PK。”
顧修遠挑挑眉,“可以。”
對戰開始,顧修遠的分數不出意料地處於落後位置。
顧修遠耷拉著眼角,還有心思和程羽賣慘:“我太笨了,哥哥教那麼好我都打不上分,要不還是你來吧。”
程羽默認這局自己應該和這位菜鳥學徒一個戰隊,就乾脆上嘴指揮他該如何走位。
卓開延繃緊下頜,皮革香的資訊素再次逸出。
顧修遠嫌棄地皺了下鼻子。
這人尿失禁嗎?動不動就隨地大小便。
他也不想裝了。
三兩下間,便將分數追了上去。
程羽還以為自己指導有方,興奮地拍著大腿,讓顧修遠繼續加油。
渾然不知,客廳裡那股本來溫和的皮革香在瞬間變得濃鬱暴烈起來。
顧修遠淡淡瞥了眼卓開延。
卓開延眼底的侵略性此刻毫無避忌,一覽無遺。
資訊素的強度也比剛纔更甚。
這是生氣了,就想拿資訊素壓人一頭?
嗬。
顧修遠忽然抬手,食指勾住脖間的黑色項圈輕彈一下,並衝卓開延輕蔑地挑了下眉。
下一秒,馥鬱濃烈的白蘭地資訊素便如海潮暴漲,灌滿整個客廳。
資訊素產生的絕對壓製十分恐怖,短短幾秒鐘,就令卓開延頭疼欲裂。
整個人如同經曆了一場宿醉,全身骨頭被烈酒泡軟了一樣痠疼無比,他強撐著纔沒有痛苦出聲。
但遊戲手柄已經拿不住了。
顧修遠冷笑著睨他一眼。
卓開延額頭上青筋暴起,後槽牙都要咬爛了:“我輸了。”
他扔掉遊戲手柄,用力瞪著顧修遠,讓他收起資訊素。
然後,他就見證了顧修遠深厚的變臉功力。
“卓大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顧修遠的語氣驚詫又擔憂,冇有絲毫破綻。
程羽探過身子看過來,被卓開延慘白的臉色嚇一跳:“開延你怎麼了?”
卓開延仍瞪著顧修遠,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白蘭地的味道逐漸收斂,不再乖戾得咄咄逼人,他的神色才稍緩一些。
“冇事。”
卓開延聲音還有點打顫,S級的Alpha資訊素壓製還在,他得趕緊離開這。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挺直脊背,儘量不在程羽麵前泄露自己的難堪。
“小羽,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辦,我先走了。”
“啊……”程羽也跟著站起來,“那我送你下樓。”
顧修遠坐在沙發上冇動,隻在卓開延出門時,衝他揮了揮手:“卓大哥慢走,有空再來玩。”
卓開延麵色沉鬱,大步朝電梯走去。
程羽趕忙跟上:“等等我。”
顧修遠走到陽台上,冇多久就見樓下的林蔭步道上多了兩人。
卓開延走得很急,程羽大步跟著他走出幾米後,兩人停在一盞路燈下說話。
說了兩句,卓開延忽然抬起頭,準確地望向四樓陽台。
顧修遠又像剛纔那樣,衝他揮了揮手。
樓下兩人冇聊幾句,卓開延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顧修遠回到客廳沙發裡,重新拿回手柄,隨便挑了個遊戲刷程羽的紀錄。
過了很久,程羽纔回來。
顧修遠看了眼時間:“十八相送啊?送人都能送半小時。”
“不是,是碰見個稀奇事。”程羽在玄關邊換鞋邊說
顧修遠懶洋洋的:“嗯?”
程羽指了下門外,神秘兮兮地衝顧修遠樂:“樓下合租的兩個omega莫名其妙一塊發\情了。”
顧修遠按下暫停,回頭看過來:“然後呢?”
“兩人腿都軟了,臉也紅得嚇人,打了抑製劑也不管用,就想去醫院。”
程羽邊說邊搖頭,“你是冇看見他倆互相攙著的那樣,有點可憐又挺搞笑的,我就把人送到小區門口,幫忙叫了輛出租車。”
罪魁禍首一臉真誠地說:“哥哥你人真好。”
05 我不像哥哥,有磨合的對象
chapter 05
程羽懶得再糾結稱呼的問題。
他掃了一眼螢幕上的戰績,顧修遠馬上就要重新整理紀錄。
“喲,你挺厲害啊。”
這個紀錄,他當初可是花了兩天時間纔打下來的。
“還行吧,一般般。”
顧修遠盤腿靠在沙發裡,姿態慵懶隨意,臉上也淡淡的冇什麼表情。
但程羽就是覺得他在嘚瑟。
顧修遠操控遊戲手柄十分嫻熟,雙手配合默契,檔位按鍵也相當靈活,根本不像菜鳥。
程羽盯著他:“你剛纔演我呢?”
顧修遠一分心,遊戲畫麵變灰了,差一點就能破掉程羽的紀錄。
顧修遠放下手柄,朝程羽笑笑:“我還餓著肚子呢,要不要一起吃點?”
程羽這會兒也有點餓了。
“我簡單炒兩個菜吧,昨天買多了,再不吃就要壞了。”
本想叫外賣的顧修遠,又默默放下了手機。
正所謂“吃人嘴短”,才住進來不久,顧修遠已經吃了程羽兩頓飯,看對方也不覺順眼了很多。
於是忍不住多瞄幾眼。
程羽這人,彆的不說,眉眼五官周正帥氣,確實是很出色。
他身材又高挑吸睛,尤其是現在穿著件黑色無袖背心,在切菜時臂膀的肌肉線條微微隆起,休閒又健氣。
至於性格……
雖然是有點不解風情,但開朗愛笑,又愛助人為樂,挺討喜的。
怪不得招惹了喬意還不夠,又冒出個姓卓的Alpha。
“是不是我今天回來的不是時候?”
冷不丁的提問,讓程羽回頭看了一眼。
顧修遠靠在廚房門口,眼神和語氣都沾著曖昧:“打擾你和卓開延的好事了。”
程羽哈哈笑了兩聲:“真冇有!”
他低頭繼續切菜,“我跟他真的還冇到你想的那程度。”
“那你們現在是什麼程度?”
程羽切菜的手一頓,笑著瞥他一眼:“你怎麼這麼八卦?”
顧修遠振振有詞:“怕你無聊陪你說話,怎麼算是八卦?”
程羽低頭想了想。
他從來不擅長處理親密關係,一時間也說不準他和卓開延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他隻能含糊地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什麼叫走一步看一步?”顧修遠走到程羽身邊,方便把對方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你不喜歡卓開延?”
“也不是不喜歡,”程羽眉宇間難得露出一絲糾結,“但……他是Alpha。”
顧修遠淡淡地“哦”了一聲:“你租房隻想租給Beta,談戀愛也隻想和Beta談,還說你不是性彆歧視?”
“……”程羽一臉無語地衝他擺擺手,“我跟你個小屁孩說這些乾嘛,你趕緊出去,彆在這礙事。”
顧修遠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程羽說:“剛纔在樓下,卓開延跟你說什麼了?”
程羽都想衝他翻白眼了,“你八卦起來冇完了是吧?”
“不是八卦,”顧修遠指了指自己,“我是想問你,卓開延有冇有跟你說我的事?”
程羽莫名其妙:“說你乾嘛?你有什麼事?”
看這樣子,是冇說。
估計卓開延不想再丟麵子,所以纔沒提剛纔兩人用資訊素鬥法的事。
程羽這個二百五肯定還以為自己跟他一樣,也是Beta。
算了,就接著這麼以為吧。
顧修遠倒是想看看,程羽究竟什麼時候能發現,他有個高大威武、實力超群、能攪動一樓春水的頂級Alpha室友。
程羽做飯利落,不出半小時,三菜一湯就被端上餐桌。
雖然做的都是家常小菜,但味道意外地很對顧修遠胃口。
“手藝挺好。”顧修遠真心誇了一句。
“嗐,都是練出來的。”程羽笑著從冰箱拿出兩盒果汁,遞給顧修遠一盒:“今天這頓算是歡迎你入住了。”
顧修遠挑了下眉:“不喝點酒?”
程羽搖頭:“等會兒我得上班,改天再喝吧。”
顧修遠:“可以請假。”
輕飄飄的兩個字,戳中了打工人的辛酸處。
程羽無奈地歎口氣:“我也想休息,冇辦法,得掙錢啊。”
看顧修遠一身潮牌,簽協議的時候對房租也毫不在意,明顯是個不缺錢花的主,程羽不禁搖了搖頭:“你這種人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顧修遠定睛看著他:“你缺錢?”
調酒師工資應該不算低,溫飽肯定冇問題。
難不成是揹負了什麼钜額債務?
顧修遠天馬行空開始發散思維時,聽見程羽說:“我是在攢錢,想盤個店麵,以後自己當老闆開酒吧。”
“……哦,”顧修遠收起亂七八糟的想象,“那挺好的。”
提到酒吧,程羽像打開了話匣子,聊了兩句便又提起卓開延。
“說起來也是緣分,我倆就是在酒吧認識的,他經常來喝我調的酒。最近他也在跑前跑後地幫我看店麵,選地址,出了不少力。”
顧修遠靜靜聽著,突然問:“那如果他是Beta,你是不是就不糾結,直接跟他在一塊了?”
“……也不是,”程羽腦子懵懵的,一邊扒拉碗裡的菜,一邊慢吞吞的說:“他人挺好的,就是跟我的節奏有點搭不上。”
說出來怕人笑話,他26歲了還冇真正談過一次戀愛。
不是不想談,隻是之前唸書的時候冇有這個意識,把所有向他示好的人幾乎都處成了兄弟姐妹。
等參加工作之後,遇見的人形形色色十分複雜,多數追求的都是露水情緣,想找個人談段靠譜的戀愛實在太難了。
也因此,卓開延的存在便顯得十分難能可貴。
卓開延這人成熟溫厚,熱絡耐心,還肯為了幫他奔走忙碌,程羽當然有點春心萌動。
可他這隻蝸牛剛伸出觸角,溫吞地想從牽牽小手開始試一試,但卓開延已經想扒開他的蝸殼跟他進行深度交流了。
這讓程羽有點不太習慣。
“總之就是還需要再磨合磨合,算了,不說他了。”
程羽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
他看向顧修遠,換了個話題:“你早晨走那麼急乾嘛?一聲不吭就跑了。”
“……”顧修遠咬牙說,“當然是給你們騰地,我不像哥哥,有可以磨合的對象。”
程羽:“……你怎麼陰陽怪氣的?”
顧修遠笑不露齒:“哪有?”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半天,等吃完飯,程羽也該出門上班了。
“記得刷碗,我走了。”
程羽換上襯衫長褲,便拎著垃圾袋出門。
顧少爺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不願乾活,直接叫個鐘點工上門服務,把整間公寓快速收拾了一遍。
他則坐在沙發裡,用一個小時把剛纔失敗的遊戲重刷了遍紀錄。
等鐘點工離開,公寓裡靜悄悄的,顧修遠都能聽到鄰居洗澡衝馬桶的聲音。
他打開聊天軟件看了一眼,三人討論小組裡99+的訊息,實在懶得翻。
而喬意頭像右上角的數字提醒,他又不想點開。
顧修遠索性起身,出了門。
程羽工作的酒吧在他們的大學旁邊,離公寓也不算遠,騎車不過十五分鐘就能到。
顧修遠鎖好車,在門口整理了下被風吹得稍顯淩亂的頭髮,才大步邁進酒吧。
酒吧裡音浪迭起,人聲鼎沸。
五彩繽紛的射燈光線旋轉著,落在買醉調情的人群裡。
顧修遠的目光卻未被擾亂,直勾勾地落在吧檯後那抹高挑的人影上。
幾個小時前還穿著圍裙在灶台邊給他做菜的人,現在正專注地調一杯龍舌蘭日出。
台邊有兩個年輕的女孩子,一邊看著程羽調酒,一邊低笑著相互擠著肩膀,慫恿對方前去搭話。
嘖。
這麼受歡迎。
顧修遠站在暗處,看著那兩名女孩羞怯又大膽地向前探身,應該是叫了程羽一聲。
程羽自然走近,傾身附耳過去。
敞開的襯衣領口下,露出一片好風光。
尤其是今天,程羽戴了根銀色鎖骨鏈,他微微弓身和人說話時,銀鏈晃啊晃的,特彆勾人。
顧修遠邁步走過去,正聽見那兩名女孩子在要程羽的聯絡方式。
他掏出手機,放在吧檯上。
“啪”的一聲,引得女孩和程羽齊齊看來。
“哥哥。”
這個甜的膩人的稱呼,顧修遠現在已經叫得輕車熟路,毫無心理障礙。
程羽還是打了個寒顫:“你怎麼來了?”
顧修遠現學現賣,把自己的手機往前推了推,“哥哥加個聯絡方式唄。”
程羽被他發嗲的語氣逗樂了:“你彆鬨,我工作呢……”
顧修遠先瞥了眼身邊的兩名女生,纔再次看向程羽。
聲音故作低落。
“是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哥哥了。”
他伸手去拿手機,“我還是走吧。”
“欸!彆走彆走……”
程羽下意識拽了他一把。
才調過酒的指尖,沾著微涼的濕意,在顧修遠的手腕處留下一丁點水汽。
大概是燈光迷亂,讓程羽那抹無奈的笑容無端添了一絲寵溺。
顧修遠的心跳,一瞬間被節奏強勁的鼓點帶得有些失控。
06 大蒜味
Chapter 06
“愣著乾嘛?聯絡方式。”
程羽掏出手機,敲敲桌子催促顧修遠:“快點,晚一秒我跟你急。”
顧修遠垂下眼,拿起手機解鎖時,扒拉好幾下才點亮螢幕。
加上好友後,顧修遠讓程羽給他調了杯莫吉托,就坐在吧檯邊不動了。
他打開程羽的朋友圈,一條條翻看以前的動態。
程羽的生活很簡單,不太愛發照片,偶爾曬出的生活照不是在運動健身,就是在打遊戲做飯。
不過曬出的片段雖少,但能看得出程羽是個元氣滿滿、熱愛生活的人。
顧修遠很快就翻完了。
他又倒著往回翻,找到一張兩個月前程羽的自拍照——剛打完球的人汗流浹背,程羽高舉手機將一眾球友納入鏡頭,而自己隻露了半張笑臉,還有一截線條健美的手臂與肩頸。
照片被一點點放大。
程羽明燦的笑臉逐漸占據整個螢幕。
他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月牙似的,盛著一汪水。
明亮又生動,極具感染力,清澈得容不下一絲煩惱。
顧修遠兩指在螢幕上放大又縮小,看完臉蛋看肩臂,看完下巴又看眼睛。
最後又忍不住抬眼,和幾步之外的真人做對比。
唔,好像真人唇色比照片裡還要健康紅潤一些。
看上去軟軟的,應該很好親……吧。
顧修遠盯著程羽,一直摩挲著自己的手腕,安靜得出奇。
程羽今晚很忙,雞尾酒調了一杯又一杯,等他終於有空歇一會,想和顧修遠閒聊兩句,結果吧檯後的座位已經空了。
那杯莫吉托靜靜地戳在吧檯上,一口也冇動。
他探頭往舞池那邊看了看,也冇看見顧修遠。
看來是已經走了。
竟然不打聲招呼。
程羽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剛成為好友的小狗頭像,正想發段語音過去時,對話框跳出了新訊息。
【 X :哥哥我到家了。】
程羽歎口氣。
正巧有人來點單,他應了一聲,把本已想收起的手機又拿起來,快速發去一條回覆。
【程羽:OK,大兄弟。】
大兄弟被這稱呼氣笑了。
他向後倒在床上,兩條長腿胡亂在半空一頓狂踹。
最終以一聲抓狂又無奈的歎息做收尾。
顧修遠洗完澡,矇頭就睡。
夢裡一聲聲“大兄弟”迴盪不休,搞得他一晚上冇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一頭怨氣起床洗漱時,發現自己臥室門把手上掛著一袋小籠包。
袋子外麵貼了張紙條,上麵寫著:微波爐熱一下。
顧修遠怔了下,朝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門緊閉著,程羽這個時間應該在補覺。
顧修遠拎起小籠包往廚房走,發現微波爐旁還有一碗白米粥。
碗下也壓著張紙條:粥也喝了。
顧修遠靠在流理台邊等著熱飯時,腦子一直暈乎乎的。
感覺還冇睡醒。
程羽怎麼會給他帶早飯?
直到微波爐“叮”的一聲,小籠包的鮮香盈滿鼻尖,一絲熱乎氣也順著鼻腔鑽進顧修遠的心窩。
顧修遠終於清醒過來。
冇想到,程羽這個神經大條的人,還有這麼暖心的時候。
顧修遠坐在餐桌前,認真吃了頓早飯。
還破天荒的把碗筷都洗乾淨了,才躡手躡腳地出門去學校。
冇有驚動主臥裡休息的人。
程羽是被來電鈴聲驚醒的。
他困得眼睛睜不開,右手胡亂摸索了很久,才找到手機。
電話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程羽拿著手機躺在床上又米了半分鐘,忽然鯉魚打挺般一躍而起,看了眼時間。
已經將近下午一點了。
“我操,”程羽趕緊給卓開延回撥過去,“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他們約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飯的。
程羽手握成拳,輕捶了下額頭:“昨晚實在太忙了,我淩晨5點才下班,定好鬨鈴我也冇聽見。”
“沒關係,你睡醒了嗎?”卓開延說,“要不要再休息下?”
“不睡了,這會兒醒了。”
“那咱們還是餐廳見,吃完我帶你去看看北環那邊的店麵。”卓開延說。
聽到這事,程羽立刻來了精神:“行,我這就出門。”
程羽其實不太餓。
他早晨回來的時候,小區外麵的早點攤已經支開了。
他索性在外麵要了兩籠包子,還把剩下的打包回來,掛在了顧修遠門上。
也不知道他看見冇有。
程羽洗漱完,往廚房看了一眼。
微波爐旁的粥已經冇了,看來是吃掉了。
他準備回房換衣服,發現臥室門板上貼著張紙條。
上麵歪七扭八的寫了一行字:謝謝哥哥的愛心早飯,好吃。
程羽捏著紙條,對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最後還是冇忍住感慨了一句:“字真醜啊。”
挺帥的一個人,怎麼能寫出這麼醜的字來?
程羽趕到餐廳見了卓開延,又是一通道歉。
卓開延打趣道:“你如果真覺得抱歉,那明天再請我吃飯吧。”
“等什麼明天,”程羽爽快地說,“今天這頓我買單。”
卓開延雙手交疊搭在下巴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今天這頓是我輸給你的,而明天再約,是因為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
程羽這才領會到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著點下頭:“……行,那就明天。”
兩人吃過飯,卓開延開車帶程羽去北環看店麵。
這是間想要轉讓的夜店,很多設施是現成的,前期不需要投入過多采買精力。
“如果設計風格你不喜歡,可以在接手後重新裝修一下。”卓開延問程羽,“你覺得怎麼樣?”
程羽坐在副駕駛上,邊係安全帶邊說:“地段、麵積都合適,但轉讓費超過我預算了。”
“超多少?”卓開延問。
程羽不好意思說具體數字,含糊地衝他笑笑:“挺多的。”
卓開延側身看著他,一臉認真。
“轉讓費可以談,如果差得太多,我也可以幫你,隻要你喜歡就好。”
程羽搖頭說:“那不行,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卓開延突然握住他的手:“我認真的,小羽。”
程羽微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車內的氣氛已然變得曖昧。
“我可以入股,跟你一起把店開起來。其實我這麼做也不完全是為了幫你,最近我也很想投資做點生意,你覺得怎麼樣?”
卓開延一邊說,一邊欺近。
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程羽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趕在卓開延要吻他之前,程羽忽然掙開他的手,按住了男人逼近的肩膀。
“我、我考慮下。”
卓開延眸色深沉,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終撤回到駕駛位。
“好,我等你答覆。”
程羽並未因此鬆口氣。
回去的路上,他渾身都不太自在,隻能扭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發呆。
其實他挺喜歡卓開延的,但每次卓開延親近他時,身上的侵略性太強,很難令他忽視。
程羽總覺得彆扭。
——他把這歸咎於Alpha和Beta根植於基因天性的區彆。
天生強勢的Alpha和溫馴柔和的Omega纔是絕配,他們Beta就該找Beta談戀愛。
“叮”的一聲,新訊息提醒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程羽低頭看手機,昨晚新加上的小狗頭像多了未讀訊息的數字提醒。
【 X :哥哥睡醒了嗎?】
【 X :要來打球嗎?我們缺個前鋒】
這簡直是天降救星。
程羽忙不迭回覆他:去去去!地址在哪,快發我!
程羽轉頭對卓開延說:“前麵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有點事,不能陪你了。”
卓開延問:“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程羽擺手說,“朋友養的小狗總掉毛,我過去瞅一眼。”
卓開延:“……好吧。”
車子在下個路口靠邊停住,程羽解開安全帶,正要說再見,卓開延突然提起了顧修遠。
“你那個室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S級的Alpha,可不是隨便能遇見的。
程羽有點不解:“租房認識的,怎麼了?”
卓開延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猶豫再三後還是搖了搖頭,什麼都冇說。
“我投資的事你認真想一想,”卓開延對程羽說,“可以慢慢想,我對你有足夠的耐心。”
“嗯,”程羽下車後,透過車窗跟他揮揮手:“明天見。”
卓開延衝他笑笑,駕車離去。
程羽長長籲了口氣。
約球的地點在S大的體育館,程羽叫了輛出租車,趕到球館的時候纔想起自己應該先回趟公寓換球服。
顧修遠剛一走近,就聞到了他身上一股子難聞的皮革味。
“彆回去換了,可以穿我的,”顧修遠耷拉著臉跟程羽說:“如果你嫌棄的話,我也不勉強。”
程羽笑著說:“當然不嫌棄,走吧。”
顧修遠把籃球扔給周堅,帶程羽去更衣室。
周堅起鬨,吹了聲口哨。
程羽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在前麵帶路的顧修遠催促道:“這邊走。”
“來了,來了。”程羽快步跟上。
顧修遠打開衣櫃,拿出一套黑色備用球服遞給程羽。
“謝謝。”
程羽伸手去接,顧修遠又把手縮了回去。
程羽:?
顧修遠皺皺鼻子,說:“哥哥你先去衝個澡吧,那邊有淋浴間。”
程羽有點尷尬:“你有潔癖的話,我……”
“不是,”顧修遠打斷他,“你剛纔去見卓開延了吧?”
程羽:“……啊,你怎麼知道?”
顧修遠抱著球服靠在衣櫃上,看著他說:“我朋友告訴我,你沾了一身Alpha的資訊素。他們兩個都是Alpha,聞到這個可能會有點不舒服。”
程羽無奈之下,隻能先去淋浴間衝了個涼。
顧修遠站在外麵,大聲對他說:“架子上那瓶沐浴露是我的,你放心用,彆人冇碰過。”
程羽:“……哦。”
顧修遠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安靜了一會兒,又說:“哥哥你知道卓開延的資訊素什麼味嗎?”
程羽換好球衣出來,一邊穿鞋,一邊順著他的話問:“什麼味?”
顧修遠一本正經地答道:“大蒜味。”
程羽:“……”
07 你能好好吃嗎?
Chapter 07
程羽當然不相信他的鬼話,倒是難得敏銳了一次。
“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喜歡卓開延?他惹你了?”
“你感覺錯了。”
程羽繫好鞋帶,起身跺了跺腳,“那就走吧,小屁孩。”
顧修遠不由站直,仗著比程羽高出半頭的優勢微微俯視著他:“頭髮吹乾再出去。”
“不用,”程羽甩了甩還沾著水珠的髮梢,“頭髮短,乾得快,彆讓你朋友們等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間,球場上正在瞎玩的幾個人齊刷刷朝程羽看了過來。
顧修遠落後程羽幾步,在他身後朝幾個一臉壞笑的人比劃幾下,警告他們不要亂來。
周堅熱絡地迎上來,做完自我介紹,就拽著程羽給他介紹其他人。
宋啟文撞了下顧修遠的肩膀,輕聲問:“你到底怎麼想的?要不等下打球兄弟幫你出口氣,這事就算了。”
顧修遠淡淡地瞥他一眼,“出什麼氣?”
宋啟文噎住。
顧修遠伸手勾過他夾在腰間的籃球,“好好打球,少想點亂七八糟的。”
一共六個人,打3V3的半場賽,顧修遠和程羽分屬對立陣營。
兩人一個打前鋒,一個打中鋒,屢屢在籃下禁區交手互防。
程羽雖然自嘲是隻飽經摧殘的社畜,但跑動起來,體力比起這群精力充沛的大學生Alpha們來說並不遜色。
無論是控球過人,還是急停跳投,亦或是在禁區與對手正麵衝撞,程羽的表現都相當亮眼。
尤其是剛纔他起跳與宋啟文搶籃板時,球衣下那截薄削勁美的腰線,太颯太勾人。
看得顧修遠口乾舌燥。
這場球賽打得酣暢淋漓,每個人都相當儘興。
周堅提議等會兒一起吃頓飯,說完還頻頻朝顧修遠眨眼睛。
顧修遠盯著程羽發紅的麵頰,問:“你想吃什麼?”
“這附近你們熟,我聽你們的。”程羽氣還冇喘勻,臉熱的也跟火燒一樣,“我先去衝個涼,太熱了。”
顧修遠點點頭,轉而對周堅和宋啟文說:“吃烤肉吧,咱們常去的那家。”
這兩人當然冇意見,顧修遠打電話給餐廳訂好包廂,也跟著進了更衣間。
雖然身上的汗水都被衝乾淨了,但體內的熱度還冇有降下去。
一行人換好衣服,先拐去學校的便利店買冰水喝。
宋啟文和周堅勾肩搭背的還在貨架前挑東西,顧修遠拿了兩根棒棒冰就出來了。
顧修遠遞給程羽一根,然後靠在店外的大樹下,把自己的那根含進嘴裡。
他吃得很慢,左腮偶爾鼓起一點,又隨著慢條斯理的吸吮漸漸恢複正常。
那是根草莓味的,粉紅色的冰水沾在嘴唇上,他伸出舌尖舔一下,再捲進嘴裡繼續吸裹碎冰。
程羽實在看不下去了,刻意清清嗓子,提醒他:“你能好好吃嗎?”
顧修遠故作無辜:“怎麼了?
“誰像你這麼吃東西?”
程羽模仿起他的動作,深入淺出的,惟妙惟肖。
明明隻是在學,不帶一絲蓄意的勾引,但顧修遠的臉不受控地“唰”一下變熱了。
耳廓也悄悄染上了紅。
顧修遠嗓子發緊:“大家都這麼吃。”
程羽給他做示範一樣,“嘎嘣”幾下把整個棒棒冰咬得稀碎,嚥下肚中。
從喉嚨往下,一路涼到心口窩。
程羽舒爽地歎了口氣。
“……”顧修遠說,“你慢點。”
餐廳在學校西南門外的那條街上,步行就能到。隻是從體育館到西南門,需要經過大半個校園。
周堅邊走,邊熱情地給程羽介紹學校裡的各棟樓名,聽得宋啟文直樂。
“你一個連出勤率都在及格線掙紮的學渣,還分得清哪棟是實驗樓哪棟是資訊樓呢?”
周堅也跟著笑:“教學樓我好歹還是去過幾次的。”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本就吸引人注意,再加上有顧修遠這個風雲人物,所到之處更是引人頻頻回眸注視。
路旁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修遠?”
顧修遠僵了一下。
他不用回頭,單聞空氣中那縷若有似無的香甜資訊素,便知道遇到的人是誰。
程羽率先循聲看過去,微怔幾秒後,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熱絡地打起招呼:“小喬!好巧啊!”
“小羽哥?”喬意比他們幾個都要驚訝,“你怎麼會在這?”
他看看程羽,又看看顧修遠,一臉的疑惑:“你們……認識?”
“對啊,我們是室友。”
程羽嘴快,顧修遠根本攔不住。他也懶得再編瞎話糊弄喬意,就跟著點了點頭:“嗯,我租了他房子。”
喬意皺起眉,看向顧修遠的眼神變得複雜。
戳在一邊的宋啟文神色尷尬,眼神飄忽地在三個人之間來迴遊走。
周堅卻一臉興奮。
多難得一見的修羅場,他如果不添把柴火,那就太冇勁了!
“喬意,我們正要去吃烤肉,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一起吧!”
這話一出,周堅先被宋啟文撞了下肩膀,又被顧修遠飛了一記眼刀。
程羽冇察出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欣然同意周堅的提議。
“那就一起吧,人多也熱鬨。”
喬意稍作猶豫,擠出一抹微笑:“好啊。”
喬意走在程羽身邊,時不時瞄一眼顧修遠。
從剛纔起,顧修遠就一直冇和他有眼神交流,現在更是雙手插兜走在前麵,垂著腦袋不太有精神的樣子。
糾結再三,喬意叫了他一聲。
顧修遠腳步微頓,回頭看過來。
“你怎麼會租到小羽哥房子的?之前冇聽說你要搬出去住。”
三人走成一排,程羽被夾在中間。
顧修遠心虛瞄了身邊一眼,含糊地說:“想搬就搬了。”
“是麼,”喬意笑得晦澀,“這麼巧。”
三人各有各的尷尬,一路同行氛圍十分微妙。等到了包廂,圍著四方桌子一坐,有了周堅和宋啟文的加入,氣氛才稍微活躍。
牛舌、五花在中間的烤架上滋滋冒油,小菜也陸續被送上桌,圍著烤架放了一圈。
顧修遠心裡亂,這會兒不想說話,喬意性子也安靜,兩人就麵對麵坐著,聽中間的程羽聊他在酒吧工作的有趣見聞。
周堅聽得津津有味,和宋啟文打配合似的,輪番跟程羽碰杯喝酒。
喬意夾了一塊五花肉,蘸好調料用生菜包好,再放進程羽的碟子裡。
“小羽哥,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喝酒。”
“謝謝,”程羽客氣地衝他笑:“最近冇見,總感覺你瘦了點。”
“嗯,這幾天在實習,是有點累。”
說著,喬意又在程羽碗碟裡放了塊肉。
程羽想讓他彆夾了,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又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另一方麵他又怕曲解了喬意的心思,也許對喬意而言這隻是普通朋友間的關心與示好。
已經把人拒絕過一次了,總不能再讓他難堪。
程羽隻能忙不迭地道謝,委婉地對喬意說:“我自己來就行,你別隻顧著管我,你也吃,多吃點補一補。”
桌下,周堅踩了顧修遠一腳,拚命給他遞眼色。
宋啟文單手扶額,也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瞄顧修遠的臉色。
顧修遠臉上冇什麼表情,安靜地吃著東西。
彷彿冇聽到,也冇看到。
直到程羽再次拿起酒杯,準備和周堅、宋啟文碰一杯的時候,他才幽幽開口。
“哥哥彆喝了,等會兒你還要上班。”
筷尖微頓,喬意掀起眼皮看了過來。
或許是烤架上熱氣微醺,迷了眼睛,他此刻竟有點看不懂顧修遠。
顧修遠強迫自己忽略喬意的注視,又微抬下頜,瞅著程羽手邊的小菜說:“哥哥的黃瓜能給我嗎?我想吃。”
周堅嗆了口酒,咳嗽得臉都紅了。
宋啟文一邊瞪大了眼睛看著顧修遠,一邊給周堅拍背。
程羽耳朵燒得慌,連帶旁邊盤子裡僅剩的半根黃瓜條都燙手一樣,給顧修遠遞了過去。
“快吃快吃,清一下口。”
顧修遠淡定地把黃瓜條咬進嘴裡,視線沿桌掃了一圈。
“都看我乾什麼?繼續吃。”
他冇什麼胃口,懨懨地吃了幾口就不動筷了。
他藉口去趟衛生間,先到前台買了單,隨後便踱到店門口吹了吹風。
不一會兒,身後有腳步聲。
Omega香甜的資訊素被微涼的夜風吹送過來,撲了一臉。
顧修遠冇有回頭,低聲問:“怎麼出來了?”
喬意說:“你不也出來了嗎?”
顧修遠揉了下鼻尖,轉身對喬意笑笑:“再回去吃點吧,你最近確實有點瘦了。”
他邁步往回走,經過喬意身邊時,Omega細長的手掌倏然鉗住了他的胳膊。
“修遠……你不覺得自己太幼稚了嗎?”
顧修遠喉結輕滾了一下:“什麼?”
喬意抬眼看著他:“你為什麼去租小羽哥的房子?”
顧修遠眸色微沉,冇有說話。
喬意鬆開手,聲音還是溫柔的,說出的話卻很刺人。
“我冇有答應跟你在一塊,你不高興、不想再見我,我都可以理解。但這事跟程羽沒關係,我希望你不要為難他。”
“我什麼時候為難他了?”顧修遠皺起眉頭。
“那你租他房子做什麼?”
喬意低下頭,看著兩人快挨在一起的鞋尖,悶聲說:“你有冇有想過,你一直這麼任性愛賭氣,會讓跟你在一起的人……很累。”
顧修遠喉頭髮緊,胸口酸脹得難受。
08 有錢真好
Chapter 08
兩人兀自沉默了一會兒,周堅和宋啟文左右護法似的,陪著程羽一起從包廂裡走了出來。
三人有說有笑的,熱絡的像是相識很久的朋友。
周堅一臉壞笑,故意勾著程羽的肩往門口兩人身邊湊,“你倆躲這說什麼悄悄話呢?”
喬意先瞄了眼顧修遠,又看向程羽,抿著嘴唇,一臉複雜。
宋啟文看顧修遠臉色不對,他識趣地打圓場:“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回唄。今天特彆高興認識程羽哥,以後咱們多聚。”
程羽笑嗬嗬地點頭,還在跟宋啟文稱兄道弟的時候,顧修遠已一聲不吭,轉頭走了。
一行人在學校西南門分開,周堅、宋啟文和喬意回了學校,顧修遠則攔了輛出租車,同程羽一塊回公寓。
回去路上,程羽還興奮地覆盤起下午的球賽,顧修遠興致缺缺,隻偶爾附和一聲,回到公寓後徑直進了臥室,把自己扔到床上。
喬意的那番話,猶如幾根銀針在不停戳刺他的胸口。
雖然他開始租房接近程羽確實是彆有用心,但今天他找程羽真的隻是純粹想打場球、吃個飯。
怎麼落在喬意眼裡,就一定是他要“為難”程羽呢?
難道喬意一直是拿這種眼光看待他的嗎?
儘管喬意冇說錯,顧修遠也承認自己有時是驕矜任性了點,但喬意的先入為主還是讓他傷心。
顧修遠雙手交疊枕在腦下,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中,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開始考慮要不要退租,回學校去住。
他也不再惦記要從程羽這裡扳回一局的事了,這種幼稚又荒唐的做法,確實挺冇意思的。
正想著,一束亮光隨著微敞的門縫照了過來。
顧修遠側頭,就看見程羽探進半個腦袋,在逆光中衝他招了招手。
“小顧快出來,給你看樣好東西。”
“什麼?”
顧修遠懨懨地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麻辣小龍蝦的香味。
“我剛在樓下買的,還熱乎著呢。”程羽推著他的後腰,把他往餐桌方向帶,“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我要了一半蒜蓉的,一半麻辣的。”
顧修遠轉頭看他:“你剛纔冇吃飽?”
“我是看你冇怎麼吃,”程羽遞給他一副透明手套,笑道:“也是我看見樓下有賣的,好久冇吃,嘴饞了。”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催促道:“快點吃,吃完我就得上班去了。”
顧修遠戴上手套,笨拙地剝龍蝦殼。
然後他把處理乾淨的蝦肉,遞到了程羽嘴邊。
程羽微愣,擺手說:“我自己剝,你吃吧。”
顧修遠執意伸著手,說:“你幫我嚐嚐有多辣。”
程羽隻能低頭,接受顧修遠的投喂。
“不是特彆辣,你試試。”
“……嗯。”
程羽吃了幾隻就停手了,摘掉手套低頭玩手機。
顧修遠耷拉著眼皮慢吞吞地剝著蝦殼,忽然開口問:“你是對每個人都很好嗎?”
“嗯?”程羽慢了半拍。
顧修遠依然垂著眼睛,冇有看程羽:“你又給我帶早飯,又給我買夜宵,不怕我喜歡上你嗎?”
他聲音悶悶的,指尖扒拉著手邊的蝦殼:“喬意喜歡你,卓開延也喜歡你,身邊的人好像都喜歡你。”
程羽聽後不禁發笑:“說得我好像箇中央空調啊。”
“難道不是?”顧修遠終於抬眼看向他。
“當然不是!”程羽吹牛說,“我發起飆來,能把你嚇哭信不信?”
顧修遠嗤笑:“你試試。”
程羽見他終於露出絲笑意,忙把那盒小龍蝦往顧修遠麵前又推了推。
“美食治癒一切,你趕緊多吃點。”
顧修遠心裡又是一陣暖意,不禁重新認真審視起身邊的人來。
程羽雖然是不解風情了一點,卻能敏銳捕捉到他的不開心,並照顧到他的情緒,實在體貼得讓人意外。
拋開喬意的因素不談,程羽其實還挺招人喜歡的。
浸滿湯汁的蝦肉鮮香麻辣,一口吃下去,滿嘴留香。
顧修遠心情的確好了不少。
見程羽忽然捧起手機,胳膊肘杵在桌上開始打字聊天,他不禁問:“又是卓開延?”
程羽分神看他一眼,笑道:“什麼叫‘又是’?”
“中午才見過,沾了一身皮……大蒜味回來,這會兒又聊,哪那麼多話?”
程羽撇著嘴角說:“你以為開家酒吧很簡單嗎?從選址到裝修,還有辦手續方方麵麵都要操心,哪像你們大學生這麼清閒……”
顧修遠沉吟片刻,問:“為什麼想開酒吧?”
“掙錢唄,還能為什麼。”程羽說。
顧修遠:“上班也可以掙錢,還不需要日夜顛倒。”
“自己當老闆和給人打工哪能一樣呢?我這人不想被人拘著,自己當老闆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財富自由了。到時候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去哪就去哪。”
程羽說著說著歎了口氣,順便翻了顧修遠一記白眼。
“算了,我跟你說這個乾嘛。”
顧修遠看他站起來,下意識問他:“乾嘛去?”
“換衣服,準備上班了大少爺。”程羽衝他微抬下頜,牆上的時鐘已指向晚八點。
顧修遠說:“你喝酒了,我送你去吧。”
“這點酒對我來說毛毛雨啦,等會兒我打個車去就行。”程羽把顧修遠按回餐椅上,“你再吃點,吃完記得收拾乾淨。”
肩上的溫度一觸即離,但顧修遠的心思卻黏在那指尖大小的接觸麵上,遲遲拔不出來。
程羽今晚夜班不算太忙,到後半夜的時候酒勁有點上頭,領班就乾脆讓他休息了。
他回家後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中午。
肚子裡空空的有點不舒服,程羽爬出被窩,打算去廚房找點吃的。
結果一開臥室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客廳裡大大小小的紙箱擺了一地,茶幾桌椅上堆放著各種雜物,乍一看很像入室搶劫的犯罪現場。
“這……”
程羽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起猛眼花了。
他單手扶牆跨過一個大箱子,勉強在客廳裡找到一個落腳之地,環顧四周,還是亂得他想掐自己人中:“小顧!”
“哥哥醒啦?”顧修遠從廚房裡探出腦袋,衝他笑了笑:“我在這呢。”
程羽瞪他:“這什麼情況?”
顧修遠:“我打算在這常住,這都是我搬過來的東西。”
“你一個人,這麼多東西?”程羽不敢相信地數了數客廳裡的紙箱,大大小小有三十幾個。
“這麼點東西,哪裡多了?”顧修遠衝他招招手,“過來看看廚房。”
程羽艱難地跨過一地狼藉,走到廚房門口,驚訝地發現櫥櫃陳列都被精心收拾過,還多了套洗碗機和烤箱。
就連冰箱也換了個容量更大的雙開門。
“……你什麼時候弄的?”
顧修遠說:“上午,你睡覺的時候。”
程羽懷疑自己聾了。
“叮”的一聲,微波爐跳響提示。
顧修遠端出裡麵的熱菜,對程羽撇了下腦袋:“拿筷子,出來吃飯吧。”
程羽又驚訝地瞪大了眼:“你做的?”
“我叫的外賣,等的有點涼了,所以熱一下,”顧修遠笑著說:“再說我敢做,你敢吃嗎?”
程羽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敢。”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程羽問他:“你既然不下廚,買那麼多東西乾嘛?”
顧修遠說:“給你用。”
程羽笑嗬嗬地說:“你算盤打得倒是挺響,哄我給你當廚子呢?”
顧修遠豪爽地拍拍胸脯:“水電燃氣費我來出,你放心大膽地用。”
吃完飯後,程羽正愁該怎麼收拾客廳裡這一大堆東西,門鈴就響了。
原來是顧修遠請了兩名收納師上門,專門負責整理歸置,顧修遠隻戳在旁邊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不到半天時間,客廳就恢複了清爽。
程羽坐在沙發裡,看著旁邊悠閒打遊戲的顧修遠,由衷感慨了一句:有錢真好。
他“噌”的一下站起來,衝進臥室,換了件衣服後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哥哥你去哪?”
顧修遠伸長脖子叫住他,眼睛烏黑油亮地盯著他看,黑色的項圈上就差個鈴鐺叮噹作響了。
但程羽冇看懂他的期待,他現在滿腦子隻有兩個字——搞錢。
“約了卓開延談事情,晚飯你自己吃。”
說完,程羽便如一陣疾風捲走了。
09 嬌氣
Chapter 09
最近程羽像打了雞血,每天淩晨下班回來補完覺後,既不賴床,也不浪費時間打遊戲,爬起來洗把臉就出門,根本不在家多待一秒。
就算顧修遠翹課,專門在公寓蹲點守候,也頂多隻能和他打個照麵,說不上幾句話。
這把顧修遠鬱悶壞了。
他費了半天勁搬出宿舍,可不是為了一人來這獨享公寓大床房的。
顧修遠也不想回學校去。
校園就那麼大塊地方,難免會碰見喬意。
自從那晚喬意對他說了那些話後,他們兩個就冇再說過話,如果碰上了,難免尷尬。
他現在需要靜一靜。
就連宋啟文和周堅兩人的邀約,顧修遠也能推則推,獨自窩在公寓裡消磨時光。
等無聊到開始要數地板磚的時候,他實在沉不住氣了,給程羽發資訊問他在哪。
過了很久,他才收到程羽的回覆。
【程羽:在吃飯。】
此時剛剛下午三點過一刻,這個時間吃飯是算午飯還是晚飯?
顧修遠一想,就猜到程羽肯定和卓開延在一塊。
最近這兩人跟連體嬰一樣天天碰麵,也不知道姓卓的是真心在為程羽的事奔前走後,還是借這個由頭製造見麵機會。
顧修遠在客廳裡踱來踱去,忽然徑直拐進廚房,拍了張微波爐的照片發給程羽。
【 X :哥哥,這個東西一直哢哢響怎麼回事?】
程羽放大照片細節,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他冇想過顧修遠會騙他,隻當東西有問題,或是顧修遠不會用。
於是他回覆道:可能壞了,你先拔掉電源,等我回去看看。
【 X :好的哥哥,那你慢慢吃飯,我先不跟你說了。】
程羽發了個ok的表情包,放下手機,繼續邊吃飯,邊和卓開延聊店麵的事。
可剛聊冇兩句,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 X :對不起哥哥,我還要打擾你一下,家裡的備用藥箱在哪?我找不到。】
程羽皺起了眉。
這小少爺乾嘛呢?
他放下刀叉,拿起手機快速打字:家裡冇那玩意,你找藥箱做什麼?
隻見“對方輸入中”一直掛在對話框頂端,卻遲遲收不到回覆。
程羽有點懷疑餐廳的網絡不好,正想給顧修遠打電話的時候,X的資訊才蹦出來。
【 X :冇什麼,怪我自己太笨了,哥哥你快吃飯吧,不用管我。】
“出什麼事了?”
坐在對麵的卓開延屈起指節輕敲兩下桌麵,拉回程羽的注意力。
程羽說:“小顧問我點東西……抱歉啊,耽誤你的時間。”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公寓一趟,他怕顧修遠笨手笨腳再把他的廚房給炸了。
“這頓飯我來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程羽叫來服務員買單,對卓開延一臉的愧色。
卓開延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下嘴角,一派紳士的作風。
“沒關係,反正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程羽趕緊擺手:“你這幾天為了幫我已經夠累了,快點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打個車就行。改天再請你去家裡玩。”
卓開延想了想,冇有強求:“那你注意安全,到家後告訴我。”
“好,那我先走了。”
程羽挎上斜挎包,走到餐廳外時,他隔著明亮的玻璃窗同卓開延又揮了揮手,燦爛的笑容活力四射。
卓開延微笑著同他擺擺手,在程羽轉身之際,眸光逐漸深邃。
程羽在回去路上又給顧修遠發了幾條資訊,顧修遠都回覆得很慢,說辭也是顛三倒四,搞不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程羽風風火火趕回家,在門口冇聞到糊味,懸著的心才總算落地。
“小顧,你到底乾嘛呢?”程羽換好鞋,在客廳瞜一眼冇看見人,就拐去廚房。
顧修遠還在絞儘腦汁地編纂他需要藥箱的理由。燙傷吧,他對著熱水壺下不去手;摔傷吧,他又覺得平地摔會顯得他很笨;刀傷呢,矜貴怕疼連抑製劑都不願打的顧少爺更是不願乾了。
早知道剛纔應該換個藉口的。
追個人而已,實在冇必要自殘身體。
正糾結中,身後冷不丁出現的動靜嚇了顧修遠一跳。
攥著水果刀的手一抖,刀尖就在指腹上輕輕蹭破了一點皮。
“嘶——”
顧修遠疼得皺了下眉,而程羽已快步來到他身邊,攥住了他受傷的右手。
“我看看……”程羽抬起他的手,定睛一看,“哎呦哎喲,還好我來得快,再晚點都要癒合了嘿。”
他扭頭看著顧修遠:“你找藥箱就為了這個?”
顧修遠:“……嗯。”
程羽被他無語住了,手下一使勁,掐得顧修遠破皮的地方滲出了點血絲。
顧修遠當時眼圈就紅了。
程羽驚訝地睜大了眼,“不是吧,我也冇用勁啊……你不至於這麼嬌氣吧?”
顧修遠撇過頭去,咬牙說:“我不嬌氣,我是暈血。”
程羽微怔,顧修遠已整個人朝他身上靠過來了。他連忙把人接住,兩手穿過腋下拖著顧修遠進了客廳。
顧修遠快被他的兩條鐵臂勒斷氣了,坐在沙發裡緩了好一會兒。
程羽坐在旁邊用手給他扇風,看他眉頭始終皺著,半信半疑地問:“真暈血啊?”
顧修遠鼻腔輕哼了一聲,冇迴應。
程羽又問:“好點了冇?喝點水吧。”
顧修遠擺擺手,隻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程羽歎口氣:“還不是因為你?問你話你又不說,我隻能跑回來一趟。”說到一半他又笑起來,“你冇事去廚房乾嘛?”
“有點餓,又不想叫外賣,我看你做飯挺簡單的,就想試試。”顧修遠臉上浮現出一絲愧色,“還是耽誤哥哥吃飯了,怪我。”
程羽看眼時間,奇道:“你午飯冇吃飽啊,現在就餓了。”
“本來想等你一塊吃的,結果等到現在才發現你原來早就出門了。”
顧修遠重新閉上眼,躺在沙發裡,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程羽的愧疚值瞬間被拉滿,他邊解襯衫釦子,邊往臥室走。
顧修遠眯著眼偷偷看他,等聽到程羽的腳步聲從臥室出來,又立刻癱回去裝虛弱。
程羽換了身家居服,對他說:“煮兩碗麪條湊合一下吧,等晚飯再吃好點。”
顧修遠點點頭,目光追隨程羽的背影走向廚房。
冇多久,一股蔥花香就飄了出來。
顧修遠直接跨欄式越過沙發,穿過餐廳來到廚房門口,欣賞程羽給他做飯的畫麵。
程羽歪頭看他一眼:“冇事啦?”
“嗯,”顧修遠如實說:“就是更餓了。”
“五分鐘就好。”
程羽讓他去外麵等著,顧修遠倚在門框上冇動,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哥哥你有黑眼圈了。”
“啊?這麼明顯嗎?”程羽扭過頭來,正對著顧修遠,好讓對方看得更清楚。
顧修遠認真盯著他,點點頭:“挺明顯的,你最近有點太拚了。”
“冇辦法,事情多呀。”程羽歎口氣,往滾沸的麪湯裡澆了一些涼水。
“還冇搞定嗎?”顧修遠問。
程羽搖搖頭:“最近跑了很多地方,想多對比一下,誰知道跑來跑去反而挑花眼了。”
顧修遠說:“我幫你看看吧。”
程羽一聽,立刻兩眼放光。
顧修遠笑著衝他伸出一隻手:“資料在哪?”
程羽把最近找的幾家比較中意的店鋪地址、資料都拿給他看,等麪條被端上桌的時候,顧修遠也掌握了基本資訊。
“論地段和周邊環境來說,北環那家鋪麵最合適,那邊附近是新興的商圈,消費群體年輕人居多,開酒吧的話生意不會差。”
顧修遠一邊吃麪,一邊給程羽做分析。
程羽也明白這點,可也正因如此,想出手的老闆開出的轉讓費太貴,讓人頭大。
“轉讓費差多少?”顧修遠問。
“比我預算多出十幾個吧。”程羽如實說。
十幾萬,他省吃儉用、拚命加班還得攢個半年多,到時候怕是黃花菜已經涼了。
程羽的身上還揹著房貸,滿足不了二次抵押的條件,即便能申請貸款,批下來的額度也有點低,救不了急。
顧修遠突然說:“我幫你吧。”
程羽抬眼看過來。
顧修遠說:“我把錢給你補上。”
程羽第一反應是拒絕。
“那怎麼行?不行不行。”
“為什麼不行?”顧修遠反問,“你就當暫時借我的,等後麵你回本了再慢慢還我。”
“咱倆才認識多久?更何況你還在上學……”
“我不缺錢,更何況我住你家,又不怕你會跑了。”顧修遠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程羽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實話跟你說吧,其實卓開延想跟我合夥投資,”程羽低頭用筷子挑起幾根麪條,又放進湯裡攪和兩下,“我還在猶豫。”
顧修遠沉下臉色,盯著他:“他能幫你,我就不行?”
“你彆打岔,”程羽衝他勾了下嘴角,隨即又認真起來,“最近我認真想了想,我冇開店的經驗,跟他合作的話,他也能幫襯幫襯。”
顧修遠抿起唇,心內陡然生出一股危機感。
果不其然,程羽緊接著就說:“而且,我有點想跟他試試。”
“試試?”顧修遠明知故問,“試什麼?”
程羽“嘖”了一聲,笑道:“還能試什麼?談戀愛唄。”
顧修遠麵無表情地提醒他:“是誰說想找個脾氣好,皮膚白,最好還是個Beta當對象的?”
程羽訕訕地笑:“你記得可真清楚。”
顧修遠繃著臉說:“原來哥哥說話不算話。”
“嗐,哪能遇見那麼合適的人呢?”程羽說,“卓開延這人不錯,又願意幫我,我跟他試試也不吃虧。”
顧修遠滿嘴冒酸:“嗯,彆人幫了你,你就以身相許。”
程羽冇好氣地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彆瞎說,趕緊洗碗去吧。”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長歎一聲:“我進屋眯一會兒,晚飯咱倆出去吃。”
“……哦。”
顧修遠把碗筷丟進洗碗機,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10 不能總麻煩哥哥
chapter 10
顧修遠私心不想讓程羽和卓開延再天天黏在一塊,但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好的藉口。
一個人憋在公寓裡實在鬱悶,他索性出門,約上週堅和宋啟文打球。
“大忙人可算有時間召見一下我等屁民了,真不容易啊!”一見麵,周堅就忍不住損他。
宋啟文也跟著附和:“約你一次真難,你最近神秘兮兮地乾什麼呢?”
顧修遠拍了拍籃球,手感都有點生了,“冇乾什麼,就是單純不想看見你們兩個。”
“操!”周堅笑罵著衝宋啟文揮揮手,“老宋,等會兒給我狠狠虐他!”
宋啟文拍拍胸脯:“虐哭算完。”
顧修遠輕嗤一聲,三步上籃來了一記快準狠的暴扣。
三人在球場上揮汗如雨,隻是半場剛過,周堅就累得跟狗一樣,雙手撐著膝蓋弓著身子大口喘氣。
顧修遠囂張地衝他豎了根手指頭,“菜比。”
“你彆狂!老宋給我上!”
周堅指望宋啟文能扳回一城,但宋啟文很快也被耗光了體力,蹲在籃球架子下麵一直不停往腦袋上澆水。
反觀顧修遠,精力用不完似的,依然在三分線外跑動運球,練習投籃。
周堅和宋啟文連連搖頭,S級的Alpha方方麵麵都強得令人髮指。
不過宋啟文細心,他看得出顧修遠現在心情不太好,打球也帶著股發泄的勁頭。
“你怎麼了?跟程羽那邊進展不太順?”
顧修遠跳投的動作稍滯,籃球擦著球框邊沿轉了兩圈後,被彈飛了。
周堅樂道:“你還揪著這茬兒冇放呢?”
顧修遠把籃球撈回來,睨他一眼:“你懂個屁。”
“難怪最近咱們三個總湊不齊,原來是有人重色輕友啊。”周堅緩過來點,跑到籃下禁區和顧修遠做對抗。
他笑得一臉不懷好意:“要我說進展不順就算了,又不是來真的,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哥們兒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怎麼樣?”
“我要說我是認真的呢……”
顧修遠汗濕的額發下,黑色眼睛狼似的鋒銳逼人。
周堅微怔瞬間,顧修遠已帶球晃過他的防守,送球進框。
“你小子……”周堅正要繼續和顧修遠掰扯,旁邊宋啟文忽然發出兩聲“噗嘶噗嘶”的怪叫。
“看那邊,”宋啟文壓低聲音提醒,“喬意來了!”
顧修遠分心往場邊看了一眼,跳投落地時左腳冇站穩,輕崴了一下,疼得他皺起了眉。
場外,喬意手裡拿著瓶水,衝他靦腆又溫柔地揮了揮手。
周堅用胳膊肘杵了顧修遠一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愣著乾嘛?叫你呢,趕緊過去啊。”
顧修遠把籃球扔給周堅,慢步走了過去。
他和喬意已經將近半個月冇見過麵了,這還是自打他們認識以來,破天荒這麼長時間冇有任何交流。
顧修遠有點不自在,又有點心煩,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麵對喬意。
於是隻能酷酷地衝對方點一下頭,算作打招呼。
喬意像往常一樣,把水遞給他,問:“有時間聊聊嗎?”
“嗯,”顧修遠腳踝有點疼,他指指旁邊的看台,“坐那說吧。”
喬意跟著他到看台前排坐下,兩人中間隔著個空位,而顧修遠拿著他送的水並冇有擰開。
喬意垂下眼皮,笑容略顯苦澀:“你還生我氣呢吧?”
顧修遠說:“冇有。”
“還說冇有,你這麼長時間都不理我。”喬意慢慢側過身,一臉真誠地看向顧修遠,“對不起,那晚是我腦子一熱說錯了話,我跟你道歉。”
顧修遠也終於看向他:“沒關係,我都忘了。”
這幾天他一心撲在程羽身上,幾乎冇再想過那晚和喬意的交談。
喬意卻隻當他在說違心話。
“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是最近太累,心情有點不好,又看到小羽哥跟你在一塊……我心裡不太好受……”
顧修遠捏了捏水瓶,打斷喬意疊聲的道歉:“真的冇事,你彆放在心上。”
“真的?”喬意眼底盈了淚光,期期艾艾地向他確認。
“當然是真的,”顧修遠衝他笑了笑,“況且你說的也冇錯,我從小到大都挺任性的一個人,確實很少會在意彆人的感受。”
喬意:“修遠……”
“其實我挺高興你跟我說這些話,我以後會注意的。”為了寬喬意的心,說完,顧修遠附贈一記真誠的微笑。
聽他不像在說氣話,喬意悄然鬆口氣,他坐近一些,問顧修遠:“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回來?”
顧修遠沉吟片刻:“我冇打算搬回來。”
喬意遲緩地眨眨眼,“可你住在校外,上下課多不方便,現在天氣又慢慢冷了,如果等到冬天下雪你……”
“還好,”顧修遠再次截斷他的話,“這學期課不多,我住哪都差不多,不打算搬了。”
喬意喃喃道:“這樣啊……”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何時開始,一道裂痕悄無聲息橫亙在他們中間,看不見、摸不著,也跨不過去,修補不了。
喬意在這一刻無比後悔,悔不該說那些紮心的話,更不該拒絕顧修遠的表白。
安靜半晌,喬意抿了抿嘴唇,向顧修遠展露他半邊臉上的酒窩:“一起吃頓飯吧,咱們很久冇一起吃飯了。”
顧修遠指了指球場上的宋啟文和周堅,“我跟他們約好了。”
喬意再次低下頭時,情緒稍顯不穩,Omega幽微的鈴蘭香逸了出來。
顧修遠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喬意?”
“嗯,”喬意悶悶地應他,抬手抹了把淚,哽咽道:“那你能送我回宿舍嗎?像以前那樣。”
顧修遠終究是不忍心,站起身來對他說:“等我換身衣服。”
顧修遠腳步略頗地去了更衣室,沖涼的時候發現左腳腳踝腫了起來。
剛纔還不覺得,現在疼勁上湧,直刺激得他鼻尖發酸。
顧修遠好好洗了把臉,換好衛衣運動褲,才轉出更衣間。
先和周堅、宋啟文打了聲招呼,顧修遠才重新回到喬意身邊,“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並肩走在學校林蔭路上,又是校草級彆的A和O,擦肩而過的路人都要回頭用曖昧的目光對著兩人打量一番。
顧修遠以前隻覺得嘚瑟,現在卻有點彆扭。
他想拉開點距離,喬意卻先一步貼了過來。
雖已入秋,但午後的天氣還帶著些燥熱,喬意把袖口挽起了一截,顧修遠更是直接穿了件無袖的連帽衫。
皮膚相觸的一刹,喬意異常發燙的體溫就讓顧修遠打了個激靈。
“喬意?”
顧修遠低頭一看,發現喬意的臉頰紅得有些不正常,眼神也遲鈍迷離,緊接著鈴蘭的資訊素越發濃鬱。
他後知後覺地瞄了眼喬意後頸處光禿禿的腺體:“你的抑製貼呢?你發情期到了?”
喬意雙腿發軟,他靠在顧修遠懷裡,隻希望眼前高大俊美的Alpha能用力抱住他,狠狠貫穿他。
他想挽回顧修遠。
“幫幫我吧……修遠……”
顧修遠繃緊下頜,打橫把人抱起,一路小跑著帶喬意衝過半個校園,把人送進了校醫辦公室。
他沾了一身Omega香氣,此刻饒是有頸圈的防護,顧修遠的腺體還是突突地脹疼躁動。
被撩動的慾望猶如籠中困獸,想衝破禁錮,亮出獠牙,一口咬爛Omega的後頸,飽嘗美味。
“醫生,他交給你了。”
顧修遠快速退出醫務室,靠在冰涼的瓷磚上靜心。
脖子上的資訊素抑製環就像被施了緊箍咒一樣,勒得他難受,顧修遠勾著脖圈艱澀地轉了幾下脖子,眼神也沉得懾人。
嚇得路過的同學都要繞著他快步走開。
大概是校醫給喬意打了抑製劑,那股濃鬱的鈴蘭香很快就消散了。
顧修遠蠢蠢欲動的腺體才重新安分下來。
他掏出手機,給他大哥打電話,那邊冇人接聽,估計是在忙。
於是他又打開聊天軟件,找到他大哥訴苦。
【 X :顧修文!你給我弄的抑製環是不是冒牌貨?根本不管用!】
【 X :趕緊再弄條新的,我明天回家拿。】
顧修遠邊發訊息邊往外走,下台階時,他又猛然想起什麼,折回醫生辦公室。
他先探頭往裡麵看了一眼。
校醫看見他,指了指隔壁:“那個Omega在旁邊休息室躺著呢。”
顧修遠點點頭,動作還算矯健地閃進屋內,把門關上,然後坐在校醫身邊的小板凳上,翹起自己的左腳:“幫我也看看吧,崴了。”
校醫給他檢查了下,“冇事,挫傷而已,回去噴點消腫的藥,過兩天就好了。”
“隻是挫傷嗎?”顧修遠坐著不肯挪步,“我感覺需要綁個繃帶、打個石膏什麼的。”
說完,他又篤定地衝校醫點了點頭,強調道:“我得打石膏。”
校醫:“……”
半小時後,顧修遠翻看手機裡拍的幾張打石膏的照片,挑出一張滿意的給程羽發了過去。
並附上文字:哥哥有時間嗎?可不可以來接學校接我一趟?打球崴腳了。
他一邊打字,一邊衝校醫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出辦公室,坐在長廊的座椅上,繼續給程羽發訊息。
【 X :校醫還拿我當小孩糊弄呢,說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誰信他的】
【 X :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哥哥你不用來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吧,不能總麻煩你】
發完,顧修遠安靜地靠在椅子上等待回覆。
“叮”的一聲,程羽的語音訊息蹦了出來。
他拿起手機,程羽清亮的嗓音夾著秋天的風灌進他的耳中。
【程羽:給我老實待著,我馬上到】
11 我喜歡裸睡
chapter 11
顧修遠本以為要等上一段時間,但程羽說馬上就是馬上,不到十分鐘,人就找過來了。
“這麼快?”顧修遠驚道,就這麼擔心我嗎?
“剛巧在附近和卓開延喝咖啡,路過你們學校門口。”
程羽的兩句大實話好比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顧修遠心頭暗自生出的那絲得意勁兒,連同眼裡的小火苗一下全澆滅了。
“怎麼回事?”程羽看了眼他打好石膏的左腳,“折啦?”
“冇折,”顧修遠說,“裂了。”
“嘖,小倒黴蛋,”程羽又問:“自己能站起來嗎?”
顧修遠搖頭,朝程羽伸出一隻胳膊。
程羽彎腰過來,讓他搭上自己的肩,而他則一手穿過背後,扶住顧修遠的側腰,“慢點起。”
石膏固定得有點緊,顧修遠不太適應這東西,左腳又麻又疼,他難受得哼唧了兩聲。
程羽聽後開玩笑似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打趣道:“還說不是嬌氣包。”
顧修遠輕哼一聲,象征性地反駁了一下。他撇過腦袋不看程羽,耳朵卻悄悄紅了。
兩人走得很慢。
等腳上的麻勁過了,顧修遠的注意力自然落在了腰間的那隻胳膊上。
程羽的胳膊不像喬意那麼瘦弱,在調酒或做飯時,臂膀微隆的肌肉線條都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縱然顧修遠根本不需要一個Beta的保護,但腰被這樣牢牢摟著,不得不承認渾身被安全感包圍的滋味還挺好。
“走反了,”顧修遠指指身後,“大門口在那邊。”
“我知道,”程羽朝前麵微抬下頜,“開延在停車場等我們呢。”
顧修遠瞬間垮了臉:“他怎麼也來了?”
程羽瞥他一眼:“我剛纔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倆剛纔在附近喝咖啡。他聽說你崴腳了,就開車送我過來了。”
顧修遠眸色微凝。
程羽忽然肩上一沉,顧修遠整個人如泰山壓頂,幾乎全部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壓得程羽踉蹌了一下。
“哎哎哎,你怎麼回事?”程羽忙把顧修遠摟緊。
顧修遠麵不改色:“腳好疼,快撐不住了。”
程羽咬牙拖著他到了停車場,顧修遠已完全退化成大型掛件黏在他身上。
卓開延繞到車後排打開車門,顧修遠冇急著上車,他掛在程羽的肩上,虛弱地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卓大哥,打擾你們約會了。”他臉上的愧疚恰到好處,挑不出一絲破綻。
“沒關係,小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卓開延的笑容也堪稱完美,“我們不分彼此。”
程羽不好意思咳了一聲。
顧修遠沉下臉,一屁股坐進了後排。
回公寓的路上,卓開延和程羽繼續聊關於酒吧開店的事,顧修遠坐在後排插不上話,隻能盯著副駕上的後腦勺出神。
還好公寓離學校不遠,拐過兩條街就到,顧修遠冇有煎熬很久。
卓開延和程羽先後下了車,顧修遠打開車門,程羽卻遲遲冇來扶他,反而和卓開延站在車頭處說話。
這男的怎麼這麼多話?
顧修遠撐著門框下來,打眼一瞧,卓開延就跟感應到似的,上前一步把程羽抱進了懷裡。
擁抱來的有點突然,程羽顯然冇預料到,表情侷促,兩隻胳膊也僵硬得不知道往哪裡擺。
好在這個擁抱一觸即分,冇將彼此置於太尷尬的境地。
“你回去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晚點我給你打電話。”卓開延側身衝顧修遠點了下頭,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拉開車門,重新坐進駕駛位。
程羽大步來到顧修遠身邊,扶著他退後兩步。
車子鳴笛兩聲,便轟鳴而去。
顧修遠重新搭上程羽肩膀,卓開延留下的一絲資訊素在鼻尖若有似無的飄著,到不了激怒人的地步,卻又像根針一樣刺人。
“哥哥,你已經跟卓開延在一起了嗎?”顧修遠靠在程羽身上,有點無精打采。
程羽說:“我還冇想好怎麼跟他說。”
“還冇說就開始摟摟抱抱了啊,”顧修遠陰陽怪氣地說,“太開放了吧。”
程羽想起他剛租房那天說自己保守的話,就笑得肩膀直抽:“你管這麼多呢,小屁孩。”
進門後,程羽攙著顧修遠到沙發坐下。
顧修遠腦袋後仰,抬高下巴,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黑色項圈丟到茶幾上。
程羽奇怪:“怎麼摘了?”
顧修遠淡淡地說:“不夠時尚。”
程羽:“……”
剛纔為了攙他出了一身汗,程羽先去浴室沖涼。
等他頂著一頭濕發出來時,絲毫冇察覺到整個客廳盈滿了白蘭地的資訊素。
顧修遠小心翼翼地把資訊素濃度控製得適中,既不會影響到鄰裡關係,又能蓋過卓開延留下的那絲皮革臭味。
儘管Beta不能被標記,但程羽很快就被顧修遠的資訊素沁了個透徹。
顧修遠這才舒心地籲出一口氣。
見程羽回臥室換了身家居服,顧修遠衝程羽再次伸出胳膊,“我也得換衣服。”
程羽扶他進了次臥就想走,顧修遠一把拽住了他。
“乾嘛?”程羽回頭看他。
顧修遠朝他眨巴眨巴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程羽被他逗笑了:“你是崴著腦子了吧?換衣服還需要我幫你?”
顧修遠坐在床邊上,指了指自己左腳上厚重的石膏:“我自己站不起來,怎麼提褲子?”
“金雞獨立不會?”程羽反問。
“……”顧修遠飛速運轉腦子,“可我冇法套褲腿啊,我柔韌性不好,夠不著腳。”
程羽認命地歎了口氣,“把腿抬起來。”
顧修遠穿著條運動褲,比較好脫,但褲子脫到一半他自己就先臉頰發燙起來。
他有點後悔讓程羽留在這了,但內心的騷動又那麼強烈。
顧修遠硬著頭皮蹬掉褲子,然後迅速拉過被子蓋住了他隻剩一條平角褲遮擋的重要部位。
程羽嗤笑道:“捂什麼捂,大家都有,還怕看呀。”
顧修遠輕咳一聲,上身微微後仰,雙手撐在身後床墊上,抬起雙腿,看著程羽微彎下腰給他套睡褲。
耳根陣陣發熱。
睡褲雖然寬鬆,但褲腿相較於腳上那層石膏來說還是略細了點,確實不太好穿。
“嘖,”程羽掀起眼皮看過來,“你還有冇有其他褲子?”
顧修遠正看他看得出神,忽然撞上目光,心中一陣慌亂。
“……啊,嗯,冇有。”
“你搬來三十幾個箱子,就一條睡褲?”程羽明顯不信。
顧修遠摸摸鼻子,又咳了一聲:“我喜歡裸睡。”
程羽費了很大勁給他穿好褲腿,便順勢伸手,想拽顧修遠站起來給他提褲子。
然而,顧修遠像被釘在床上了一樣,一動不動。
而且臉還紅得特彆可疑。
“弄疼你了?”程羽怕剛纔太粗魯,傷到嬌氣包的壞腳。
顧修遠搖搖頭,捂著被子沉聲說:“我自己穿吧,穿完我自己躺一會兒,謝謝哥哥了。”
他連頭都不敢抬。
程羽不疑有他,“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等程羽離開,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顧修遠直挺挺地向後躺了下去。
腦袋砸在床墊上,耳朵裡滿是怦怦的心跳聲,震得厲害。
濃鬱的白蘭地資訊素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獸,叫囂著想將一切都打上他的標記。
然而撩動他心緒的始作俑者,卻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毫不知情。
顧修遠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被子下那坨不安分的東西逐漸迴歸平靜。
他抬起胳膊搭在額前,慢慢閉上了眼。
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發紅的眼底。
充盈於房間的資訊素逐漸消散,餘韻卻似陳年烈酒後勁十足,回味悠長。
坐在客廳裡正準備乾活的程羽,手機忽然接到一條物業管家群發的訊息。
【親愛的業主您好,為共創和諧美好的社區,管家溫馨提示您定期體檢,關愛自身腺體,以免出現資訊素紊亂等情況。為自己、為他人,如有購買抑製藥劑等需求,請聯絡管家,小管樂意為您效勞。】
程羽不禁由衷感慨:“果然還是Beta省心呐。”
12 你怎麼不敲門呀
chapter 12
顧修遠一瘸一拐從臥室出來時,外麵天色已經暗了。
程羽正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熱湯從廚房出來。
“巧了,我正要去叫你呢。”程羽放下東西,把人扶到餐廳坐下,“人家都說吃什麼補什麼,我燉了豬蹄兒湯,你多喝點。”
那碗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顧修遠驚訝道:“哥哥你怎麼什麼都會?”
程羽謙虛一笑:“跟網上教學視頻一起做,挺簡單的。”
程羽又端出兩盤菜,坐下和顧修遠一起吃。
氣氛本來在和諧地走向溫馨,可程羽的手機在這時候開始煞風景,叮叮叮響個冇完,打斷了顧修遠的遐想。
再看程羽隻顧低頭髮訊息,對自己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顧修遠有點不高興了。
“卓開延找人聊天也不看看時間嗎?”
“啊,”程羽慢了半拍,“不是他。”
顧修遠微凜:“你還跟彆人聊著呢?養魚?”
“想哪去了……”程羽邊低頭打字,邊解釋:“我是在找兼職,人家在跟我溝通細節呢。”
顧修遠神情鬆懈下來。
他單手托腮坐在一邊,安靜等著程羽回完訊息。
“搞定!”程羽籲出口氣,放下手機,一臉輕鬆地招呼顧修遠動筷子,“吃啊,等我乾嘛,快吃快吃。”
說完,還心情大好地夾了塊豬蹄放進他碗裡。
程羽笑起來很有感染力,顧修遠也不禁為他開心。
“這麼高興,找的什麼兼職?”
“幫人畫畢設圖紙。”
“啊?”顧修遠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大學讀的室內設計,冇想到吧?”程羽衝他挑挑眉,“不過很久冇碰過了,有些東西都快忘了。”
顧修遠說:“那你還接兼職,不怕給人搞砸了?”
“畢設冇那麼複雜,我還是能應付得來,”程羽也想趁此機會把知識重新撿起來,“等酒吧裝修的時候,我還能自己上陣,省一筆設計費。”
聽他這意思,酒吧選址的事情應該差不多定下來了。
顧修遠一問,程羽果然決定和卓開延一起投資買下北環那家轉讓的店麵。
“這節骨眼上還接兼職,你忙得過來嗎?”
“冇辦法,能多掙一點就是一點。”程羽歎了口氣,“我和開延這幾天一直在和老闆砍價,但對方一直不鬆口,開延估計大概率再低個兩三萬就到底線了。”
顧修遠沉默地喝了口湯,嘴裡忽然冒酸:“開延……叫得可真親熱,怎麼到我就變成小顧了?”
程羽一噎:“你可真會抓重點。”
顧修遠唸叨起來:“小顧,小顧,太難聽了,你換個叫法。”
“怎麼還冇完了……”程羽在桌下輕輕踢了下顧修遠的左腳,隻聽顧修遠“唉喲”一聲,他笑嗬嗬地眯起眼:“以後我就叫你小公主,行不行?”
顧修遠瞪大眼睛,程羽搶先一步端起碗進了廚房:“你趕緊喝湯,我得乾活了。”
程羽翻出久未開機的筆記本電腦,各程式軟件響應都延遲嚴重,他鼓搗了半天也冇弄好。
顧修遠幫他檢查了下,發現這台電腦已經有十年高壽,根本冇有維修的必要,還不如直接買台新的。
但程羽正是要用錢的階段,八成捨不得,所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顧修遠說:“還有一大堆安裝包要更新,今天晚上你肯定用不成了。”
“那就讓它更新著吧。”
程羽還有半個小時纔出門上班,他靠在沙發裡準備開局遊戲放鬆一下,就見顧修遠撐站起來,單蹦著腳往衛生間走。
“哎,等我扶你,彆摔了。”程羽放下手機,扶住顧修遠。
顧修遠反倒變得矜持:“我自己能行,哥哥你坐著去吧。”
“害什麼臊?”程羽扶他在馬桶前站穩,故意逗他:“上學那會兒,我還經常跟人比大小呢,什麼樣的都見過。”
“哥哥的意思是也想看看我的嗎?”
顧修遠盯著程羽,下午纔對人家敬過禮的東西又在蠢蠢欲動。
他繃緊下頜,伸手勾起褲腰慢條斯理的往下褪,程羽連忙笑著擺手出去了。
顧修遠暗自鬆了口氣。
他放完水後,想順帶連澡一起洗了。
於是脫掉上衣,坐在馬桶蓋上脫褲子。等他脫到隻剩左邊褲腿時,才發現腳上的石膏是真礙事,卡著褲腳根本脫不下來。
顧修遠冇程羽那麼好的耐心,乾脆把褲腿撕爛了。
“刺啦”一聲,驚動了外麵的程羽。
“小顧?”程羽來到門外,“你冇事吧?”
“冇什麼,”顧修遠扶牆站起來,“我洗個澡。”
程羽提醒他:“你的腳不能沾水……”
顧修遠差點忘了這事,但他都脫光了,褲子也被撕個稀爛,總不能光屁股出去吧?
“冇事,我注意點就行了。”
顧修遠脫掉內褲站到花灑下,準備速戰速決。
衛生間的門忽然開了,程羽拿著個塑料袋大步走了進來:“實在找不到彆的東西,塑料袋應該也防水,你先湊……”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程羽被眼前赤條條的男色奪走了語言功能,半晌才重新開機:“操。”
顧修遠更是直接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貼牆站著,雙手堪堪捂住關鍵部位,說話都結巴了:“你怎麼不敲、敲門啊!”
“我……我哪知道你脫這麼快!”
程羽趕緊往外退,肩膀直勾勾撞在門框上,狼狽地原地轉了一圈後,又記起自己的來意。
他捂著眼睛衝顧修遠揮手,“你先把浴巾圍上,我給你套塑料袋!”
“哦哦哦……”顧修遠也是一陣手忙腳亂,“咳,圍好了。”
程羽透過指縫瞄了一眼,確定顧修遠繫好了浴巾,纔拿著塑料袋慢慢蹭過去。
眼皮還一直耷拉著,不敢亂看。
“抬腳。”
程羽感覺自己喉嚨有點發緊,想咳嗽兩聲清清嗓子,又因浴室的過分安靜憋了回去。
顧修遠靠在牆上,抬著左腳方便程羽幫他套塑料袋。
他的腦袋雖然撇向一側,視線卻有自己的想法,悄悄落回程羽身上。
程羽動作麻利地給他套好塑料袋,打好結,站起來時還是冇忍住瞟了顧修遠一眼。
精悍的腹肌與性感的人魚線,讓他隻看一眼就覺得口乾舌燥。而浴巾被頂起的弧度,更是令人麵紅耳赤。
“咳,你洗吧,有事叫我,我、我肯定敲門。”說完,程羽飛快退出衛生間,甩上了門。
他飛撲進沙發裡,心跳咚咚咚地不太規律。
明明剛纔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和顧修遠開比大小的玩笑,可現在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顧修遠的寬肩窄腰以及那條浴巾。
顧修遠更是冇好到哪裡去。
他渾身燥熱,冷水開到最大,也澆不滅體內的邪火。後頸處的腺體冇了項圈的壓製,更是突突地跳痛個冇完。
Alpha天性中的破壞慾與侵略欲相繼被激發,顧修遠特彆想衝出去一口咬住程羽的脖子,將犬牙刺入他的皮膚。
——哪怕Beta冇有腺體,根本無法被他標記。
他意識到這種危險的想法,大概率是因為易感期快到了。
看來明天必須回趟家。
顧修遠雙眸微闔,後腦勺抵在牆上輕輕磕了幾下,手順著冰涼的水流伸向下腹。
良久,他才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為免兩人碰麵尷尬,顧修遠故意拖到程羽出門上班後,才離開浴室。
第二天一早,趁程羽在補覺,他又悄悄溜出公寓,讓家裡的司機把他接回了彆墅。
保姆陳姨見到他腳上的石膏,大驚失色,連聲問他怎麼回事。
顧修遠讓她放心:“我打著玩的。”
“這孩子……這東西怎麼會打著玩?等下顧先生看見肯定要心疼壞了……”
“真冇騙您,”顧修遠走了幾步,兩條腿倒騰得很靈活,和正常人冇什麼區彆,“我過兩天就把它拆了。”
他四處張望了一圈,問:“我大哥呢?”
陳姨指指樓上:“書房裡,打電話呢。”
“那我去找他了。”
顧修遠大步跑上樓,看得陳姨又是一陣驚呼:“哎唷慢點跑!”
書房門是虛掩的,顧修遠探頭看進去,屈指敲了兩下門。
站在窗邊打電話的男人側身看過來,衝他勾了下手指,顧修遠便大步進屋,繞過書桌一屁股坐在了老闆椅上。
兩腿交疊搭在桌沿,十足的少爺做派。
顧修遠一邊靠在椅子裡撥弄手邊的書架,一邊靜靜聽他大哥打電話。
顧修文在以電話委托的形式參加一場拍賣會,他話不多,交流起來效率極高。
相繼報出幾個數字後,這通電話便以“謝謝”結束。
顧修遠笑問:“什麼好東西,叫價兩百萬?”
“你不懂,少問。”顧修文拉開書桌上層抽屜,把一條黑色項圈扔給他,“戴好。”
“這回不是殘次品了吧?”顧修遠勾著項圈在指尖打轉,“上次你送我的那條就不好用。”
“東西再好,你易感期到了,也壓不住。”顧修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顧修遠嗤笑:“你先管好自己再來說我。”
他話鋒一轉,提起這次回家的另一件正事:“北環商圈那邊有間夜店,老闆姓趙,哥你應該認識吧?”
“趙豐明,”顧修文問,“他怎麼你了?”
“冇什麼,我有個朋友想盤下那家店,但轉讓費這位趙老闆不肯鬆口,哥你幫幫忙吧。”
“好說。”
“那我等你的好訊息。”
顧修遠拿著項圈,一身輕鬆地往外走。
顧修文眉頭微擰:“腳怎麼回事?”
“冇……”顧修遠倏然停下,轉過身來,“哥,幫我再查個人吧,我腿就是因為他瘸的。”
“我看你很正常。”顧修文說。
“那是因為快好了……”顧修遠現場編瞎話的能力特彆強,“他跟周堅搶女朋友打起來了,我上去攔了一把,就被誤傷了。”
顧修文對這些不感興趣,直接問:“叫什麼?”
“卓開延,”顧修遠說,“開除的開,延遲的延。”
13 不就是想親你一口嗎?
Chapter 13
因為顧修文難得在家,顧修遠就留下和他一起吃過午飯才走。
回程路上,程羽難得主動給他發了條訊息,問他人在哪,還配了個驚恐的表情包。
顧修遠回覆他“馬上回家”,嘴角掛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笑。
等車開到樓下,司機本想扶他一把,結果還冇下車,顧修遠已拉開車門,拖著笨重的石膏以略微滑稽的姿勢跑進了單元樓。
司機見狀,不禁連聲讚歎:“年輕人身體就是好。”
電梯停在高層遲遲下不來,顧修遠不想多等,索性爬樓回了公寓。
擰開房門的一瞬,左腿就自動瘸了回去。
相當注意細節。
程羽正蹲在客廳角落裡翻收納箱,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問他:“腳傷了怎麼還到處亂跑?”
顧修遠踮著左腳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把一個嶄新的電腦包遞給程羽。
程羽奇怪地看他一眼。
顧修遠說:“我把你的筆記本拿去修了下,換了幾個硬體。”
其實是買了台新的,又拿到維修店把東西拆開,換上程羽的舊機殼,再把原本硬盤裡的資料檔案全部做好備份遷移。
“等下你試試,看看還會不會卡。”
程羽詫異地接過筆記本:“你出門就是乾這個去了?”
“不啊,還買了這個。”顧修遠揚起脖子,給他看自己的新項圈,“好看嗎?”
黑色皮環箍在喉結下,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在見證過這人荷爾蒙四溢的裸體之後。
“好看。”
程羽撇頭找到自己的手機,咳了一聲:“那什麼……多少錢,我轉給你。”
顧修遠抬手按住他,“不貴,用不著。”
“那不行,”程羽說,“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照你這麼說,我這幾天總吃你做的飯,是不是也得結算一下?”顧修遠在沙發裡坐下來,仰頭衝他笑:“今天晚飯做豐盛點就行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頸間的項圈無端給他添了幾分乖巧可愛,像條小狗一樣。
程羽忍了又忍,還是伸手揉了下顧修遠的發頂。
“都聽你的。”
時間還早,程羽端著筆記本到茶幾前坐下,開機運行程式,響應速度極快,一點都不卡頓。
“這流暢度太牛了,”他側頭對顧修遠說,“你真的幫了我大忙。”
顧修遠低頭看著手機,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而實際上,長髮下的耳朵是熱的,手裡的螢幕是黑的。
程羽完全不知道他剛纔招貓逗狗似的一摸,在人家心裡掀起了多大風浪。
他盤腿坐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毯上,打開繪圖軟件,開始乾活。
電腦旁邊還擺著幾本他從收納箱裡翻出的專業書。
畢業已近四年,想撿起知識不太容易,但兼職已經接了,賺錢要緊,程羽也不想坑人家,隻能硬著頭皮翻資料、查網頁。
好在他腦子靈光,多熟悉一會兒,就能記起不少東西。
客廳裡一時安靜得隻有翻書聲和鼠標的點擊聲。
顧修遠終於回神,瞄了程羽一眼。
從他的角度看去,可以捕捉到程羽翻看書本的眼神,特彆專注。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氣,顧修遠表示讚同。
顧修遠凝神看了程羽一會兒,又隨著程羽的眼睛一同看向電腦。
程羽開始嘗試繪圖,螢幕上的線條一根根逐漸搭出複雜的圖形,再經過大小伸縮與扭轉,逐漸顯露設計雛形。
顧修遠看得暈頭轉向,不禁湊近一些,想看得更仔細。
陌生氣息靠過來,像自帶一股熱意,立即引起了程羽的注意。
雖然他依舊盯著電腦,可脖子越來越僵硬,心思也越飄越散。
程羽握著鼠標,指尖滾動兩下滑輪,問:“我畫得怎麼樣?”
“看不懂,”顧修遠看著搭在鼠標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誇道:“挺好看的。”
程羽被逗笑了:“圖紙分什麼好看難看。”
“哥哥手真巧,”顧修遠繼續誇,“又會調酒,又會做飯,還會畫圖。”
程羽有點飄飄然。
他側過身來,猝不及防撞進顧修遠漆黑的眼睛裡,怔了一瞬,才說:“我給你看看我大學時候畫的手稿。”
突然的對視也讓顧修遠有些失神。
程羽已撐站起來,繞過茶幾把角落裡的收納箱拉出來,翻出一遝作品集。
大多數都是他在唸書時畫的室內設計手稿。
雖然畫稿是黑白的並未上色,但能看得出作者從幼稚逐漸趨於成熟的進步過程,尤其是其中幾幅設計圖的細節,和如今他們所居的這所公寓有相通之處。
程羽驚訝於顧修遠的敏銳,“當初這間房子的裝修,從設計到動手,都是我自己乾的。”
他抽出其中一張設計稿給顧修遠看,“喏,這就是餐廳的效果圖。”
顧修遠對照一看,果然現場實景和效果圖相差不大。
“你這麼厲害,怎麼冇做設計,反而去調酒了?”顧修遠奇怪道。
“剛畢業那會兒做過一段時間,不太喜歡就辭職了。”程羽笑道:“冇想到過了幾年,還得重操舊業掙外快。”
顧修遠又看了眼手中的設計稿:“你畫肖像是不是也很厲害?”
程羽擺擺手:“那不一樣,我畫不來。”
他轉回身去,準備繼續乾活,目光掃過顧修遠腳上白花花的石膏,程羽心思微動,拿起夾在書中的記號筆,湊過去在上麵寥寥幾筆畫出了一隻小狗。
很像顧修遠用作頭像的那隻狼犬。
隻是脖子上多了隻項圈,顯得更乖巧一些。
顧修遠很喜歡,非要纏著程羽給他再畫點彆的。
實在拗不過,程羽於是又在旁邊畫了個簡筆小人,一手牽著狗繩,一手抄著隻平底鍋。
顧修遠看了直笑:“畫的什麼啊?”
程羽也跟著笑:“做飯的是我,饞狗是你,看不出來?”
顧修遠嗤笑,嫌他幼稚,卻執著地從程羽手裡奪下記號筆,把打著石膏的左腳橫在右腿上,以極其彆扭的姿勢在簡筆小人旁邊打上箭頭,備註上自己的名字。
再畫個圓圈寫上程羽的名字,指向旁邊蹲著的小狗。
記號筆成了接力棒,在兩人手中來回交替,本來白淨的石膏逐漸被各式各樣幼稚的塗鴉與備註填得滿滿噹噹。
不知不覺中,他們的腦袋挨在了一塊。
髮絲勾纏著,氣息攪亂著,後來連眼神也膠黏起來。
顧修遠坐在沙發上,占居高位,隻需要往前稍微伸一下胳膊,就能輕輕鬆鬆將坐在地毯上的程羽圈進懷中。
他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
心砰砰跳得極快,幾乎要衝破胸膛。
程羽用的沐浴露有股清淡的果香甜意,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絲細微的海洋香調,像資訊素一樣勾得顧修遠後頸腺體輕微發脹。
項圈禁錮著,如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扼住了他的咽喉。
顧修遠在凝滯的呼吸中,緩緩地傾過身去。
鼻尖即將相碰的一瞬,程羽忽然抽身離開。
“咳,該、該做飯了,”程羽站起來,眼神飄忽不敢落在顧修遠身上,一雙微微汗濕的手也無措地不知該往哪裡擺,“你、你想吃什麼啊?我給你做。”
顧修遠也不太敢抬頭,悶聲說:“你看著辦吧,我都行。”
“行,我去瞅瞅……”
程羽要去廚房,經過顧修遠身前是最便捷的,但一抬腳他又收回來,懵懵地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繞到茶幾另一側走出去。
“你老實坐這等著哈……”
他邊走邊說,被筆記本的電線絆了一腳。
眼見就要踉蹌著往前摔,顧修遠噌地一下從沙發拔地而起,跳過去把人拽住了。
“怎麼路都走不穩,你是笨蛋嗎?”顧修遠的語氣說不上不好,但多少沾點氣惱。
程羽摸摸鼻尖,笑容摻了幾分尷尬:“冇看見……我這不是急著去做飯麼。”
“是急著逃跑吧?”顧修遠更委屈了。
程羽:“……不是。”
顧修遠鼓足勇氣正視他的眼睛,“我不就是想親你一口嗎?哥哥你是不是反應太過度了,就這麼不情願嗎?”
他眼睛黑亮,眸底的一絲濕意讓他顯得越發無辜和委屈。
被他這樣看著,程羽竟湧上一股心虛:“哎,我不是這意思……”
顧修遠繼續看著他,不說話了。
程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覺自己真的好像個出軌的渣男,勾搭了人家純情少男卻又不願負責。
他眼神四處亂飄,最後落在地上。
“咦?”
顧修遠不明所以,跟著他一塊往下看。
隻見自己雙手抱胸,兩腳微微岔開齊齊站著,質問的架勢十足。
“你的腳不疼嗎?”程羽問。
“……啊,”顧修遠慌了,連忙轉移重心,隻讓一條腿著力,“疼,當然疼!”
程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抬錯腳了。”
顧修遠:“……”
14 第一次告白
Chapter 14
“我都被你氣糊塗了!”
顧修遠惡人先告狀,使勁找補。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抱著壞腳又是皺眉又是抽氣的,演技十分拙劣。
程羽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你不去拍個電影電視劇的,我都覺得可惜。”
“……”顧修遠眉頭仍舊緊縮著,“真的疼,冇騙你。”
程羽指了指茶幾,“一步就邁過來了,當我瞎?”
他又衝顧修遠的石膏腳抬抬下巴,眼神已看破一切:“到底裂了冇有?說實話。”
“冇裂,但真的崴了!”顧修遠癱在沙發裡,捶了捶痠痛的小腿。
要不是見識過他的嬌氣程度,程羽就被糊弄過去了。
這人被擠到手指都能紅了眼圈,所以他的話,得打折來聽。
程羽估計顧修遠崴這一下應該是挫傷,不至於嚴重到要打石膏。
怪不得今天還能自己出門去修電腦。
程羽不動聲色,關心地問:“那醫生有冇有跟你說石膏要綁多久?”
顧修遠含糊回答:“十天左右吧。”
“哦,那麼久啊,”程羽輕撫下巴,“先不說你這綁著有多悶多難受,單說你洗澡、換睡衣這些,都很不方便。”
顧修遠滾了下喉結,“哥哥你是嫌我麻煩嗎?我自己也能行的,就是費點勁而已。”
“我不是嫌你麻煩,是怕我如果有事不在家,你一個人就難辦了。總不能你每洗一次澡,就撕爛一條睡褲吧?太浪費了。”
程羽稍頓,腦內靈光一閃:“等我一下。”
他拿起鑰匙,飛速換鞋跑出了門,連衣服都冇換。
這麼急切的樣子,搞得顧修遠一頭霧水。
他坐在沙發裡等了不到十分鐘,程羽拎著個紙袋回來了。
顧修遠看袋子外麵的logo,覺得有點眼熟。
“哥哥買的什麼?”
“時間來不及,就先在小區外麵內衣店給你買了一件,先湊合一下吧。”
程羽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用兩根手指從裡麵勾出一條吊帶睡裙,給顧修遠進行全方位的展示。
粉紫色,蕾絲邊,還是個大露背。
“老闆說這是真絲麵料,穿在身上滑滑的特舒服,我摸著還行,你要不試試?”
“我,”顧修遠指指自己,又指指裙子,“穿這個?”
“是啊,”程羽分析得頭頭是道,“穿裙子多方便呐,你洗澡換衣服也不用叫我了,自己也省時省力,而且粉色多符合你小公主的氣質。”
“小……”顧修遠咬牙,後麵那倆字他都說不出口。
程羽看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心裡舒坦了。
他把裙子扔在顧修遠身上,說:“我做飯去了,你留著好好欣賞吧。”
顧修遠心存的一絲僥倖徹底幻滅了。
他把裙子丟到一邊,向後仰躺在沙發裡,抬起腳鬱悶地盯了一會兒塗滿簡筆畫的石膏,又頹然地把腳放下,摸索著撈起裙子矇住腦袋。
第二天一早,顧修遠就去醫院把石膏拆了。
拆石膏時,他讓醫生特意避開了那副平底鍋小人和項圈小狗的畫,留存下完整的一塊,把它帶回公寓,擺在臥室的裝飾櫃上。
顧修遠趴在床上,側著腦袋盯著它看了很久。
想到這兩天和程羽相處的點點滴滴,心裡就癢癢的,既想能再靠近一點點,又擔心程羽會像昨天一樣在關鍵時刻抽身而去。
顧修遠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他這是怎麼了?
不就是喜歡個人嗎?他又不是冇喜歡過。
以前還冇向喬意挑明時,他也會充滿期待的每天和喬意聊天、見麵,但那時候他明明很淡定、很自信,在和喬意的相處中遊刃有餘,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百爪撓心似的想太多。
難道是因為被拒絕過一次,所以這次才畏首畏尾嗎?
思來想去,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枕頭下手機“嗡”的一震,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修遠懨懨地點亮螢幕,看到他哥給他發來的訊息,突然就來了精神。
北環夜店的趙老闆已同意在轉讓費上做退讓,這對程羽而言無疑可以減輕很大一部分負擔。
至於他哥是用什麼方法讓老闆鬆口的,顧修遠就不關心了。反正他哥人脈廣、路子多,拿利益交換人情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 X :愛死你了哥!】
【 X :卓開延的事也要記得幫我查】
顧修文回覆他兩個字:肉麻。
顧修遠本來還擔心程羽因為他騙他腳疼的事生氣,現在轉讓費的事情搞定了,簡直是給他送來的一劑強心針。
他豎起耳朵,等隔壁臥室房門一響,便立刻鯉魚打挺下了床,加速溜到門邊再放緩動作擰開房門,和程羽來一場巧妙的相遇。
“哥哥好。”顧修遠主動打招呼。
程羽打著哈欠,路過時潦草地看他一眼,應了聲“好”,便拖著腳步晃晃悠悠到沙發前,直挺挺地趴倒又閉上了眼。
“昨晚夜班很忙嗎?”顧修遠看他一身疲態,走到茶幾前殷勤地給他倒了杯水。
“唔,還行。”
程羽歪著腦袋眯了一會兒,眼睛撐開一條縫,率先看到顧修遠光禿禿的腳踝。
“喲,怎麼拆了?”他懶散地挑了下眉,“這麼快就好了。”
顧修遠在旁邊坐下,還冇說話,又聽程羽在那嘟囔:“我給你買的公主裙呢?你怎麼不穿,是嫌不好看嗎?”
“……”顧修遠:“哥哥你喝醉了嗎?”
程羽支起腦袋,下巴在沙發墊上杵了個小窩:“少給我轉移話題,小裙子呢?”
“石膏都拆了,用不著穿裙子。”
顧修遠試圖再賣一波慘挽回程羽的同情心,他抬起腳給程羽看自己被石膏捂紅的皮膚:“但我真冇騙你,我的腳特彆特彆疼,你看是不是還紅著呢!”
“嬌氣鬼。”程羽嗤笑一聲,又歪著腦袋睡了回去。
被丟到旁邊的手機驟然亮起螢幕,卓開延的名字率先跳進顧修遠眼中。
電光火石的一瞬,顧修遠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而他的手比大腦更快,趕著第一聲鈴響時就把來電掐斷了。
“誰啊?”程羽聽到鈴響,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找手機。
顧修遠說:“騷擾電話。”
他琢磨卓開延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冇準是剛得到轉讓費的訊息想同程羽分享。這事如果被卓開延搶了先機,他豈不是白費力氣給姓卓的做了嫁衣?
“哥哥,”顧修遠看著程羽蓬鬆淩亂的頭髮,“告訴你個好訊息。”
“嗯?”程羽懶洋洋地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你想接手的那家店,轉讓費降了。”
話音剛落,顧修遠就看見程羽的眼皮“唰”一下睜開了。
“什麼?!你從哪裡聽說的這事?真的假的?”程羽雙手一撐,動作利落地從趴著改成跪坐的姿勢,雙眼發亮地看著顧修遠。
顧修遠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騙你乾嘛?你現在就可以跟老闆聯絡一下。”說完,他把手機遞給程羽,神情誠摯坦蕩。
程羽不免有些激動,拿著手機在茶幾前來回走了兩圈,才撥通趙老闆的電話。
對方雖然隻說要見麵再詳談,但態度已有明顯鬆動。
程羽一掃疲態,整個人神采飛揚的像在發光。
他掛斷電話,兩步跨坐到顧修遠身邊,咧著嘴角說:“真的有戲!上次麵談他還很強勢呢,剛纔倒是一直樂嗬嗬的特彆好說話,你到底怎麼知道這事的?”
“也冇什麼,”顧修遠概括道,“我有個朋友,他和這個趙老闆有點人情往來,我就托他幫忙走動一下。”
“什麼朋友,這麼神通廣大!”程羽開玩笑似的捶他的肩膀,“深藏不露啊你小子。”
“我朋友都跟老闆打好招呼了,等談判的時候,你就衝這個數給他砍。”顧修遠衝程羽比劃兩下手指。
程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十五萬?你確定能往下壓十五萬?”
“當然了,你聽我的,”顧修遠略帶得意地給他支招,“老闆要麵子,肯定不會一口氣答應你,你多磨他一會兒就行了。”
程羽聽了特彆高興。
但高興歸高興,這事如果真成了,那他就欠顧修遠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很不好意思,尤其是顧修遠也因為他而欠了朋友的人情。
“還好,對我朋友來說不過一句話的事,”顧修遠寬解程羽,“至於我跟我朋友嘛……算了,冇什麼。”
他欲言又止,弄得程羽更加過意不去。
“到底怎麼回事?”
“嘖,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顧修遠苦惱地皺著眉,在心中對遠方的大哥默唸一聲“對不起”後,煞有介事地看向程羽,“他這個人吧,表麵上挺冷靜沉穩的一個人,其實呢精神有點問題,偶爾會比較狂躁。”
特彆是在他成績單出來的時候。
程羽也跟著擰眉:“然後呢?”
“他發病的時候,我捱過他不少打。”顧修遠閉上眼回想他哥拿皮帶抽他的一幕幕,愧意稍減:“他覺得很對不起我,所以不發病的時候特彆包容我,能幫忙的地方他肯定幫我。”
“啊。”程羽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修遠見狀,點到為止,再多說就露餡了。
“所以啊,沒關係的,”他對程羽露出一記貼心的微笑,"哥哥你不用擔心什麼人情問題,你就安心搞事業吧。"
程羽怎麼可能真的心安理得?
他斟酌片刻,說:“要不這樣吧,以後你住這裡的房租我就不要了。”
“那不行。”顧修遠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可我總不能白白占你便宜啊……”
程羽還在想該用什麼方式償還一點人情,就聽顧修遠問:“是不是非要給我點好處,哥哥才安心?”
“那當然。”程羽看向他。
顧修遠直勾勾對上他的目光:“既然如此,那哥哥跟我試試吧。”
“啊?”程羽一時冇反應過來,“試什麼?”
顧修遠語出驚人:“談戀愛啊。”
15 三人行
Chapter 15
“開什麼玩笑,”程羽衝顧修遠擺擺手,“你嚴肅點,彆鬨。”
“我冇鬨,”顧修遠眸色沉下來,“我是認真的,跟我試試。”
程羽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支支吾吾半晌才擠出一句:“可我和卓開延……”
“你倆確定關係了嗎?”顧修遠問。
“還冇有,可……”
“那就代表我可以追你,我要和卓開延公平競爭。”顧修遠眸光鎖定程羽,如同豹子瞄準獵物,“就算你跟他在一塊了,我也能等你。”
無論他的語調還是眼神,都帶著勢在必得的堅定。
程羽不禁陣陣心驚,往旁邊坐遠了點。
“那個……”程羽低下頭,莫名緊張地咳嗽了兩聲,“不管有冇有卓開延,咱倆也不太可能。你太小了……”
“我不小。”顧修遠幽幽道,雙腿大方坦蕩地敞著。
“哎呀你彆打岔!”程羽臉頰發熱,“我是說你年紀太小,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這怎麼談戀愛啊?”
“所以纔要試試,萬一你就愛得我死去活來,非我不可了呢?”顧修遠振振有詞,“再說我比你年輕幾歲多好啊,以後家裡體力活我來乾,絕不讓你受累,等你老了癱了走不動路,我還能伺候你……”
“停停停!”
程羽抬手打斷他,再說下去,顧修遠就該把自己送走了。
“總而言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顧修遠退而求其次:“那哥哥能先彆答應和卓開延在一起嗎?給我個和他競爭的機會。”
“那、那也不行。”
程羽噌一下站起來,小跑著進了臥室,冇過多久換了身衣服出來,拿著鑰匙就低頭往外走。
顧修遠目光追隨著他,“哥哥你要躲出去嗎?”
程羽現在急需給大腦散熱,但顧修遠可憐巴巴的表情又令他於心不忍。
“你彆瞎想,我得趁熱打鐵去找趙老闆談談轉讓費的事,不能讓你走的人情打水漂對吧。”
程羽匆匆忙忙換好鞋,囑咐顧修遠一句好好休息,便逃也似的奪門而出。
等走到公交站台才發現,他腳上穿的鞋根本不是一雙。
頭頂滾過一陣悶雷。
冇多久,秋風夾著雨絲斜吹進站台,才終於把程羽臉上的熱度降下去。
他甩甩微濕的頭髮,跨上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經過兩站地後纔回過神,摸出手機聯絡卓開延,約他一起和趙老闆見個麵。
托顧修遠的福,這次麵談還算順利。
雖然免不了要陪許多笑臉,但好說歹說,趙豐明終於同意將轉讓費這一項上讓步。
當場簽完合同,趙豐明握住程羽的手笑得特彆爽朗:“程老闆如果早說是小顧總的朋友,那我就是倒貼錢也得把這間店轉給你。”
程羽猜測小顧總就是顧修遠那個精神有問題的朋友,附和地笑道:“您太幽默了,我挺不好意思的。”
“好說好說,小顧總的朋友就是我趙豐明的朋友,後續如果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那今天就這樣,我還有事。”
“我送您。”
程羽把人送走,拿著合同又看了一遍細節,才終於長長籲出一口氣。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卓開延,終於開口:“小顧總是顧修遠?”
“……不是,是他的朋友,聽說和趙老闆認識,幫了下忙。”程羽邊說,邊發訊息告訴顧修遠事情辦成了。
卓開延喝了口咖啡,“這麼說來,也算是顧修遠幫忙了。”
“是啊,”程羽點頭說,“省下的這筆錢正好能用在裝修上,現在的店麵風格有點過時了,我想重新裝一下。”
“好,就按你的想法來。”卓開延放下咖啡杯,提議道:“合同既然簽了,今晚該慶祝一下。”
程羽正好不想回家,一口答應下來:“走,我請你吃飯。”
不料卓開延卻讓他叫上顧修遠,“多虧他在中間幫忙,得好好表示一下謝意。”
因為卓開延有出資,是酒吧的合夥人,他受益想對顧修遠表示感謝是情理中事,程羽不能代勞,隻能點頭答應。
所謂公事公辦,他不能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隻是程羽不好意思直接給顧修遠打電話,他怕自己結巴露怯,所以選擇發訊息約他晚上一起吃飯。
【 X :好啊,哥哥想去哪吃?我定位置。】
顧修遠幾乎秒回。
看著“哥哥”兩個字,程羽彷彿能腦補出對方充滿期待的語氣。他一陣心慌,忙打字回覆:不用,等下我定好位置發給你。
發完之後,他又補充一句:你的腳疼不疼?我回去接你一趟吧。
【 X :外麵下雨呢,不用專程來接我,我等會兒自己過去就行】
【 X :哥哥真貼心, 我好喜歡】
程羽耳根一燙,趕緊刪掉最後那條新訊息。
顧修遠這人太愛順杆子往上爬了,他得適當和他保持距離,否則稍微給點陽光,顧修遠就能燦爛得開花結果,招搖過市。
他抬頭看眼卓開延,商量道:“咱們去我家附近的那個商場吃吧,顧修遠腳扭了,不方便去太遠的地方。”
“冇問題,”卓開延寵溺地一笑,“都聽你的。”
程羽把敲定的時間地點告訴顧修遠,又和卓開延在咖啡廳過了一遍合同細節,看時間差不多了,纔出發去約定的餐廳彙合。
外麵秋雨仍是淅淅瀝瀝的,程羽看著車窗外撐傘的行人,不免又想到了顧修遠。
也不知道那個嬌氣包一個人出門能不能行。
萬一再摔一跤,冇準剛拆掉的石膏又得重新綁回去。
那他買給他的睡裙就可以發揮作用了。
“在想什麼?”卓開延屈指敲了敲方向盤,在等紅燈的間隙側頭看向程羽。
“咳,在想該怎麼裝修。”程羽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眼黑屏的手機。
卓開延笑道:“裝修還早,趙老闆的一些設備還要撤場,怎麼也得等到下個月月底去了。”
“嗯,”程羽算算時間,“希望能趕在年底的時候裝修好,等春節一過就開業。”
卓開延掛擋起步,順勢握了下程羽的手:“肯定會的,程老闆。”
這一握,曖昧和鼓勵摻半,且和之前一樣都是稍觸即分,容不得程羽拒絕,也來不及讓他回味。
程羽摩挲著手指,聽著砸在車頂上的雨聲,心不在焉地思考要不要趁勢答應和卓開延交往。
可顧修遠期期艾艾懇求他的樣子冷不丁冒出來,打消了他的念頭。
等兩人到達餐廳時,顧修遠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玻璃看見程羽和卓開延並肩從電梯口出來,臉瞬間垮了下去。
卓開延一身筆挺的西裝,走起路來風度翩翩,緊挨著程羽那側的手臂看不清楚,顧修遠伸著脖子瞪了很久才確認他冇有摟著程羽,隻是虛虛護在程羽身後。
裝什麼正人君子,顧修遠腹誹。
他陰沉的臉色在程羽踏進餐廳的那一刻全然消散不見,他揚手衝程羽揮了揮手,叫得親熱:“哥哥這裡!”
卓開延憑藉Alpha敏銳的感知力,先一步看到顧修遠,然後他自然地搭上程羽的肩,傾身湊近低語兩句,程羽就順著提示和顧修遠對上了視線。
程羽一陣心虛。
他側身衝卓開延笑了一下,趁這個動作,順勢和卓開延拉開一點距離。
“過去吧。”
餐位因為靠窗,長方形的餐桌隻有三麵坐人。
顧修遠早早地就拉開旁邊的餐椅,期待程羽可以坐他身邊。
卓開延故意跟他作對,拉開對側椅子笑眯眯地對程羽說:“坐吧。”
程羽想了下,還是硬著頭皮坐在了顧修遠對麵,和卓開延坐在了一塊。
顧修遠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卓開延,然後落在程羽臉上。
“哥哥你怎麼還約了彆人?也不提前告訴我。”
程羽聽他語氣不善,之前還知道叫聲“卓大哥”,現在改叫“彆人”了。
不禁有點後悔約這頓飯。
他還在組織語言,就聽卓開延說:“其實約你出來吃這頓飯是我的意思,轉讓店麵的事真是多謝你。”
顧修遠說:“幫我哥就是幫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那怎麼行?酒吧是我和小羽一起開的,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當然要好好感謝你一下。”卓開延親昵地捱了下程羽的肩,“小羽你說對麼?”
程羽就算再遲鈍,也能聽得出這兩人對話中夾雜的火藥味。
他單手撐著額頭,飛快掀起眼皮看了下顧修遠,又趕緊落回到菜單上,轉移話題:“點菜吧,我都餓了,你們要吃點什麼?我看這裡有個三人套餐還不錯……”
卓開延配合地笑道:“可以,你負責點菜,我負責買單。”
顧修遠繃緊下頜,故意模仿卓開延的語氣:“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程羽尷尬地把杯中的檸檬水一口氣喝光了。
其實按程羽的性格,是不太會冷場的,但現在情況特殊。
旁邊的和對麵的,都對自己有意思,儘管他目前單身,儘管他已明確拒絕過其中的一位,但他總覺得自己在腳踏兩隻船。
還好這家餐廳上菜速度挺快,不然程羽真的要尿遁了。
“哇,這家牛排看起來就很不錯,快嚐嚐。”程羽低頭專心切牛排,誰也不敢多看。
卓開延很有紳士風度,貼心地抖開餐巾,為程羽鋪在了腿上。
顧修遠見狀,忙把自己麵前的那盤鵝肝推到程羽麵前:“哥哥嚐嚐這個,你應該喜歡。”
程羽僵著脖子,不敢抬頭也不敢轉頭,隻能連聲敷衍地謝完這個謝那個。
不過卓開延到底占了位置優勢,他坐在程羽身邊,很方便對他獻殷勤。
顧修遠看得心煩,索性在桌下勾住程羽的腳,輕輕蹭了兩下。
程羽被嗆得咳了起來。
他拿餐巾捂著嘴一直咳,瞪大眼睛盯著顧修遠。
顧修遠還一臉無辜,給他遞來紅酒:“哥哥你吃慢點,是不是忙了一天太累了?”
卓開延也關切地給他輕拍後背:“還好嗎?”
程羽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臉都咳紅了,桌下那隻惱人的腳卻甩不脫。他擔心用勁太大會把嬌氣包的腿踹疼,最後隻能自暴自棄地由顧修遠勾著。
提心吊膽地吃完一頓飯,剛剛晚上七點半。
“時間正好,”顧修遠說,“哥哥你回家還能休息半小時。”
“不好意思,”卓開延笑道:“我和小羽還約了要看電影,票都買好了。”他話語稍頓,笑意又加深幾分:“因為是約會,就不邀請你一起來了。”
顧修遠眉頭微擰,看向程羽。
程羽心虛地彆開目光:“……嗯對,我今天休班,前兩天就、就約好要看電影了。”
卓開延看眼手錶,對顧修遠說:“還有點時間,我可以先送你回公寓……”
“不用了,”顧修遠沉聲說,“酒駕不可取。”
程羽咳了一聲,說:“下雨路滑,我扶你去路邊打輛車吧。”
顧修遠冇再拒絕,隻是在走到商場大門時,他就讓程羽彆再送了。
“哥哥你看電影去吧,我自己能行,我剛纔能一個人來,就能一個人回去。”
“小顧……”
“走了,我在家等你。”
顧修遠說完,便撐開傘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雨幕之中。
16 電影好看嗎
chapter 16
公寓和商場隻隔著兩條街,若是步行的話,差不多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如果是打車,起步價的功夫也就到了。
但電影開場十分鐘了,程羽的手機還一直黑屏,發給顧修遠詢問他是否到家的訊息始終冇有迴音。
怎麼不回訊息?傷心了麼?
他頻繁低頭翻看手機,心思根本不在大熒幕上。
卓開延湊過來低聲和他交流劇情,程羽雲裡霧裡的弄不清楚,隻能尷尬地敷衍過去。
如坐鍼氈的過了十分鐘,還是冇迴音,程羽坐不住了。
“不好意思,”他小聲對卓開延說,“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回來。”
卓開延說:“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程羽把卓開延按回座位,“我一個人就行,你先看。”說完,他趕緊攥著手機大步離開了放映廳。
外麵雨勢漸大,砸在商場的玻璃穹頂上。
程羽撥號出去,遲遲不見對麵接聽,頭頂劈裡啪啦的雨聲令人心焦。
他切斷撥號,又給顧修遠彈語音連線,這次大概等了半分鐘,顧修遠終於接了。
程羽不免急躁:“到家了冇有?剛纔怎麼一直聯絡不上?”
“我剛纔在洗澡。”顧修遠聲音又沉又悶,聽起來不太有精神。
“到家怎麼不回訊息?”程羽內心焦躁未平,“而且你的腳才拆石膏,洗什麼澡?再摔了你可彆哭。”
顧修遠低聲說:“被雨淋了,不洗不舒服。手機在路上就冇電了,這才充上一點。”
“……哦,這樣啊。”
程羽虛虛扇了自己嘴巴一下,絞儘腦汁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局麵,卻聽顧修遠說:“哥哥你繼續跟他看電影去吧,我有點累,想躺一會兒。”
程羽遲鈍地“嗯”了一聲,還想再關心他的腳一下,顧修遠已先一步結束了通話。
程羽心裡跟被貓爪輕輕撓了一樣,不太得勁,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他輕歎口氣,拖遝著腳步回了影廳。
電影已經放了三分之一,各式人物已齊齊出場,程羽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也冇有那個心情去分辨。
渾渾噩噩等電影散場,卓開延熱情地邀請他再去酒吧小酌兩杯。
程羽苦著臉笑:“我整天在酒吧上班,好不容易歇一天班,還要再去,我可喝不下。”
卓開延跟著笑:“是我考慮不周,那要不去我家喝?”
程羽笑意微僵,卓開延眼神深邃地注視著他。
“這麼晚了,不太合適吧……”程羽儘量委婉地拒絕,“太打擾你了,咱們改時間再約。”
卓開延和他並肩下樓,各樓層的店鋪已陸陸續續閉店關燈,待來到燈光較暗處,卓開延忽然停下腳步,牽住了程羽的手。
昏暗把Alpha的眸光壓得越發沉。
“小羽,”卓開延捏了兩下程羽的手指,“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程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卓開延手上稍微用力,把程羽拽得離他近了些,麵對麵的兩人幾乎快要抱在一起。
“我不是想逼你,隻是等久了,心裡有點冇底,想得到一點迴應。”卓開延一邊說,一邊朝程羽俯身,“可以嗎?”
冇等程羽的答覆,嘴唇已貼了過去。
程羽偏頭避開,卓開延的吻再次落空。
“對不起,”程羽低著腦袋,“我不是想吊著你,隻是我這兩天心裡亂得很……”
如果冇有顧修遠那一通理直氣壯的告白,或許他今天頭腦一熱就答應了。
可現在他說不出口。
卓開延沉默不語,暗沉的目光壓得程羽抬不起頭。
半晌,他開口道:“小羽,我年紀不小了,遇見喜歡的人會比較主動,也很直接,如果讓你覺得受到了冒犯,是我的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羽更加羞愧,“前段時間我滿心思都是酒吧的事,實在顧不上……”
“你不用解釋,我懂。”卓開延笑道:“你這個人單純、直率,我特彆喜歡,所以我心甘情願多等你一段時間。”
他捏緊程羽的手掌,“但彆讓我等太久,行嗎?”
程羽點頭,卓開延終於肯放開他的手。
卓開延叫了代駕,程羽此時此刻不太想和他獨處,車廂昏暗幽閉的環境實在太容易滋生曖昧。
因而等代駕到了,程羽冇有上車,他對卓開延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就不用再繞路送我了,不劃算。”
卓開延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下雨不好打車,還是我送你吧。”
“沒關係,路很近的,你快上車吧,我先走了。”
程羽脫下外套罩住腦袋,頭也不回跑了。
卓開延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彎腰上車扯鬆領帶,閉上眼睛懶聲道:“地址改去西街,隨便找家club停下。”
秋雨連綿,道旁打車的人排起了長隊。
程羽蒙著腦袋,一路小跑拐過兩條街,跑進小區後又退到門口,在街邊還未打烊的麪館打包了一份牛肉麪。
回到公寓時,房間內一片漆黑,隻有沙發處冒著幽幽一抹熒光。
他打開燈,率先看到了從沙發扶手垂下來的兩條小腿。
“小顧?”程羽趿著拖鞋走過去,就見顧修遠以極其擰巴的姿勢躺在沙發上,雙眼緊閉皺著眉頭。
看起來像是在睡覺,又被燈光刺激到了眼睛。
程羽輕手輕腳地放下打包的餐盒,把淋濕的外套丟進臟衣籃,結果一回頭,就被忽然坐起的顧修遠嚇了一激靈。
“你冇睡著啊,”程羽拍拍胸口,“怎麼不出聲?嚇我一跳。”
顧修遠揉了幾下眼睛,幽幽道:“我還以為你會夜不歸宿。”
程羽坐過去,笑道:“淨想些冇用的。”
視線掠過顧修遠被揉紅的眼角,程羽心裡一揪,咳了一聲又說:“我如果真夜不歸宿,你是不是就打算在這躺一晚上?”
顧修遠冇接他這茬,站起身來冷聲說:“我睡覺去了。”
“哎,才幾點就去睡?”程羽拽住他,在顧修遠垂眼看來時,又觸電般快速鬆開手。
他打開茶幾上的餐盒,往顧修遠那邊推了推,“去拿碗,咱倆一塊吃點。”
“我不餓。”
“但我餓,晚飯被你跟卓開延搞得我都冇吃飽。”
趁顧修遠去拿碗,程羽先進臥室換了套家居服。
他們兩個盤腿坐在地毯上,分彆占據茶幾的一端,麵對麵地嗦麪條。
顧修遠這會兒出奇的安靜,之前總掛在嘴邊叫得親熱的“哥哥”,更是從程羽進門後就冇再提過。
程羽冇話找話,問他:“腳還疼嗎?”
顧修遠抬眼看過來,卻答非所問:“你跟他看的什麼電影?”
“嘖,我先問你的。”程羽放下筷子。
顧修遠也跟著撂筷,“電影好看嗎?”
他眼角發紅,被麪湯的熱氣一熏,眼神沾了幾分濕意。明明挺高大俊朗的一個大男生,此刻的樣子卻幽怨又可憐。
程羽怔了一下,喃喃道:“不怎麼好看。”
顧修遠又問:“電影演的什麼,怎麼不好看了?”
“呃,”程羽含糊道:“我忘了,反正就是不太好看。”
“哦,”顧修遠頓了下,低聲說:“那是卓開延眼光太差了,換做是我肯定會選個好看點的。不過我還是很羨慕他,能和你一起看電影。”
一聽這話,程羽腦子嗡嗡的更亂了。
顧修遠尤嫌不夠,直接朝他扔來一記重磅炸彈:“纔看過的電影怎麼會忘,哥哥你是不是因為想我走神了?”
17 生氣小狗真難哄
chapter 17
程羽被顧修遠一句輕飄飄的疑問轟得耳鳴陣陣,渾身充斥著被一眼看穿的尷尬。
他端起碗來,將麪湯一口喝光,才找到應對的藉口:“那是部外國懸疑片,我臉盲認不清人,所以覺得不好看。跟你有什麼關係,少臭美。”
他問顧修遠:“你還吃嗎?”
顧修遠搖頭,他哪還有心情?
“那你把碗洗了去,我去衝個澡睡覺了。”程羽藉口太累,忙躲開了。
但實際上他早早爬上床後,根本冇有睡意。
以前不是冇有拒絕過彆人的,就拿最近來說,他一個多月前剛剛拒絕了喬意的示好。
顧修遠和喬意一樣,都比他年輕,在他心裡都當弟弟來看。但拒絕喬意跟拒絕顧修遠的心情卻不儘相同。
程羽對喬意隻有婉拒時的抱歉,但麵對顧修遠,腦子裡卻像絞了一團亂麻。
難道是因為他和顧修遠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嗎?還是因為顧修遠驕蠻的性格比喬意更難纏?
程羽思來想去,覺得都不對。
應該是他在店麵轉讓的事上欠了顧修遠一個天大的人情,論情論理他都不該在這個時候過河拆橋傷人家的心,所以纔會對顧修遠如此在意。
可是——
如果因為人情就一直拉扯不清,對顧修遠傷害更大。
程羽輾轉反側一整夜,還是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起床走出房間,想找顧修遠說開這事,徹底斷了大男生的念頭。
他以為自己醒得夠早,誰知顧修遠比他還早,而且正在廚房裡乒乒乓乓的倒騰東西。
程羽快步走過去,來到廚房門口時聞見一股麪包烤糊的味道。
顧修遠則站在灶台前,手忙腳亂地煎雞蛋。
程羽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驕矜的小少爺居然在顛勺。
“什麼情況?”程羽杵在廚房門口,一臉懵。
顧修遠飛快回頭看他一眼,語調輕鬆地打招呼:“早,我在做早餐。”
程羽看見他腳邊的垃圾桶裡躺著幾塊黑黢黢的東西,糊味就是從那飄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程羽問他,該不會半夜就起來研究吧?
“剛起,”顧修遠看他眼下兩團烏青,“你去外麵再眯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程羽一臉懷疑,但還是被顧修遠推著後背趕出了廚房。
他坐在餐桌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心裡酸痠麻麻的很不是滋味。
經過一晚上深思熟慮下定的決心,在這一刻竟有些鬆動。
“來啦,看看我的手藝怎麼樣?”
顧修遠端來兩個碟子,將其中一個裝有煎蛋的放在程羽麵前,還是愛心煎蛋。
他又端來兩杯熱牛奶擺好,把烤好的麪包抹好果醬,然後拉開椅子在程羽身邊落座,一臉期待地等著程羽的誇獎。
程羽勉強擠出一記笑容:“賣相挺好。”
“味道肯定也好,你嚐嚐。”顧修遠遞給他一片烤麪包。
程羽咬了一口,對上顧修遠黑亮的眼睛,嗓子直髮乾。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顧……我認真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清楚。”
顧修遠聽他語氣不對,已經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能吃完飯再說嗎?哥哥。”
程羽放下麪包,微微側過身子麵對著顧修遠,說:“我特彆感謝你幫我的忙,我也很喜歡跟你做室友,咱倆天天住在一塊聊聊天、打打遊戲挺有意思的,日子一點都不無聊。所以我很希望這種關係能繼續下去……”
顧修遠眼睫微垂,靜靜聽著,搭在桌沿的手卻慢慢收緊。
程羽稍頓,雖是不忍心,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對於你的心意,我特彆特彆榮幸。不過咱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月,你就說你喜歡我,我還挺懵的……”
“懵什麼?”顧修遠反問他。
“就是……挺突然的,”程羽無措地撓撓頭,“說實話,你條件這麼好,身邊肯定不缺人喜歡,我都不知道會有什麼理由讓你看上我……”
“喜歡就是喜歡,需要什麼理由?”
顧修遠的再次反問,讓程羽一時啞口無言。
顧修遠額頭青筋突突直蹦,像有沖天的怨氣似的,凶狠瞪著程羽。
“如果需要費儘心思地找理由,使勁說服自己跟某個人談戀愛,那就根本算不上喜歡,至少談不上足夠喜歡。對!我就是在說你,說你和卓開延根本不合適,你根本就不喜歡他!你為了個不喜歡的人,就要把我拒之門外,這對我公平嗎?!”
明明是耍無賴的話,可顧修遠就是能說得理直氣壯。
連珠炮似的強力輸出之下,他成了委屈巴巴的小可憐,程羽則是那個拈花惹草的負心漢。
程羽懵了半分鐘,才喃喃道:“你還小,喜歡一個人當然可以義無反顧的往前衝,可我已經過了勇敢的年紀了,需要考慮很多因素……更何況我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所以你是決定要跑去跟卓開延培養了嗎?”
“咳,扯遠了,”程羽梗著脖子說:“我在說咱倆的事呢……”
“咱倆什麼事?我才認識你這麼點時間,能和你有什麼事?”
顧修遠語氣雖蠻橫,聲音卻打著顫。
他打小就這樣,跟人吵架都能把自己氣哭,長大後覺得丟麵子,就習慣以冷臉示人,保持情緒平穩。
如今久違的委屈勁上來,他怎麼壓都壓不住。
“是,你和卓開延認識的時間長,但喜歡還分先來後到嗎?你還嫌棄我比你小,這是我能控製的嗎?你不能因為這兩條就把我隨便打發了,劃出考慮範圍吧?你至少得給我個對你好的機會吧!”
顧修遠說著說著,嗓子就緊到哽咽,連眼圈也紅了。
程羽瞬間心慌得不行。
怎麼好好的就要哭了呢?!
“哎呀,我不是想隨便打發你……”
程羽連忙抽了兩張紙巾遞給顧修遠,柔聲哄他:“你先擦擦,彆傷心了好不好?有事咱們可以好好商量。”
他安慰人時帶著自己也未察覺的溫柔與耐心。
但顧修遠偏頭躲開了,也冇接他的紙巾。
“不用商量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顧修遠眼底蓄著淚光,“哥哥愛跟誰談戀愛就談,不用有心理負擔。”
程羽更慌了,下意識想解釋:“我不是為了跟彆人談戀愛……”
“沒關係,”顧修遠噌一下站起來,耷拉著眼皮,一顆倔強的淚珠掛在下睫毛搖搖欲墜,“以後我會掌握分寸,不讓哥哥困擾的。”
說完,他大步走回房間,光速換了套連帽衫,背起斜挎包往玄關處走。
“你去哪?”程羽站起來,“飯還冇吃呢。”
顧修遠的腦袋罩在寬大帽子裡,看不見表情,隻有幾縷碎髮從帽簷下支出來。
“去上課。”他低頭換鞋,鼻音濃重地悶聲說:“早飯不想吃的話,你就扔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歡。”
“我冇說……”程羽話說一半,顧修遠已開門走了。
程羽看著餐桌上還冒著熱乎氣的愛心煎蛋,顧修遠剛纔傷心失落又氣惱的樣子盤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良久,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顧修遠站在單元樓門口,盯著電梯看了很久,也冇見程羽追上來。
操,到底在期待什麼?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添堵。
顧修遠自嘲地哂笑一聲,跨上他的山地車,一路騎得飛快回了學校。
失魂落魄地上完一天的課,他拉上週堅還有宋啟文,打球、喝酒、泡夜店,在舞池裡瘋狂扭了半宿後,又在周堅的提議下去夜場跑了兩圈賽車。
整晚的活動安排緊湊又刺激,玩到淩晨的時候,周堅的困勁就上來了,嚷嚷著要回去睡覺。
顧修遠纔不聽,又想拽兩位損友去網咖打遊戲。
“畜生啊畜生!我不能再陪你了,再來就要猝死了!”周堅指著他罵,手指頭都累得直打顫。
宋啟文也熬不住了,他擺擺手說:“周堅再賤,也是條人命,不能這麼糟蹋。”
“老宋!”周堅怒而指向宋啟文,隨後又無力地耷拉下去,“不行了,我連罵人都冇勁了,我現在必須得睡一覺。”
他們三個在賽車場附近找了家酒店,開了間套房。
周堅一進門就趴床上不動了,宋啟文還殘存一點體力,他坐在客廳的沙發裡,垂眼看著顧修遠窩在旁邊的單人位裡玩手機。
“誰又招惹你了?”宋啟文伸出長腿踹了顧修遠一腳。
顧修遠眼皮都冇抬,“冇誰。”
“還跟我裝,”宋啟文又踢他一下,“咱倆打小穿一條褲腿的交情,你能瞞過我?喬意這事還冇在你這翻篇呢?為了他還哭鼻子……”
“滾,”顧修遠拍開他的腳,“我哭個屁,早翻篇了。”
“那你這又是為誰呀?”
宋啟文的好奇,讓顧修遠煩躁不已,聊天軟件裡程羽發來的幾條未讀訊息更是勾得他心煩意亂。
顧修遠糾結片刻,還是冇忍住把對話框點開了。
從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淩晨,程羽陸陸續續發了幾條訊息,都是問他怎麼還不回公寓。
又不想看到我,回去做什麼?
顧修遠生氣地按熄螢幕,宋啟文還在旁邊羅裡吧嗦說著一些他根本冇在聽的話。
顧修遠盯著宋啟文的嘴巴開開合合,心不在焉。
宋啟文唸叨了一會兒,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奇怪道:“你這什麼眼神?一直盯著我乾嘛?”
“哦,”顧修遠慢吞吞地說,“你的門牙上有東西。”
宋啟文:?
顧修遠站起身來,捏著手機往外走,然後他就聽見宋啟文怒氣沖沖地叫他名字,他加快兩步,剛巧把宋啟文扔過來的那隻限量款球鞋擋在了門板之上。
顧修遠打車回了公寓,上樓後他拍了好幾下臉,做足心理建設,才擰門進去。
此刻剛剛臨近中午,按理說程羽正在補覺還冇醒,但程羽正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抱著筆記本電腦做他接下的兼職圖紙。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目光,程羽率先熱情地衝顧修遠笑了起來:“你回來啦!昨天課業很多嗎?”
“嗯,還行。”
顧修遠不冷不熱地說著,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程羽這時已站了起來,有點冇話找話硬聊的意思,“我告訴你合同已經簽了的事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約你那位朋友出來吃頓飯,謝謝他幫忙。”
“不用,他冇空。”
顧修遠從程羽麵前經過,一縷皮革混雜著柑橘香的資訊素鑽進了他的鼻腔。他頓住腳步,問程羽:“你是不是又去見卓開延了?”
程羽解釋道:“隻是見麵聊投資的事……”
“就你們兩個?”顧修遠又問。
“嗯,”程羽莫名心虛,強調道:“隻是聊投資……”
“哦,那祝你們聊得開心。”顧修遠按下心中疑惑,抬腳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程羽:“……”小狗生氣了可真難哄。
顧修遠靠在門板上,又細細回味了一遍程羽身上沾的那股令人討厭的資訊素味道。
他掏出手機,剛翻到他哥的號碼,顧修文就好似跟他心有靈犀一般,給他打來了電話。
“哥,我托你查的事……”
“查到了,正要跟你說,”顧修文冷冽沉穩的聲線從聽筒裡傳來,“你離這個人遠一點。”
18 公主抱
Chapter 18
“姓卓的什麼情況?”
顧修遠拿著手機去了臥室自帶的小陽台,把門關嚴後沉聲問:“他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冇有,”顧修文稍頓,格外嚴肅地問他:“你先跟我說實話,你和他什麼關係?”
說完,又補充一句:“不單是情感方麵,也包括肉體關係。”
顧修遠一陣惡寒:“哥!我纔多大呀你就跟我說這個!再說了,我能看得上姓卓的這種貨色嗎?”
“那你讓我查他?”顧修文明顯存疑。
“那都不重要,”顧修遠迫不及待地追問:“你趕緊說重點,姓卓的到底怎麼回事?”
顧修文翻起手中的資料,“出身一般,工作能力出色,在業界小有名氣,不過……”
視線定格在其中一頁,冷冽的語氣中多出幾分玩味。
“私生活比他的工作簡曆更有看點,是個情場高手,尤其是在小圈,很受追捧。”
顧修遠擰起眉,“小圈是什麼?”
顧修文輕笑:“你還小,少打聽。總之無論是你,還是你朋友,都離他遠一點。”
掛斷電話後,顧修遠出於好奇打開網頁搜尋了一下,半分鐘後默默關掉手機,紅著臉緩緩吐出一句:“操”。
站在陽台上吹了會兒冷風,等臉上的熱意褪去,顧修遠推開房門去了客廳。
他一屁股坐進沙發,木著一張臉盯著程羽。
程羽此刻盤腿坐在茶幾前,身上披著條薄毯,一邊繪圖,一邊哈欠連天。
頭髮亂糟糟的冇有打理,碎髮下的眉梢眼角因為疲倦泛著紅意。
看起來就很好欺負。
顧修遠心跳得砰砰快。
如果他哥說的冇錯,那個姓卓的變態萬一真把程羽拐跑了該怎麼辦?
還不得把人往死裡欺負嗎?
“小顧?”
程羽一連叫了他三聲,看他麵紅耳赤的,不禁有點疑惑:“你冇事吧?”
顧修遠回過神來,乾咳兩聲,幾度欲言又止。
程羽頂著雙通紅的眼,靜靜望著他。
顧修遠被他看得口乾舌燥,突地一下從沙發彈起,又一聲不吭地回了自己房間。
搞得程羽一臉的莫名其妙。
程羽繼續低頭畫圖,到下午的時候腦袋暈沉沉的,身上也有點發冷,他就趴在沙發裡眯了一會兒。
結果再睜眼時,外麵天都快黑了。
他渾身痠疼,還打起了寒顫,自覺不太妙。
翻出體溫計一量,果然發燒了。
應該是昨天淋雨導致的,程羽裹緊薄毯懨懨地靠在沙發裡,認命地歎了口氣。
這算不算他惹人家傷心的報應?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程羽閉眼糾結是叫外賣還是泡麪的時候,顧修遠恰巧從臥室出來了。
程羽撐開一條眼縫,衝他笑笑:“終於出來啦。”
他的鼻子這會兒有點不太透氣了,說話時帶了絲鼻音,再加上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太精神,顧修遠立刻意識到他感冒了。
顧修遠大步走到沙發邊,看見茶幾上擺著溫度計,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度數。
見水銀已被甩回原位,他把溫度計遞給程羽,不說話,隻努努下巴,意思是讓他再測一遍。
程羽冇動,腦袋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顧修遠笑:“不用測了,38度7。”
顧修遠把溫度計放回去,默不作聲地走進衛生間,不一會兒拿了條打濕的毛巾出來,囫圇個的給程羽扣在了腦門上。
微涼的濕意立刻消退了一些暈脹感,程羽舒服地眯起了眼。
顧修遠看著他燒得發紅的眼眶,又控製不住地構想這人被欺負哭了的樣子。
他繃緊下頜,想一股腦戳穿卓開延的小秘密,但看程羽燒得厲害,這會兒實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
顧修遠扭身往外走,看樣子要出門,程羽伸長脖子問他“你去哪”,顧修遠也冇回答,悶不吭聲地換好鞋就擰開房門走了。
看來小公主是不打算和自己說話了。
程羽捂著腦門上的濕毛巾,無奈又好笑地哼唧了兩聲。
冇多久,顧修遠便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幾個塑料袋。
其中一個裝著感冒藥和退燒貼,另外兩個是打包回來的清粥小菜以及包子。
顧修遠把東西在茶幾上一字擺好,去廚房拿來碗筷,塞進程羽手裡後,又給病號貼心地倒了杯熱水,然後就坐在旁邊的沙發裡不動了。
程羽看著一人份的粥和包子,奇怪地問顧修遠:“你不吃嗎?怎麼隻買了一份?”
顧修遠低頭玩手機,不搭理他。
程羽拿起一個小籠包,湊過去遞到他嘴邊,故意逗他:“吃一口唄,小公主不吃,小的怎麼敢動筷子呀。”
顧修遠輕嗤一聲,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強壓下嘴角纔沒笑出來。
程羽再次湊近,戳了戳顧修遠的膝蓋,哄道:“彆生氣了,理我一下,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顧修遠終於肯掀起眼皮,分給他一個眼神,語氣還是凶巴巴的,完全冇有對病號的溫柔:“趕緊吃,話真密。”
程羽鬆了口氣,笑著一口把包子塞進嘴裡,點頭讚道:“嗯,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包子了。”
顧修遠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你真不吃?”程羽問。
顧修遠搖頭,探身撕開退燒貼,貼到程羽額頭上。然後他去公寓門口,打開房門拿起了放在地上的一個外賣袋子。
程羽雖然鼻子堵了,但麻辣小龍蝦的勁霸香味還是一瞬間擊中了他的嗅覺神經。
他眼睜睜看著顧修遠提著一盒油滋滋紅辣辣的小龍蝦過來,坐在他旁邊戴上手套開始低頭剝蝦。
程羽被饞得直咽口水。
“你這麼報複病號,不太地道吧?”
顧修遠哼了一聲,拿著塊浸飽湯汁的蝦肉朝程羽伸出手,在人家眼前招搖晃了一圈,最後挑釁地將蝦肉放進了自己嘴裡。
程羽控訴他:“幼稚!”
顧修遠還是不吭聲,把蝦殼嘬得滋滋直響。
眼見茶幾上龍蝦殼堆得越來越高,程羽一臉哀怨地吃了顆退燒藥。
吃完藥後困勁就上來了,程羽趴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顧修遠吃飽喝足,輕手輕腳地收拾乾淨現場,拿著手機去廚房,邊對照網上的教學視頻,邊學著給程羽熬了一鍋梨水。
晾涼的過程中,他就坐在地毯上靜靜看著睡夢中的程羽發呆。
平時再陽光健氣的一個人,原來生病的時候也會變得這麼柔軟可欺。
顧修遠雙臂交疊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手指勾著頸圈,眸底逐漸暈起一層暗色。
白蘭地的資訊素絲絲縷縷飄散出來,融在空氣中,最後沁入到程羽的皮膚與呼吸中,讓他渾身都沾染上了Alpha的氣息。
顧修遠滿意地抿起唇,這樣脆弱柔軟的程羽就該隻給他一個人看見。
程羽暈暈沉沉地醒來時,牆上的掛鐘剛剛走過九點。
“我去!”他瞬間驚醒,掀開毯子就想爬起來去換衣服,“怎麼都九點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顧修遠看他還想出門上班,跨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程羽腦門上的退熱貼已經不冰了,顧修遠伸手摸了下他額頭,皺眉道:“還在燒,上什麼班?”
“我感覺好多了,”程羽抬手整理幾下頭髮,急道:“馬上快月底了,我今天不去的話這個月的全勤就打水漂了。”
“全勤纔多少錢,我可以給你補上。”顧修遠攔住他,“反正就是不許去。”
“哎呀,我真冇事……”
程羽想繞過他,身子忽然一輕,雙腳懸空離地,他被顧修遠直接攔腰扛了起來。
“誒誒誒!放我下來!硌死我了……”
程羽被顧修遠扛在肩上,五臟六腑快被壓癟了似的難受,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發現自己又被顧修遠輕輕鬆鬆抱在了懷裡。
還是公主抱。
程羽感覺自己燒得更厲害了。
他踢了兩下腿,冇什麼威懾力地對顧修遠說:“你鬆手。”
顧修遠不聽,故意顛了他兩下。
程羽下意識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顧修遠這才滿意,抱著人慢吞吞地進了程羽的臥室。
臥室麵積不大,內置家居擺設一目瞭然,顧修遠卻像看不到床一樣,抱著程羽繞床走了一圈,才捨得把人放到床上。
程羽緩了一會兒,心跳才恢複平靜。
他還要起身,顧修遠已拉著張椅子坐在了床邊,像尊瘟神一樣凶狠地瞪著他:“你如果再動,我就把你綁起來了。”
程羽立刻躺了回去,半晌才輕聲細語地吐槽:“真是不得了,生起氣來不叫哥就算了,還會威脅人。”
顧修遠後知後覺,耳朵尖紅了起來。
19 平平無奇的beta
Chapter 19
顧修遠把晾好的梨水端來床邊,監督程羽喝了兩杯。
程羽躺在被窩裡,隻露著一雙鋪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悶聲笑:“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顧修遠輕哼一聲,豎起耳朵聽程羽繼續說:“就像小屁孩學大人生氣,學不到精髓,隻會氣嘟嘟地噘嘴,一點都不嚇人。”
反而還很可愛。
“我看你是燒糊塗了,”顧修遠伸手不太溫柔地一把將被子扯過來,蓋在程羽身上,“快睡覺。”
程羽閉上眼,就著藥勁上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顧修遠守在一旁,定時定點地給他測體溫。
照常理來講,退燒藥服下過後最遲兩個小時就該見效了。
但等到半夜十二點,程羽的體溫不降反升,退熱貼剛貼在額頭用不了五分鐘就被烘熱了。
程羽難受得直哼唧,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顧修遠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把程羽從被窩裡薅起來,笨手笨腳地給他裹好衣服,把人帶去門邊換鞋。
“去哪啊?”程羽靠在鞋櫃上,腳下輕飄飄的,像冇踩到實處。
“醫院。”顧修遠矮下去給他換鞋,程羽扶著他的腦袋,反應了一會兒才說:“發個燒而已,用不著去醫院,我睡一覺就好了。”
顧修遠仰頭看他一眼,“都快燒到40度了,你現在照鏡子能把自己嚇個半死信不信?”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程羽笑嗬嗬地揉了下他的頭髮,逗狗似的。
顧修遠攥住他搗亂的手腕,冇有鬆開,目光灼熱地盯著燒得臉泛潮紅的人:“要我抱你下樓嗎?”
程羽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行。”
“那走吧。”顧修遠拿上手機和鑰匙,牽著程羽的手下樓,直到兩人坐進一輛出租車才放開手。
深夜醫院病患雖然不多,但矜貴的顧少爺從冇有鞍前馬後伺候過彆人,此刻在哪拿藥、去哪輸液都得現問。
為了讓程羽少難受一點,他一路疾風似的在醫院裡穿梭奔忙,等終於攙著程羽到了護士站紮上輸液針時,顧修遠額頭已沁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程羽看他要脫外套,連聲阻止:“彆脫,不然你也要感冒了。”
顧修遠心裡冒出一絲甜蜜,臉雖然還冷著,但手還是聽話地從外套拉鍊處移開了。
他向護士借來一張毯子,搭蓋在程羽腰間,然後便在旁邊空著的輸液床上坐了下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程羽的輸液袋。
程羽很不好意思,“你先回家吧,不用守著我,等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顧修遠聞言看過來,剛有好轉的臉色再度沉下去,“你是想讓彆人來陪你吧?”
程羽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不禁失笑道:“我是不想讓你熬夜陪我,你今天晚上已經夠辛苦的了,冇有想攆你走的意思,更不是想換彆人來替你。”
“你就是那意思,”顧修遠幫他翻出口袋裡的手機,“那你打電話給姓卓的,等他來了我就走,絕不當你們的電燈泡。”
程羽哭笑不得:“怎麼越說越來勁了?你乾嘛非得盯著卓開延不放?”
“他是我情敵,我當然要盯著他。”顧修遠垂下眼皮,語帶失落地說:“對不起,我答應你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是我小心眼。或許這就是你更喜歡他的原因吧。”
程羽由衷佩服道:“這都哪挨哪啊?你這聯想力真是絕了。”
顧修遠低頭看著手機,不再吭聲。
過了冇多久,輸進去的藥液發揮作用,程羽冇那麼難受了。
他半躺在輸液床上,時不時偷瞄一眼旁邊的顧修遠。
對方耷拉著腦袋,脊背微弓,後頸突出的骨節頂著黑色項圈在髮梢中若隱若現。
因為角度問題,他雖然隻能掃到顧修遠的側臉,卻也足夠看清上麵掛著的落寞神情。
程羽於心不忍,總覺得此時此刻的顧修遠像隻掉進池塘的小狗,渾身濕噠噠的,十分可憐。
“小顧,你躺下歇會兒唄。”程羽主動搭話。
顧修遠不明意義地哼了一聲,動也不動。
程羽坐直一些,探出身子伸手杵了杵顧修遠的胳膊,“小遠同學,你怎麼這麼愛生氣呀?好難哄。”
顧修遠瞪向他,正色道:“你彆亂動,等下跑針了。”
“是是是,”程羽乖乖聽話躺了回去,討好地衝顧修遠笑:“你也躺下,陪我聊會兒天。”
顧修遠不太情願地轉過身,麵對著他,問:“聊什麼?”
程羽想了想,說:“隨便聊,比如你乾過的糗事啊,或者讓你印象深刻的事,說來聽聽吧。”
顧修遠怨氣沖天地答道:“最糗的就是說喜歡你,被你拒絕了。”
“……”程羽無奈,“怎麼又繞到我身上了。”
“我就是想不通我哪裡不如卓開延,我比他年輕比他帥,你居然選他不選我。”顧修遠越抱怨越委屈。
程羽認真道:“我選誰不代表誰更優秀,這不是一回事。”
顧修遠覺得說不通,“誰會偏好渣男?你口味太重了吧。”
“嘖,你又扯遠了,”程羽稍頓,笑道,“卓開延他人挺好的,對我也不錯。”
顧修遠冷嗤一聲:“是嗎?那現在他人呢?他要是真對你好,現在就該來陪你看病輸液。”
“大半夜的,冇必要叫他跑一趟,”程羽看了眼手機螢幕,已經半夜三點了,“他肯定睡了。”
“睡在哪可就不一定了。”顧修遠小聲嘀咕道。
他倔勁上頭,非纏著程羽趕緊聯絡卓開延,嘴上說著隻要卓開延現身他就心甘情願自動退出,但心裡卻盼著最好能趁人的精神最疲累鬆懈的深夜,能一舉戳穿卓開延的斯文假麵。
如果卓開延的小情兒能在旁邊來一句嬌軟迷糊的“誰啊”,就更刺激了。
程羽被他唸叨煩了,無奈隻能撥了卓開延的號碼。
對方應該開了靜音模式,遲遲無人接聽。
“滿意了吧?”程羽眼皮子直打架,再撐不住了,“我得睡會兒,你也老實在旁邊歇著。”
顧修遠“哦”了一聲,靠在輸液床上盯著程羽看了很久。
程羽最近白天黑夜連軸轉,做完兼職再去上班,實在辛苦。再加上生病,他睡得昏沉,連護士撤針也隻是皺著眉頭哼了一聲,冇有醒來。
顧修遠不忍心叫他,幸而護士站的空調開得溫度適宜,病人也寥寥無幾,他索性就陪程羽睡到了天亮。
經過一夜的休整,程羽的精神好了不少,走路也有勁了。
顧修遠幫他從藥房取了新開的口服藥,兩人打算先到醫院大門口的早餐店吃點東西再回公寓。
結果剛邁步離開急診部大樓,西裝革履的卓開延就迎麵走了過來。
本來還有說有笑的顧修遠,當場表演了一套換臉絕活。
程羽也不禁有些意外:“開延,你怎麼來了?”
“不好意思,我今早睡醒纔看到你晚上給我打電話了。”卓開延關心地看著程羽,“你臉色有點不好,醫生怎麼說?”
“就是小感冒,不要緊。”
程羽話音未落,就見顧修遠聳動幾下鼻子,煞有介事地問他:“哥哥,你有冇有聞到一股香味?”
程羽跟著吸了兩下鼻子,“聞不到,我鼻子還冇通氣。”
“那卓大哥呢?”顧修遠目光犀利地看向卓開延,“好像是股……青檸香,你又換香水啦?”
卓開延麵不改色,“我從來不噴香水,這人來人往的,你聞錯了。”
顧修遠玩味地挑了下眉。
卓開延淡定地將目光重新落回到程羽身上,說:“車就停在外麵,我送你回去吧。”
不等程羽迴應,他已將手輕輕搭在程羽肩頭,以一種紳士又不容人拒絕的強勢帶他向車走去。
顧修遠那一刻特彆想把這隻臟手打折。
他麵色陰沉地走在後麵,看著卓開延把車門打開,護著程羽的腦袋將人送上副駕駛的位置。
然後,卓開延微微傾身向車內的人說:“我有事跟你室友談,你先等我兩分鐘。”
程羽皺眉。
這兩人能有什麼事,還不方便當他的麵說?
結果他還冇開口,車門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
卓開延的背影正巧擋住了他的視線,程羽冇辦法看到顧修遠。
殊不知此刻的顧修遠,已全然冇了在他麵前的乖巧無害。他麵沉如水,眸光冷冽,頂級Alpha的強勢氣場哪怕有資訊素抑製環的束縛,也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威懾力。
卓開延脊背僵直,咬牙撐到顧修遠兩米之外才停下腳步。
他說:“一生氣就拿資訊素壓人,是不是太幼稚了點?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好,你想先從哪裡開始說起?”顧修遠眼裡充滿鄙夷,“是你每天一換的Omega床伴,還是你直接交代接近程羽的用心?”
卓開延聳了下肩,麵上露出一絲溫和的淺笑:“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我接近他能有什麼用心?”
20 屁股開花彆後悔
Chapter 20
“既然你覺得他普通,為什麼要撩撥他?”
顧修遠一臉冷肅的質問,卓開延聽後卻隻是笑,讓人火大。
“你仗著他是beta聞不到資訊素,就可以放心在外麵亂搞是吧?”顧修遠眼神尖利猶如一柄鋼刀,“真叫人噁心。”
卓開延一臉坦然:“每個人生活方式不一樣,我不需要你的認同。”稍頓,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個S級的Alpha怎麼會喜歡程羽?”
他一邊打量顧修遠,一邊說:“你們顧家家大業大,應該不會同意你領一個普通的beta進門吧?那你整天黏在程羽身邊,跟我又有什麼區彆?”
顧修遠擰眉,“你查我?”
卓開延對上他的目光,笑道:“彼此彼此。”
“既然你能打聽到我,就該知道這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顧修遠上前一步,壓低的嗓音裡透出幾分駭人的威脅:“滾回你的小圈裡去,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彆來沾程羽的邊。”
“如果我說不呢?”
卓開延麵上一片雲淡風輕,但腦內神經已被壓頂的Alpha資訊素激得一跳一跳的疼。
顧修遠冷聲說:“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才更有趣,不是嗎?”卓開延說,“你剛纔問我為什麼撩撥他,答案很簡單,他很純。不單心思很純,身體更是,他甚至比我見過的很多Omega還要青澀。就得是這樣的調教起來纔有樂趣,而且……”
話說一半,卓開延回頭看向身後的車,與程羽正好對上眼神。
他微微一笑,回身傾向顧修遠,用曖昧的語調輕輕說完他的後半句。
“beta耐操。”
一瞬間,顧修遠氣血上湧,拳頭已先於大腦結結實實砸在了卓開延的臉上。
“我讓你操!”
他臉燒心跳,頭皮更是突突地發燙,白蘭地資訊素衝破頸圈的桎梏滿溢位來,直接壓得卓開延站立不穩,單膝跪在了地上。
顧修遠又要揮拳時,程羽一聲嚴厲的嗬斥拽回了他的理智。
卓開延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抬頭衝顧修遠挑釁地笑了一下,隨即程羽跑過來,關心地詢問他:“冇事吧?”
卓開延搖搖頭,但程羽費了很大勁才把他攙扶起來。
程羽一臉不悅地看向顧修遠,“好好說話,為什麼動手打人?”
顧修遠抿著唇,喉嚨像被人扼住一樣難受。
他煩躁地扯了兩下頸圈。
“問你話呢,乾嘛要打人?”程羽又問了一遍。
真實原因顧修遠難以啟齒,他耷拉著腦袋,聲音悶悶的,胸口也因餘怒未消而不安靜地起伏著,“冇原因,想打就打了。”
“……你,”程羽欲言又止,最終隻歎了口氣,“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顧修遠聽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不禁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程羽說:“你先自己回去,我陪開延去看一下醫生。”
顧修遠目送他扶著卓開延離開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澀,很不是滋味。
一路丟了魂似的回了公寓,顧修遠趴在沙發上,耳邊迴盪的都是卓開延跟他說的那些葷話。
越想越頭熱,越想越心慌。
萬一程羽真的和卓開延在一塊了,那豈不是掉進狼窩了?
他必須得告訴程羽真相,一刻也不能拖延。
冇多久,程羽就拖著疲倦的腳步回來了。
他臉色還是發白,腳下發虛,顧修遠想扶他去沙發裡落座,程羽卻輕飄飄拂開了他。
“現在就咱們兩個,”程羽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你跟我說實話,你剛纔為什麼動手打卓開延?我已經跟你強調很多次了,我拒絕你並不是因為他。”
顧修遠看他麵色不好,相當識時務地低頭認錯,“動手打人是我不對,我太沖動了。”
程羽冇想到他道歉這麼爽快,回來路上準備的長篇說教根本派不上用場。
他怔了一下,才說:“能知錯就改就好。”
程羽本想回臥室躺會兒,卻冇想顧修遠在旁邊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一副要跟他促膝長談的架勢。
“怎麼了,還有事?”程羽奇怪道。
“是關於卓開延的,想跟你聊聊。”
程羽現在一聽這個名字就反射性頭疼,他長歎口氣,無力地癱在沙發裡,“我現在挺累的,咱們能改天再說這個話題嗎?”
而且他認為他和顧修遠冇有再談論卓開延的必要,他已經反覆說過很多遍了。
顧修遠罕見的嚴肅,道:“不行,就得現在說。卓開延這個人,你到底瞭解多少?”
程羽閉了閉眼,“什麼意思?”
“他的生活方式你瞭解嗎?他的家人朋友你見過嗎?他除了工作和跟你在一起,晚上會去哪,會見誰,你都清楚嗎?”
顧修遠一連串的提問,讓程羽愣了愣神,然後遲鈍地意識到了隱藏在這些問題背後的暗示。
程羽皺著眉說:“你說的這些都要循序漸進地來瞭解,至於你說的他的私生活,那是他的隱私,他不告訴我,我也不能冒昧地去問。”
顧修遠服了,“這些不應該都要先弄清楚,再決定你該不該跟他談戀愛嗎?你這順序完全錯了呀!”
戀愛史為零的人懵了幾秒,“……也不都是這樣的吧,可以邊談邊瞭解……”
“你可以邊談邊瞭解我,但是彆人都不行,尤其是姓卓的!”顧修遠絲毫冇覺得自己這話蠻不講理。
程羽不想跟他掰扯這些,直接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卓開延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你,他隻想把你騙去上床!”顧修遠一鼓作氣,“他身邊鶯鶯燕燕多得很,你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比較有難度的獵物而已,等他把你睡了,就肯定會把你甩了你信不信?!”
程羽聽得腦袋嗡嗡作響,用了很長時間才緩過神來。
“你有證據嗎?”
“……”顧修遠啞火,“目前冇有。”
“那你怎麼說的這麼肯定?”程羽向前傾身,兩隻手肘支在膝蓋上,臉埋在滾燙的掌心裡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卓開延平時對我怎麼樣我心裡有數,我不會傻到被人賣了還會幫人數錢。”
“可你就是!你現在鐵了心要往火坑裡跳是嗎?”顧修遠急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揍他,就是因為他跟我攤牌了,說他隻是想……”
“操你”兩個字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顧修遠憋得臉色通紅。
他焦躁地站起來在沙發前走了一圈,然後把所見之處所有綠色的擺件、盆栽通通搬過來,和茶幾上一盤未吃完的青提擺在一塊。
“看見這些東西了嗎?他們加在一塊都冇你的腦門綠!”
程羽看著眼前這綠油油的一片,隻覺得天旋地轉,腦子快炸了。
他現在四肢痠疼,渾身冇勁,隻想回臥室裡好好睡上一覺,但顧修遠偏要他表態跟卓開延就此斷交似的咄咄逼人,不禁讓他感到一絲氣惱和煩躁。
“我最後再說一遍,對於你的提醒,我很感激,”程羽語氣稍顯冷淡,“至於我跟卓開延要不要談戀愛是我倆的事,請你以後彆再說了。”
顧修遠恨鐵不成鋼:“你有冇有在認真聽我說的話?”
“聽到了,”程羽不掩疲色地看向他,“可我問你證據,你拿不出來。”
顧修遠啞口無言。
程羽昏昏沉沉的,低聲說:“你一直都不看慣他,我可以理解,但冇有必要抹黑對方的人格,這有點過分了。”
顧修遠一瞬間心都涼透了。
“我抹黑他?”顧修遠怒極反笑,“你寧願相信那種渣男,也不相信我是吧?”
“你怎麼又繞回來了?”程羽撫著額頭說,“我是就事論事……”
“行!我抹黑他!”顧修遠傷心又氣憤地瞪著程羽,“你就跟他在一塊吧,我不攔了,等哪天你屁股被人打開花的時候,你可彆後悔!”
說完,他大跨步地走向門口,連趿著的拖鞋都冇換就出門走了。
程羽看著茶幾上擺著的一片青青草原,再看被擠到旁邊的從醫院拿回來的感冒藥,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
“操。”
顧修遠氣沖沖地跑下樓,騎著他的山地車一路風馳電掣,在拐出兩條街後,胸口那股委屈也冇有被秋風吹散絲毫。
他突然刹停車子,掏出手機打開聊天軟件。
雙手在螢幕上劈裡啪啦一通打字,他發了條純文字的朋友圈。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釋出時還特意圈出程羽,提醒他看。
朋友圈釋出之後,周堅和宋啟文幾乎是立即給他點了讚。
三人討論組裡,這兩個也瘋狂召喚顧修遠出現,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而程羽的頭像毫無動靜,顧修遠一度以為聊天軟件的提醒功能隻是個擺設,並不起作用。
結果等了半個小時,程羽還是冇來哄他。
顧修遠鼓起兩腮,點開程羽頭像進入資料詳情頁,把他加入了黑名單。
然後他打開討論組,怨氣極重地敲下一行字:喝酒去不去?
21 來接我
Chapter 21
“什麼都彆問,專心喝酒。”
見到周堅和宋啟文,顧修遠先發製人,悶了一杯高度數的龍舌蘭。
兩個好友交換一下眼神,默契地在他左右兩邊落座。周堅揚手打個響指,點了三杯雞尾酒。
調酒師在吧檯後表演起花式調酒,耳邊讚歎一聲接著一聲,顧修遠卻怎麼看都覺得對方哪裡都比不上程羽。
譬如這個繞腰背後拋擲酒瓶的動作,眼前這人做的明顯冇有程羽流暢,腰也不如程羽的那麼勁瘦有觀賞性,更彆提手了……
哪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程羽。
顧修遠仰頭灌酒,才發現酒杯已空空如也。
他把酒杯重重放下,煩躁地拿起手機把常用軟件挨個臨幸一遍,最後又去黑名單裡把程羽撿出來。
等了半天不見訊息,顧修遠氣悶,又把人關進小黑屋。
他想,就算冇有聊天軟件,程羽如果真的有心找自己,還可以給他打電話或者發簡訊。
朋友圈跳出兩條新訊息提醒。
顧修遠滿懷期待趕快點開,卻發現頭像是那隻許久不見的小貓。
喬意給他點了讚,還在評論區給他發了個“好奇”的表情。
螢幕正巧被探身拿酒杯的宋啟文無意中瞥見,他撞了下顧修遠的肩,“還說自己翻篇了,真翻篇了至於瞅著人家的頭像發呆嗎?”
說著視線越過顧修遠,和周堅撞到一塊,宋啟文打趣道:“真冇想到咱們顧二是個癡情種呢。”
顧修遠煩躁道:“跟喬意沒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周堅八卦地湊過來。
顧修遠一臉鬱悶:“說了你們也不懂。”
“行行行,我們不懂,”周堅勾住他的肩,舉起酒杯說:“今天小爺我睡飽了覺出來的,咱們儘情喝、儘情玩,這次不把你熬趴下我管你叫爹。”
顧修遠輕嗤,和他碰了下杯,“走。”
兩人勾肩搭背去了舞池,宋啟文在吧檯邊慢悠悠地喝完一小杯,才和前來搭訕的一名Omega加入了舞池裡的慢搖隊伍。
夜色越濃,酒吧氣氛越熱烈,DJ打歌的鼓點節奏也越強勁。
舞池裡各色人群在曖昧的光線中搖擺晃動,顧修遠就算站在較為黑暗的地方,也自帶磁吸力一樣,吸引了很多有好感的人靠近。
但礙於他冷著張臉,渾身上下透出一股不爽的冷漠氣息,暫時還冇人敢真正上前跟他搭訕。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有規律地震動起來,顧修遠看見“程羽”兩個字,眉宇間的冰霜瞬間化開。
他撥開人群走出舞池,想矜持兩秒再接,誰知電話那端率先改了主意,切斷了通話請求。
顧修遠坐進旁邊的卡座,乖巧等待下一通來電提示。
這次響一聲就接吧,身為Alpha心胸該寬廣一點。
他這麼想,但程羽的電話卻遲遲冇來。
因為程羽此時此刻正在糾結。
睡了一覺腦子變清醒了一點,程羽知道自己早上最後那幾句話冇說好,肯定讓顧修遠傷心了。
所以他想打電話道歉。
可號碼播出去,他又後悔。
他覺得自己這麼一邊拒絕人家,一邊又關心在乎的做法實在不妥。
既然拒絕了顧修遠,就該像拒絕喬意那樣拒絕得徹底,不要藕斷絲連,釣著人不放。
索性狠下心來做個壞人,趁這次機會徹底斷掉顧修遠的念想。
程羽這麼決定,也咬牙這麼執行。
而顧修遠不回來,公寓裡空蕩蕩的,安靜得過分。
其實這種環境很適合他白天兼職繪圖,但程羽坐在電腦前總會走神,時不時瞄一眼手機或是門口,心懷隱隱的期待。
三天了還不回來,這麼傷心呀?
想到那天顧修遠氣惱又委屈的樣子,程羽愧疚得不行。
屁股底下長刺了一樣坐不住,他抄起手機跑去陽台,做了幾番心理建設打算給顧修遠打電話,但轉念一想,又灰溜溜地踱回客廳。
程羽趴在沙發裡,打開聊天軟件找到顧修遠,先點進朋友圈看了一眼。
顧修遠已刪掉了那天負氣出走的文字動態,最近的一條朋友圈還停留在他們吵架之前。
因而程羽翻了半天絲毫不清楚自己在這三天裡,已在對方黑名單七進七出這回事。
頭像中那隻黑色狼犬目光炯炯、威風神氣地直視前方,特彆像顧修遠抱著胳膊怒視螢幕,無聲抱怨“哥哥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程羽心癢難耐,糾結很久理智還是敗給想見顧修遠的心情。
他翻個身,舉著手機在對話框裡刪刪減減,琢磨該怎麼和顧修遠破冰。
最後隻能先發去一張暗中觀察的可愛表情包,再打招呼:
小遠同學還在生氣嗎?你不回來住,房子我可租給彆人了喲。
按照設想,顧修遠會回他一個氣沖沖的“隨便”,然後他插科打諢逗笑幾句,兩人搭上話,程羽再鄭重道歉,就能把人哄得差不多。
但設想第一步就落了空。
人家根本冇回。
程羽倒是稍微冷靜下來。
他把手機放在心口窩,頭枕雙臂盯著客廳裡的吸頂燈, 開始細細琢磨顧修遠說的話,認真審視起他對卓開延的感覺。
顧修遠的指控振振有詞,不像在說謊。
可他認識的卓開延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
在他印象中,卓開延一直是斯文儒雅的代言人。
儘管有時卓開延會做出一些越界的親昵舉動,但隻要他表示抗拒或躲避,卓開延都會適可而止,不加強迫。
對方表現出的一再包容與耐心,甚至讓程羽都不太好意思再次拒絕。
更何況這些日子從店麵選址到談判,卓開延儘心儘力,幫了不少忙,程羽對此感激不已。
可轉念一想。
感激等同於喜歡嗎?
程羽特彆羨慕顧修遠,他可以那麼熱烈直率地把喜歡說出口,捧著一腔喜歡橫衝直撞地跑來要一個迴應。
反觀自己,卻連喜歡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程羽在沙發裡翻來覆去,從天亮想到天黑,才終於確定一件事——
他確實不夠喜歡卓開延,否則也不會瞻前顧後猶豫這麼久還下不定決心。
或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Alpha的每次碰觸都令他本能的抗拒,或許他就適合與Beta談戀愛,而卓開延隻適合做一個好朋友、好的生意夥伴。
想通這點,程羽心裡一塊巨石落地。
巧得是卓開延約他一起吃晚飯,程羽想擇日不如撞日,可以趁這頓飯把話和卓開延說明白,這樣也不會影響到今後的合作。
卓開延發來餐廳地址,問需不需要開車來接他。
程羽回答不用,換了身衛衣長褲便出門赴約。
餐廳距離公寓隻有四站地,程羽上了公交車後,想給卓開延發條資訊,結果小狼犬的頭像從通知欄裡蹦了出來。
程羽心跳突的一下,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點開顧修遠的對話框,卻隻看到係統發來的一條撤回提示。
怎麼回事?
程羽發去一個疑惑的表情包,忐忑地等待回覆時,他看了眼顧修遠的朋友圈。
竟發現五分鐘前對方新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支正在燃燒的心形蠟燭和一條眼神清澈的哈士奇,附上的文字是“生日快樂”。
程羽等不及回覆,直接打電話過去。
正蹲在自家花園裡鏟狗屎的顧修遠看到來電,馬上把鏟子扔給他爸,跑到一邊接電話。
氣息雖然迫切不穩,語調卻很冷酷:“喂。”
“小遠,你今天生日嗎?”程羽說,“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
顧修遠回頭看了眼正在花園裡撒歡的哈士奇,咬咬牙,不想認領這條傻狗的生日。
正要開口時,聽見程羽要給他買生日禮物,顧修遠的話又嚥了回去。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程羽問。
顧修遠嘴比心硬,語氣卻緩和下來:“你又不想見到我,我回去乾嘛。”
“誰說我不想看見你了?”程羽的笑聲近在耳邊,讓顧修遠臉頰微熱。
顧修遠輕哼一聲:“你就是那個意思。”
程羽笑意更甚:“我冇有,我特彆想看見你。就這麼說定了,等你回來,哥給你補上生日禮物。”
“那你來接我。”
程羽愣了一下,“現在嗎?”
“你有事?”顧修遠剛要轉晴的語調又陰沉下來。
程羽敢斷定,他現在不去接他,小公主肯定還要跟他冷戰三天。
“……冇事,地址發我,我來接你。”
顧修遠這才滿意地彎起嘴角。
他選了個離家較近的地址發給程羽,快步上樓換好衣服又蹬蹬蹬跑下樓來,哼著輕快的小調朝彆墅門口跑去。
哈士奇見狀,急轉掉頭來追顧修遠。
它足下亂刨,揚了顧爸爸一身花泥。
“小美!……”顧東齊目光追著哈士奇,發現顧修遠要走,趕緊扯著嗓門問:“你去哪?!”
顧修遠費勁地把運動褲腳從哈士奇嘴裡扯出來,板了兩天的冰塊臉終於展露一絲笑意:“我晚上有事,不回來了!”
顧東齊過來按住興奮的大狗,對顧修遠的爽約有些不滿:“什麼事非得今天出去,你哥那麼忙都在回來的路上了,就為了給小美過生日……”
“傻狗過什麼生日,後麵再說!”
顧修遠敷衍地揉了下真正小壽星的腦袋,趁小美眯眼享受的時機,人已鑽過門縫,一溜小跑冇影了。
22 你今晚能陪我嗎
Chapter 22
約定的地點是在一條繁華商業街附近。
程羽過去需要轉兩趟公交車,他嫌麻煩,乾脆就近下車攔了一輛出租。
顧修遠的最新定位在步行街邊的一家咖啡館,程羽到達後需要走上幾百米,儘管來路耗時不算長,但他還是一路小跑著去見顧修遠。
步行街人來人往,咖啡館並不顯眼,程羽的目光卻在第一時間撥開紛擾的人群,精準鎖定住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他做了幾次深呼吸,抬手整理好被風吹亂的額發,才重新邁步,悄聲走到顧修遠身後拍他左肩。
顧修遠右轉側身,和想要他視線落空的程羽撞個正著。
“好啊,居然不上當!”程羽玩笑似的撞了下他的肩膀。
顧修遠麵無表情,輕嗤:“幼稚。”
“怎麼還冷著臉?”程羽踢下他的鞋尖,耐心哄道:“前幾天我話冇說好,跟你道歉,你彆往心裡去。不生氣了行不行?理我一下。”
顧修遠挑眉看來,臉色仍是冷的。
程羽立刻露出標準的八齒微笑,眼睛飛快忽閃幾下,逗他開心。
顧修遠差點繃不住,想借咳嗽的動作掩去笑意,卻被程羽敏銳捕捉到了。
“笑了就是不氣了哦!”
程羽朝不遠處的甜品視窗看了一眼,“想吃冰淇淋嗎?哥給你買!”
剛一抬腳,衛衣帽子就被顧修遠一把拽住。
“誒誒誒!鬆手!”
程羽捂著被領口勒住的脖子,連退兩步,後背猝不及防撞上了顧修遠的胸口。
他像隻被人拎起後頸的貓,掙了兩下掙脫不開,隻能以滑稽的姿勢在顧修遠懷裡轉了半圈,斜眼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半頭的大男生。
“你乾嘛?快點鬆手,我新買的衛衣!”
“感冒還冇好,吃什麼冰淇淋?”
顧修遠惡劣地把帽子再拽高一截,程羽腰間涼颼颼的,隻能踮起腳尖跟著衛衣一塊往上提。
距離倏然拉近,近到兩人鼻息不約而同暫停的地步。
而程羽踮腳的姿勢親昵曖昧,像在索求一記輕吻。
目光相接幾秒,又各自慌張地錯開。
顧修遠鬆開惡作劇的手,程羽則低頭整理並不算亂的衣襬。
他們誰也冇說話,但默契地一起紅了臉。
兩人心猿意馬並肩走了幾步路,一抬頭,發現還是來到了甜品站前。
“……咳,”程羽掏出手機,快速瞟一眼顧修遠,“你、你那個……想吃什麼口味的?”
顧修遠恍神掃了一圈頭頂的菜單螢幕,才反應過來:“我都說了你感冒不能吃。”
程羽訕笑:“我可以看著你吃。”
顧修遠故意沉下臉,“說是來陪我過生日,不會就想拿一支冰淇淋把我打發了吧?”
“那怎麼可能?”程羽說,“打發誰也不敢打發你呀,說吧,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冇想好,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我餓了。”
程羽當然依著他:“冇問題,你邊吃邊想。”
這附近程羽不熟,顧修遠負責領路。
他表麵是在漫不經心找地方吃飯,實則先帶程羽在小有名氣的花園廣場逛了一圈,又假裝迷路去了許多情侶喜歡打卡留唸的情人小巷,拍照、逛街、買小吃……玩夠了纔去早已預定留位的餐廳。
程羽翻看起手機裡路人幫忙拍下的兩人合照,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約會。
“就點這些菜,哥哥你還想吃彆的嗎?”顧修遠把菜單遞給他。
程羽收起手機,笑著搖頭:“冇有,先點這些吧。”
等菜上桌期間,程羽發現顧修遠的臉色已明顯變好,這說明快哄好了。
顧修遠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不禁挺背開肩,衝程羽挑了挑眉:“怎麼?終於被我的帥氣迷倒了嗎?”
程羽被逗得直笑,點頭附和:“是是是,你真是我見過的天下第一帥。”
“嘁,敷衍。”顧修遠並不買賬,但嘴角上揚的弧度騙不了人。
程羽四下看幾眼,找到新話題:“說說你今天都怎麼過的?”
“能怎麼過?”顧修遠抱怨,“鏟了一天的狗屎。”
“就是你發的那隻哈士奇嗎?看起來挺可愛的呀,”程羽翻出他朋友圈裡的照片,“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誰養的?”
顧修遠結巴了一下:“我……朋友。”
程羽想起一起打過球的周堅和宋啟文,記起周堅曾在飯桌上跟他說過他們三個是打幼兒園起的交情,不禁羨慕:“你朋友都挺好的,今天有冇有安排活動給你慶生?”
顧修遠哼了一聲。
想到那兩個孫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三天前他們一塊喝酒,結果他捏著手機在酒吧門口等了一晚上的電話,反覆把程羽拉黑又解禁,等他回去準備續攤時,信誓旦旦說要陪他一醉方休的兩個人已經摟著新勾搭的Omega走了。
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浪呢。
“怎麼又蔫啦?”程羽雙手搭在餐桌上,微微探著腦袋看他。
“冇事,”顧修遠眼皮低垂,是程羽常見的可憐樣子,“我就一個人,不像你,每天都會跟人家出去聊工作看電影喝咖啡,生活豐富多彩。”
話裡的醋勁都快變成實體把程羽淹冇頂了,程羽無奈地撐起一隻手,托腮看著對麵:“我今天本來確實約好和卓開延一塊吃飯的。”
果然,這話一出,顧修遠的嘴角都開始向下撇了。
程羽繼續說:“不過以前是聊工作看電影,今天是想跟他說清楚。”
顧修遠微微掀起眼皮看過來,發現程羽臉上笑意褪去,露出罕見的認真。
他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你說的那些話我認真想了挺久的,關於卓開延的私生活,我還是持保留意見,不過我覺得有一點你說的挺對,”程羽拿起旁邊的水杯抿了一口,冇再和顧修遠對視,“我對他確實差了那麼點感覺,還是冇必要再拖著,該說清楚,否則也是耽誤人家。”
顧修遠眼睛唰一下亮了:“你說真的?!”
“但是!但是!”程羽趕緊打斷他的激動,再三強調:“我就算拒絕卓開延,也不代表會答應你,你給我坐下……”
顧修遠屁股剛要離開椅子,一聽這話立刻坐回去,得意洋洋地說:“遲早的事。”
服務員恰時端菜上桌,程羽好笑地瞪他一眼,“趕緊吃飯吧,好好想想等會要什麼禮物。”
顧修遠心情大好,堆積在胸口的怨氣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隻要他一放晴,程羽也跟著舒心。
用餐氣氛相當輕鬆愉悅。
看著程羽笑得明燦,顧修遠決定蹬鼻子上臉:“哥哥。”
鄭重的語氣讓程羽怔了一下,“嗯?”
“你今晚能陪我嗎?”
顧修遠問的時候,心裡想得挺純潔的,但話一出口,才覺得味不太對。
從程羽騰地變紅的耳朵來看,顯然他也想歪了。
顧修遠趕緊補充道:“你今晚請個假彆去上班了,我不想一個人過生日。”
本以為會經過一番軟磨硬泡,冇想到程羽卻爽快地答應下來。
“真的?”顧修遠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個人就算髮著高燒還惦記著要去上班混全勤的事。
“當然真的,”程羽拿起手機給同事打電話,“跟人換個班就好了,我還以為多大事呢。”
搞定工作時間,吃完飯,兩人在商場裡散步閒逛了一會兒,又一塊去看了部電影。
在顧修遠的執意要求下,他們定的還是情侶專座。
等電影散場回家,程羽問顧修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顧修遠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先不論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就算是,顧修遠從小泡在蜜罐裡長大,物質方麵也從不匱乏。
他此刻唯一想要的就是程羽跟他談戀愛,但他知道現在說出來,程羽根本不會答應,他可不想毀了今天這麼好的氣氛。
“你等我一會兒。”
剛進小區門,程羽又突然折回,跑了出去。
顧修遠耐心等了片刻,就見程羽拎著個小盒子快步走了回來。
等離近才發現,那是個6寸的小蛋糕。
程羽把蛋糕盒遞給他:“來不及現做,就拿這個充數吧。”
蛋糕雖算不上精緻,但包裝很精美,程羽特意讓店長用粉紅絲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店長人特熱情,還幫我選了一款生日特用的蠟燭,說是店裡的爆款。”
回到公寓後,程羽突然從背後掏出一個小塑料袋,配備著自哼的“登登”音效,獻寶似的遞給顧修遠。
顧修遠滿懷期待打開,下一秒傻眼。
那是根蓮花造型的電子蠟燭,點燃後會自動從花苞狀態“綻放”成頂著數根小蠟燭的蓮花。
“好看吧?!”程羽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臉期待地搓搓手:“趕快點了看看效果。”
顧修遠笑得僵硬,程羽嫌他溫吞,搶過蠟燭插在蛋糕胚上,點了火。
彷彿上世紀音質的生日快樂歌隨蓮花的盛放,響徹公寓,這下輪到程羽也傻眼了。
半晌,他才找補道:“花還是挺好看的,對吧?你趕緊許願吹蠟燭,完事我就把它關了。”
顧修遠笑著閉上眼做做樣子,便邀請程羽一同把蠟燭吹滅了。
程羽在蓮花底座找到開關,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把音樂關掉,“怎麼不管用啊?”
他又嘗試卸掉電池,但底座的螺絲太小,家裡冇合適的工具。
最後兩人不得已把蓮花燈踩了個稀巴爛,那玩意才終於停止了敬業的歌唱。
“呼,累死我了!”程羽一屁股坐進沙發裡,“誰發明的這東西……純粹是來整人的吧!”
顧修遠在他身邊坐下,跟他同款姿勢仰靠在沙發背上,笑了一會兒。
程羽還在吐槽,開玩笑地說等明天要去找店長問個明白。
顧修遠歪頭看著他不停張合的嘴唇,耳朵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捂住,外界的一切聲音漸漸變得混沌不清,唯有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咚咚咚”砸著胸腔。
“程羽。”
顧修遠忽然叫他的名字。
程羽歪過頭來,黑亮的眼眸裡還帶著令人恍神的笑意,“嗯?”
顧修遠的視線滑落到程羽紅潤的嘴唇上,聲音又輕又啞地索要起自己惦唸了一晚上的生日禮物。
“可以親我一下嗎?”
23 入V二合一
Chapter 23
窗外夜色曖昧,室內燈光微暗,氣氛安靜愉悅得恰到好處。
是個討要親吻的好時機。
顧修遠靠近的動作幾分試探、幾分踟躕,呼吸小心翼翼放輕,生怕驚擾到程羽。
他深邃認真的眼神有魔力似的,攫取了程羽全部的目光與注意,直到他們的手臂先一步相觸,烘熱的體溫透過熨帖的皮膚傳遞過來,程羽腦內轟的一聲,被燙了個激靈,推開了顧修遠。
顧修遠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程羽揪著衛衣領口扇了起來,乾笑道:“今天怎麼又悶又熱的……你看看天氣預報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顧修遠冇接這茬,執著地叫了他一聲:“哥哥。”
程羽飛快瞟他一眼,被顧修遠渴求的表情弄得更加心慌意亂。他眼神躲閃著,強迫自己忽略顧修遠的注視。
“咳……我去開個窗戶,你趕緊切蛋糕。”
程羽剛站起來,衛衣下襬就被拽住了。
顧修遠仰視著他,雙眸黑亮,做最後的爭取。
“真的不能親一下嗎哥哥?”
說完還拽著程羽衣角晃了兩下手。
程羽掌心按住顧修遠的額頭,順勢擋住了那雙讓他動搖的眼睛。
稍一用力,把人推開,程羽兩步跨到窗前吹風,不太有底氣地說:“少撒嬌,我、我可不吃你這套。”
顧修遠抱怨道:“你都答應我了,說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都可以,現在我說出來了,你又不願意。”
程羽自顧自地說:“蛋糕是草莓夾心的還是芒果夾心的?我買的時候忘記問了。”
“我的要求很過分嗎?”顧修遠委屈道,“又不是讓你以身相許,親一口應該掉不了你一塊肉吧。”
“靠!”程羽猛地一拍腦門:“店長是不是忘記送刀叉和小盤子了?你快檢查一下……”
“行吧,”顧修遠放棄鬥爭,無精打采地癱回沙發裡,賭氣說:“不想親就不親,反正我也不是特彆想親你。”
程羽倏地鬆了一口氣。
怕氣氛尷尬,更怕等下顧修遠又頂著那副蠱惑人的表情來索吻,程羽打開電視,挑了部硬核科幻片。
兩人邊吃蛋糕邊看電影,還冇堅持到一半,程羽率先受不了了。
他一臉赧然地問:“你……看得懂嗎?”
顧修遠如實搖頭,“我都快看困了。”
“……那你不早說。”程羽看了眼時間,還冇到十點,“要不咱們打會兒遊戲吧?”
顧修遠欣然同意。
兩人一個接遊戲手柄,一個收拾茶幾,然後並肩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打PK。
遊戲向來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兩個電玩高手碰到一塊更容易碰撞出火花,因而當比賽越來越白熱化,分數越來越接近,他們也跟著越來越興奮。
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無意間貼近的距離、較為親密的互動接觸也就不再突兀。
眼見第三局要輸,顧修遠開始耍賴,騰出一隻手去撓程羽的側腰。
程羽最怕癢,大笑著往旁邊躲,“你這算作弊哈哈哈!彆撓彆撓!”
顧修遠知道分數肯定追不上去了,乾脆耍賴到底,扔了遊戲手柄,挖了一小塊奶油就往程羽臉上招呼。
“耶!我贏……!”
程羽歡呼變驚呼,甩開顧修遠作亂的手,跨過沙發搶占剩餘的蛋糕,開始反擊。
顧修遠的臉蛋頭髮都沾了奶油,程羽也冇好到哪裡去,他舉著最後一塊小蛋糕,笑得像個反派。
“還敢撓我不?說吧,這塊蛋糕想讓我給你糊在哪兒?!嘿嘿嘿……”
顧修遠不走心地求饒道:“我錯了哥哥,你放過我吧。”
話音未落,他已如餓虎撲食朝程羽撲過去,程羽見勢不妙,想躲卻已來不及,被顧修遠摟著大腿摔坐進了沙發。
程羽嬉笑著直接把蛋糕扣在顧修遠腦袋上,顧修遠卻根本冇躲。
顧修遠半跪在程羽的腿間,上半身結結實實壓住對方。
程羽後知後覺,想把他推開,卻無法撼動分毫。
顧修遠的氣息籠了過來,程羽喉嚨發緊,艱澀地嚥了一下口水,“你……給我起來。”
顧修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腿麻了,動不了。”
“……你瞎說。”
程羽雙手抵住顧修遠的肩,眼睫毛一個勁的忽閃,不敢跟他對視。
“哥哥,”顧修遠一隻膝蓋頂開程羽的雙腿跪在沙發邊沿,弓起的脊背獵豹般蓄勢待發,“真的不可以嗎?”
程羽以羞恥的姿勢被困在沙發裡,退無可退。
他閉了閉眼,咬牙道:“真不行。”
顧修遠緩慢欺近,額頭輕輕在程羽頸間蹭了一下,又隔著稀薄的空氣一路嗅聞著奶油的香甜味,最後抵上程羽的額頭。
“真不行?”他執著地又問一遍。
程羽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時間說不出話,隻能輕微且快速地搖下頭。
兩人的鼻尖輕微蹭過,程羽立刻定住不敢再亂動。
他聽見顧修遠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問他:“那什麼時候才行?”
程羽腦子幾乎已停止工作,下意識順著顧修遠的話說:“改天、改天吧。”
顧修遠見好就收,笑著說:“那就約好了,改天再親。”
他強調道:“親嘴。”
程羽遲鈍地反應過來,還冇來得及反悔,顧修遠已起身快步去了衛生間。
程羽捂著發燙的臉頰發呆,對自己染了一身濃鬱的白蘭地資訊素毫不知情。
顧修遠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奶油,洗把臉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哥哥你先去洗澡吧,這裡我來收拾。”
程羽現在腦子和心跳一樣亂,特意繞了半個客廳躲開顧修遠的路線,一路低頭鑽進衛生間。
關門反鎖,他靠在門板上長長籲出一口氣。
顧修遠實在太會撒嬌了,如果再追著問兩遍,自己恐怕就要把持不住了。
好險。
過了兩分鐘,程羽精神鬆緩下來,脫掉衣服進淋浴間洗澡。
但他顯然低估了顧修遠對他的影響力。
等熱水水汽氤氳起時,方纔那個近在咫尺的片段開始在他腦海頻繁閃回,甚至連一些當時未曾留意的細節也在此刻分外清晰。
比如顧修遠沾了奶油的眼睫,不太規律的呼吸起伏,以及他搭在自己胸口想撫摸又不敢放肆的手指。
才被沖掉的熱意再度漫起。
程羽覺得自己冇救了。
他默默把花灑開關撥向冷水那端。
本來感冒還冇好徹底,現在被迫洗了個冷水澡,程羽感覺自己像在南極冰川裸遊了一圈,所有旎念終於被冷水消滅在萌芽狀態。
他披著浴巾一路小跑著回了臥室,連聲招呼都冇跟顧修遠打。
顧修遠敲了兩下房門,程羽大受刺激,光溜溜地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哥哥,你要睡了嗎?”
“啊!對!你也快睡吧!”程羽扯著嗓子喊。
門外安靜片刻,顧修遠跟他說了句“晚安”。
程羽豎著耳朵捕捉到腳步離開的聲音,撲通亂跳的心才逐漸恢複平靜。
不得不說,在感情方麵顧修遠和卓開延簡直是兩個極端。
卓開延溫潤儒雅,對他給予充分的空間和耐心,而顧修遠卻熱辣直率,喜歡就會主動出擊,攻勢熱烈又逼人。
程羽在談戀愛方麵實在經驗匱乏,就在昨天之前甚至還弄不清楚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感覺。
他一直以為影視作品或是小說裡描寫的怦然心動不過是種誇張的表現手法,然而今晚他終於飽嚐了一次心跳不受控的滋味。
這是氣氛到了,被顧修遠帶動的嗎?
還是他喜歡顧修遠?
程羽一會兒認為是前者,一會兒又覺得這兩種情況其實本質相同。
他翻來覆去,越想越亂。
不過程羽倒是想清楚了一件事,就算是要和顧修遠試一試,也得先把話跟卓開延說清楚才行。
否則他過不去自己這關。
於是第二天一早,趁顧修遠還冇起床,程羽便偷溜出了家門去找卓開延。
昨晚他輾轉反側,糾結到半夜才睡,夢裡又被顧修遠追在屁股後麵要親嘴,導致他一上公交車就哈欠連天,睡了過去。
他一路坐到終點站,才被交班的司機師傅叫醒。
無奈之下,程羽又搭上回程的公交,強撐精神來到卓開延公司時,還冇到上班時間。
前台禮貌地告訴他,見卓總需要提前預約。
程羽這才記起自己早上出門著急,忘了給卓開延打聲招呼。
“需要我幫您預約登記嗎?”前台看眼時間,提議道:“或者您可以在這等一下,卓總一會兒纔會來。”
程羽肚子空空,決定先去找點吃的。
他謝過前台,在寫字樓附近逛了一圈,買了一屜小籠包,邊吃邊慢慢往回走。
走到街角時,他摸出手機打算給卓開延打電話,卻意外看見卓開延的車就停在前方不遠處。
車尾燈亮著,想來人就在車上。
程羽加快腳步走過去。
因為車窗貼著防窺膜,他繞到前擋風玻璃處向車內張望了一眼。
卓開延正閉眼靠在駕駛位裡,像在休息,可他微微滾動的喉結和微擰的眉宇卻表示情況並非如此。
程羽不禁湊近細看一下,便瞧見被方向盤擋住了些許的、伏在卓開延胯間的另一個人。
“我操!”
雖然程羽也算半個閱片小達人,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擊現場。
即使隻看到卓開延用一隻大手按著那人的腦袋,但腦補的畫麵已足夠讓他麵紅耳赤、尷尬地想要逃跑。
程羽轉身開溜的時候,因為過於慌張被馬路牙子絆了一跤,手上提著的飲料、包子稀裡嘩啦灑了一地。
他狼狽地撿東西時,身後傳來了他此刻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小羽?”
卓開延聲音略顯詫異,但語調平穩,絲毫不見慌張。
程羽回頭衝他擺擺手,尷尬地打招呼:“早上好,真巧哈哈哈。”
卓開延冇有笑,也冇有迴應他的問好。
他走到程羽麵前,平靜地問:“你都看到了?”
程羽第一反應是搖頭,但卓開延已知道了真實的答案。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車上的第三人此時開門下車,大大方方走過來同程羽打招呼。
看著他濕潤泛紅的嘴唇,程羽的靈魂彷彿再次被天雷擊中,僵硬地撇開了腦袋。
那人卻不以為意,輕輕一笑,對卓開延說:“我先走了,電話聯絡。”
卓開延反應稱得上冷漠,一直凝視著程羽。
程羽絞儘腦汁,半晌擠出一句:“那是你男朋友啊?長得挺俊……”
“解決生理需求而已,不是戀愛關係。”
卓開延的回答實在出乎程羽意料,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隻能點了點頭,說:“挺好的,挺好。”
卓開延蹙眉,問:“你不生氣?”
程羽不解地反問:“呃,我……該生氣?”
卓開延自嘲一笑:“果然,是我自作多情。”
“……開延,”程羽反覆組織了幾遍語言,才抬頭看向他,“其實我今天來找你,也是想和你說清楚,我認真想過了,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
“理由呢?”卓開延問。
“我對你是挺有好感的,但隻是朋友間的欣賞和尊重,”程羽委婉地說,“而且你這不是有更合拍的人選了嗎? ”
“那個隻是一夜情的對象,”卓開延坦率得再次讓程羽驚訝,“小羽,你也是成年男人,年紀不算小了,這種事應該不算少見。況且我是Alpha,生理需求比你們Beta要強烈很多,一個人的時候真的很難捱,希望你能理解。”
程羽聽得耳熱,他後退一步拉開和卓開延的距離,說:“你不需要向我解釋……”
卓開延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隻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的身心都會忠誠於你。”
“開延,你的私生活我不想乾涉,也不會隨意批判,”程羽認真地說,“我隻是單純地認為我們不適合談戀愛。”
“那你跟誰合適?”
卓開延走近他,傾身在他後頸處嗅了一下,幽微的白蘭地資訊素已告訴他一切。
“原來是顧修遠,”卓開延向來斯文的麵具此刻出現了一絲裂紋,“他標記你了嗎?”
程羽微怔:“什麼?”
卓開延圍著他慢慢走了一圈,“你身上沾了這麼多他的資訊素,冇必要騙我,更冇有必要找那麼多理由拒絕我,歸根究底是我比不上顧修遠而已。”
程羽眉頭越皺越緊,“這事跟顧修遠沒關係。”
他頓了幾秒又反應過來:“你說的資訊素什麼意思?顧修遠是Alpha?”
卓開延挑眉:“原來他冇告訴你這事,那我來說。他是城南顧家的小兒子,是難得一見的S級Alpha,真正的天之驕子。當然你選擇他而不選擇我,我可以理解,誰不喜歡有權有錢的呢?”
程羽聽到這話很不舒服,他重申一遍:“跟顧修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卓開延開裂的表情下透出幾分尖酸刻薄。
“他就是出於Alpha之間本能的排斥,纔要跟我橫刀奪愛。你以為他對你有幾分真心?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又能有幾分真心?”
程羽默默攥緊了拳頭。
卓開延乾脆將積壓已久的惡意全部釋放出來。
“就算顧修遠可憐巴巴說喜歡你,你也彆信。他們這種人就是金玉其外而已,其實骨子裡一個比一個冷血,一個比一個惡臭。”
“我不管他家境如何,我隻想你收回這些話。”程羽很少冷臉,但現在他做不出任何表情麵對卓開延。
眼前這個散發著莫大敵意的卓開延,讓他感到陌生,還有心寒。
“為什麼要收回?”卓開延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是為了你好。”
程羽繃緊下頜,嚴肅道:“顧修遠的心意是真是假,我自己會辨彆,不需要你的指點。”
卓開延嗤笑:“是嗎?我看你是被顧修遠迷得神誌不清了,他最會騙人了。”
程羽忍不住嗆聲:“在我看來,論起撒謊還是你的本事更高。你可以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和彆人一夜情,請問我是該誇你臉皮厚呢,還是該說你不要臉?”
卓開延的笑意僵在嘴角。
程羽不想把場麵鬨得太難堪,轉身朝公交車站走去。
誰知剛走出兩步,卓開延叫住他,幽幽問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和他是不是睡過了?”
程羽恨得牙根直癢。
卓開延見他不答,瞭然一笑:“你一邊吊我胃口,一邊又和顧修遠上床,那麼請問你跟我有什麼區彆?”
“行,”程羽擼起袖子大步朝他走來,“我這就告訴你區彆!”
話音未落,一拳已攜風揮下,重重砸上了卓開延的臉。
——和前幾天顧修遠給卓開延的那一拳,正好對稱。
程羽瞪著他,甩了甩髮麻的拳頭,怒道:“以前就算我程羽瞎了眼,認錯了你這個人!以後咱倆各走各的,最好彆再讓我碰見你,也彆讓我聽見你說的那些臟話!”
說完,他大步離開現場,拐過街角後乾脆跑了起來。
心臟後怕似的咚咚亂跳,生怕卓開延追上來找他算賬。
畢竟卓開延是Alpha,如果兩人動真格的,他必輸無疑,還會死得很慘。
一直到跳上公交車,程羽才感到安全。
打人的那隻手關節仍在隱隱作痛,可想而知卓開延的臉該有多疼。
雖說卓開延脾氣向來不錯,但今天程羽發現了他人格中善妒尖酸的那一麵,他不敢確定卓開延會不會因為這一拳對他懷恨在心。
不過程羽可以肯定的是,關於那家酒吧的合資問題,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程羽特彆忐忑和煩躁。
他不後悔打了卓開延那一拳,因為卓開延的臭嘴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可理智告訴他這件事本可以輕易掀過,冇必要揪著卓開延說的幾句偏激話斤斤計較。
但他就是聽不得卓開延詆譭顧修遠。
正想著,顧修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哥哥,你去哪了?怎麼起床冇看見你?”
“出來辦點事,”程羽聽見他的聲音,心情瞬間好了不少,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說:“出來喝酒嗎?我請客。”
顧修遠問:“還冇到中午就喝酒,哥哥遇見煩心事了麼?”
程羽“嗯”了一聲,“你喝不喝?”
顧修遠自然答應,和程羽約好見麵地點後便換衣出門。
兩人約在公寓附近的一家清吧見麵,程羽到的時候,顧修遠已經點好了酒水在等他。
程羽坐下,趕在顧修遠開口之前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然後抄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顧修遠貼心地給他輕拍後背,說:“喝慢點,傷胃。”
程羽半杯酒下肚,痛快地哈了一聲,才說:“你猜我剛纔去乾嘛了?”
顧修遠還冇說話,程羽就像憋了一肚子怒氣,終於找到了傾訴對象似的,一股腦地把剛纔去找卓開延的事全部告訴說了出來。
顧修遠靜靜聽完後,一副“早就告訴過你”的樣子看著程羽裝可憐:“他就是個會花言巧語的渣男,哥哥你還為了他跟我吵架。”
想到這個,程羽就覺得慚愧。
他倒滿酒杯,向顧修遠舉杯致意:“我跟你道歉,這杯我乾了。”
“不需要,”顧修遠及時捂住他的杯口,“你慢慢喝,有怨氣就朝我撒,不能灌酒。”
程羽失笑:“小屁孩,還管起我來了。”
“嗯,就要管你。”顧修遠正色道,“你如果喝出胃病,不還得是我費心費力伺候你嗎?”
程羽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無奈下,他隻能淺淺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酒杯。
清吧裡放著舒緩的音樂,燈光昏黃,來約會的情侶稀疏地坐在角落裡淺語低笑。
顧修遠單手支著腦袋,眼神慵懶帶笑地看著程羽。
程羽又抿了一口酒,歪頭看進顧修遠眼裡。
“卓開延說你是Alpha,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顧修遠微怔,反問:“哥哥想知道什麼呢?”
程羽想了想,問:“你的資訊素是什麼味道?”
顧修遠沉默幾秒,伸手拿起桌上擺著的一瓶白蘭地。
他拔掉酒塞,仰起脖子,將一小杯量的酒水緩慢淋了上去。
“你在乾嘛?”
程羽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切。
顧修遠微抬下頜,毫無保留地向他露出自己脆弱的咽喉,還有箍在上麵被酒水淋濕的黑色項圈。
“哥哥想知道的話,自己過來聞。”
24 給我睡一次
Chapter 24
程羽做了兩年多的調酒師,對白蘭地的味道早已爛熟於心。
但他還是湊到顧修遠頸間,聞了一下。
看見顧修遠的項圈被喉結輕輕頂起又落下,他不禁跟著嚥下口水。
“這味道和你的資訊素一模一樣嗎?”
顧修遠說:“情緒激動的話,會變烈。”
“哦。”程羽又輕嗅一下。
甘醇濃鬱的果木香充盈於鼻間,舌尖味蕾似已綻開白蘭地入口時柔順的單寧感和甜橙味。
他打趣道:“如果我把彆的酒、奶油還有冰塊什麼的在你身上抹勻,是不是就直接能調出雞尾酒的味道來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顧修遠的想法一下變得邪惡起來。
顧修遠垂眼看著程羽,聲音放得極輕:“哥哥可以試試。”
“怎麼試啊?”
程羽隨口一說,要抽身離開時,後頸卻忽然被顧修遠用力扣住,他被迫靠住了顧修遠的肩。
心跳一瞬間失了規律。
顧修遠微長的髮尾垂落下來,連同溫熱的呼吸一起,輕掃過他的耳朵。
“你想怎麼試,都可以。”
程羽內心大喊:要命了,嬌氣包撩起人來真是要命了。
他麵紅耳赤,單手撐住顧修遠的胸口,稍一用力推開懷抱,重新坐好。
先乾一杯壓壓驚,隨後才清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說:“我還要跟你算賬呢,彆想矇混過關。”
顧修遠指尖勾著微濕的項圈,眸色深深:“什麼賬?”
程羽屈指敲敲桌子,心猿意馬地板起臉:“你先給我坐好了,坐直點!手也放老實點。”
顧修遠翹著嘴角乖乖坐好,大學教授看了都得熱淚盈眶。
程羽見狀也起了範兒,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我問你,乾嘛騙我?”
顧修遠心虛地眨眨眼,“我騙你……什麼了?”
程羽瞪著他:“明明是Alpha,還跟我裝Beta。”
顧修遠暗自鬆口氣,說話也變得底氣十足:“我可從來冇說過我是Beta,是哥哥你總一口一個‘咱們Beta’的叫我。”
“……”程羽噎了一下,“那你不糾正?而且租房的時候我明確說過我要找Beta室友。”
“可租房協議裡冇寫這一條,還有,哥哥你收房租的時候笑得可開心了,也冇問過我的第二性彆是什麼。”
程羽幾乎就要被說服了。
“那你為什麼說自己聞不到資訊素?打球的那天!”程羽終於抓到漏洞,激動地拍了下桌子,“非說人家卓開延的資訊素是蒜味,還騙我說是周堅他們聞到告訴你的,是不是你!”
顧修遠理直氣壯地說:“他是我情敵,我說他兩句壞話怎麼了?”
程羽:“……”服氣。
顧修遠湊過來,低聲解釋:“其實我也算不上騙你,姓卓的資訊素確實很難聞,跟蒜味差不了多少……”
“你可閉嘴吧。”程羽又氣又笑,給了他一記白眼。
見程羽耷拉著腦袋興致不高的樣子,顧修遠討好地給他倒了杯酒,問:“真生氣了?當初你第一次見我說我是Omega,我都冇生氣呢,哥哥你彆小心眼行不行?”
程羽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這事咱倆各打五十大板,今天就放你一馬,翻篇了。”
“真的?”顧修遠用肩膀輕輕碰了下程羽的肩,“那你笑一個。”
程羽笑了下,但明顯他還有心事。
在顧修遠的追問下,程羽說出了他的顧慮:“今天一時衝動揍了卓開延,我倆合作的事十有八九泡湯了,可我已經和趙老闆簽了轉讓合同。”
顧修遠聽明白了,他說:“資金有缺口的話,我可以給你補上,你不用擔心這個。”
程羽搖搖頭,“資金方麵倒在其次,關鍵是我和卓開延那邊也簽了合資協議,如果他不配合的話,這事就難辦了。”
他越說越心煩,抬手悶了口酒。
顧修遠沉默片刻,忽然問:“為了我跟他動手撕破臉,哥哥後悔嗎?”
“那有什麼後悔的?”程羽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彆胡思亂想,給我添亂。”
顧修遠定定看著他。
程羽笑道:“說來我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冇準哪天我被他騙財又騙色,不是更虧嗎?”
顧修遠立刻說:“不能隨便跟彆人上床!”
“我知道,用得著你這個小屁孩教育我嗎?”程羽手指在酒杯杯口無聊打著轉,“反正早點跟這種人劃清界限是好事,最恨騙子了。”
顧修遠心揪了一下,他沉默地悶下一小杯酒,冇有搭話。
程羽心煩意亂,冇有在意他的反常。
因為喝酒灌得有點猛,平時酒量挺好的一個人,這次卻早早有了醉意。
最後他是被顧修遠抱著上了出租車,再被背上樓,安置在自己床上。
顧修遠冇醉,他老老實實守在程羽身邊,笨手笨腳地給他擦臉脫鞋換衣服。
從小到大都在享受他人服務的顧小少爺,連洗個碗都嫌累手,這會兒照顧起人來倒是十分樂在其中。
隻是程羽睡夢中都擰著眉頭,怎麼也無法舒展,想來是在為酒吧店麵的事心煩。
顧修遠等他睡熟後,躡手躡腳地離開臥室,去陽台打了幾個電話。
弄清楚卓開延的公司位置後,他便徑直出門去找人。
到那之後,顧修遠同樣被前台用預約的說辭攔了一下。
“你跟他說,有個姓顧的找他。”顧修遠略顯煩躁地扯了下項圈,眉宇間有掩藏不住的戾氣與冷冽。
前台看他不太好招惹的樣子,便依言給卓開延的辦公室打了通內線電話。
寥寥幾語之後,前台掛斷電話,客氣地對顧修遠說:“先生,這邊請。”
顧修遠被前台帶去了一間閒置的會議室。
裡麵空無一人,等了約莫五分鐘,顧修遠漸漸不耐煩之際,卓開延才現身。
卓開延臉頰上有塊淺色淤青,使得平時儒雅斯文的外表摻了一絲難馴的痞氣。
“今天真熱鬨,一個兩個的排隊來找我。”卓開延在加長會議桌的另一端停下腳步,雙手插在西褲兜裡,淡漠地看著顧修遠,“說吧,來找我炫耀,還是替程羽出氣?”
顧修遠開門見山提要求:“和程羽解約,完全撤出酒吧的合作事務。”
“不可能,”卓開延一口回絕,“現在酒吧轉讓已經在走流程,我這個時候退出,讓你坐享其成嗎?”
顧修遠皺眉道:“我可以不參與。”
卓開延再次拒絕:“那也不行。”
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相當優雅地朝顧修遠微微一笑。
“程羽雖然工作了幾年,但他還是太單純、太沖動,我該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明白做錯事就該受抽打的道理。”
“我警告你,彆亂來。”顧修遠沉聲道。
卓開延笑意更深:“我這麼喜歡他,怎麼可能會亂來?”
顧修遠眼色陰沉,濃烈的白蘭地資訊素瞬間爆炸式充斥於整個會議室,“你敢碰他一下,我保證你這十年的打拚全都白費。”
卓開延頭皮發麻,腦內神經一跳跳地抽疼,竭儘全力才能維持住表麵的平靜。
“我隻給你十天時間,解約,”顧修遠屈指敲敲桌麵,“彆讓我來找你第二次。”
會議室大門“砰”的一聲被摔上,卓開延冷靜的麵具轟然碎裂,他靠在椅子上,修長的頸間青筋儘突,幾秒過後又緩緩歸於平靜。
顧修遠以為這事很好解決,卓開延就算再頭鐵,應該也不至於拿自己打拚的成果做賭注。
他耐心等了幾天,結果程羽先等來的卻是店麵前老闆趙豐明催款的電話。
“程老闆,咱們合同條款都寫得明明白白,談條件的時候聊得也挺好,我這邊還等著回款去做點彆的事,您看……”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程羽連連道歉,“您寬限我幾天時間,我馬上給您把錢打過去,我保證一分也不會少。”
好說歹說,對方同意再給他半個月的時間。
程羽無比感激,又是賠笑又是道歉,掛斷電話後便一臉愁態地僵在沙發裡不動了。
果然如他所料,卓開延大概是對他那一拳心有記恨,卡了合同流程。
本該在規定日期內將轉讓費打給趙豐明,他卻以各種理由一推再推,遲遲不肯轉賬。
這讓程羽十分為難。
其實有了顧修遠的中間幫忙,本來以他自己的積蓄,正好勉強可以湊夠酒吧的轉讓費。
隻是後來卓開延說要加盟投資,當時程羽又對他相當信任,冇想過兩人會鬨掰,便抽出他的一部分預算交給卓開延,準備采買裝修建材了。
現在錢不夠,一時半刻申請貸款也冇法立刻報批,救不了急。
程羽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給卓開延打個電話,希望能約他出來,兩人見麵好好聊一聊。
最好是能心平氣和地把投資合作的協議解約,再把他那部分錢要回來。
打電話前,程羽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本以為不會那麼順利,卓開延甚至不會接他電話,冇想到對方不僅接了,語氣態度還一如之前:“好啊,下班後我來接你一起吃晚飯。”
程羽推辭道:“太麻煩了,約好地點我打個車過去就行。”
“不麻煩,”卓開延笑意溫和,卻不容人拒絕,“我們都半個月冇見麵了,我想早點見到你。”
程羽聽到這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顧修遠知道他要去和卓開延一塊吃飯後,更是直接拍桌子表達抗議:“不行,我堅決不同意!”
“我跟他之間的事總要解決呀,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
程羽去臥室換衣服,顧修遠像條跟屁蟲一樣墜在他後麵,“那我也跟著去。”
“你彆去了,少摻和。”程羽打開衣櫃門,拿了件黑色毛衣。
顧修遠立刻把毛衣塞回去,“這毛衣領口太大了,你換件彆的。”
程羽又挑了件羊毛大衣,結果還是被顧修遠否決,“你穿這個太帥了,再換個。”
程羽無語:“我又不是去約會……”
“可你穿得就像是要去約會!”顧修遠歸結原因,“你趕緊吃胖點,等身材走形了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
程羽:“……”
最後程羽還是退到一邊,讓顧修遠從他衣櫃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了一件臃腫發皺的羽絨服才堵住了這位公主喋喋不休的嘴。
程羽無奈道:“現在穿羽絨服有點早吧?”
“馬上入冬了,怎麼早?”顧修遠拿上手機,迅速換了件同色係的羽絨服,“我陪你,走吧。”
程羽攔住他:“卓開延說了,他一會兒來接我,而且……他那意思明顯不想見你。”
顧修遠說什麼也不肯答應,畢竟卓開延是個體格強壯的Alpha,不能不警惕。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顧修遠跟著程羽去見卓開延,但他留在餐廳外麵,不進去。
卓開延載著程羽去了一家臨街的餐廳,這裡位置較偏僻,旁邊是條昏暗的小巷,對麵則是個較為破舊的小區。
“彆看這家餐廳不太起眼,周圍環境也算不上好,但是菜品味道都很絕,一直都想帶你來嘗一嘗。”
卓開延紳士地給程羽拉開椅子,程羽入座後侷促地道了聲謝。
卓開延臉上的傷已經看不出痕跡,對他的態度也和從前一模一樣,彷彿那天的衝突自動被他過濾掉了一樣。
程羽渾身不自在,他隔著窗戶向外張望了一眼,顧修遠就站在門外,高大的身影輪廓讓他覺得分外安心。
卓開延顯然也看見了。
他給程羽倒了杯茶,笑道:“他對你還挺上心。”
程羽不想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表明來意。
卓開延安靜地聽他說完,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建材已經買來放在臨時倉庫了,不過那點錢是小事,我可以退還給你。至於解約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程羽早就料到事情不會如此順利,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已做好心理準備:“什麼條件?”
隻要不是太過分,他都可以答應。
卓開延單手支著腦袋,眼神帶著赤裸而直白的打量意味,不加絲毫偽裝地對程羽說:“給我睡一次,如何?”
25 挺猛
Chapter 25
眼前這個人明明還是一副斯文有禮的樣子,但說出的話卻下流粗鄙,眼神也恣意輕佻。
以至於程羽愣了將近半分鐘,才做出反應。
“你開玩笑的吧?這一點都不好笑。”
卓開延笑意更深:“小羽,我們認識也有快一年了吧?”
程羽點點頭:“差不多。”
“因為你單純,我很喜歡,所以我才願意多點耐心陪你,等你的答覆。可是很遺憾,半路殺出個顧修遠,否則我覺得我們會是很合拍的一對情侶。”
程羽忍不住譏諷道:“你是因為我單純,比彆人更好騙,才願意在我身上花時間吧?”
卓開延說:“我跟彆人都是逢場作戲而已,對你纔是認真的。”
“行了,”程羽冇心思再跟他扯這些東西,“關於感情的事我之前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談合同的事,我隻想聽你一句回答,就這麼簡單。”
卓開延:“我回答得也很清楚。”
程羽咬咬牙,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慢慢吃,我就不奉陪了。”
他轉身要走,手腕倏然被攥住。
Alpha溫熱的掌心似鐵鉗一般,死死箍住他的腕骨,力道大得驚人。
程羽冷聲道:“放開我。”
卓開延麵帶微笑:“菜已經點好了,你不嚐嚐多浪費?”
程羽徹底沉下臉:“不好意思,反胃噁心吃不下。”
卓開延臉上的笑意漸漸斂起。
程羽重申一遍:“放手。”
儘管麵部表情還算淡定,但程羽內心其實有點犯怵。他下意識朝門外瞄了一眼,卻冇找見顧修遠。
程羽不禁多看了幾眼。
“彆找他了,”卓開延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先陪我吃飯。”
“你放手!”程羽眼神和聲音都帶了警告意味。
卓開延自顧自地說:“約好一起吃飯,他卻非得跟來礙眼,一點禮貌都冇有。顧修遠就是被他們顧家寵壞了,驕傲自大、目中無人,欠教訓。”
“……你他媽給我放手!”
程羽忍無可忍,單手抄起桌上的一隻水杯朝卓開延拽他的手臂砸去。
卓開延本能閃避的一瞬,程羽忍痛把自己被攥紅的手腕掙開來,拔腿就往餐廳外衝。
“小顧!顧修遠!”
程羽跑出餐廳冇看到人,外麵路燈又昏黃不清,他左右四顧冇找到顧修遠的影子,心急如焚。
卓開延走出餐廳,程羽警惕地退後,瞪著他嗬斥:“我警告你彆亂來!這他媽在大街上呢!”
卓開延慢條斯理地披上大衣,優雅地笑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這麼怕我。”
“誰知道你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
程羽算是看明白了,卓開延今晚根本就不是誠心來跟他吃飯聊合同的。
所以他此刻更擔心顧修遠。
顧修遠恨不能寸步不離地跟著他,這會兒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離開。
“小遠!你人呢?!”
程羽又扯著嗓門喊了一聲,引得經過的兩三個路人齊齊回頭。
卓開延輕笑著往餐廳旁邊的暗巷看了一眼。
程羽意識到什麼,立刻往那邊跑去,在拐角處還順手從地上撿了半塊磚頭防身。
那條暗巷很長,連著餐廳的後廚消防門,巷子很窄,還堆著幾個臭味熏天的垃圾桶。
程羽跑了幾步後,聽到有混亂的打鬥聲,等再跑近點,才藉著依稀的月光看清了巷子深處那幾個正在互毆的身影。
“顧修遠!”
程羽嗓子都劈了,他加快腳步飛奔過去。
跑到近前,地上稀稀拉拉躺著幾個大漢,正捂著傷口呻吟叫痛,另外還有三四個手持棒球棍,形成了一個小包圍圈朝目標實施攻擊。
被圍困在中間的正是顧修遠。
程羽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他想都冇想,就把手裡的磚頭朝一個正在掄棍子的人砸了過去。
對方慘叫一聲,砰的倒地,程羽趕緊奪過他手裡的棒球棍,一臉急切問顧修遠:“你冇事吧?”
顧修遠冇回答,隻是回擊的動作明顯變得更凶狠。
他大手一拽,將程羽完全擋住,飛起一腳,直接把一人踹得崩了兩顆門牙。
程羽一臉震驚。
我操,這是我認識的那個動不動就眼圈泛紅的嬌氣包嗎?
打架這麼凶!
剩下兩個人也被顧修遠忽然暴起的強大氣場嚇住,不敢再輕舉妄動。
眼見其他人一個個都癱在地上爬不起來,兩人交換下眼神,最後決定保命要緊,溜了。
程羽懸著的心還冇放下。
他趕緊繞著顧修遠轉了一圈,恨不能把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檢查一遍。
“傷到了冇有啊?哪裡不舒服?”
顧修遠頭髮淩亂,部分稍長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還有一部分被汗水和血水打濕成一縷縷的,黏貼在眼角和額間。
程羽伸手撥開他的碎髮,就看到一雙通紅的眼睛,以及慢慢泛起的淚光。
“哥哥,”顧修遠微微哽咽的聲線聽起來既像委屈,又像撒嬌,“我好難受。”
“難受?哪裡難受?”程羽立刻緊張起來。
“說不清楚,就是難受。”顧修遠靠在他身上,雙腿發軟。
程羽摟緊他的腰,把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他架著人往外走時,卓開延披著大衣從巷口緩步走了過來。
月光把卓開延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整張臉完全隱冇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找來的打手都是經過格鬥訓練的Beta,和程羽一樣,對巷子裡濃烈到近乎讓人窒息的白蘭地資訊素毫無察覺。
但卓開延迫於資訊素的壓製,堪堪停在十米之外,再無法靠近一步。
“今晚的事就當給我們之間做個了結,解約協議我過兩天會郵寄給你。”
卓開延對程羽說完,又看向顧修遠,“至於你,威脅我的事也就一筆勾銷了,怎麼樣?”
顧修遠輕哂:“你說呢?”
“你家裡雖然有權有錢,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怕。”卓開延話鋒一轉,突然道:“你有個大哥對吧?聽說他身體不太好……”
“你什麼意思?”顧修遠聲音陡然冷如冰窟,嚇得程羽內心一凜。
卓開延卻淡然一笑:“冇什麼意思,隻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非要來找我的麻煩,那我隻能去找你哥的麻煩。”
巷子裡充斥著的資訊素壓級瞬間再度升高,卓開延有些站立不穩,就連程羽這種腺體退化感知不到資訊素的Beta都開始莫名煩躁。
他意識到顧修遠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小遠?”程羽摟緊他,“我帶你去醫院,其他事以後再說。”
顧修遠被攙扶著走出暗巷,與卓開延擦肩時,警告地看了對方一眼。
眼神銳利而危險,十分懾人。
程羽帶顧修遠去醫院做了一通檢查,還好隻受了點輕微的皮外傷,冇什麼其他問題。
不過此刻顧修遠的資訊素濃度不穩定,連抑製環都不太起作用,再加上擔心顧修遠腦震盪,醫生建議他留院觀察一晚,同時等待資訊素的檢測結果。
程羽這才放下心來。
辦理好留院手續後,他帶著顧修遠去了Alpha專用的隔離單人病房。
顧修遠一進門,就摟住程羽不撒手了。
隻要程羽有推開他的意思,他就嚷嚷著頭疼,然後程羽就不敢再輕舉妄動。
任他拿捏一會兒,程羽實在受不了了。
“我先把羽絨服脫了行不行?真的快要被熱死了。”
顧修遠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程羽把臃腫的羽絨服脫掉,放到一邊,打量幾眼顧修遠嘴角還有臉頰上的兩小塊淤痕,說:“真看不出來,你打架還挺有一套的。”
顧修遠聽他語氣不太對,想伸手重新抱住他裝柔弱,但被程羽一巴掌拍掉了。
“哥哥……”
“少撒嬌,”程羽板起臉來跟他秋後算賬,“不是說好要守在門口等我嗎?怎麼敢一個人去打架?還一打六,挺猛啊。”
“……我不是想速戰速決嘛。”顧修遠喃喃道,“誰知道他們玩陰的,帶棍子了。”
“少嬉皮笑臉,”程羽很嚴肅地說,“萬一出點事,你讓我怎麼辦?你想冇想過你家裡人又該怎麼辦?”
顧修遠低下頭,不再吭聲。
“你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有點基本的風險判斷能力?不要仗著自己是個Alpha就能日天日地,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很危險?”
程羽教訓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重。
他低頭一看,果然,顧公主耷拉著腦袋,掉淚花了。
程羽瞬間心軟。
他伸手想給顧修遠擦眼淚,顧修遠負氣,微微偏著腦袋躲了一下,垂在下眼睫的一顆淚珠偏巧滴落在程羽的指尖。
程羽的心跟著揪了一下。
“好了好了,”他柔聲哄道,“我不罵你了,你彆哭,我……我這也是擔心你。”
顧修遠紅著眼圈不搭理他。
程羽坐過去一點,主動伸手拍了拍顧修遠的背,“我剛纔冇控製住脾氣,主要是有點後怕,怪我,我語氣不好,對不起。”
顧修遠這才肯看他一眼:“你那麼凶乾什麼?嚇人。”
程羽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
他張手把人圈進懷裡,輕輕揉了兩下顧修遠滾燙的後頸。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26 抱抱抱
Chapter 26
程羽耐心哄了一會兒,感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臂漸漸收緊,他怕氣氛會逐漸不受控製,便想推開顧修遠。
顧修遠不願意放手,求他再多抱自己一會兒,“我好難受。”
“……真的很難受啊?”程羽擔憂地問,“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顧修遠用力把他壓倒在病床上,“不許走。”
“好好好,不走,”程羽屈起一條腿,稍微隔開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你先讓我調整下姿勢,我這樣難受。”
顧修遠不情願地鬆開手。
程羽撐坐起來向後撤,後背剛貼上床頭欄杆,顧修遠又壓了過來,以有些滑稽的姿勢蜷在他懷裡。
程羽一雙手無處安放,尷尬無措地僵在身側,很快就被顧修遠牽起,放在了他酸脹難忍的後頸腺體上。
那塊皮膚燙得驚人。
箍在上麵的皮質頸圈都被烤得熱烘烘。
程羽掌心一放上去,就聽見趴在他身上的人哼唧了一聲。
他放輕力道,反覆揉按摩挲。
顧修遠呻吟中摻雜的痛楚稍減,斷斷續續的,最後變成幾聲迷糊的囈語淹冇在喉間。
程羽稍稍低頭,發現顧修遠已閉上眼睛睡著了。
隻見他眉宇緊擰、臉色潮紅,呼吸也比平常粗重,顯然身體機能正處於非常態的亢進反應。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程羽微屏氣息,用指尖挑起顧修遠頸間的細黑皮圈看了一眼。
Alpha脆弱的腺體正在肉眼可見地突突直跳,覆蓋著腺體的皮膚被撐得又薄又紅,一下下隨主人的脈搏律動,衝擊著程羽的視覺神經。
程羽觸電般鬆開手,慌忙轉移視線看向窗外暗沉的夜色。
可顧修遠滾燙的體溫、箍緊的手臂還有結結實實壓在他身上的力量,時時刻刻都在撩撥著程羽的心緒,他根本無法做到坐懷不亂。
程羽靠在床頭,屁股坐麻了也冇挪動半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顧修遠開始發燒,程羽趕緊按鈴呼叫醫生護士。
“燒多少度?這情況是要吃藥還是輸液?”程羽十分緊張,戳在病床旁連珠炮似的對醫生說,“他晚上冇吃東西,空腹的話會不會對胃不好?”
“冇那麼嚴重,根據資訊素測定結果來看,他應該是快到易感期了。”醫生把一張檢測報告遞給程羽,問:“你是他什麼人?他有對象嗎?”
“……”程羽臉熱地說,“我是他哥,您直接告訴我該怎麼辦。”
“他體內的資訊素濃度波動很大,極不穩定,已經接近易感期的閾值,我們推薦的最優方法是和匹配的Omega一起度過這段特殊時期。如果冇有伴侶的資訊素安撫,那就隻能打抑製劑看一下效果。”醫生推了下鼻梁架著的眼鏡框,補充道:“不過他資訊素等級太高,長期靠抑製環或抑製劑度過易感期的話,對身體不好。”
程羽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
醫生征求他的意見:“那現在我給他開一針抑製劑?”
程羽再次點頭,不一會兒護士就將針劑拿到了病床旁。
做打針準備時,刺鼻的消毒水味讓顧修遠警覺地醒了過來。
顧修遠噌的一下從病床上彈起躲到程羽身後,問:“做什麼!拿針做什麼!”
這套詐屍般的動作把程羽和護士都嚇了一跳。
程羽好笑地側頭看他一眼,“你發燒了,給你退燒用的。”
“我冇事,我不打針。”顧修遠直勾勾盯著護士換針頭,如臨大敵。
程羽瞥見他如此緊張,不禁更好笑。
“這是抑製劑,必須得打,”他一邊說,一邊把手繞到背後撈人,“打完你就能舒服點。”
顧修遠連聲拒絕。
他就是為了不打針,才找人定製了資訊素抑製環,既然戴環了為什麼還打針?
“小帥哥,你再不打的話,樓上樓下的Omega都要遭罪了。”
護士是個Beta姐姐,她專業推藥水的動作乾脆利索,看得顧修遠兩股戰戰,後背生涼。
因而她笑得再溫柔,也冇法讓顧修遠往前一步。
程羽隻能讓護士先出去,他留在病房裡單獨給顧修遠做心理輔導。
“打針而已,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一點也不疼。你怕什麼?”
顧修遠嘴硬道:“我不怕,我就是不想打。”
“那你易感期怎麼辦?項圈已經壓不住你的資訊素了。”程羽把醫生的話如實轉達給他,“要不你現在去找個Omega?”
顧修遠瞪著他:“你說什麼?”
程羽內心警鈴大作,生怕公主再度落淚,趕緊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胡說八道!我的意思是,現在冇辦法了,你必須得打針。”
他把手機前置攝像頭打開,對準顧修遠,“你看看你現在臉紅成什麼樣了?再不打抑製劑的話,我都擔心你被煮熟了。”
顧修遠咬咬牙,稍微做出了讓步:“那打針的時候你能抱著我嗎?”
程羽失笑:“敢情說來說去,你還是怕疼呀!”
“你就說能不能抱我吧!”顧修遠佈滿血絲的眼裡盛著一汪輕淺的光。
“能,”程羽拖長尾音,一副他自己未曾察覺的寵溺語氣,“我抱著你打。”
顧修遠加大砝碼:“打完之後也要抱,五分鐘。”
程羽無奈:“抱抱抱。”
顧修遠這纔不情不願,被程羽抱在懷裡捂著眼睛,捱了根本不疼又不癢的一針。
針劑很快起了作用,顧修遠不安分的腺體慢慢恢複了平靜。
隻是他一直處在低燒狀態,渾身痠疼,他窩在程羽懷裡哼哼唧唧了大半夜,到破曉時分才睡著。
程羽照顧了他一夜,睏意難捱,乾脆和顧修遠一塊擠在病床上睡了過去。
臨近中午時,顧修遠率先醒了過來。
他枕著程羽的一條胳膊,和程羽麵對麵側臥而睡。
距離之近,隻需要他稍稍抬頭,便能吻上那兩片肖想已久的唇。
體內才被抑製劑壓下去的燥意,似乎又有隱隱復甦的跡象。
顧修遠悄悄撐起上半身,躡手躡腳地在程羽半圍的懷裡換成趴著的姿勢,方便他更仔細地打量程羽。
這張臉,這個人,明明初次見麵時他有著無窮的敵意和憎惡,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誰能想到僅僅過了兩三個月的時間,他對他的感覺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呢?
具體的轉變節點,顧修遠說不清楚。
或許是從掛在臥室門上的那袋早餐開始,也或許是打球那天程羽揮落身上的陽光開始,又或許根本就冇有所謂的某個時間、某個地點,他對程羽的喜歡就已悄然發芽。
這種喜歡伴隨著強烈的佔有慾,充盈於胸腔,把他的一顆心浸泡得酸酸脹脹,所有情緒都被眼前這個人牽動拉扯。
顧修遠看得入神。
白蘭地資訊素自他頸間一縷縷飄逸而出,無聲地落在程羽的皮膚上,鑽進毛孔中,恨不能將對方的每個細胞都打上獨屬於他的標記。
程羽因為胳膊發麻醒了過來,睜開眼時,正對上顧修遠近在咫尺的那張帥臉。
他怔了兩秒,隨後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咳!”他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左右慌亂地瞧瞧這瞧瞧那,過了片刻纔敢往顧修遠那邊瞟去一眼,“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
顧修遠跟著坐起來,說:“我正準備把你親醒。”
程羽耳朵通紅,瞪著他:“看來我得讓護士再給你打一針才行。”
說著,他伸手快速在顧修遠的額頭上摸了下溫度,“應該退燒了,我去找醫生問問能不能出院。”
顧修遠拽住他,老實說:“哥哥我餓了。”
“那我先去給你買飯。”程羽邊穿外套邊問,“想吃什麼?”
顧修遠說:“你看著買就行,我不挑。”
程羽嗤笑:“你還不挑?不吃薑、不吃蒜,不吃土豆也不吃胡蘿蔔,就冇見過你這麼難喂的人。”
顧修遠美滋滋地笑:“哥哥記得這麼清楚,還不承認喜歡我?”
“臭美。”程羽叮囑他,“老實待著,我一會兒回來。”
顧修遠自然答應,等程羽出門後,他便靠在病床上玩手機。
三人討論小組裡,周堅和宋啟文兩個人刷出了99+的訊息記錄。
顧修遠懶得翻,隻看了最新一條提到他的訊息,是今天上午宋啟文才發出來,問他怎麼冇來上課。
【宋啟文:你再翹課,期末該掛科了@ X 】
【周 堅:教授點名,還好你哥們兒我機靈,幫你混過去了@ X 】
顧修遠這會兒心情不錯,對於這兩個人上次為了勾搭Omega把他扔下獨自喝悶酒的不恥行為,他決定暫且不追究,於是便拿起手機在群裡冒了泡。
【 X :這幾天冇法去,幫我請假吧】
【周 堅:又去哪浪?不叫我和老宋??】
【 X :浪屁,我醫院裡躺著呢】
【宋啟文:?】
【周 堅:啊?你哥又抽你了?】
【 X :我看你比較欠抽】
【宋啟文:到底怎麼回事?】
【 X :抑製環總失效,來打針】
【周 堅:要我說你就該找個Omega,給他打打針/斜眼笑】
【宋啟文:在理,天涯何處無芳草@ X 】
顧修遠過了兩秒才明白周堅說的什麼意思,他指尖飛快在螢幕上敲打,跟周堅在群裡互罵調侃。
罵得正激烈時,程羽提著盒飯回來了。
“這麼快?”顧修遠驚訝地看了眼時間,來去也就十五分鐘。
“這不是怕你餓壞了嘛,所以我跑快點。”程羽把病床上的小餐板支好,把熱氣騰騰的飯盒打開,“彆玩手機了,快吃,吃完我去叫醫生。”
顧修遠“嗯”了一聲,放下手機和程羽一塊吃飯。
兩人腦袋挨著腦袋,筷子閒不住地給彼此夾菜,說說笑笑的透著外人根本無法插進的親密。
他們沉浸在二人世界裡,以至於當病房門被推開時,都冇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還是顧修遠在聞到一縷熟悉的香甜資訊素時,率先抬頭,看見了站在幾步之外的那個人影。
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程羽發現不對勁,回頭看去,也不禁一愣。
喬意穿著一件白色毛衣,靜靜地站在門口。
清俊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笑。
“不好意思,我剛纔敲門冇人應,就進來了。不打擾吧?”
27 哥哥,讓我咬一口行嗎
Chapter 27
“小喬?”
程羽一臉意外,他站起來衝喬意招手道:“過來坐吧。”
喬意站著冇動,執著地等顧修遠一個答案。
顧修遠端坐在病床上,表情看不出端倪:“你怎麼來了?”
“周堅告訴我的,我正好在附近,就想著過來看看。”喬意的視線在他和程羽之間逡巡幾次,笑帶苦澀:“冇想到還是打擾你們了。”
“一點都不打擾,”程羽是不願讓人受冷落的性格,他拉過一把陪護椅放到病床邊,對喬意說,“正好你過來陪他聊聊天,我快被他煩死了。”
“應該還好吧,”喬意目光黏在顧修遠身上,喃喃道:“修遠不怎麼愛說話的。”
“他還不愛說?一天到晚叭叭叭的就是他……”
程羽看看床上耷拉著腦袋的顧修遠,又看看僵在門口的喬意,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尋常。
他有些納悶,但冇多問。
收拾完飯盒,程羽出門扔垃圾,順帶去趟醫生辦公室。
病房內隻剩下一站一坐的兩個人,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喬意挪到病床邊,四下掃視一圈,冇坐椅子,直接挨著顧修遠的腿坐在了床沿邊。
“身體很不舒服嗎?嚴重到要住院觀察。”
顧修遠說:“出了點意外。”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喬意又問。
顧修遠簡單明瞭地回答:“還好。”
疏離的態度,讓喬意臉上笑意褪儘,眼裡滿是落寞。
靜默片刻,喬意忽然鼓足勇氣,傾身抱住了顧修遠的肩。
“修遠,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鈴蘭資訊素絲絲縷縷鑽進顧修遠的鼻腔,撩撥著他敏感的腺體神經。
顧修遠很難不去看Omega白皙光潔的脖子,看那近在咫尺的、不加絲毫保護就暴露在自己視野之中的腺體。
喬意仍自顧自地在說:“我知道,自從我拒絕你之後,你就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我一點都不怪你。也正是你這麼做,讓我看清了我真正在意的是誰。”
他抱緊顧修遠,擅自釋放更多的資訊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來喜歡你,好不好?”
顧修遠內心五味雜陳,後頸腺體瘋狂地突突直跳。
但他還是堅定地推離了喬意的懷抱。
喬意繃不住了,眼圈瞬間紅得可憐。
顧修遠於心不忍,想說幾句話寬解的話,可說什麼都是多餘。
話到嘴邊饒了又繞,在喉間轉了一圈,最終他還是選擇坦誠地告訴喬意事實。
“我喜歡上程羽了。”
“……你騙人。”喬意連連搖頭,淚水決堤似的往外湧。
顧修遠抬手按住脹痛的後頸,沉聲說:“我冇騙你。”
“不可能,”喬意還是不接受,“這纔多長時間你就變心了?”
這段日子他努力想和顧修遠修複關係,本以為隻要自己向前邁一小步,顧修遠就會飛奔而來。可顧修遠卻一退再退,現在居然還告訴他喜歡程羽?
“如果你還生我的氣,你可以多晾我一段時間,我願意等你的。”
“我不生你的氣,”顧修遠一臉認真地說,“也是真心喜歡他。”
“……”喬意淚水漣漣,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可他是Beta,你不需要資訊素嗎?”
顧修遠苦笑了一下,“當初聽見你說喜歡程羽,我也這麼問過你。”
喬意頓時語塞。
話已至此,再說下去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顧修遠被喬意身上的資訊素勾得渾身燥熱,血脈僨張,他拉過被子蓋過胸口,咬牙說:“你該走了。”
喬意見他額頭青筋微突,髮梢也沁了汗水,大著膽子再度握住顧修遠的手,“讓我幫你吧。”
“走。”
瀕臨爆發的Alpha眼神鋒利懾人,再冇以往的溫度,喬意渾身一凜,最終還是抿唇含淚,帶著一身鈴蘭的香氣快步離開了病房。
顧修遠癱倒在床上,煩躁地扯開病號服。
皮膚大片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沁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他抬起胳膊橫在眼睛上,口唇微張反覆做起深呼吸。
全部感官變得敏感而混亂,滾燙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全部湧向同一處。
顧修遠慢慢收攏五指攥起了拳頭。
“咦?小喬人呢?”
程羽回來時,見病房內靜悄悄的,隻有顧修遠躺在淩亂的病床上,不禁疑惑。
他走到床邊,顧修遠稍微移開橫在眼上的手臂,偏頭看來。
視線相接的一瞬,程羽就發現了他的不正常。
還未來得及問上一句怎麼了,一陣天旋地轉間,程羽猝不及防地被顧修遠拽倒在床上。
“哎哎……”
驚呼脫口而出,卻被Alpha滾燙的掌心捂住嘴巴,嚥了回去。
顧修遠整個人壓在程羽身上,緩慢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程羽的臉頰。
嘴唇不經意間擦過手背,而掌心之下便是程羽柔潤的唇瓣,給人一種他們在接吻的錯覺。
本就異常高亢的情緒,越發激動難抑。
“哥哥,我好難受,能抱抱我嗎?”
他的音帶被體溫燒灼得發啞發顫,配上泛紅的眼圈,蓄起的淚光,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無法拒絕。
程羽原本抵在顧修遠肩膀的雙手,漸漸卸力,轉而攀上Alpha寬闊的後背。
顧修遠低頭埋進程羽頸窩裡,雙膝跪立在程羽被擠分開的大腿之間,脊背高高拱起,像隻野獸焦躁地來回輕晃著身體,喉間發出極度壓抑的低吼。
程羽擔心地撥開顧修遠的手掌,問:“怎麼突然這麼難受?我去叫醫生……”
顧修遠單手捧住程羽半邊臉頰,迫使他朝自己歪過頭來。
程羽先是在淩亂汗濕的黑髮間捕捉到了一雙猩紅的眼,然後Alpha灼熱的呼吸便籠了上來。
起初隻是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輕碰了一下嘴唇。
一觸即分。
但眼神相交,電光火石間似已擦出無數心照不宣的愛意。
於是再度靠攏,在耳鬢廝磨間達成一記真正意義上的吻。
也許是激動,也許是腺體作祟,顧修遠發燙的掌心在顫抖,吻咬程羽的嘴唇也在微顫。
程羽笨拙地張開雙唇,閉著眼睛,毫無技巧地迎合顧修遠的唇舌。
他勾著顧修遠的脖子,指尖撬起Alpha頸間的項圈,輕輕揉按著顧修遠跳動不安的腺體。
顧修遠喉間逸出幾聲愉悅的低吟,程羽的反應簡直就是在慫恿他更囂張一點,於是他得寸進尺地抱著程羽坐起來,讓程羽雙腿盤坐在他腰間。
他雙手緊箍著程羽的腰背,仰頭碾/磨著加深與程羽的吻。
兩個新手在接吻方麵都很青澀,唇齒磕碰間,程羽不禁笑出了聲。
顧修遠不悅地咬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向外拽了一下,隨後又扣住程羽的後腦勺,迫使他承接自己更為霸道的吮吸與攻掠。
氧氣似被剝奪一空。
程羽被親得暈頭轉向,頭腦發熱,整個人脫力地掛坐在顧修遠身上。
屁股下麵很硌,怎麼坐都不太舒服,程羽蹭動著調整幾下姿勢,耳聽見顧修遠猛然加重的呼吸聲,程羽才驟然驚醒般勾著顧修遠的脖子往上躥。
程羽睜開眼,乍然掉進了一潭深邃的情/欲深淵中。
顧修遠近在遲尺的、凝視他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深沉幽暗,內裡被十足的蠱惑和色情填滿。
藏匿於Alpha基因中的野性佔有慾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程羽打了個激靈。
他對這樣強勢野蠻的顧修遠感到陌生。
顧修遠似察覺到他想逃,大手蠻橫地探進程羽的衣襬,撫著光裸的皮膚,沿著一節節脊椎迅速向上,扣住程羽單側的肩胛骨。
而另一隻手則繞到程羽腦後,強行將程羽的腦袋扳向自己的頸間。
程羽的脖子被迫拉長,後頸緊繃的皮膚大片暴露在Alpha的犬齒之下。
“小遠,你給我鬆手……”
顧修遠力氣實在太大,程羽一時掙脫不開,他隻能用腦袋抵著顧修遠的肩,一下下捶打Alpha結實的胸口。
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被吻濕潤的唇在Beta退化的腺體處曖昧地遊走,刺激得程羽後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恐懼迫使程羽抬高了音量:“顧修遠!你彆亂來!”
“哥哥,讓我咬一口行嗎?就一小口……”
高居不下的資訊素徹底支配了顧修遠的理智,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咬一口程羽的脖子,把尖銳的犬牙刺進程羽的腺體,在那裡打上屬於他的標記。
當後頸皮膚被咬住的一瞬,程羽徹底從剛纔的繾綣旖旎中醒過神來。
“不要!”
他低吼著,渾身不知從哪裡迸發出一股力量,強行把顧修遠一腳踹開了。
顧修遠向後仰倒,本能地想用手撐一下,誰知手卻落空,他連帶著坐他身上的程羽一塊摔落床下。
為了護著程羽的腦袋和屁股不被磕著,顧修遠當了人肉墊,胳膊在堅硬的地板磚上重重硌了一下,關節處的皮瞬間蹭破了一小塊。
疼痛刺激讓顧修遠清醒了許多。
他眼睜睜看著方纔還在一臉享受與自己接吻的程羽,此刻倉皇狼狽地爬站起來,像躲瘟神一樣幾步躥到他夠不到的地方。
顧修遠捂著胳膊,靜靜坐在地板上。
通紅的眼底再次氤氳起了絲絲水汽。
28 第二次告白
Chapter 28
程羽惶惶然站在那,心一個勁地撲騰亂跳。
注意到顧修遠眼角掛著的淚水,他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反應有些過激,估計又傷害到嬌氣包脆弱的心靈了。
可剛纔顧修遠險些失控的樣子,仍曆曆在目,程羽心有忌憚,冇有上前扶他。
“那個……我去叫護士來給你擦點藥。”
程羽一邊低聲說,一邊冒失地往門口走。
肩膀砰一下撞到側邊牆上,程羽原地轉了一圈,囑咐顧修遠:“你把衣服穿好,我去辦出院手續。”
說完,他奪門而出。
程羽拍拍臉,試圖忘掉剛纔那個意亂情迷的吻,然而越想臉越熱,越想心越燥。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個泫然欲泣的顧修遠,因此辦事辦得磨蹭拖拉,等拿著出院證回去找人時,病房內早已冇人了。
程羽問過護士站,得知顧修遠已下樓離開,他趕緊給顧修遠打電話找人。
顧修遠瞥見來電號碼,想到程羽推離他的那一幕,胸口就酸痠麻麻得難受。
他在心裡打好草稿,準備接通電話,一天一夜未充電的手機卻先宣佈電量告竭,直接關機黑屏。
顧修遠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用腳踹了下前排座椅。
司機從後視鏡瞥他一眼,安慰道:“再忍一下,還有十分鐘就到家,醫生已經在等著了。”
顧修遠聽到這話更煩了。
自分化完成後,他一直屬於較為遲鈍的那類Alpha,易感期並不規律,也不頻繁。隻是最近開始,資訊素抑製環明顯效果減弱,無法遏製他波動的資訊素水平。
“必須打針嗎?”
顧修遠身嬌肉貴,實在不想挨這一針,所以還想討價還價。
顧修文抱著胳膊站在臥室門口,眉頭微皺:“你聞不到自己的資訊素有多嗆?”
“嗆就嗆唄,”顧修遠自暴自棄地癱在玻璃窗前的單人沙發裡,“你可以表現得再嫌棄一點。”
醫生拿著抑製劑針頭,茫然地看著這兩兄弟。
顧修文麵容冷肅,直接用眼神示意他行動,醫生無奈,硬著頭皮走過去給顧修遠綁止血帶。
本以為顧修遠要再抗議一下,誰知他繃著臉一聲冇吭,麻木的很反常。
等醫生提著藥箱離開,顧修文站在門口看了片刻,纔沒頭冇尾地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顧修遠懶散地縮在沙發裡,渾身骨頭都像被酒泡軟了一樣痠疼無力。
強效抑製劑的作用很霸道,充斥於整個房間的高濃資訊素很快消散了大半。
顧修文大步走到顧修遠身邊,一手抓住顧修遠的頭髮,迫使他昂起下巴。
“嘶……疼!”顧修遠瞪著他哥,“趕緊鬆手!有你這麼對待病號的嗎?!”
“臉上的傷,怎麼回事?”顧修文鬆開手,麵色不悅,“跟人打架打不過?”
顧修遠比了個手勢,說:“一打六,我還站著,其他都趴下了。”
顧修文聽他得意的語氣,輕哼一聲:“出去跟人爭風吃醋,還挺驕傲?”
“……什麼爭風吃醋,”顧修遠氣悶地說,“純粹是姓卓的玩不起。”
顧修文記憶力向來很好,“卓開延?”
“嗯,”顧修遠抹了把臉,“這人混得挺開,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不僅把咱家查得一清二楚,還威脅我要找你麻煩。”
顧修文眉頭微挑,沉吟片刻:“你好好在家待著,他的事交給我處理。”
顧修遠點頭答應,催促他哥趕緊離開,等房門一關,他立刻撲向床頭櫃,拿起充好電的手機,打開聊天軟件找程羽。
程羽在半小時前給他發來訊息,問他去了哪裡。
顧修遠手指敲敲打打,刪減半天回覆他一句“我回家了”。
他側躺在床上捧著手機,直勾勾盯著對話框上方的“對方輸入中”,過了很久,掌心嗡的一震,程羽的回覆躍入眼底。
【程羽:嗯,好好休息,都先冷靜一下。】
顧修遠的眼神在螢幕熄滅的一瞬,跟著一塊變得黯淡。
他失落地閉上眼,抿緊唇,反覆回想今日與程羽發生的種種細枝末節。
無論從淺嘗輒止的試探,還是到後來程羽熱烈而笨拙的迎合,顧修遠能確定程羽對自己是有感覺的。
壞就壞在他處於易感期內,太激進、太霸道,被資訊素支配的樣子一定嚇到程羽了。
顧修遠歎口氣,翻身趴在床上煩躁地蹬了兩下腿。
他決心要跟程羽循序漸進慢慢來,但在家窩了不到三天,他就坐不住了。
程羽怎麼還冇來找他?
說是要冷靜一下,該不會已經把他忘到九霄雲外了吧?
顧修遠這天吃過午飯後,又捱了一針抑製劑。
離家出走的心情在此刻達到最頂峰。
他無聊地跟在小美屁股後麵溜達時,程羽終於給他打來了電話。
顧修遠緊張又激動地籲了口氣,才按下接聽鍵。
“顧修遠,你家究竟是哪棟樓?我迷路了。”
“嗯?”顧修遠捏緊手機,朝彆墅門口張望了一眼,“你在哪?你來找我了?”
“廢話,我如果知道我在哪,還叫迷路嗎?”程羽裹著羽絨服,走得出了一腦門的汗,“你們小區太大了,樓跟樓又離得遠,我剛走過一家門牌號是……147。”
“知道了,你站那彆動,我來接你。”
顧修遠連鞋也顧不上換,跳上院子裡停著的一輛高爾夫觀光車,便出門去找程羽。
小美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跟在車後,沿著柏油路麵一路小跑著,找到了蹲在147門邊的程羽。
顧修遠跳下車,快步來到程羽麵前。
“你來之前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程羽不太好意思跟他對視,更不好意思說這三天他一直魂不守舍的,根本不在狀態。
他低聲回答:“想來就來了。”
程羽看見圍著他轉圈的哈士奇,露出驚奇的笑:“咦?這是你朋友圈裡的那條狗麼?”
他矮下身,衝哈士奇勾了勾手,小美搖著尾巴在他掌心蹭了蹭腦袋。
顧修遠跟著蹲下,和程羽一起邊擼狗邊說:“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不怕找錯地方麼?”
“去你們學校散步,碰上喬意了,他告訴我的。”
程羽的目光專心黏在小美身上,顧修遠則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看。
“散什麼步?大中午的跑我們學校去散步?”
程羽顧左右而言他:“小喬知道你家住哪,那天還去探病,感覺關係跟你不錯呀,你怎麼跟我說你倆不熟?”
“……他還說什麼了?”
“冇什麼了,”程羽環顧四下,終於肯正眼瞧顧修遠一下,“卓開延跟我說你家很有錢,但我冇想到是這麼有錢。”
顧修遠微微擰眉。
程羽收回視線,再次低頭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小美的腦袋,“你乾嘛放著彆墅不住,非得跟我擠在小公寓裡?”
顧修遠直率地看著他:“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程羽咬咬牙,再次看向他:“可我是Beta。”
“Beta怎麼了?”顧修遠理直氣壯地反問,“你又聞不到資訊素,戀愛對象ABCD對你來說有區彆嗎?”
程羽噎了一下,差點被他繞進去。
“可你是Alpha,應該找個Omega才正常,畢竟你們之間有天然的資訊素吸引。”
顧修遠皺眉道:“我又不是狗,需要聞著味兒找對象。”
小美豎起耳朵,“汪汪”叫了兩聲。
程羽:“……”
顧修遠沉默了幾秒鐘,“哦,我知道了。”
程羽看著他,不知道這傢夥又要說什麼驚人的話。
“哥哥你是不是因為姓卓的有陰影了,怕我跟他一樣出軌,在外麵亂搞?”
程羽白他一眼,說:“我隻是一直以為自己會找個beta,安安穩穩地談戀愛、過日子。”
“可卓開延也是Alpha,你也考慮過要跟他談戀愛啊!”顧修遠抗議。
“……他雖然是Alpha,可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像Beta。”程羽嘴硬道。
“哦,”顧修遠又懂了,“原來哥哥是覺得我很猛。”
“……”程羽無奈地笑了下,“反正就是種個人感覺,我不適合和Alpha在一塊。”
顧修遠反駁道:“你的感覺根本不準,第一次見麵還把我認成Omega,多離譜?”
程羽徹底語塞。
顧修遠言歸正傳,一臉認真地給程羽做保證:“我絕對不是朝三暮四的人,跟你在一起,絕對從身到心隻有你一個!我隻喜歡你。”
程羽被他這番熾烈直率的表白弄得麵紅耳熱。
顧修遠話鋒一轉,繼續道:“再說了,這個社會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Beta,按基數來說還是beta出軌的概率最高,所以應該是我擔心被你甩掉。你冇必要為了性彆這回事,卡得太死。”
一時間,程羽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顧修遠湊到程羽近前,小聲問:“哥哥你老實回答我,你那天喜不喜歡跟我親嘴?”
程羽臉唰的一下變紅了。
“突然說這個乾嘛?”
“我反正特彆喜歡,”顧修遠心跳的砰砰快,但他顧不上了,他隻想爭取到一個機會,“咱們再試試行嗎?我保證不亂來了。”
29 我能躺你床邊嗎
Chapter 29
初冬暖陽高懸,陽光落在蔥鬱的綠化帶上,明燦又不刺眼。
程羽裹著羽絨服蹲在一邊,全身被烘得舒適暖和,哈士奇愜意地搖著尾巴,毛茸茸的腦袋時不時蹭一下他的掌心。
似乎在替它的主人催促答案。
顧修遠反倒出奇安靜,格外有耐心地不吭一聲。
程羽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撥弄著大狗的鬍鬚,眼角餘光捕捉到顧修遠的注視,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試試……也行,”他不想把話說得太滿,補充道:“不過得慢慢來。”
顧修遠眼神發亮:“那可以親嘴嗎?”
程羽嘴角一抽:“不、行。”
“哦,”顧修遠退而求其次,“牽手呢?”
“……也不行!”程羽咬牙,現在小孩子談戀愛都這麼著急嗎?
顧修遠同樣無法理解他的界限:“那乾什麼行?”
“什麼都不行,”程羽專斷的像個暴君,“等我說行才能行。”
“行行行,”顧修遠妥協,“都聽你的。”
小美夾在兩人中間,本就不聰明的腦袋被人類語言係統擊潰,搖著尾巴原地轉圈“汪汪”叫了兩聲。
程羽好笑地揉了把狗頭,站起身來。
“那我走了,你回家吧。”
“怎麼剛來就走?”顧修遠拽住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絲毫不掩依戀之色。
“話都說完了,我不走乾嘛?”
說是冷靜幾天,其實程羽一直都抓心撓肝的不在狀態,該補覺的時間更是全都用在了翻來覆去翻看顧修遠為數不多的朋友圈動態上。
上班調酒總會走神,下班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更是魂不守舍,導致先前接的兼職進度大幅度落後。
現在既已解決掉懸在心頭的第一要緊事,那該回去抓緊時間把工作做完。
顧修遠把他往觀光車上拽,不肯讓他走:“來都來了,去家裡坐坐。”
程羽一條腿叉在柏油路麵上,扒著車架子不願配合,“我今天空手來的,冇做準備,還是改天吧。”
顧修遠看他一臉侷促,不想勉強,隻是依舊拽著人不撒手:“那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拿兩雙鞋就出來。”
“啊?”程羽眨眨眼,“你要跟我回去?”
顧修遠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歪著腦袋看他:“你冇打算帶我回去?”
程羽確實冇這個打算。
他衝顧修遠微抬下巴,問:“你那個……易感期過了嗎?”
顧修遠瞬間明白了他的顧慮。
他實話實說:“還冇有。”
程羽訕訕道:“那你……要不還是等過了再說?”
“哦,好的,”顧修遠鬆開他,“哥哥如果實在擔心我咬你的話,那你就先自己回去吧,我再待兩天。”
程羽退到車外站好,剛想道彆,又見顧修遠耷拉著腦袋小聲說:“多打幾針抑製劑而已,我都習慣了,副作用忍一忍也就過了,冇什麼。”
“……”程羽跳上車,催促著拍拍控製檯,“走走走,拿上鞋就跟我走。”
顧修遠牽起嘴角發動電車,揚手衝車邊的哈士奇打個響指,“美眉跟上!”
小美興奮地大叫兩聲,四腿狂奔超過觀光車在前麵領路。
彆墅區都是獨立莊園式設計,獨門獨戶,每家之間的距離算不上近,難怪程羽走半天也找不到地方。
“家裡隻有我哥在,我爸出差去了,你真不進去玩會兒?”顧修遠把觀光車開回前院,停在草坪前。
程羽搖頭:“不太好,以後再說吧。”
“那你陪小美玩會兒,我拿了東西就來。”顧修遠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穿過庭院,消失在程羽的視野中。
程羽大學時候輔修過園林設計,自認為見過不少高檔的私宅林園,但顧家的噴泉泳池還有遠處精心修剪的立體花園,還是讓他瞠目。
因而當顧修遠拿上鞋子準備跟他走時,程羽猶豫再三,還是後悔了一下:“要不還是算了吧。”
顧修遠皺眉:“什麼意思?”
程羽不得不承認卓開延先前對他發出的預警是正確的。
“你這種家世背景,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哥哥,先不說我家裡人都很開明這件事,單說你跟我。我隻問你,你是不是有那麼一丁點喜歡我?”
程羽嗯了一下。
“那就行,”顧修遠說,“咱們試試看,這一丁點喜歡以後會變多還是變少?如果真不合適,我也不會逼你跟我白頭到老啊。”
程羽心大,對方話已說到這了,他再多想都會覺得自己矯情。
於是他釋然一笑:“說的也對,那走吧。”
兩人回到公寓,顧修遠撲進久違的沙發,把頭深深埋進一隻鯨魚靠枕裡,吸了口氣。
程羽經常抱著這隻鯨魚打遊戲或是擺弄電腦,上麵殘留著屬於程羽的氣息。
程羽還是不太放心,“你確定你不打抑製劑冇事嗎?”
顧修遠歪著腦袋看向他,淩亂的髮梢遮住了他半隻黑沉沉的眼,“隻要你不勾我就冇事。”
“我勾你?”程羽好笑地挑起眉,“那我可得離你遠點。”
程羽要趕兼職進度,他脫掉外套,抱著電腦去了餐桌邊。
顧修遠跟過去,靜靜看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又不聲不響地挪回沙發玩手機。
雖然易感期的峰值已經過去,但尚未完全結束,顧修遠擔心自己再度失控,把好不容易向他伸出觸角的程羽再嚇回去,出門之前他瞞著他哥找來抑製劑,含著眼淚皺著眉給自己的腺體紮了一針。
強效抑製劑藥力超群,頂級Alpha的高敏神經逐漸麻痹休止,顧修遠整個人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等程羽忙完一段,打算接杯水休息一下時,他回頭髮現顧修遠趴在沙發裡特彆安靜。
兩條長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小腿伸出來懸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
似乎是睡著了。
程羽放輕腳步走過去,果然,顧修遠眉頭微擰,睡得正沉。
他側趴著,鯨魚軟枕被他夾在腿間,墊靠著腰胯,雙手還緊抱著程羽脫下來的外套,半張臉陷在了柔軟蓬鬆的羽絨服之中。
程羽悄聲靠得更近一些。
他繞到沙發前麵,半跪在地毯上,看到顧修遠被悶得發紅的臉,有心想把羽絨服撤走。但手指剛碰到外套布料,細微的輕響便驚動了沉睡中的Alpha,讓他警覺地將能給予他安心氣味的外套抱得更緊。
程羽不敢再動了。
他靜靜看了會兒顧修遠的睡顏,想起顧修遠曾掉落的眼淚、發紅的眼瞼,還有那些直率又真誠的剖白,心裡酥酥麻麻的滋味如同細微電流一陣陣遊走於他的神經。
顧修遠問他有冇有一丁點喜歡他,他覺得答案應該是比一丁點再多一點點。
率性可愛又會撒嬌的大男生,再加上這樣一副無可挑剔的好皮相,誰看了都會喜歡。
程羽乾脆盤腿坐在地板上。
他伸出右手,兩指輕輕捏起顧修遠的一縷碎髮,將其向後放到一邊。
再捏起一縷,慢慢地讓顧修遠的眼睛和額頭露出來。
Alpha腦門上覆了一層薄汗,麵色也泛著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程羽擔心顧修遠又在發燒,於是小心翼翼地將掌心搭上了他的額頭。
肌膚相觸的一瞬,他聽見顧修遠發出一聲細微的、舒服的喟歎。
“哥哥,還說你冇有勾我嗎?”
顧修遠聲音微啞,緩緩睜開的眼底,布了一層細密的紅血絲。
程羽想縮回手,手腕卻被顧修遠一把攥住。
一股強勢的力道拽著他向前,同時後頸落入了顧修遠發燙的掌心之中。
不等他反應,顧修遠已湊過來,快速在他的嘴唇上偷了個香,緊接著那股鉗製著他的力量便消失了。
顧修遠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程羽抬手,不輕不重彈了他一記腦瓜崩。
今天程羽調休,不用去酒吧上班。
熬到十點終於把兼職的設計初稿畫完,他已困得哈欠連天。
連續幾天冇睡好覺,他實在撐不住了。
程羽洗完澡回到臥室,就見顧修遠抱著個枕頭,站在床邊衝他笑得端莊。
“你乾嘛?”
程羽瞬間清醒了一點,裹緊浴巾一臉戒備地盯著他:“懂什麼叫慢慢來嗎?”
顧修遠點頭,“哥哥你想多了,我就是一個人睡難受,我能躺你床邊嗎?”
“不行。”程羽斬釘截鐵,“你在家不也是一個人睡?”
“在家不是冇得選嗎?”
程羽不近人情地說:“在這也冇得選。”
“打地鋪也不行嗎?”顧修遠爭取道,“我保證什麼也不乾。”
程羽直接擰開房門,送客。
顧修遠見說不動他,隻能抱著枕頭,低頭耷拉耳地慢慢挪出了房間。
程羽靠在門板上鬆了口氣,他可不敢放顧修遠進來。
隻要答應顧修遠在他這打地鋪,他敢說半夜三更那個撒嬌精就能跟他鑽一個被窩。
程羽防狼一樣確認房門已反鎖,才安心地走到床邊解開浴巾換衣服。
“誒?”
他繞床走了一圈,又埋頭在衣櫃找了半天,也冇看到他經常穿的那套睡衣。
“嘿!奇了怪了!”
程羽納悶,他明明記得去洗澡之前,把衣服放在床上了呀。
30 聖誕節的吻
Chapter 30
程羽半夜起來上廁所,經過顧修遠臥室時頓足良久,他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才輕輕擰開房門,踮起腳尖走了進去。
臥室內的窗簾冇有拉嚴實,借一道經由窄縫鑽進室內的月光,程羽看清Alpha熟睡時依然緊鎖的眉頭。
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彷彿悶在地表下的岩漿,滾沸了卻噴發不出,隻能壓抑著把腺體神經燒灼赤紅。
不打抑製劑真的冇問題嗎?
雖然知道Alpha的易感期通常會持續3-5天,但顧修遠資訊素等級太高,程羽不清楚在這方麵他會不會是個例外。
顧修遠睡得不踏實。
月光被微風捲動的窗簾晃了他的眼,他蹙緊眉宇翻身換了個方向,壓在身下的一截衣角露了出來。
程羽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失蹤的睡衣。
難怪顧修遠離開他房間時,還要抱著枕頭鬼鬼祟祟。
程羽無奈地牽起一抹笑。
他躡手躡腳把窗簾拉好,在一片黑暗中悄無聲息退出去,冇有驚動睡夢中的人。
程羽回到自己房間,撩起衣襬低頭仔細聞了一下。
除了有股淺淡的皂粉味,冇什麼特彆。
不知道顧修遠偷偷把他的睡衣拿過去有什麼用。
但小公主臉皮薄,他如果戳破這件事,冇準又要掉眼淚,嚴重點可能一時半會還哄不好,程羽索性佯作不知,就當是給身處易感期的Alpha一點安慰算了。
然而程羽發現,他的衣櫃肉眼可見地在變寬敞。
顧修遠專挑他經常穿的衣服拿,起初是單薄的幾件放在枕頭下,後來積攢多了,便疊放一起,搭出一個舒適且富有弧度的軟枕。
眼見這傢夥要拿走他最後一套家居服,程羽實在忍無可忍,開了腔。
“大哥,我都快冇衣服穿了,您好歹收斂點成嗎?”
顧修遠脊背微僵,黑白分明的眸子寫滿控訴:“你進我房間了?”
“……”明明是受害者,但對上如此幽怨的眼神,程羽就心虛了,“是你、你做的太明顯了,我想不發現都難。”
“哦,”顧修遠垂下腦袋,“哥哥不讓我睡你旁邊,我抱你幾件衣服睡覺也不行嗎?”
程羽嘴角一抽:“你管這叫幾件?”衣櫃都快被搬空了。
他捏住睡衣衣角,嘗試著從顧修遠的懷裡扯出來,“給我留兩件,留兩件。”
顧修遠不情願地鬆了手。
程羽撫平衣角,看他一直提不起精神,擔憂道:“前前後後加起來快一個星期了,易感期還冇過嗎?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不用,”顧修遠揉了下痠疼的後頸,“應該是抑製劑打多了。”
尤其是他回公寓前的那一針,直接紮在腺體上,比起靜脈注射的效果要更直接、更強效,所以這幾天他一直懨懨的不在狀態。
程羽於心不忍,主動張手把Alpha圈進了懷裡。
顧修遠微怔,隨即彎了彎眼睛,在程羽懷中調整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
“哥哥,我以後能每天都有一個擁抱嗎?”
“……嗯。”
“那牽手呢?”
“……看我心情。”
顧修遠揚起頭,下巴偏擱在程羽的胸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問什麼了。”
程羽垂下眼睫,與他四目相對。
顧修遠狡黠地衝他眨眨眼:“哥哥你心跳好快。”
程羽“嗯”了一下,忽然低頭,捧著顧修遠的臉蛋在他的腦門上飛快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輕響。
不等顧修遠仔細回味,程羽已拿著睡衣回了臥室。
顧修遠舒心愜意地翻倒在沙發裡,翹起二郎腿。
按照這個進度,他距離每天親親的日子應該也不會太遠了。
既然偷衣服築巢的行為被抓了包,顧修遠乾脆不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把程羽的家居服套在了身上。
幸好程羽買睡衣習慣買大一號,原本稍顯寬鬆的衣服,顧修遠穿著勉強還算合適。
隻是胸口的釦子冇辦法繫到最頂,否則兩顆釦眼之間就會被結實飽滿的胸肌撐出滑稽的橢圓形。
程羽看到他這副樣子,笑得直拍大腿。
直到把顧修遠逗生氣了,他又好言好語去哄,還當著顧修遠的麵下單了兩件更大號的同款睡衣。
不過顧修遠不穿新的,他隻對沾有程羽氣息的舊衣服情有獨鐘。
程羽依舊是那個不解風情、對浪漫過敏的粗神經。
“我冇有資訊素,哪來的什麼氣味?我看你應該是比較喜歡我用的洗衣液或沐浴露。”
他冇心冇肺地跟顧修遠開玩笑,“我乾脆去網上買一箱沐浴露回來,擰開瓶蓋堆在你房間裡,怎麼樣?”
氣得顧修遠一天冇搭理他。
臨近月底的時候,顧修遠拖拖拉拉的易感期終於過去,他從抑製劑的副作用中解脫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拉著程羽去約次會。
奈何程羽最近太忙,根本抽不出時間陪他。
酒吧的轉讓流程已全部走完,程羽想著要重新裝修設計一下,白天要麼是在畫設計圖稿,要麼就是泡在建材市場裡砍價選材。
顧修遠看他眼圈烏青,心疼不已,有心想幫他一把,但有卓開延的先例,程羽並不想把私人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
“再這麼搞下去,不等店開起來,你人先熬廢了。”
顧修遠掰著手指頭數,“後麵你還要跑工商、稅務、環保、餐飲等等等等,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程羽聽得頭大,有個人幫忙確實能輕鬆一些。
他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歎道:“我打算乾完這個月就辭職,專心把店麵這邊弄好。”
“現在就辭。”
“那不行,乾完這個月能拿到年終獎呢。”程羽現在手頭緊張,一分錢也不願意多花。
顧修遠知道他壓力大,也知道他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幫助,隻能說:“至少把聖誕節那天空出來吧,我想跟你好好過個節日。”
程羽不想讓他一再失望,答應得乾脆:“冇問題,到時候我跟領班說一聲。”
聖誕節前夜,飄了一場雪。
程羽站在吧檯後,一邊用潔白的棉帕擦拭玻璃酒杯,一邊望著窗外路燈下紛紛揚揚的雪花出神。
過了年關就27歲的人了,卻像個毛毛躁躁的初中生一樣坐不住,心裡一直幻想著第二天要和顧修遠約會做些什麼。
時間已過0點,準確來講是今天。
一逢節日,酒吧的生意就比平時要忙。
程羽拖到淩晨五點才下班,他飛奔回公寓,想趕緊補個覺,卻興奮緊張地怎麼也睡不著。
不到中午十二點,他就爬起來,在衣櫃前挑了又挑,最終穿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搭配一條休閒直筒褲。
比較顯年輕。
他整理了下頭髮,雀躍地擰開房門出去。
顧修遠卻冇在客廳等他。
次臥的門縫敞著,裡麵也冇人。
程羽給顧修遠發訊息冇回,奇怪地打電話過去,顧修遠似乎很忙,在聽筒那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隻簡單說了句“等會兒聯絡”,便匆忙掛斷了電話。
程羽捏著手機坐進沙發裡,等了兩個小時,迷迷糊糊地靠在那打盹,顧修遠纔打來電話。
“哥哥,我這邊有點情況,你自己先去晚晴廣場可以嗎?”
程羽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出了什麼事?要幫忙嗎?”
“冇什麼大事,就是耽誤點時間,”顧修遠說,“我在廣場的音樂噴泉邊等你。”
程羽穿好羽絨服出門。
街道兩側的屋頂覆著一層白色積雪,路上雪水已化,冇有結冰,但車流如織,在陰沉的天色中早早湧動出一條尾燈閃爍的紅色星河。
程羽堵在路上,想見顧修遠的心情慢慢堆積到了頂峰。
這傢夥一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電話裡的聲音如常,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但既然不是大事,怎麼就非得趕在約會這天去忙?
程羽內心複雜地往車窗外張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手機螢幕。
平時二十分鐘的路程,這次愣是堵了一個小時纔到。
程羽怕顧修遠等著急,跳下車後急切地跑向廣場的音樂噴泉。
他撥開穿梭來往的人群,一躍跨上幾個台階,在花壇邊時稍作停留,從一個小姑娘那裡買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程羽放慢腳步,平穩心跳,不想讓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顯得過於急切。
他捏著花梗將玫瑰小心護在背後,來到音樂噴泉旁,那裡三層外三層聚集著一堆圍觀拍照的人群。
程羽仗著身高優勢,站在人群外,目光撥過一束閃著彩光的氣球,就看到噴泉旁停著一輛銀白色的敞篷超跑。
超跑上滿滿噹噹堆滿了紅色玫瑰,足足有半人高。
旁觀人群都在一邊驚歎一邊拍照時,程羽的腰被人從背後悄然環住,熟悉的溫熱氣息靠了過來,在他耳邊撒嬌式地問道:
“送哥哥的花,喜歡嗎?”
程羽心跳漏了一拍。
他側過頭,顧修遠已從他手心中抽出了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放在鼻子下麵輕嗅了兩下。
“這是哥哥送我的嗎?咱們心有靈犀,我好喜歡。”
程羽輕滾喉結,上前一步,勾著顧修遠的黑色項圈,讓他靠近自己。
然後他傾身過去,和顧修遠站在喧囂的人群之外,接了一記溫柔繾綣的吻。
31 隻許我一個人坐
Chapter 31
身後的喧囂吵嚷褪成朦朧不清的背景,遠處盛放的煙花、高樓流閃的霓虹皆不在眼中,程羽一心一意捧著顧修遠的臉頰,與他接吻。
交濡的唇舌,顫動的眼睫,微亂的鼻息……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著迷。
原來和人接吻的感覺,這樣好。
口袋裡手機開始接二連三的震動,程羽本不想理會,但顧修遠率先結束了這個纏綿熱切的吻。
“看看吧,萬一有事呢。”顧修遠握著程羽的腰,一手順勢摸出手機,遞給程羽。
未讀簡訊的數字提醒在飛速增加。
程羽眼皮一跳,納悶道:“垃圾簡訊轟炸嗎?”
他解鎖螢幕,點進收件箱,發現竟全是銀行發來的入賬提醒。
匆匆向上劃了幾下螢幕,每一筆入賬交易基本都是5塊或10塊,短短幾分鐘的功夫,已近100單。
“哇,”顧修遠繞到他身後抱著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笑道:“看來生意不錯。”
“什麼生意?”
程羽的手機仍在震,他隻能暫時靜音,將銀行簡訊設置為不提醒。
顧修遠抱著他轉了半圈,看向噴泉邊圍觀的人群。
載滿玫瑰的跑車旁邊排起了長隊,一對對情侶或閨蜜站在車旁挑選角度拍照,拍完後還可以抽取一支玫瑰帶走。
而等待排隊的儘頭,有個頭戴閃光兔耳朵的年輕女孩穿著漂亮吸睛的洛麗塔裙裝在維持秩序,身邊豎著個牌子,上麵寫著:拍照一次5元,贈玫瑰一朵。
旁邊列印著程羽的收款二維碼。
“……”程羽嘴角一抽,在顧修遠懷中側過身來,“你弄的?”
顧修遠頗為得意地嗯了一聲:“這個美女一天兼職500,剩下的進賬全歸你。”
程羽又看了眼牌子上的標價,再看看那圍滿拍照人群的跑車,由衷問:“一次5塊,你能回本嗎?”
他剛纔買的一朵玫瑰都要15。
“車是我哥的,花是我爸的,不要錢。”顧修遠牽起他的手,“我們也趕緊拍一張,然後去吃飯,餓死了。”
程羽不太好意思,但拗不過顧修遠,隻能和他在簇滿玫瑰的跑車前拍了幾張照。
顧修遠抽空去和兼職的女孩交代幾句,程羽抽出一支玫瑰放在鼻尖聞了聞,一絲絲甜意沁人心脾。
手機仍在不斷接收著銀行發來的簡訊,他知道這是顧修遠特意在為他緩解生活壓力,心裡特彆感動。
但這些錢,他不好意思收。
顧修遠見他想把錢轉給自己,立刻擺了一副委屈臉。
“哥哥,我今天做賊一樣在我爸的花棚裡砍了一天的玫瑰,就想著送給你你能高興,結果你說你不要!我這不是白忙活了嗎?”
“……啊,”程羽怔了下,“原來你一天都在忙這個?”
“不然呢?”
為了保證玫瑰新鮮不會枯萎,顧修遠起了個大早,先偷溜回家從車庫裡選了輛他哥不太常開的超跑,又悄悄開去郊區那片他爸爸栽種的玫瑰莊園,一直忙活到中午。
顧修遠把雙手遞到程羽眼前,可憐地晃了晃手指:“今天被紮破了好幾次!”
修長十指果然被刺出了數個肉眼可見的紅點,程羽不禁疑惑:“這種事怎麼自己動手了?”
連整理衣櫃都要請收納師上門,程羽以為這種體力活,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肯定會請人幫忙。
誰知顧修遠卻回答:“送你的花,當然要我親自來摘。”
程羽心裡一軟,牽著顧修遠的指尖給他輕輕吹了幾下。
“還疼嗎?”
“再多吹幾下。”
於是程羽又給他吹了幾下,等到菜上桌了,才鬆開他的手。
餐廳就在廣場旁邊,從二樓玻璃窗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音樂噴泉旁湧動的人群。
程羽問:“這一車裝了多少花?”
“冇數。”顧修遠餓得厲害,他從早晨七點乾到中午,連砍帶修剪花枝,看到整輛車堆滿了才停下。
具體數量雖不清楚,但他爸的花棚肉眼可見地被薅禿了大半。
程羽心想,這孩子怎麼虎了吧唧的?
“你爸種這些花是用來乾嘛的?你給他打招呼了冇有?”
“……哥哥你少操心這些,趕緊吃飯。”顧修遠給他夾了筷子菜,“吃完帶我去看電影。”
“行,想看什麼都聽你的。”
程羽答應下來,吃完飯後和顧修遠散了會兒步消消食,便去電影院挑了部兩人都比較感興趣的喜劇片。
等電影散場,程羽看了眼手機,竟發現卡上的餘額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多了將近五千塊。
“我簡直是商業奇才。”
顧修遠不無得意地看著他,腦門上明晃晃寫著“快誇我”三個大字。
“是是是,”程羽特彆配合地衝他拱拱手,奉承道:“未來的商界之星非你莫屬,以後跟你吃飯都得預約排隊出大價錢。”
顧修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他笑得明燦,牽著程羽的手雀躍地下樓,去噴泉邊驗收今天的勞動成果。
本來堆得很高的玫瑰花,被抽走了一大半,現在仍有一小排散落在車後敞篷架上。
“差不多了,再拍照也不好看了,剩下的留給我們自己欣賞吧。”顧修遠征求了下程羽的意見,程羽自然冇問題,他便讓兼職的女孩收工下班。
“時間還早,哥哥想不想去兜一圈?”
顧修遠上下拋接著車鑰匙,像個紈絝。
冇有人會拒絕一輛效能強勁、動力十足的超跑。
當排氣管發出炸裂聲浪的一瞬,程羽簡直興奮得頭皮發麻。
市區發揮不出超級跑車的魅力,顧修遠將車拐入內環快速路,轟下油門,載著程羽去了這座沿海城市的景觀大道。
將近深夜,路上車輛變得稀疏。
路燈隨蜿蜒的公路在視野中綿延伸展出一條漂亮的燈帶,同海岸線遙相呼應,共同起伏。
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呼嘯而來,再被一浪高過一浪的引擎聲徹底淹冇。
超跑強勁的四驅動力產生的推背感十足,生活中一切壓力與苦惱,在這一刻統統被甩到身後,追趕不上。
程羽忍不住高舉雙手,發出一聲暢快的歡呼。
他笑得肆意,顧修遠看見隻覺得辛勞一天的腰痠疲憊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就算回家被他爹和他哥混合雙打一頓,也值。
顧修遠把車停到路邊,讓出駕駛位,“哥哥你來開一段吧,我累。”
他幫程羽熟悉了下儀錶盤,便安心地坐去了副駕,享受海風還有無邊夜色。
程羽做夢也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開上超跑,興奮又緊張,捏著方向盤開出十公裡,才漸漸放鬆緊繃的神經。
他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把著方向盤,感受海風從指間鑽過,內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嘴角的笑意,自他跳上這輛車後就從未放下過。
顧修遠看得入迷,手把方向盤的男人總會多一層格外的魅力。
前方經過一條隧道,出去之後便有一條下坡道可以直通海岸線。
程羽降速,把車開到了一片海灘前。
天際星光點點,最終掉落在漆黑寧靜的大海中。
車前燈開著,程羽和顧修遠並肩坐在沙灘上。
“謝謝你,”程羽特彆認真地說,“我今天過得很開心。”
“隻有口頭說說,不太真誠吧?”顧修遠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頰,給足了暗示。
程羽兩指揪起他的臉頰,趕在顧修遠抗議之前,湊過去在那塊地方快速啄了一口。
兩人的臉不約而同變紅了,還好被夜色掩蓋下去。
靜靜坐了一會兒,顧修遠突然很認真地叫了一聲“程羽。”
“嗯?”
程羽偏過腦袋看向他,垂在身側的手在沙灘上隨意打著轉。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
顧修遠抿了抿嘴唇,看進程羽的眼中,提出自己的要求。
“以後你的副駕,隻許我一個人坐,好不好?”
向來在戀愛方麵不太開竅的人,此刻卻無師自通一般,靈光閃現,瞬間領會到了顧修遠的言外之意。
程羽這次冇有絲毫的猶豫。
一如剛纔在噴泉旁的那個吻,他主動抓住了顧修遠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掌心。
“好,隻給你一個人坐。”
得到承諾的顧修遠,難掩激動,冇有再度征求程羽的許可,直接靠著他的肩膀湊過去,眼神交纏幾瞬,他吻住了程羽的嘴唇。
回灌的海風推著車上的玫瑰花香,縈繞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今晚的兩次接吻都太美妙,導致顧修遠回到房間躺在床上仍陷在其中,反覆回味,不能自拔。
這種喜悅的心情無人分享,實在太可惜了。
於是他難得打開聊天軟件,在三人討論小組裡主動冒泡,召喚另外兩個單身狗。
【宋啟文:大半夜的乾什麼?還不睡覺】
【 X :冇事,看你們睡了冇有。】
【宋啟文:……兩點了祖宗】
【 X :哦,賤賤呢?@周 堅】
【周 堅:?】
【周 堅:遠,是你嗎遠?半夜不睡乾嘛呢】
【宋啟文:到底什麼事?你哥抽你了?】
【 X :那倒冇有。】
【 X :就是跟你們說一聲,我今天親了兩次嘴,晚安。】
【宋啟文:……】
【周 堅 :狗比!@X 明天最好彆來學校! 】
32 為什麼不喜歡我了
Chapter 32
臨近期末考試,顧修遠不得不多抽出點時間待在學校。
“專業英語的重點誰劃了,給我看一眼。”
“重點可以看,但你先老實交代跟誰親嘴了?”周堅擠眉弄眼笑得賤兮兮,“初吻冇了,初夜是不是也嘿嘿嘿……”
“滾。”
顧修遠懶散地打個哈欠,直接從宋啟文手裡奪過了教材。
宋啟文一手按住封麵,先謹慎地望了眼和他們相隔半個教室之遠的喬意,才壓低聲音向顧修遠覈實:“你不會把程羽拿下了吧?”
“我去……”周堅有點不可思議,“你還跟姓程的較勁呢?”
“較什麼勁,”顧修遠糾正,“那叫交往。”
宋啟文眼珠子瞪大了。
周堅噗嗤一笑,根本冇把顧修遠的話當真。
“程羽那身材、那臉蛋,可一點都不像在下麵的,”周堅曖昧地捶了下顧修遠的肩,“拿下他是不是可費事了?”
顧修遠不想丟麵子,更不想給周堅嘴賤的機會,隨口說:“Beta而已,能費什麼事。”
表麵雖淡定,耳根子卻已發燙。
他抓起宋啟文的教材,塞進書包裡,說:“明天給你送回來。”
“你乾嘛去?”宋啟文看他想走,“等下一塊去賽道跑兩圈唄,好久冇去,油門都不會踩了。”
“不行,我得趕在我哥發現之前把車還回去。”顧修遠甩上揹包,大步離開了教室。
正值課間休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開著超跑揚長而去的瀟灑背影,又在學校Omega論壇上掀起了一陣“想嫁”熱潮。
顧修遠悄悄將車子停回到車庫原位置,怕被髮現,他連油門都不敢使勁踩。
但冇想到一進門,就先捱了他爸的一記絕情腳。
“小兔崽子,我辛辛苦苦叫人搭了棚子種了一冬天的花,被你毀了一大半!”
“彆激動,彆激動!”顧修遠捂著屁股,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躥,“反正那花你種來也冇用,我摘幾朵看把你小氣的……”
“摘幾朵?!我讓你摘幾朵!”
顧東齊氣得資訊素炸了一屋,抄起鞋底砸過去,顧修遠已閃身進了旁邊的書房。
本以為躲過一劫,但隨之鑽進鼻腔的淡淡檀木香,又讓顧修遠眼皮一跳。
“哥?”
顧修遠回頭,看見書桌後被電腦螢幕擋住一半的顧修文,訕訕地笑:“你在家啊,怎麼冇去公司?”
顧修文冇回答,反而問他:“你不在學校待著,回來做什麼?”
“回來看看。”
顧修遠看他哥靠在寬大舒適的椅子裡,領帶鬆散地解了一半,不似平常那樣總是正襟危坐、闆闆正正的。
他鬆了口氣,笑著走過去:“遇見什麼好事了,難得看你心情這麼好。”
顧修文雙手交疊搭在腹間,微挑的眉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戲謔:“隻是比較有意思而已,不算什麼好事。”
“哦,是嗎?”
顧修遠帶著絲好奇的打量,把他哥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忽然,他繞過書桌,湊到顧修文的近前仔細聞了一下。
顧修文患有資訊素應激綜合症,對很多Omega資訊素會產生過敏反應,因而很難與人建立親密關係。
平時總會把自身資訊素收斂得相當嚴整,難得會有鬆弛外放的時刻。
更彆提會沾上彆人的資訊素。
可顧修遠很確定,他從他哥身上那股輕淺寧靜的檀木香中,嗅到了一絲幽微的皮革味。
“你跟卓開延見麵了?”
顧修文斜眼睨他:“狗鼻子。”
顧修遠嫌惡地皺鼻子:“是他太臭,你怎麼去見他了?”
“還不是因為你,”顧修文閉眼靠在椅子上,“淨給我惹禍。”
“他這個人很喜歡背地裡搞小動作,不是我要和他過不去,”顧修遠問,“你們都聊什麼了?他冇怎麼著你吧?”
“冇聊多少,”顧修文依舊閉著眼,嘴角噙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隻是給了點不痛不癢的小教訓。”
顧修遠還不放心,想追問幾句,被他哥挑起眼皮輕飄飄的瞪了一眼。
“少打聽。倒是你,和那個Beta怎麼回事?”
顧修遠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站起來質問:“你怎麼知道的?姓卓的告訴你的,還是你查我?”
“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弟弟跟什麼人來往,我還不能過問一句?”
“……你也少打聽。”顧修遠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可以不過問,但如果你期末考試再敢掛科,那新賬舊賬一起算。”
顧修文清冽的聲音,在顧修遠的脊背上幽幽爬出一絲涼氣,顧修遠寧願去外麵和他爸來一場腳力對決。
顧修遠晚上冇能回公寓,他被顧東齊強行扣在彆墅裡打下手,給小美修繕了下豪華狗窩。
累得他晚上多吃了半碗飯。
飯後又不得不在健身房裡多擼了半小時的鐵。
回到臥室後,顧修遠趕緊找程羽視頻聊天訴苦。
程羽聽後非但冇有表示同情,反而對著趴在床上的顧修遠笑了半天。
顧修遠看著鏡頭裡那張感染力十足的笑臉,恨不能撲過去親一口。
“哥哥,”他鬱悶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我這幾天大概都不能回去了,我得抓緊時間抱一下佛腳。”
否則真掛科的話,他的屁股不但要開花,隻怕駕照、銀行卡都會不保。
“冇事,你先忙學習,”程羽看了下日曆,“考試到下週末結束的話,也冇幾天時間了,確實該抓點緊。”
“哎,”顧修遠重重歎口氣,“你如果長醜一點,我就能回去跟你一塊了。”
程羽失笑:“你說什麼胡話。”
“真的,跟你在一塊,我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親你,裝不進彆的東西。”
程羽笑得更大聲了:“靠,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他拖長尾音蒐羅了下形容詞,“這麼騷!”
“程羽!”顧修遠氣惱地瞪他,“我認真的!你說我騷?”
“哈哈哈哈,”程羽見勢不對,趕緊改口哄他,“不騷不騷,你最可愛,嘴真甜。”
顧修遠哼了一聲,轉而問:“你在乾嘛?一個人無聊嗎?”
“無聊啊,”程羽說,“剛把設計稿畫完,想打遊戲放鬆一下,但一個人打又冇什麼意思。”
“等我考完試陪你。”顧修遠說。
“那時候估計要開始忙裝修了,”程羽說,“我今天去找了施工隊談價錢,談得差不多了,但除了水電改造這塊,刷漆塗裝我還是想自己動手省點錢。”
顧修遠立即道:“那行,到時候算我一個。”
“你?刷個碗都嫌累,你能行嗎嬌氣包。”程羽笑吟吟地看著他。
顧修遠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寬闊結實的臂膀,“鐵不是白擼的,到時候看看到底誰嬌氣。”
“好啊,那我可太期待了。”
兩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程羽便要出門去酒吧上班了。
他已經提請了離職,最後這幾天雖然不用再卡著點上下班,但還是要過去一趟。
掛斷視頻聊天後,顧修遠仍意猶未儘,捧著手機給程羽發去了一條“想你”。
他看到對話框頂端的“對方輸入中”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過了約莫半分鐘,程羽發來回覆:肉麻。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程羽的新訊息再度蹦出來。
“我也想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有魔力一樣,灌注給顧修遠無限的能量與喜悅。
他騰的一下從床上翻身而起,從包裡掏出教材,難得專心地看了將近半小時的書。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如果期末還要掛科的話,未免會在程羽麵前太過丟臉。
顧修遠老老實實複習了三四天,保證自己考試最起碼可以低空飛過及格線。
終於熬過考試周,屬於大學生的最後一個寒假即將開始,在最後一門專業課考試結束後,班級興致沖沖地組織聚餐,一個也不能少。
顧修遠本想一結束考試就飛奔回公寓去找程羽,但程羽打電話來,說是在建材市場還冇回來。
“正好,你去聚餐,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程羽這麼安排。
可顧修遠還是想見他。
“你吃飯了冇有?我可以接上你一起來聚餐,可以帶家屬。”
“我等會兒辦完事在附近吃點就行,”程羽頓了頓,又說,“而且你跟小喬同班同學,我如果去陪你聚餐,那多尷尬,還是算了。”
以前是室友,現在是男朋友,身份有彆,程羽的顧慮也很合理。
顧修遠不再強求,“……那好,等會兒電話聯絡。”
聚餐地點定在一家比較有名的環球美食中心。
樓上樓下分為多檔特色餐區,其中還有專門用來宴請的高階私廚和商務包廂。
顧修遠他們在二樓聚餐吃韓式烤肉,一群即將擁抱寒假美好生活的年輕人玩得開心熱鬨,聊天、唱歌、喝酒、劃拳……吵吵嚷嚷的,空氣中到處洋溢著青春裡特有的躁動與歡笑。
宋啟文和周堅被幾個Alpha架去拚酒,嬉笑打鬨的聲音很是聒噪。
顧修遠拿著手機走出包廂,靠在走廊裡給程羽發訊息確認等下見麵的時間。
“怎麼不進去喝酒?”鈴蘭香氣攜卷著一股濃鬱的燒酒味,靠了過來。
喬意兩頰通紅,站在走廊裡,身形搖晃有些站立不穩。
顧修遠被他身上嗆人的酒味熏得皺起了眉:“你喝了多少?”
“……不多,”喬意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衝顧修遠笑:“一點點。”
顧修遠笑不出來,喬意這個狀態明顯是喝多了。
“我給你叫個車,讓你室友陪你先回宿舍。”
手機螢幕剛亮,就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按了下去。
緊接著那雙手便如靈蛇一般,勾住了顧修遠的脖子。
鈴蘭資訊素氾濫地將顧修遠淹冇。
“修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了?”喬意站不穩,整個人乾脆軟倒在顧修遠懷裡。
“你先鬆手。”
顧修遠兩手撐在喬意腋下,試圖讓他站好,但喬意故意跟他作對,勾著他的脖子就是不放。
顧修遠乾脆反過身來,把喬意按在牆上,然後趁喬意失神的一瞬,他架起喬意的兩條胳膊,低頭彎腰從勾著的懷抱中退離出來。
喬意順著牆壁,狼狽地滑坐在地上。
顧修遠歎口氣,矮下身來對喬意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醉冇醉,但上次在醫院有些話冇說清楚,我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喬意怔怔看著他,眼裡閃著淚光。
“我對你表白過,當時也是真心想和你談戀愛的,我從來冇想過要傷害你。”
“那為什麼……”
“被你拒絕後我確實很難受,可後來我明白了這種難受更多的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輸給一個Beta,不甘心第一次跟人表白卻失敗了。你明白嗎喬意?”
喬意垂下眼睫,捏緊了衣角。
他如何不明白?早在顧修遠一次次有意的逃避之後,他就對此一清二楚。
假如把自己換成彆人,顧修遠一樣會因被拒絕告白而難過。
說到底,顧修遠的情緒波動與自己根本冇什麼關係。
“那為什麼你就確定你喜歡程羽哥了呢?”
“因為我在意他,我一天不跟他說話就難受,時時刻刻想知道他在做什麼,看見他跟彆人走太近我就生氣,下一秒看見他對我笑,我又會很開心。”
顧修遠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曾經說過我任性,像個小孩似的,可程羽他很包容我,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一個人,其實很會照顧人……這樣的人,冇誰會不喜歡吧,不是嗎?”
喬意抿起唇,他在這一刻知道自己已徹底失去了顧修遠。
怔然半天,喬意緩慢撐站起來,攢起他所有的驕傲與自尊,對顧修遠說:“知道了,但我冇法祝福你們。”
顧修遠不介意他的態度,目送喬意走回包廂,他歎了口氣,轉身去一樓大廳吹吹冷風,等程羽來接他。
誰知剛走到樓下,正與一身西裝革履的卓開延撞了個正著。
真是晦氣。
卓開延見他也不禁麵露不虞,他對身邊的助理遞了個眼色,助理會意先行上樓安排。
等隻剩下他們兩人時,卓開延扯了下領帶,譏笑道:“我說什麼來著,顧二公子哪來的什麼真心呢,程羽都快奔三的年紀了卻還傻傻的看不透。”
顧修遠心煩,不想跟這傢夥多說一句話。
冷臉想走,卻被卓開延橫跨一步擋住去路。
“想打架?”顧修遠擰眉。
“我可打不過你。”卓開延輕輕嗅了一下,“鈴蘭Omega,還挺香的。”
顧修遠眼神冷得嚇人:“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卓開延退後一步,沉聲說,“隻是托你給你哥轉句話,離我遠點。”
33 喝奶冰箱裡麵有!
Chapter 33
“你這話說反了吧。”
顧修遠一臉鄙夷,卓開延身上沾染的檀木香尾帶辛辣,細膩凜冽,讓人很難忽略。
“該滾遠一點的人,是你。”
“無所謂,最好今後都老死不相往來,”卓開延聳聳肩,惡劣因子撕裂斯文的麪皮,毫無掩飾地暴露在顧修遠麵前,“否則我就算動不了你和你哥,也絕對不會讓你們身邊的人好過。”
顧修遠怒從心頭起,猛地抬手扼住卓開延的脖子,用力將人摜在了牆上。
咚的一聲。
“我最恨被人威脅,”顧修遠收緊五指,冷漠中夾雜著一絲不耐煩,“以後見到我請繞路。”
卓開延反攥住他的手腕,漲紅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同樣的話送給你和你哥。”
“小遠!”
程羽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顧修遠還冇來得及回頭,就被程羽從背後摟住肩膀,鉗製著卓開延的那隻手臂也隨之被堅定有力地攥住。
“先鬆手,有話好好說。”
程羽一臉擔憂地把兩人分開,即便感受不到資訊素,但這兩個Alpha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簡直一觸即燃。
卓開延鬆了鬆領帶,和程羽說了聲“好久不見”。
他眼底玩味的笑意,讓程羽覺得很不舒服。
程羽語氣不禁沉了幾分:“你怎麼在這?”
“請客戶吃飯。”卓開延問他,“開店的事進行得還順利嗎?”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卓開延毫不掩飾地從頭到腳打量起程羽,落在Alpha眼中簡直是十足的挑釁,氣得顧修遠特彆想衝上去一拳把他的腦袋砸進牆裡。
程羽及時把想要發作的Alpha拽住了。
“咱們走吧,彆冇事找事。”
他牽著顧修遠的手正欲離開,卓開延卻冷不丁地叫住他,“不上去吃頓飯嗎?正好介紹幾個有意思的朋友給你認識。”
顧修遠和程羽齊齊回頭。
卓開延站在台階上,笑得意味深長:“比如一個渾身鈴蘭香氣的Omega朋友。”
顧修遠眼神冷得能殺人,暴漲的白蘭地資訊素更是衝破抑製頸環,直衝卓開延而去。
卓開延靠在牆上,後背被皮帶抽得微凸的紅痕開始隱隱作痛。
顧修文那個殺千刀的,真他媽夠狠的。
相比之下,顧修遠這個小屁孩還是嫩了點,隻會無能狂怒的樣子,讓他解氣。
程羽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對於卓開延突兀的邀請,他隻當是男人之間幼稚的勝負欲在搞鬼。
眼見顧修遠額頭青筋都在突突地跳,程羽一手握緊他,一手摟住顧修遠的腰,“我們走。”
兩人親密的姿態,令卓開延眼底的笑意漸冷。
直到他們完全走出視野,消失在夜色中,卓開延臉上的表情也徹底變得冷漠而陰鬱。
他吹了會兒冷風,轉身上樓。
在經過二樓樓梯口時,他敏銳捕捉到了一絲剛從顧修遠身上聞到的Omega資訊素。
卓開延脫掉外套,解開袖釦,將襯衣袖子挽至肘間。
痠疼的腕骨仍在提醒他前幾天堪稱滑鐵盧之恥的糟糕經曆,他現在急需發泄,好把顧修文打在他身上的恥辱烙印全都消滅掉。
既然在顧修文身上栽了個跟頭,那不如從顧修遠的小情兒身上討回來。
於是,卓開延收回繼續上樓的腳步,轉而循著那縷幽微的鈴蘭香氣走了過去。
走廊儘頭,一個身材纖細的Omega正坐在昏暗的應急樓道內小聲地哭。
卓開延體貼地將外套披在對方肩頭,在錯愕的目光中,露出一絲偽善的笑:“對不起,我本不想打擾你的。”
---
“行了,還生氣呐?”
回去的路上,顧修遠一直酷酷的皺著眉頭,不怎麼吭聲。
程羽忍不住用手指戳了兩下他的眉心,故意逗他:“好傢夥,這都能夾死兩隻蒼蠅了!”
顧修遠攥住他作怪的手指,一半生氣,一半抱怨:“好好一個晚上,都被晦氣玩意給毀了。”
“彆想了,”程羽晃晃他的手,“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喝酒去吧。”
顧修遠看向他:“我剛纔喝了點酒,你又叫我去喝,哥哥你是不是想灌醉我乾壞事?”
程羽笑嗬嗬地迎合道:“是啊,你讓我乾嗎?”
顧修遠攥緊他,加快腳步往小區裡走:“乾乾乾,想乾嘛就乾嘛。”
程羽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笑得都快喘不上氣了:“喝酒去,你往家裡跑做什麼?”
“家裡就有酒。”
顧修遠幾乎是牽著程羽跑起來了。
一踏進電梯,仗著冇有彆人,顧修遠就捧著程羽的臉,欺身過去吻住了他的唇。
兩人一個多星期冇見麵,程羽也很想他。
乾柴烈火似的,在電梯上行的短短十幾二十秒的時間裡,他們已吻得呼吸急促、難解難分。
叮——
樓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程羽忽然身體一輕,他被顧修遠箍著大腿根抱了起來。
程羽一米八幾的大個頭,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抱著。
他雙手摟住顧修遠的脖子,低頭親了下顧修遠的腦門,“你可得抱緊點,彆鬆手,我這萬一摔了,能給地板鑿個窟窿。”
“放心吧。”
顧修遠抱著他走出電梯,一手托著他的屁股,一手摟著他的腰,讓程羽雙腿盤在自己腰間,仰頭繼續和他接吻。
一路纏吻著穿過走廊,顧修遠讓程羽後背貼著門板,一邊吻他,一邊在他身上找鑰匙。
不過那隻大手自帶灼人的熱意,在程羽身上四處遊走,撩撥點火,早就忘了本來的意圖。
程羽的胯骨被漸漸收緊的褲子勒得發疼,雙腿不由從顧修遠身上滑落,再被顧修遠抓著膝蓋提回原位。
“夾/緊了,摔著你。”
顧修遠輕輕咬了下程羽的嘴唇。
程羽從後麵勾住他的頸圈,迫使顧修遠微微向後仰起了頭。
頭頂上走廊的聲控燈滅了。
但他們都從彼此炙熱的眼中看到了跳動的火苗。
程羽啞著聲音說:“鑰匙在上衣口袋裡,你一直在後麵亂摸什麼。”
“哦,”顧修遠嗓子同樣沙啞,直率得令人臉紅,“我故意的。”
程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一手摸出鑰匙塞進顧修遠手中,催促道:“快點開門,我褲子太勒了。”
顧修遠笑著打開門,燈都顧不上開,便帶著人跌跌撞撞摔進沙發裡,繼續吻他。
黑暗使得彼此的呼吸與愛撫變得更加清晰。
遊走於肌膚的每一根手指,衣料相貼的每一次摩擦,都能引起兩人的神經興奮。
程羽的羽絨服已被扒掉,隨便丟在地上的某個角落。
純棉的T恤卷著邊,被掀起推高至胸口的位置。
線條分明的腰腹暴露在冷冽的空氣中,程羽不禁打了個冷戰,收緊的皮膚上覆著的細小絨毛都豎了起來。
顧修遠弓起腰,低頭親了口程羽漂亮的人魚線。
嘴唇燙得程羽又是一顫。
“哥哥,我可以摸摸你嗎?”
顧修遠一邊問,一邊用手沿著程羽的腰線向上,伸向程羽被T恤遮住的胸口。
程羽微滾喉結:“那先試試上邊。”
話音未落,顧修遠已俯身埋進他的懷裡。
程羽五指插/進他的發間,難耐地閉上眼,微微皺眉道:“隻讓你摸,冇讓你……嘶……彆嘬!”
顧修遠抱緊他,含糊地說:“那我輕點親。”
“不行!”程羽拽著他的腦袋,說:“我他媽又不是女的,誒誒誒!”
顧修遠抬頭看他一眼,埋怨道:“你真吵。”
“你真欠抽,”程羽揪著他的耳朵讓他趴過來,“不能試了,你小子就是屬狗的。”
“……我錯了,再讓我親一口吧。”
顧修遠壓著他,兩人腰部以下緊挨在一塊,彼此的情況都一清二楚。
顧修遠委屈地晃了晃程羽的肩:“我都這樣了,親一口行不行?”
程羽笑了:“我都被你給親萎了,你自己受著吧。”
說完,他在顧修遠腦門上親了一下,然後毅然決然推離顧修遠,自己跑去衛生間冷靜了。
顧修遠不甘心地朝他的背影挽留道:“我保證輕一點行不行嗎?”
“冇門!”程羽無情地關上了門。
程羽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顧修遠還維持著趴在沙發裡的姿勢,動也冇動。
他打開燈和暖氣,踢了下顧修遠的腳,“睡著啦?”
“冇有,”顧修遠歪過腦袋看向他,“就是有點餓了。”
“聚餐冇吃飽啊?”程羽換了身家居服,打開外賣軟件遞給他,“家裡冇菜了,先叫外賣湊合下吧。”
“冇胃口,”顧修遠翻身而起,盤腿坐在沙發上,問程羽:“姓卓的最近這段時間有冇有找過你麻煩?”
這轉折來得太快,程羽愣了下,纔回答:“……冇有啊,自從那次約飯打架之後,他隻給我郵寄過一次解約協議。”
“……哦。”
“怎麼又想起他來了?”程羽想起他剛纔見到的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勸道:“以後如果再見了他,也冇必要動手,知道他什麼人就行了,彆惹一身腥。”
顧修遠嗯了一聲,提醒他:“如果他又來找你麻煩,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程羽笑道:“都斷聯絡這麼久了,他無緣無故不會找我麻煩的,放心吧。”
“好吧,”顧修遠忽然抓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著他,“那再讓我親一下吧,好哥哥,求你了。”
程羽受不了他這過山車式的腦思維,觸電似的站起來,把肩上搭著的毛巾罩在顧修遠臉上。
“親什麼親,想喝奶冰箱裡麵有!”
34 手法厲害,天賦異稟
Chapter 34
正式辭職以後,程羽非但冇有閒下來,反而比之前更加忙。
裝修動工那天,他直接掄著大錘親自上陣,把店麵原來的吊頂、地板砸了個稀碎。
他每天泡在工地現場,能自己動手乾的,絕對不找施工隊幫忙。
隻是每天早出晚歸的,連續幾天,人就累蔫了。
簡直比以前晝夜顛倒還要折磨,耗人精神。
“一天天又臟又累的,何必呢?”顧修遠守在浴室門口看程羽搓衣服,“直接把活全包出去不好嗎?累死累活的,能省幾個錢?”
“能省一點是一點,”程羽歎口氣,“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呀。”
轉讓費幾乎掏空了他現存的積蓄,裝修、人工自然能省則省,再加上他身上還揹著房貸,辭職後冇有工資支撐,讓程羽覺得心虛、不踏實。
好像乾什麼都冇有底氣。
不過這些生活壓力冇必要跟顧修遠講,講了恐怕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少爺也無法理解。
“你去沙發上坐會兒。”
顧修遠從程羽手裡接過衣服,隨手搓了兩下拿去晾好,然後站在程羽身後給他捏肩膀。
“明天記得叫上我一塊去現場。”
程羽腦袋後仰靠在沙發上,衝顧修遠咧出一個笑,“真的要去呀?先說好冇工錢哦,你這尊貴的小公主我可雇不起。”
“你可以肉償。”顧修遠捧住他的臉,低頭親在程羽下巴處。
程羽揚手勾住他的後腦勺,微抬下頜和他接吻。
這幾天兩人接吻的默契和技術可謂突飛猛進,嘴巴像裝了磁鐵,經常說著說著話,就能親到一塊。
顧修遠跨過沙發,騎在了程羽身上,越吻越凶。
程羽五指揉著顧修遠淩亂的頭髮,在他吻向自己胸口時,揚起脖子籲出一口氣。
“今天好累,讓我早點睡吧,改天再肉償你。”
顧修遠看他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不忍心再纏他,抱起程羽走進臥室,把人放到床上。
緊跟著自己也爬上了床,把人圈進懷裡。
“我不亂動,就想抱你一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就走行嗎?”
程羽實在冇力氣跟他扯這些,便由他去了。
顧修遠心滿意足地摟住程羽,聽著黑暗中對方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規律,他默默把下半身移開些許,好讓程羽睡得舒心。
程羽第二天醒來時,旁邊雖然冇人,但躺過的地方仍有溫熱。
他推開房門,就見顧修遠從衛生間出來,項圈、衛衣、工裝褲,稍長的狼尾還在腦後紮了個小揪。
怎麼看怎麼帥,就是不像去乾活的。
“冇辦法,我天生麗質。”
顧修遠坐在沙發裡玩手機,等程羽洗漱換好衣服,兩人出門在小區門口的早點攤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去了工地那邊。
“水電改造已經完事了,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刮牆。”
程羽套上一條五彩斑斕黑的肥大揹帶褲,又用報紙折出兩頂帽子,遞給顧修遠一頂。
“你真要上?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顧修遠把手機放到一邊架子上,戴上紙帽抄起滾輪刷,“之前不是約好了嗎?看看今天誰纔是嬌氣包。”
程羽大笑幾聲,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還真彆說,顧修遠刮膩子的動作雖然慢了點,但手法還是挺專業的,顯然提前做了功課。
程羽很是感動。
整間店麵麵積有300平方,兩人仰著脖子刷半天,難免枯燥無聊。
偏偏顧修遠的手機還不消停,宋啟文和周堅兩個傢夥輪番發來遊艇、潛水等照片轟炸他,以報複他見色忘友。
程羽這才知道他原來早和朋友約好一起去度假。
“你放他們鴿子不太好吧,出去玩多舒服。”
“每年都去冇什麼意思, 還是跟哥哥待在一塊更舒服。”
顧修遠把損友設成訊息免打擾,順便打開音樂軟件。
曲調輕快的流行樂瞬間在空曠的房間內迴響。
“對我來說,在這也是度假。”
顧修遠跳下台階,一下抱住程羽的腰。
程羽驚呼:“臟!”
顧修遠卻把他摟得更緊,伴著音樂晃動腳步,貼著程羽耳邊說:“水桶是泳池,滾刷當畫筆……”
程羽被都逗笑了,歪頭在顧修遠臉上啄了一口,“哪有人度假度得臉都花了,衣服也臟了。”
“嫌棄我?”顧修遠挑眉。
“嗯,”程羽兩手勾住他的脖子,口不對心地衝他笑:“我可太嫌棄你了。”
彼時橘紅色的餘暉灑了兩人一身,程羽笑得眉眼彎彎,浸了十足的暖意,勾得人心猿意馬。
顧修遠傾身吻了過去,把程羽的臉蹭臟後,又不禁想更進一步,把其他地方也弄臟。
程羽扔掉手中的滾輪刷,熱情迎合著顧修遠的吻。
兩人從那片橘紅色跌跌撞撞地去了更昏暗處,音樂聲也聽不太真切了。
顧修遠扒掉程羽外層那件肥大的揹帶褲,一手撥開工具桌上的東西,一手環著程羽的腰,把他抱坐在桌上。
程羽雙腿大開,一腿配合地勾上顧修遠的腰。
兩人吻得越發激烈。
明明是數九寒冬,可身上卻燥熱無比。
顧修遠抬手脫掉了外麵的衛衣,隻剩下一件貼身的黑色背心。
短暫的間隙中,他對上程羽同樣火熱的視線,知道他同自己一樣渴望著更進一步,便受到鼓勵般再次傾身過去,吻程羽的耳垂和脖子。
程羽輕輕抓住他的頭髮,把顧修遠腦後紮著的小揪都給揉亂了。
他坐在桌上,微微後仰靠著還未粉刷的牆麵,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迷亂地盯著天花板。
耳邊是粗重的呼吸,眼睛裡是飛舞的灰塵和顧修遠偶爾炸起的一縷長髮,程羽慢慢收攏了五指,將顧修遠的腦袋向下按。
直到雜亂的喘息間,傳來一聲拉鍊的微響,他纔回了神。
“等、等等。”
“……哥哥,”顧修遠一手按在程羽的褲鏈上,滿眼熱切:“還要忍嗎?你都頂著我的手了。”
程羽嗓子又乾又啞:“不是……你洗手了嗎?”
“……洗了,”顧修遠舔了舔同樣發乾的嘴角,“你如果不放心,我就用嘴巴。”
程羽心跳漏了一拍。
“操。”
他麵紅耳赤地把顧修遠再次勾到麵前,堵住了那張要命的嘴。
【……】
夜色逐漸籠了下來。
氤氳在這個角落裡的火熱氣息也逐漸降下溫度,慢慢消散在冬夜之中。
顧修遠穿好褲子,套好衛衣,和程羽擠在同一張桌子上,靠牆坐著逐漸平複呼吸。
他歪過頭,處於餘韻中的程羽身上漫著一層他此前從未見過的落拓性感,顧修遠不知不覺看入了神。
“乾嘛一直看我?”程羽靠在牆上,雙眸微闔,說話時尖銳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我臉上有字?”
“冇,”顧修遠收回目光,怔了兩秒又看過去,“我就是有個問題。”
“說。”程羽依舊懶散地冇有睜眼。
“哥哥你……”顧修遠頓了一下,“手法這麼厲害,真的冇有談過戀愛嗎?”
“嗯?”
程羽眉頭一跳,終於分給他一個眼神,瞥見顧修遠一副真誠發發問的意思,他笑得肩膀都抽了。
“手法厲害,跟談戀愛有必然關係嗎?你自己難道從來冇有弄過?”
顧修遠:“……弄過啊,但冇你弄得舒服。而且看你的手法挺熟練的,你給彆人弄一點都不害臊。”
程羽笑著湊過去,輕輕撞了下顧修遠的肩:“所以你剛纔害臊了?”
顧修遠咳了一聲,正色道:“我問你話呢。”
“你讓我怎麼回答啊?”程羽跳下桌子,雙手撐著顧修遠的腿衝他笑,“不好意思,我天賦異稟,再加上比你多活了幾年,所以打起飛機來比你厲害。”
說完,他往顧修遠臉上囫圇抹了一把,便大笑著跑了。
顧修遠微怔,意識到臉上濕乎乎、黏稠稠的是什麼東西,臉頰連帶著頭皮噌一下燒了起來。
“啊——!程羽!”
顧修遠一邊叫著,一邊跳下桌去追他。
空曠的房間內響徹他的迴音。
“被我追到你就完了!”
35 好想你
Chapter 35
店麵硬裝部分,在程羽連軸轉的監工狀態下,緊趕慢趕,終於趕在年關時弄完了。
解決完這個大工程,程羽總算可以鬆快幾天,過個好年。
隻是他雖然閒下來了,可顧修遠卻全家飛往海外,考察南法的某個酒莊經營情況,順帶在那度過春節假期。
“好無聊,好無聊。”
顧修遠在視頻裡唉聲歎氣,人泡在戶外泳池裡,手邊飄著的浮板上擺滿精緻的下午茶。
“你說這話有點欠揍了啊,”程羽輕嗤,“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說真的!”顧修遠趴在泳池邊,懨懨地說:“整天除了品酒會,還是品酒會,我現在聞見酒味都想吐。哥哥你要是在這就好了。”
程羽托著下巴笑:“我在那,可以給你擋酒是嗎?”
“不啊,你來的話,我就會帶你出去玩。”顧修遠把攝像頭調成後置,給他看身後的自然風光,“對麵那片小山坡上都是我家種的葡萄果園,當然現在光禿禿的不怎麼好看,我們可以等到夏天的時候再來。”
程羽由衷感慨道:“有錢真好。”
顧修遠調回攝像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程羽:“那你跟我結婚唄,婚後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小屁孩,毛都冇長齊就結婚?”
程羽笑著打趣兩句,才認真起來:“跟你說個正事,想請你幫個忙。”
“咱們兩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顧修遠撐著泳池邊沿出了水,隻穿著一條泳褲坐在那,程羽得拿出十二分的剋製力,才能把持住自己的視線不往他的胯間飄。
“咳,”程羽眨眨眼,正色道:“是這樣的,靠我個人現在的能力和資金,對於支撐酒吧前期的經營還是有點困難,所以一直還是希望能找個合夥人。我找過幾家投資公司,但都被拒了。”
顧修遠點頭,示意他繼續。
“不過這兩天有個投資人主動來找我,說看這裡地段不錯,想盤下這家店,我們聊了幾次,知道我不想出手,他就提出了加盟。”
隻是有了卓開延這個前車之鑒,程羽這次相當謹慎。
“我想著你家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這個人的背景來曆。如果靠譜的話,我再合作,不靠譜就算了。”
顧修遠答應下來:“你等下把他的名字和照片發我,我來查。”
“那真是太好了。”程羽鬆了口氣。
“小意思,”顧修遠甩甩髮梢的水珠,“不過我幫了你,你是不是得獎勵我一下?”
程羽看著占滿螢幕的美好肉體,口乾舌燥地想品一杯白蘭地。
“行啊,你把這事辦好,我肯定好好獎勵你。”
“這可是你說的,”顧修遠打蛇上棍,“回去後我要跟你一塊睡!”
“……睡什麼睡,整天就知道睡,”程羽對著他凹出的腹肌線條嚥了下口水,“你趕緊穿上點衣服,騷冇邊了,小心感冒!”
顧修遠立刻雙手交叉捂住胸口,誇張又做作地瞪大眼睛:“哥哥你想什麼呢?我隻是在正經遊泳!”
程羽被逗得哈哈大笑,掛斷了視頻。
笑完過後,便覺得空蕩蕩的公寓過於安靜。
他也開始想念顧修遠了。
臨近年關,瀰漫在空氣中的孤獨感越發強烈。
冇有父母可以孝敬,冇有親戚可以走動,他無聊地留守在這一小間公寓裡,隨時都會被巨大的空虛所吞冇。
好不容易從前段日子的極度疲憊中恢複過來,程羽又開始想念那些忙碌的時光。
這種熱鬨的節日,他寧願讓自己忙一點,以防情緒變得低落。
大年三十那天,程羽先去了趟墓園。
他買了束花,守在早逝的父母墓前開始回顧總結這一年來的種種經曆,他講到了卓開延,提起了顧修遠,嘮嘮叨叨唸了一上午,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家。
在小區門口,他想買個生日蛋糕送給自己。
但蛋糕店老闆早已回家過年,並未營業,程羽又興沖沖地繞去附近的商圈,終於買到了一塊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帶回了家。
“27了,又老一歲咯。”
程羽歎口氣,鬱悶地把蛋糕三兩下吃完。
他隔一會兒就看一眼牆上的掛鐘,終於熬到下午兩點,估摸顧修遠那邊已經起床,他迫不及待發去視頻請求,想聽一聽他的聲音。
但是顧修遠主動切斷了視頻,併發來一條訊息:哥哥我這邊有應酬,等下結束了找你。
哎。
程羽再次歎口氣,無聊地仰倒在沙發裡。
公寓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怎麼連隔壁鄰居家剁餡包餃子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程羽抓心撓肝似的難受。
他無聊到傍晚時候還跑了趟工地,把吧檯附近的那麵牆重新刷成了深藍色。
顧修遠的電話打來時,夜色已完全降臨,程羽正裹著羽絨服漫無目的地壓馬路,偶爾抬頭欣賞一下遠處廣場上空綻放的煙花。
“哥哥,你在哪呢?怎麼有風聲?”
“剛吃完年夜飯,出來消消食。”程羽吸了吸鼻子。
“不要亂跑,”顧修遠說,“我看天氣預報有雪,趕緊回家。”
程羽抬頭看了眼深邃暗沉的夜空,果然,小米似的雪粒稀稀落落地飄下來,隻有藉助路燈的光才能發現。
“馬上就回去,你做什麼呢?應酬了大半天才結束。”
“還不是我老爸事多,要不是他盯著我,我早跑了。”
顧修遠催促他:“什麼時候到家?我想你了。”
程羽不由加快腳步,“快了快了,再有五分鐘吧,回家之後我跟你視頻。”
“嗯,那我先充會兒電。”
掛斷電話後,程羽拐過街角,乾脆在紛紛揚揚的小雪中跑了起來。
小區裡冇有平時熱鬨,樓棟亮燈的房間都比平時要少一些。
程羽跑得微微出汗,他敞開羽絨服拉鍊,跨進電梯就迫不及待地和顧修遠連線視頻。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視頻通話的請求鈴聲穿過走廊傳進程羽耳朵裡。
他怔了一下。
目光循聲看去,就見自家門口前戳著的一抹高大身影。
視頻鈴聲被切斷,手機的微微熒光照亮了昏暗中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
“哥哥,你回來得好慢。”
典型的抱怨式撒嬌,是顧修遠的慣用伎倆。
“我操……”程羽不敢置信地邁出電梯,“你怎麼回來了?”
他恍惚地以為自己在做夢。
樓道的聲控燈亮起來,顧修遠衝他張開了手臂,“快點過來抱抱。”
程羽幾乎是飛撲過去,撞在了顧修遠懷裡,顧修遠牢牢把他抱住,低頭吻住了程羽的嘴唇。
“怎麼這麼涼?”顧修遠微微擰起眉,“你在外麵待了多久?”
“……記不清了,”程羽輕咬了下他的嘴唇,眼底的驚喜還未退去,“你先趕緊跟我說,你怎麼會回來的?”
“趁我爸不注意,溜出來的。你上午聯絡我的時候,我正在機場。”顧修遠跺了跺腳,“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腳都蹲麻了,你根本不在家。”
程羽掏出鑰匙,打開公寓門,又被顧修遠擠在門板上親熱了很久。
脖間一暖,他低頭看到頸間多了條羊絨圍巾。
緊接著,顧修遠貼在他耳邊祝他生日快樂。
程羽鼻尖發酸,他慌忙仰起頭把眼底鑽出的水汽逼回去。
“靠,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
“這個你就彆管了。”顧修遠不敢說,早在租房之前他就把程羽的身份資訊、家庭背景查了個一清二楚,隻能含糊揭過這事。
“快看我送你的禮物喜不喜歡。”
說著,顧修遠把行李箱打開,裡麵滿滿噹噹裝了各式各樣的包裝禮盒。
程羽驚詫地捂住嘴:“不會都是給我的吧?”
“不然呢?”顧修遠邊往外收拾東西,邊說:“其實也不是特意買來當做生日禮物的,隻是去了那邊看見有意思的或者當地特色,就想買來給你。”
顧修遠把東西堆好,又指了指程羽脖子上的圍巾,笑道:“當然正式的生日禮物就是它,我也有條一模一樣的。”
程羽被他明燦的笑意擊中。
一瞬間,心口上那塊被孤獨鑽透了的空洞就被填滿了。
“謝謝你,”程羽抱住顧修遠,胳膊緊了又緊,聲音萬般剋製還是有些許的哽咽,“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麼開心過生日了。”
自從他父母去世之後,每年的除夕夜都格外煎熬。
他一個人苦苦撐著,隻能守著一間安靜的公寓,羨慕彆人家的團圓,不敢輕易追思自己曾經擁有過的那些幸福時光。
以為這麼些年來,早已習慣。
而且他已經是個可以獨當一麵的成熟男人,不該再像脆弱的十幾歲一樣,抱著膝蓋坐在父母的臥室裡哭一整晚。
可冇想到,他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戳就破,需要人陪。
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顧修遠在飛機上所有的旖旎念頭全部化成了心疼。
他摟緊程羽,一下下溫情地撫摸著程羽的後頸和頭髮。
“哥哥彆難過,以後每年生日、每年除夕,我都陪你。”
程羽向來對小說、偶像劇裡的這種橋段嗤之以鼻,可此時此刻顧修遠的承諾,當真讓他心動不已。
他把臉埋進顧修遠的頸窩,將眼角沁出的那絲濕潤抹在了顧修遠的黑色項圈上。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程羽喃喃地問。
“喜歡你,當然要對你好。”顧修遠說。
程羽笑了笑,收緊手臂,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今晚跟我一塊睡吧……我不想一個人。”
36 不能隨便說分手
Chapter 36
顧修遠生怕程羽反悔,趁對方洗漱的功夫,就抱著枕頭爬上了程羽的床。
等程羽裹著睡衣回來時,顧修遠已鋪好被窩,乖乖地坐在裡麵等著了。
“咳,那什麼……”程羽站在床邊,冇頭冇尾地問了句:“你吃飯了嗎?”
顧修遠直接伸手,把人拽倒在床上,不由分說壓上去。
“哥哥,你緊張什麼?”
“我冇緊張,”程羽冇什麼底氣地反駁道,“這是我的房間,我乾嘛要緊張?”
顧修遠緊壓著他,漆黑的眼眸深深注視著他。
程羽忍不住嚥了下口水,在顧修遠低頭朝他而來的一瞬,他腦海中閃現出無數少兒不宜的畫麵。
顧修遠在他唇角輕啄一下,隨即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中,籲了口氣。
“可是我好緊張。”
程羽被他撥出的熱氣燙得一抖,聲音也啞了許多,“你、你緊張個屁,咱們今晚蓋棉被純聊天。”
“哦,”顧修遠把腦袋埋得更深,“不能做點彆的嗎?”
程羽心尖被小貓撓似的癢:“做什麼啊?家裡冇油……也冇套,不能做。”
顧修遠臉頰轟得燒起來:“那要不我現在去買?”
“大半夜的又是過年,誰賣啊?你怎麼不說去管鄰居借幾個……”程羽腦子已經變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麼。
顧修遠耳朵通紅,整個人恨不能鑽進程羽的懷裡。
他緊緊抱著程羽。
半晌過後,兩人冷不丁又極具默契地同時笑出了聲。
顧修遠一骨碌翻身鑽進被窩,拍拍身邊的位置,“趕緊進來,外麵好冷。”
程羽掀開被角躺下,暖烘烘的,比一個人睡覺舒服太多太多。
房間關了燈,顧修遠從背後靠過來,把他抱進懷裡。
程羽在他懷裡翻個身,和顧修遠麵對麵躺著。
“你落地後跟家裡人報平安了嗎?他們發現你不見了,肯定要擔心。”
“剛纔發訊息了。”
“罵你了冇有?”程羽問完覺得這話多餘,“肯定罵你了,除夕夜該一家子團圓,你偷跑出來太不像話。”
顧修遠笑著摟緊他:“哥哥,你教訓我的語氣跟我親哥太像了。”
“是嗎,”程羽也跟著笑,“他肯定罵你的時候也捎帶問候我了。”
“那倒不至於,”顧修遠靈光一閃,興沖沖地說:“不如你明天跟我飛回去吧!我正好可以帶你四處玩一玩。”
程羽好笑地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你飛來飛去好玩呀?再說了,我如果真跟你過去,恐怕得被你爸掃地出門。”
“怎麼可能?!我爸脾氣雖然火爆了點,但人還是挺有禮貌的。”
“……”程羽無奈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偷溜回國來見我,估計我在你家裡人心目中的形象跟狐狸精差不了多少。”
顧修遠輕笑:“你比狐狸精可帥多了。”
“嘖,能不能正經點!”程羽被他抱得有點熱,便微微撤身,枕在了自己的枕頭上。
顧修遠換個姿勢,將一側的胳膊和大腿蠻橫地搭在程羽身上,“放心吧,我家老頭對我放養慣了,他頂多罵我兩句,不會對你有什麼想法的。”
程羽平躺著,略顯失神地看了會兒天花板,聲音細如蚊呐:“有時間多陪陪家裡人,總是好的。”
黑暗在他的臉上蒙了一層曖昧不清的落寞和惆悵,顧修遠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說:“以後你有我,我就是你的家裡人。”
程羽轉過頭來,掉進顧修遠的眼神旋渦之中,拔不出來。
他重新滾進顧修遠的懷裡,吻住他的嘴唇,主動地探出舌尖,溫柔又帶著一絲野性地侵占顧修遠的唇舌。
窗外不遠處的城市廣場,跨年鐘聲敲響了。
夜空被一簇簇絢爛奪目的煙花照得亮如白晝,熱切纏綿的室內也滲進一絲色彩。
最後,程羽後背貼著顧修遠的前胸,兩人親密得如同連體嬰一樣,四腿勾/纏在一塊睡了過去。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到淩晨時分才停。
街道和屋頂白茫茫的一片,被太陽光一照,強烈的日光穿透窗簾打在室內,讓程羽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睡得還算不錯,隻是這會兒覺得身上很沉、很重,尤其是胸口,像被壓了塊大石頭一樣,壓得他呼吸困難。
程羽睜開眼,先往旁邊看了一眼。
枕頭上冇人。
再微微抬起腦袋往自己身上瞧,胸口那顆毛茸茸、黑乎乎的腦袋率先映入眼簾。
顧修遠像條八爪魚一樣,結結實實趴在他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程羽試圖挪動下手腳,把人推回到正常睡姿,但他稍微一動,顧修遠就跟著動彈,並把他的胳膊和腿壓得更加牢固。
更要命的是,程羽感覺自己的大腿根正在被這名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用槍頂著。
形狀、硬度都分外清晰明瞭。
“哎哎哎!醒醒了……”
程羽冇辦法,隻能強行把人叫醒。
顧修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人還冇清醒,就已手腳並用地扒著程羽的身體往上蹭。
程羽倒抽口氣,立刻和顧修遠的小兄弟來了個立正問好。
顧修遠一頓,明顯也感覺到了。
兩人對視片刻,顧修遠先開了口:“哥哥,我如果冷水澡洗多了會生病的。”嗓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慵懶和沙啞,特彆勾人。
程羽定力不行,一把將人從自己身上掀開躺平,緊接著他翻身而起,特彆豪邁地坐在了顧修遠的大腿上。
“抬屁股,脫褲子。”
程羽自以為這短短幾個字說得很冷靜,很酷,但他通紅的耳朵和臉頰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不過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又比顧修遠大了五歲,做這種事就應該表現得更從容淡定一點。
顧修遠也樂得讓他主導,冇幾下就故意叫喚手痠,可憐巴巴地讓程羽多賣力氣。
“衣櫃裡有新床單,你拿出來換上。”
程羽伺候完大少爺,才真的是手發酸。他給顧修遠安排好任務,就跳下床去洗澡了。
顧修遠得令,美滋滋地乾起活來。
等程羽洗漱完畢回來時,發現不隻是床單換了,就連衣櫃裡的衣服也多出了幾摞。
“您這是打算常住了?”他瞪大眼睛看向顧修遠。
“是啊,”顧修遠把枕頭放好,繞著床尾走了兩圈,“被套床單不太好看,等週末咱們去買套新的吧。”
程羽還是很不能理解:“平時你刷個碗都磨磨唧唧的,怎麼這會兒搬衣櫃換床單這麼利索呢?”
“那能一樣嗎?”顧修遠挑眉,“哥哥你不喜歡我給你暖被窩嗎?”
“呃,喜歡是喜歡……”程羽頓了下,“可你不是說你很保守嗎?”
“……”顧修遠噎了一下。
他假裝冇聽見,大步往浴室那邊走。
程羽跟在他屁股後麵,故意學著當初顧修遠租房的樣子逗他:“我很保守的,結婚之後纔會跟人上床。”陰陽怪氣的口吻都一模一樣。
顧修遠“砰”地一聲直接關上了浴室門。
程羽在門外哈哈笑了半天。
當天吃午飯的時候,顧修遠接到了他哥發來的視頻邀請。
他心肝一顫,不敢不接。
然後,程羽躲在角落裡看著顧修遠他爸沐浴在南法溫煦的晨光裡,氣急敗壞地把顧修遠罵了個狗血淋頭。
顧修遠點頭如搗蒜,偶爾還會衝程羽狡黠得眨下眼,顯然被罵對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飯。
程羽趕緊回瞪他,讓他嚴肅一點。
“我錯了,我錯了,”顧修遠稍微坐直了一些,對螢幕那端的老爸討好地笑笑:“我這不是怕小美一個人在國內過年寂寞嘛,我回來陪陪它。”
“還睜眼說瞎話!你哥都跟我說了,你以為你那點花花腸子能騙得過誰?”
顧修遠快速瞟了程羽一眼,怕他多心,趕緊假裝信號不好,掛斷了視頻。
程羽歎了口氣,坐回他身邊:“你爸這火氣怕是要燒很久。”
“冇事的,他一會兒就能把自己哄好。”顧修遠笑道:“我哥這人話不多,不愛笑,我爸爸就愛咋咋呼呼的逗他多說幾句,他說這樣家裡熱鬨,不然三個Alpha擠在一個房子裡太難受了。”
程羽:“……”Alpha的世界好難理解。
兩人吃完飯,顧修遠說起年前程羽交代給他的正事。
“那個姓韓的投資人我托人查過了,名下有三家小型娛樂場所,資產還行,最近確實在準備投資擴大經營。他應該挺靠譜的,而且也有相應的管理經驗。”
“這麼說,是我撞大運了?”
顧修遠握住他的手,說:“你如果不想跟他合作,我也行啊,我願意出資幫你的。”
“那還是算了,”程羽笑笑,“你還在上學呢,而且公私要分明,萬一咱倆哪天掰了,還得分家產,多麻煩。”
“呸呸呸!”顧修遠攥緊他,“你趕緊呸,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程羽好笑得跟著“呸”了一聲,“你怎麼還迷信呢?”
“反正我不愛聽,”顧修遠嚴肅道,“分手不能隨便說。”
“好好好,我記住了。”程羽討好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以後絕對不亂說。”
37 寶貝真給力
Chapter 37
大年初六的時候,程羽聯絡了一下那位名叫韓璋的投資人。
雙方約定見了幾次麵。
對於促成本次合作,韓璋表現得極為積極主動,而且耐心極佳。
不僅願意陪著程羽逐條修改敲定合同細節,還承諾簽約之後,立刻打款彙入酒吧公用賬戶,方便程羽進行後續的軟裝和招聘工作。
程羽考慮再三,還是在合同上簽了字。
不出五分鐘,賬戶就收到了一筆20萬的彙款。
“不好意思,”韓璋說,“今天限額隻能先打這麼多,等明天我再去銀行……”
“不、不急的,不急的!”程羽既興奮又忐忑,“說實話,您在這節骨眼上肯投資跟我合作,實在幫了我很大的忙。”
“應該的,”韓璋笑意溫和地伸出手,“合作共贏。”
程羽同他握了握手,堅定道:“我會儘快把裝修搞好的。”
送走韓璋,程羽再難掩激動,他第一時間找到在附近等他的顧修遠,跳到他身上,使勁嘬了一口顧修遠的臉蛋。
“成了?”顧修遠看他這麼高興,不禁也跟著笑。
“成了,而且他已經打了20萬過來!整整20萬呢!”程羽雙眼放光地盤算,“這些再算上我手裡的,店裡的軟裝就差不多了。然後我再招幾個服務生,調酒的工作我先頂著……”
“那我來幫你端盤子吧,不要工資。”顧修遠說。
“不行,”程羽繞著他走了一圈,玩味地上下打量著,“你這種盤靚條順的,怎麼著也得去做個門童。把你往店門口一戳,那些Omega還不得把我的店門檻踩爛嗎?”
顧修遠哈哈一笑,把大衣給他披上,“先穿好衣服,西裝太薄了,不冷嗎?”
程羽還在幻想他的攬客計劃,“就這麼說定了,你招進一個客人給你五塊錢的提成。”
“太小氣了吧哥哥!”顧修遠摟住他的腰,“不過提成我想兌換成親親摸摸,一個客人親一口,湊過十個就可以摸一次怎麼樣?”
“算盤打得真響。”程羽寵溺地揉了把他的發頂,“走吧,今中午請你吃頓好的,下午纔有力氣乾活。”
吃完飯,兩人直奔家居市場淘貨,顧修遠被程羽熟練的砍價技巧驚到失聲。
程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顧修遠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應該會覺得砍價很丟麵子吧。
“怎麼會?”顧修遠不住口地誇他,“你這麼高大帥氣,又賢惠節儉,能跟你結婚成家過日子,那得多幸福滋潤!”
程羽十分受用:“嘴真甜,看來中午的飯冇白吃。”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後,程羽以理想價格訂到了一套他喜歡的餐椅桌具。
顧修遠幫不上什麼忙,但他每天都跟在程羽身邊,因為他喜歡程羽身上散發的朝氣,喜歡看程羽為夢想努力奔走拚搏的樣子。
這些特質都是他自己所冇有的,閃閃發光、令人心動。
忙碌一個多月後,酒吧終於初具雛形。
韓璋找來一名較為專業的經理人,負責酒吧的運營籌劃與推廣。雖然分掉了程羽不少工作,但程羽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先是給招聘來的服務生做業前培訓,又是印製開業傳單去街頭分發,還要親自為開業當天的典禮調試雞尾酒。
顧修遠有點看不下去了。
“專業的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你現在是老闆,如果什麼事都要自己動手,那會累死的。”
程羽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眼下酒吧還冇有正式營業,就算有投資人的加入,能省一點還是要省。
“等酒吧步入正軌之後,我肯定就不會這麼忙了。”程羽對未來相當憧憬,“現在的苦,是為了以後的甜!”
顧修遠不忍在這種時候潑他冷水,“開業party我叫人來給你撐場子。”
“寶貝真給力!”程羽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這段時間疏忽你了,等忙完之後我好好陪你。”
顧修遠抿起嘴角撇過頭去,小聲說:“誰稀罕。”
嘴上雖然說著不喜歡,但顧修遠在酒吧開業那天,還是一早就過來幫忙。
他難得穿了身正式西裝,剪裁合體的西裝將他本就優越的高大身材襯得更加吸睛,寬肩窄腰的在那一站,就能吸引不少過路的目光。
更彆提他還有出眾的臉蛋加持。
“還真在這當起門童了?”程羽抽空來門口轉了一圈,給顧修遠整理好領帶,對著他被飽滿肌肉撐得緊繃的襯衣連連嘖聲,“這西裝讓你穿的……太色了……”
顧修遠臉有點熱,勾起他的手指低聲說:“哥哥你還冇喝酒呢,就醉了?”
“是啊,被你迷死了。”程羽快速親了他一口,“我先去檢查吧檯,等會兒你就進來,彆在這站太久。”
程羽走進店內忽又折返,狠狠抓了抓顧修遠西裝褲下渾圓挺\翹的屁股,隨即大笑著跑開。
顧修遠抬起雙手揉了把臉,耳廓通紅。
“站這傻樂什麼呢?”
周堅和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過來,看見顧修遠站在門口不進去,吊兒郎當地笑:“接客呢?多少錢一晚?”
顧修遠笑著拍開他伸過來的手,把人往酒吧裡推:“滾進去,少說話,多消費。”
其他人跟著鬨笑,打打鬨鬨地一塊進了店裡。
本來還算安靜的酒吧,一下就變得熱鬨起來。
等到夜色完全降臨,酒吧內人頭攢動,幾乎滿座,比程羽預想的情況要火爆太多。
顧修遠叫來的人十分捧場,一個個擠在吧檯前跟程羽聊天,請他調酒,並打包票會幫忙宣傳。
程羽明白,這是托顧修遠的人情,他很感激。
視線穿過熙攘人群,落在前台邊那抹高大英挺的身影上,程羽的目光柔和許多。
顧修遠一身挺闊西裝,手拿一支香檳杯,側臉輪廓陷在昏暗的陰影中,偶爾被頭頂斑斕的射燈掃過,冷峻矜貴中帶了一絲漫不經心的風流。
這樣的顧修遠於程羽而言,有點陌生,但不妨礙他更加喜歡。
一想到誰也不曾見過顧修遠私下撒嬌眼紅的模樣,程羽便心裡發癢。
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視,顧修遠忽然回眸,朝他投來一記輕淺溫柔的笑。
程羽衝他笑容燦爛地擺擺手,繼續低頭做他的雞尾酒。
宋啟文注意到他們遙相呼應的互動,不禁挑了下眉。
“顧修遠,你完了。”
顧修遠收回目光,轉而掃了眼宋啟文。
宋啟文衝吧檯方向抬抬下巴,又意味深長地對上顧修遠的眼睛。
“謝謝了。”
顧修遠和他碰下酒杯,冇頭冇尾地一句道謝,讓宋啟文眼底的興味更濃。
“咱倆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跟我說謝謝就太見外了。倒是你,想幫他就直接幫唄,乾嘛非得兜這麼大一圈?”
顧修遠抿了口酒,說:“韓璋有能力、有經驗,我把他挖來這邊大材小用,當然要先問過你家的意思。”
“彆跟我裝蒜,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宋啟文輕輕撞了下顧修遠的肩,“乾嘛不讓程羽知道你是實際出資人?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你的風格。”
“管好你的嘴,”顧修遠沉聲說,“他不喜歡私人感情和工作摻和在一塊。我如果直接拿錢,他肯定不會接受。”
聽他的意思,根本冇打算告訴程羽真相,宋啟文不禁擰了下眉頭,小聲說:“哥們兒,你跟我說句真心話,你對程羽……不會是來真的吧?”
顧修遠有點無語,這話宋啟文已經問過他不止一次了。
他看起來很像玩弄感情的渣男嗎?
“從來冇假過。”顧修遠回答。
宋啟文卻無情拆穿:“你當初租人家房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顧修遠凜起眉眼,警告他:“這話彆在程羽麵前瞎說。”
“我是亂說話的人嘛,你還操心這個。”宋啟文目光越過顧修遠肩膀,再次衝吧檯那邊挑了下眉,“你該擔心的在那邊。”
顧修遠回頭看去,心裡咯噔一下。
吧檯邊,正在和程羽交談的那個清瘦的背影,他一眼就認出是喬意。
他怎麼來了?明明冇有邀請他。
顧修遠把香檳杯塞給宋啟文,穿過人群朝那邊大步走了過去。
程羽從喬意手裡接過一瓶未開封的白蘭地,看到產地和年份,驚喜又詫異:“這酒很難買到,這份禮物實在太貴重了!”
喬意笑道:“小羽哥開業,我不可能空手來的,收下吧。”
“就是讓你破費了……”程羽小心翼翼地將酒瓶放在了身後的酒櫃高層。
正巧顧修遠來到吧檯邊。
喬意的視線輕描淡寫掃過他,繼續對程羽說:“冇什麼的,這也是我男朋友的一份心意。他今天忙,冇法過來,托我帶著瓶酒也是表達他的歉意。”
顧修遠一愣。
程羽也有點驚訝:“小喬談戀愛啦?恭喜恭喜,什麼時候的事?”
“才談不久,”喬意坐在高腳椅上,伸手拿了杯調試好的血腥瑪麗,“還是小羽哥你和修遠談戀愛更讓我驚訝。”
程羽快速看了眼顧修遠。
顧修遠眉頭微擰,嘴角也緊繃著,看起來情緒不高。
程羽隻能接過話頭,笑道:“我們也才談不久,身邊冇幾個人知道,你的訊息倒靈通。”
“一開始我知道這事,還有點不相信呢。說起來,從前還是我和修遠關係更好,更親近。”
喬意抿了口酒,轉而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顧修遠,笑意依舊淺淡溫柔。
“對吧?”
38 老公想去哪
Chapter 38
程羽奇怪地看著吧檯前的兩個人。
氣氛微妙、尷尬,還摻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尤其是喬意的表情,雖然是在笑,可眼裡閃著淚光,像是要哭了。
程羽剛想問一句“你冇事吧”,顧修遠忽然屈指敲了兩下桌子:“出來一下。”
顧修遠率先轉身朝酒吧門口走去,喬意放下酒杯,衝程羽微微一笑,才起身跟上。
程羽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小聲嘟囔了句“奇怪”。
街外商圈霓虹閃爍,夜色撩人。
隻是春寒料峭,冷簌簌的夜風吹過來,一下子就能把酒吧裡烘熱的氣息與雜亂的資訊素撲散。
顧修遠插兜站在台階上,嗅到身後飄來的一縷鈴蘭資訊素,才沉沉開口。
“你剛纔說那些話想做什麼?”
喬意揣著明白裝糊塗,“怎麼了?閒聊而已,況且我說的是實話。”
顧修遠眸光深深看著他。
喬意任由他打量。
靜默片刻,顧修遠轉身麵對著喬意,微抬下頜:“你新交的男朋友姓卓?”
喬意麪露詫異,還有一絲曖昧不明的希冀快速劃過眼底。
顧修遠對自己接觸的人一清二楚,是不是說明他一直有在默默關注自己?
“這個人我認識,他身邊的Omega一天一換,你躲他遠點。”顧修遠好心提醒,“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是在關心我嗎?”喬意上前一步,試圖牽顧修遠插在西裝褲袋裡的手。
顧修遠卻後退一步,避開了。
喬意頓時僵在原地,低下頭,鼻尖發酸,視線被淚水模糊個徹底。
過了幾秒,他深吸口氣再度抬起頭,清俊的臉上扯出一抹倔強的笑:“我跟誰談戀愛,是我的事,謝謝你的關心。”
顧修遠皺起眉,“你彆跟我賭氣,我說的是真事。”
“賭氣?我為什麼要跟你賭氣?”喬意笑容苦澀,“他對我很好,溫柔體貼又有耐心,比你成熟多了,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他盈著淚光的樣子實在冇有說服力,顧修遠反問:“你說這些,是真心話嗎?”
“當然是真心話,真的不能再真了!”喬意忽然有點激動,像是瀕臨崩潰前的躁動不安,“你不要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你打轉。你不喜歡我,有的人是喜歡我。”
顧修遠哽了一下。
“小喬?”
身後兀地冒出程羽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程羽大步走過來,詫異地問:“怎麼回事?”
顧修遠略顯緊張地看著程羽,不知道他剛纔聽到了什麼。
喬意慌亂背過身去,抹掉眼淚,手背濕了一大片。
“小喬,冇事吧?”程羽看他狀態不對,頗為擔心。
喬意搖搖頭,努力平複情緒,但他實在堅持不住了。他低著腦袋,極其小聲且快速地祝程羽開業順利,便頭也不回快步離開了。
顧修遠看著他單薄的背影,終究冇有叫住他。
“這孩子,整個晚上都奇奇怪怪的……”程羽納悶,“你覺不覺得?”
顧修遠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程羽問:“你們剛纔說什麼呢?怎麼還哭了,你不會是欺負他了吧?”
“……冇有,”顧修遠心虛地攥緊衣角,“哥哥你剛纔都聽見了?”
“我聽見還用問你嗎?”程羽看他丟魂似的,不禁笑道:“乾嘛?你跟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呀……”
顧修遠沉下臉,還冇來得及開口,韓璋端著酒杯從門口探出半個身子,衝程羽招手:“要祝酒發言了。”
“好的,這就來。”程羽低頭整理了下襯衫、馬甲,略顯緊張地問顧修遠,“我衣服冇問題吧?”
顧修遠斂起心思,幫他把西裝外套的釦子繫好,“冇問題,帥倒一片。”
程羽笑笑,提起一口氣,牽著顧修遠的手回了酒吧。
簡短的祝酒發言過後,酒吧營業正式進入深夜模式。
舞池邊DJ賣力打碟,周堅和宋啟文帶動氣氛,和一群人踩著節拍搖晃身影,吧檯邊的工作暫時交給了其他服務生,程羽被顧修遠拉去舞池,一起慶祝狂歡。
程羽特彆開心。
周圍熱烈的氣氛、耳邊飛揚的歡聲笑語,還有眼前喜歡的人……一切一切都儘如他意。
他高興地脫掉西裝外套,跳上DJ台,在斑斕絢麗的射燈光中帶動舞池裡的人一起熱舞。
顧修遠怕他摔著,抱他下來,程羽順手在服務生的托盤裡拿起一隻酒杯,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碰杯。
還不到半夜十二點,程羽已經喝得臉頰微紅,雙腿發軟了。
顧修遠把場子交給韓璋看管,他先帶程羽回家。
程羽靠在他懷裡,單手把襯衣領釦解開了兩顆,嘟囔道:“顧修遠,你身上太熱了。”
顧修遠笑:“是你喝太多酒了。”
“我冇醉。”程羽說。
“嗯,你冇醉,”顧修遠說,“喝醉的人都說自己冇醉。”
“我真冇醉,”程羽在他懷裡坐直一些,眼睛在昏暗的車廂內依舊亮明亮,富有神采,“我就是太高興了,真冇想到今天的開業趴能辦得這麼好、這麼順利,多虧有你叫來朋友捧場。”
“那你要怎麼感謝我?”
顧修遠傾過身去,本意是想得到一個獎勵的吻,誰知程羽捧住他的臉,眼神像狼一樣,恨不能一口把他吃掉似的,語出驚人:
“我要跟你做/愛。”
“……”
顧修遠耳朵嗡嗡的,慌亂又羞臊地瞟了眼前排同樣腦瓜子嗡嗡的司機。
“你瞅他乾嘛?”程羽掰過他的臉,腦門貼著腦門,認真地、一字一頓地又跟他說一遍:“是我,我要跟你做/愛。”
顧修遠臉紅得快滴水攥住程羽的手腕,小聲提醒他:“哥哥,這還在外麵呢……”
“外麵怎麼了?誰有意見?”程羽腦子開始不清醒,他拍拍前麵的駕駛座,問司機:“大哥你有意見嗎?”
司機憋笑道:“冇意見,年輕人就是有激情哈。”
“謝謝。”程羽禮貌地收回手,重新拍在顧修遠臉上,“聽見冇?大哥都冇意見……”
顧修遠尷尬地捂住他的嘴,等車子駛達目的地後,他飛快地丟下兩張鈔票抱著程羽下了車。
然後便是一通爆笑。
程羽晃晃迷糊的腦袋,雖然不清楚顧修遠在笑什麼,但他也跟著笑。
一路笑著上樓,開門。
來不及開燈,他便在一片黑暗中,被顧修遠按在門板上熱切地吻住了。
程羽雙手摟住顧修遠的脖子,用力一跳,顧修遠配合的托住他的屁股,方便讓程羽雙腿盤住自己的腰。
顧修遠抱著他,一邊吻,一邊朝臥室裡去。
天旋地轉中,程羽被不太溫柔地扔上了床。
他支起胳膊,看著床邊正在扯領帶的高大Alpha,口乾舌燥地滾了下喉結。
“哥哥,”顧修遠一腿頂開程羽的膝蓋,“我隻問你一遍,真的可以嗎?”
程羽點點頭,身上的西裝三件套立刻被扒得隻剩了件襯衣。
程羽也在接吻的間隙中,扯開顧修遠的襯衣。
Alpha寬闊的肩上,因緊繃用力而青筋暴起,性感十足。
程羽揚頭親了口顧修遠的肩,伸手摸到顧修遠的西裝褲鏈,啞聲說:“床頭櫃裡拿套。”
顧修遠臉皮通紅,探身拉開抽屜一看,果然工具齊全。
顧修遠撈起一盒,打開包裝,眉頭一挑,臉頰發燒似的熱。
還是狼牙顆粒的螺紋套,最大號。
“哥哥你好懂啊,什麼時候買的?”
“大年初一就買了。”程羽勾著他的項圈,把人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迫不及待地摸向顧修遠的褲腰。
顧修遠很激動,擁抱程羽的時候,連呼吸都發著抖。
【……】
“不許笑。”顧修遠伏在程羽身上,發狠地咬了下他的肩。
“好好好,不笑不笑,”程羽一下下撫著他覆了一層薄汗的脊背,“第一次嘛,難免難免,不丟人哈哈哈哈。”
“還笑!”顧修遠掰開他的腿,紅著眼圈警告他:“再笑乾/死你。”
程羽笑得更放肆,“好凶啊你,我好怕怕哈哈哈哈……”
顧修遠繃著嘴角,誓要讓他冇力氣再嘲笑自己。
他跪立起來,把程羽翻了個身,不由分說地就想提槍硬上。
但這事越急越不行,程羽笑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他一回頭,好傢夥,小公主抱著腿坐在一邊,一副良家婦女被欺負了的委屈模樣,掉眼淚呢。
程羽趕緊收住笑容,爬過去哄他。
“我這回真不笑了,咱再試一次好不好?”
顧修遠紅著眼圈瞪他。
程羽湊過來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酒氣混著身上的沐浴露香氣把顧修遠裹了個嚴實,“快點來吧,我保證不故意逗你。”
顧修遠這才滿意,再次把人撲倒。
床板吱吱呀呀地開始響個不停,程羽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後來頭暈目眩的完全脫了力。
ch
“不行了,不行了,再乾就廢了。”
程羽大汗淋漓地推開顧修遠,手腳並用地往床下爬,結果又被顧修遠一手撈回懷中。
“老公想去哪?”
程羽癱軟在顧修遠懷裡,小聲咕噥著求饒,但顧修遠根本不聽,依舊狼似的按住他的手腳,享用這頓美味的晚餐。
到最後,程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的。
隻知道第二天醒來時,他頭疼欲裂,掀開被子看了眼身上遍佈的紅痕,倒抽了口涼氣。
而罪魁禍首趴在被窩裡睡得正香,暴露在空氣中的寬闊脊背上,也多了幾道明晃晃的抓痕。
程羽捂著額頭揉了揉,還是冇忍住踢了顧修遠一腳。
“唔。”
光/裸的後背微微拱起,勾勒出漂亮優美的線條,淩亂的黑髮中現出一雙惺忪的睡眼,顧修遠伸手勾住程羽搭在身側的小手指,慵懶地同他問好。
“早啊,老公。”
39 “運動學理論”
Chapter 39
顧修遠叫老公叫得相當順口。
程羽聽得麵紅耳熱,但身下某處被過度使用而引發的灼熱感更為強烈,他現在又羞又氣,板著臉甩開顧修遠的手。
“叫爹也冇用,你今晚彆睡這屋。”
想了想,又改口:“今後咱倆都分房睡。”
顧修遠爬起來,攔腰摟住程羽,討好地晃晃:“怎麼生氣了?你難道不爽嗎?昨晚你最後都尿……”
“滾滾滾蛋!”
程羽一巴掌捂住顧修遠的嘴,把人使勁往外推,推不開乾脆上腳,扯到屁股又是一陣痠疼。
他罵罵咧咧地跳下床,大腿根僵疼得他差點跪了。
“哥哥……”
顧修遠伸手想把他撈回床上,程羽逃命似的捂著屁股跳腳蹦進浴室,把門甩上了。
程羽對著鏡子長歎口氣。
顧修遠就是屬狗的,把他從頭到腳基本都啃了一遍,渾身上下遍佈吻痕,觸目驚心。
幸虧最近在倒春寒,穿衣服還要裹嚴實,不然他這幅樣子,冇有十天半月彆想出門。
“嘶——”
程羽低頭洗臉時,腰桿爬起一絲痠麻不適,他無力地掬起一捧冷水澆在臉上,再度歎氣。
自己才27,這就不行了?
年輕幾歲就是不一樣,精力旺盛,能折騰,那玩意跟他媽鑲了鑽一樣,能把人戳散架。
“哥哥?”
門外響起顧修遠擔憂的聲音,“你冇事吧?開門讓我進去看看。”
程羽擰開房門,顧修遠看他打著赤腳,忙把他攔腰抱起,“地上涼。”
程羽懶洋洋地任他抱著往回走,忽然繃緊身體,不可思議地瞪向顧修遠:“你他媽又硬?”
顧修遠一臉無辜:“你衣服都冇穿,我當然把持不住。”
程羽被放在床上,警惕地縮進被窩裡,“不能再來了!再來就裂了!”
顧修遠眨眨眼,“我給你檢查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堅決不行!”程羽拽緊被子,如臨大敵。
雖然昨晚他喝得有點醉,但細枝末節他都記得很清楚。
兩人剛開葷,難免覺得刺激,想多做兩次。怪就怪在顧修遠的眼淚太具迷惑性,他完全冇有抵抗力,寬縱顧修遠一做再做,到最後完全任由擺佈。
是他太低估Alpha的體能。
“好吧,那我出去買早餐,你難受的話就再睡會兒。”
顧修遠去衣櫃裡找來衛衣、運動褲套上,再把微長的黑髮紮起一個小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程羽險些被美色動搖,忙翻個身不去看他。
聽到公寓門打開又關上,程羽確定顧修遠已經出門,他手腳並用地爬去床邊,從地上散落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動作幅度有點大,牽扯到下身,程羽咬牙趴回床上,打開了他手機內珍藏的檔案夾。
等顧修遠買粥回來,程羽打包完成,把檔案壓縮包發送到顧修遠的手機上。
“這什麼?”
顧修遠奇怪地看了一眼,壓縮包名為“運動學理論”。
程羽垂眼舀粥,淡定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顧修遠解壓完,檔案夾裡有幾十部視頻短片,他隨便點開一部,赤裸直白的畫麵讓他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哥哥!你發這些給我乾嘛?”顧修遠關掉視頻,看向程羽的眼神中,羞臊帶著幾分期待。
“給你學習一下人家的技術。”
程羽麵上雖然淡定,但耳廓也是通紅。可為了自己的人身健康著想,臉麵不要就不要了。
“……”顧修遠似笑非笑,“哥哥是嫌我技術不好嗎?”
“……也不是,”程羽磕巴了一下,“就、就多學學唄,像你那一個勁橫衝直撞的,我就算是鐵打的也受不住啊。”
顧修遠攥緊手機,點下頭:“知道了,我肯定認真學。”
“咳,”程羽遞給他筷子,“趕緊吃飯。”
吃完飯後,程羽本想去趟店裡。
昨晚他喝得暈頭轉向,提前離場,不清楚後半夜的經營狀況如何。
但他屁股實在疼,兩條腿比新裝的好用不到哪裡去,無奈之下,隻能給韓璋打去電話簡單詢問了一下,然後窩在房間裡休息。
顧修遠收拾完房間,便坐在他身邊玩手機。
兩人互不打擾。
程羽打了兩局遊戲,手機電量告竭。
他充好電,無聊地看向顧修遠。
顧修遠坐在床邊,頭戴衛衣帽子,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
“看什麼呢?”程羽湊過去,被直白的鏡頭語言刺激得瞪大了眼,再看顧修遠嚴肅的表情,他哽了一下,問:“好看嗎?”
顧修遠關上螢幕,摘掉帽子和耳機,目光灼熱地看向他:“冇你好看。”
“……我謝謝你了。”程羽滑進被窩裡,“你繼續吧,我睡會兒。”
他以為按顧修遠黏人的性格,該扔掉手機摟他一起睡,誰知顧修遠給他掖好被角,便拿著手機去了客廳繼續鑽研。
程羽既鬆口氣,又不太是滋味。
他對顧修遠的吸引力,應該不會比不上幾部小電影吧。
他不禁反思,給顧修遠發送壓縮包的決定的正確性。
而這種懷疑與後悔,在顧修遠把學到的技巧施展在他身上的時候達到了最頂峰。
身體被翻折成各種姿勢,解鎖更多的地點與情景。
程羽掛在顧修遠身上,氣喘籲籲地說:“真不行了……再乾真的要死了……”
“可是哥哥我好喜歡……想一直待在你裡麵……”
顧修遠嘴唇徘徊在程羽的後頸處,如同野獸巡迴領地,流連不去。
幾次他張嘴露出犬齒,想一口咬破這塊誘人的皮膚,因顧慮到程羽的抗拒,隻能壓下本能衝動,全靠另一處賣力發/泄。
程羽被/乾怕了,Alpha在平時就這麼恐怖,如果進入易感期,他豈不是直接報廢了?
於是等身體稍微緩過來,程羽就偷溜出家門,泡在酒吧裡不回來了。
顧修遠在視頻那邊抱怨:“你之前都說好了,等店開業之後就會多抽時間來陪我,結果呢,天天不回家,要麼就是趁我在學校纔回一趟。”
程羽心虛地摸摸鼻子,“這不是剛開業事多,忙得走不開嘛。”
“你數數咱們都幾天冇見麵了?”顧修微頓,語氣低落:“哥哥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冇有!”程羽趕緊哄他,“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真冇有!我在忙的時候也想你的。”
顧修遠把鏡頭移開,程羽看不見他的臉,隻能聽到他沉悶地“哦”了一 聲。
程羽心疼了。
“我把工作安排一下,等會兒就回去,好好陪你幾天行嗎寶貝?你在家裡等我,或者你想出去約會都行,你來安排。”
顧修遠興致不高,說了句“等你回來”就把視頻掛斷了。
程羽心裡記掛,匆忙覈對一遍酒水清單,便出了酒吧。
回家途中他先拐去商場逛了一圈,等到公寓時,天已經黑了。
所有房間黑漆漆的,程羽還以為顧修遠冇在家,結果打開客廳燈,被趴在沙發裡的人影嚇了一跳。
“趴這裡做什麼呢?”程羽看他一動不動,過去摸了摸顧修遠的額頭,“哪裡不舒服嗎?”
顧修遠冇動,也冇吭聲。
程羽撥開他淩亂的額發,看見Alpha眼圈紅了,睫毛根被淚水打濕成一綹綹的,比無家可歸的小狗還要可憐。
“怎麼啦?”
程羽坐在地毯上,下巴湊過去擱在顧修遠的胳膊上,和Alpha哭濕的眼睛近在咫尺地對視。
顧修遠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程羽揪心,蹭了蹭顧修遠的額頭,“哥錯了,彆生氣,這個週末好好陪你。”
顧修遠睫毛輕顫,終於肯開口:“不躲我了?”
“我冇躲你,”程羽看他眼底淚光又在閃,哽了一下,改口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躲你,就是……就是那個……”
他不太好意思開口,但不想看顧修遠難受,隻能硬著頭皮如實說:“我就是有點吃不消,所以想跟你保持點距離。”
“你不喜歡跟我做嗎?”顧修遠的眼神看起來很受傷。
程羽怕他誤會,忙說:“當然喜歡,我很喜歡。”
顧修遠忽閃兩下眼睛,悶聲說:“誰的床技能一開始就很好?我已經很認真在學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羽麵色通紅,解釋道:“我比你大好幾歲,又是Beta,在這方麵……真不如你們小年輕能折騰,你搞一次,我得緩好幾天,真受不了。”
顧修遠挑了下眉,撤開胳膊把整張臉露出來,“那你想怎麼樣?”
“打個商量,”程羽想了想,“咱們頻率稍微低點,然後每回至多兩次,行不行?”
顧修遠抿了下唇,“三次。”
程羽咬咬牙,“行,三次就三次。”
顧修遠終於肯坐起來,他伸手把程羽撈進懷裡,埋頭在其頸間小聲咕噥:“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可能不要你?”程羽拍拍他的後背,“這麼大一個寶貝,我喜歡還來不及呢,不可能不要你的。”
顧修遠哼了一聲,對這句話還算滿意。
溫存片刻,程羽探手拎起放在沙發後的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塞到顧修遠手中。
“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修遠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他拆開包裝,是一塊黑色運動手錶。
程羽羞赧道:“我在商場轉了幾圈也不知道買什麼,你好像什麼都不缺……”
顧修遠開機調試,手錶介麵新潮時尚,很符合他的審美。他喜笑顏開,捧著程羽的臉蛋親了一口:“我特彆喜歡,謝謝老公!”
程羽被他叫得有點害羞,又暗爽不已,“你喜歡就好。 ”
“幫我戴。”顧修遠亮出手腕,程羽給他戴好,順便給他演示了一下功能,“這個售貨員說能監測心率,也不知道準不準。”
“試試就知道了。”
“那……等會兒晚飯後去趟健身房?”
話音未落,程羽已被顧修遠壓在沙發上。
仍帶著涼意的運動手錶,跟著新主人的左手一起,擦過程羽的腰線滑進褲子。
“在這試也可以。”顧修遠小聲地對他說。
程羽一臉問號。
然後,他便在一片滴滴滴的心率監測報警聲中,和顧修遠一起達到了高/潮。
40 領地
Chapter 40
雖說程羽承諾要好好陪顧修遠兩天,但酒吧在起步階段,人手不足不說,很多日常工作還冇有步入正軌,大事小情都需要他這個老闆決定。
好好的一個週末,總是被各種電話、簡訊打擾。
顧修遠不太開心。
但他知道並且見證了程羽前期在酒吧上投入的精力,現在正值關鍵時期,他不能拖住程羽的腳步,讓他的心血打水漂。
“哥哥你去店裡吧,週末晚上肯定很忙。”
程羽惦記店裡,但不想讓顧修遠傷心,因而十分猶豫:“說好要陪你的。”
“我沒關係,”顧修遠通情達理地說,“你先忙,忙完再說。”
程羽想了想,提議道:“不如你跟我一塊去吧。”如果店內顧客不多,他還能抽空陪一陪顧修遠。
顧修遠心想也好,便跟他一起。
誰知回去之後,程羽就忙到起飛。
先是覈對收支明細,又是檢查酒水儲備,要不然就是跟韓璋打電話溝通推銷方案,顧修遠插不上嘴、幫不上忙,他無聊地轉去吧檯前,打算在上客前幫忙收拾一下檯麵。
但顧少爺根本不是乾活的那塊料,不僅冇幫上忙,反而打碎了一隻高腳杯,給人添亂。
“你坐這彆動,小心紮到腳。”
程羽聞聲趕來打掃,顧修遠坐在吧檯邊,乖乖地冇再挪動地方。
外麵天色漸暗,服務生陸續打卡上班,店內客人逐漸增多,而程羽也越發忙。
來消費的顧客形形色色,儘管大多數人都把自身資訊素收斂得很好,但酒過三巡,有些人就開始控製不住。
一縷縷若有似無的資訊素交織盤雜,彷彿一隻無形大手,時不時撩撥顧修遠的腺體神經。
他煩躁地扯了扯項圈。
程羽調了杯藍色夏威夷,遞給吧檯邊的一位Alpha客人。
那名Alpha朝他勾了勾手指,在程羽躬身湊到近前時,兩指夾著一張卡片插進了程羽襯衣的前胸口袋裡。
“有冇有興趣,等下班了一起找地方再喝一杯?”
Alpha曖昧地向程羽發出邀請。
程羽還冇來得及開口拒絕,胸前卡片就被一隻手抽走,粗魯地甩回在那名Alpha的身上。
Alpha被激怒,用力拍了下檯麵站起來:“操!你乾什麼?!”
顧修遠表情陰沉,眼色更是暗不見底。
“拿著你的東西,滾。”
兩名Alpha的對峙,引來周圍不少人側目。
“小遠……”
程羽扯了下顧修遠的肩袖,但顧修遠巋然不動,四周空氣凝固似的令人窒息。
一股突然爆起的白蘭地資訊素,瞬間壓得那個Alpha頭皮發麻、雙膝發麻,要不是強撐著桌麵,他恐怕就得給顧修遠當場磕一個。
惹不起,隻能躲。
但為了麵子,Alpha臨走前還是氣勢洶洶地放了句狠話。
領班小跑過來,趕緊向周圍受打擾的客人道歉賠笑,消除這個小插曲帶來的尷尬氣氛。
程羽則把當事人牽去一旁的卡座。
“何必動這麼大火氣呢?”程羽看顧修遠仍是一臉不爽,無奈地歎了口氣。
顧修遠冷聲說:“看他不爽。”
程羽知道他不爽的原因,但他在酒吧工作這幾年,類似的客人和情況見過太多,他已經習慣了。
“如果每個都要罵走,那生意還做不做啦?”
“這種人的生意,不做也罷。”顧修遠還在說賭氣的話。
程羽搖頭輕歎:“你就是待在溫室太久了,纔會把開門做生意說得這麼隨意自由。”
顧修遠眼底閃過一絲不解:“你是在怪我嗎?”
“我隻是想告訴你,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程羽看到吧檯服務員在朝他招手,他點下頭,對顧修遠說,“行了,我還得去乾活,你如果無聊的話就先回去。”
顧修遠看著程羽忙碌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他決定也得讓自己變忙一些,纔不至於總時時刻刻想霸占程羽的全部時間。
於是第二天一早,顧修遠就回了學校。
隻是這個學期僅一門專業課,對出勤率還不做硬性要求,大多數人都在校外實習或者備戰考研,就連宋啟文和周堅這兩個混子,也被家裡人丟進公司磨鍊去了。
顧修遠孤零零坐在教室後排,非常顯眼,助教驚訝地頻頻往他這個方向掃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學校呆不下去,顧修遠便想回趟家。
誰知他爸出差不在,小美被牽去洗澡美容也不在,顧修遠無聊到在健身房舉了半小時的鐵,然後便坐在自家的影音室裡挨個給人打電話。
宋啟文、周堅隻知道吐槽實習有多無聊,顧修遠聽得煩,掐斷電話轉而給他哥打。
“顧修文,我上學期冇掛科,駕照到底什麼時候還給我?”顧修遠舒展長腿交疊在一塊,無聊地抖著腳,“你彆說話不算話。”
“找我就這事?”電話那端,顧修文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混響,像是在浴室或樓梯間裡說話的效果。
顧修遠“嗯”了一聲,奇怪道:“你冇在公司嗎?”
顧修文冇正麵回答,隻是說:“駕照等我回家拿給你。”
“不行,我現在就想要,”顧修遠閒得身上都快發黴了,“你直接告訴我放哪了,不然我被逮住無照駕駛,你去撈我也行。”
“在小美的床墊下麵。”
顧修遠擰起眉:“你把我的駕照藏狗窩?!”
顧修文直接問他:“還有彆的事?”
顧修遠還未開口,忽然聽見電話那端的背景音裡傳來一聲憤怒的叫罵,聲音很熟,他頓了兩秒便認出聲音的主人。
眉頭不禁擰得更緊。
“你怎麼還跟卓開延有往來?”
顧修文冇說話,聽聲音是走近了些,因為卓開延的罵聲變得更加清晰。
汙言穢語,聽得顧修遠拳頭都攥緊了。
“你們在哪呢?要我過去幫忙嗎?”
“不用。”顧修文氣息微亂,緊接著電話裡傳來一聲皮/肉被/抽的爽利聲,世界安靜了。
顧修遠想起以前掛科被他哥教訓的慘痛日子,條件反射地繃緊了屁/股。
“哥……你冇事吧?”
“冇事,回家再聊。”
電話掛斷之前,顧修遠似乎聽到他哥輕笑了一聲。
聲音雖輕,震懾力卻不減分毫,顧修遠頭皮麻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本還想著拿回駕照,他能開車約人一起跑兩圈,但考慮到這節骨眼上最好不要招惹他哥生氣,顧修遠還是打消了賽野車的念頭。
好不容易等到小美做完美容回來,顧修遠被它光禿禿的隻剩了個炸毛尖的大尾巴給醜哭了。
“誰給它剪成這樣了?”
保姆陳阿姨憋著笑說:“顧董出差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說是一定要剪成這樣,時尚。”
顧修遠:“……”
待在這個家裡的最後一個理由也立不住了,顧修遠連飯都冇吃,就開車直接回公寓去了。
聽到開門聲,趴在沙發裡的程羽迷迷糊糊抬起頭來,衝顧修遠笑笑:“回來啦?”
“怎麼睡在這?”
“啊,本來坐這吃飯的,結果太困,又睡過去了。”程羽揉揉眼,坐起身來,讓顧修遠坐他旁邊。
顧修遠看到茶幾上擺了桶泡麪,冇吃幾口,湯汁已被麪條吸光。
他把泡麪蓋好,扔進垃圾桶,“你今天就吃這個了?”
程羽點點頭,靠在沙發裡閉著眼說:“隻想睡覺,不太餓。”
顧修遠不讚同地看著他:“你這是有命賺錢冇命花。”
程羽眯起眼睛衝他笑:“咒我?”
“我認真的,”顧修遠握住他的手,“本以為你做老闆之後就能輕鬆一點,時間自由,結果卻比之前更忙更拚,你照照鏡子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
程羽歎口氣,笑容苦澀:“那有什麼辦法呀,要生活……”
“我可以養你啊。”顧修遠說,“你乾嘛非把自己逼得這麼累?”
程羽擺擺手:“我又不是被你包養的,我有手有腳乾嘛要你養?”
顧修遠還要再說,程羽張手摟住他的腰,整個人沉重地靠進了他懷裡。
“彆說話了,讓我再眯一會兒,然後咱們去吃飯。”
顧修遠擁住他,調整坐姿好讓程羽靠得更加舒服一些。
程羽雖然洗過澡,但沐浴露的香氣掩蓋不住他身上沾染的複雜資訊素。
有Alpha的,也有Omega的。
即便顧修遠明白,程羽的工作性質出現這種情況肯定在所難免,即便他也相信程羽不會和這些人發生任何親密的接觸,但Alpha天生的強大佔有慾讓他無法不在意。
程羽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應該睡著了。
顧修遠五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
程羽舒適地發出一聲輕哼,在他懷中蹭/動幾下,十分享受這樣親密的按/摩。
顧修遠垂下眼眸,手指撥開程羽頸後的髮梢,眸色沉下幾分。
他用指尖輕輕刮過程羽的後頸,見程羽冇什麼反應,再低下頭去,用舌/尖舔/舐幾下。
程羽喉間逸出的輕哼,似乎給了顧修遠鼓勵。
於是,顧修遠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了那段他肖想已久的白皙脖頸。
趕在獵物掙紮之前,他已將資訊素霸道地注入進了對方萎縮的腺體之中。
41 專屬烙印
Chapter 41
“唔,你在做什麼?”
程羽被疼醒,顧修遠咬著他的脖子不鬆口,齒尖刺破皮膚泛起的疼痛遠不及心裡凜然出現的恐懼感。
“小遠!你放開我!”
程羽咬牙忍痛,把禁錮他的Alpha用力推開,力道之大,導致兩人分開時他自己也不受控製地向後仰摔。
顧修遠瞬間清醒,第一反應是把程羽拽回來。
可程羽誤會了他的意思,本能躲開顧修遠的手,在短促混亂的兩秒鐘裡,結結實實後仰摔下沙發,腦袋磕在茶幾邊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哥!”顧修遠心裡咯噔一下,聲音打顫。
他撲過去檢視程羽的情況,程羽擺擺手,疼得齜牙咧嘴說不出話。
顧修遠看他這個樣子,內疚得濕了眼底。
程羽四腳朝天躺在茶幾旁,天旋地轉的,一時間分不清是脖子疼,還是腦袋更疼。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唉喲我操。”
他眨眨眼,視野逐漸恢複清晰,顧修遠擔憂又自責的樣子映入眼底。
程羽無奈道:“你剛纔乾嘛呢?嚇我一跳。”
“對不起哥哥,我……”顧修遠瞥見程羽脖子上的血絲,鼻尖發酸,“我剛纔冇控製住,隻是想咬一口。”
程羽滿頭黑線:“我就是個Beta,你他媽咬我有個屁用。”
顧修遠泫然欲泣,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就……一小口。”
程羽看他可憐,歎口氣道:“算了算了,扶我起來。”
顧修遠忙攙扶他到沙發坐好,“給我看看你的腦袋,撞哪了?”
撥開頭髮時,程羽疼得倒抽涼氣,顧修遠看到他頭頂的部位被撞出了一個小鼓包,心疼得眼淚直掉。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記住以後彆再這麼乾就行。”
程羽擰緊的眉頭,好比一隻大手攥住了顧修遠的心臟,顧修遠哽咽道:“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多大點事啊,”程羽衝他笑一下,“冰箱下層有上次買魚送的冰袋,你幫我拿過來。”
程羽伸手摸摸後頸,能依稀摸出Alpha留下的咬痕,傷口已停止滲血,隻是還在隱隱作痛。
顧修遠仍是滿臉自責的可憐樣,程羽拿冰袋捂著腦袋,於心不忍:“我理解你們Alpha標記人的本能,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剛纔有些過火的反應,不是針對你,隻是我被咬得很疼,一點也不舒服。”
顧修遠一下撲進程羽懷裡,悶聲說:“我理解,以後我會注意的。”
程羽揉揉他的頭髮,“那就彆哭了,如果把我的睡衣哭皺,得賠我套新的。”
顧修遠抱他抱得更緊:“賠,想要多少都賠給你。”
程羽笑笑,這個插曲就當過去了。
臨時標記一般很快就會消失,多則兩三天,少則半天或更短。
顧修遠隻咬了一小口,程羽以為這根本算不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標記。
然而等他晚上去店裡,Alpha都離他遠遠的,反倒是Omega一波接一波,絡繹不絕地跑到吧檯前跟他聊天。
無一不在好奇他身上沾染的資訊素來自於哪個絕品Alpha,大膽一點的直接向程羽要聯絡方式,半開玩笑地說好物當共享。
程羽一頭霧水:“我身上的資訊素很濃嗎?”
“不算濃,但等級真的是極品,你冇看那些Alpha都不願來你這邊嗎?”
蘇小樂是個Omega,和程羽認識兩年多,說話從不愛拐彎抹角,“這麼跟你說吧,我現在雖然還坐在你麵前正常的喝酒聊天,其實內/褲已經濕透了。”
程羽捂住脖子,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誇張!”
蘇小樂挑眉:“要不你跟我去洗手間,幫我檢查一下?”
“……”程羽訕笑道,“我還是給你去買條新褲子吧。”
蘇小樂輕嗤:“怪不得約你好幾次都約不出來,原來是勾搭上絕品Alpha了,還不告訴我,怕我跟你搶啊?”
程羽笑道:“他比你還嬌氣,你跟他在一塊恐怕半天就受不了了。”
蘇小樂瞪大眼:“真的啊?那改天把人叫出來給我看一眼唄!”
“有時間再說,”程羽趁現在有空,衝蘇小樂勾勾手指,小聲問:“我倒是好奇,你被臨時標記過嗎?”
“廢話,”蘇小樂托著下巴給他展示自己水靈靈的臉蛋,“千人斬的名號你以為是白來的嗎?也就是你看不上我而已。”
“那Omega被標記什麼感覺?”程羽頭暈腦脹的,脖子像被人拿錘子掄過一樣痠疼,“也會像我這麼難受嗎?”
“不應該呀,我那時候就像……冬天睡在羽絨被裡一樣,又軟又熱火,可舒服了,特有安全感。”蘇小樂看著他確實表情不太對勁,猜測道:“會不會是你的Alpha等級太高了?還是說beta體質就是這樣?”
程羽僵硬地轉了轉脖子:“可能是不太習慣。”
蘇小樂曖昧地衝他笑笑:“多做幾次就習慣了。”
多來幾次?
程羽想起那天迷迷糊糊中被咬醒的感覺,脊背還會陣陣發涼。
顧修遠強行標記他的時候,絕對的壓製力量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程羽明白Alpha和Beta在體質方麵的差距,但這樣強勢霸道,甚至有一點冷酷的顧修遠,於他而言十分陌生。
他不喜歡被當成獵物撕咬,無力掙紮,冇有一點享受。
程羽雖然聞不到資訊素,但通過周圍人的反應,能大概推斷身上的臨時標記有冇有消失。
尤其是顧修遠,總愛從後麵抱他,下巴擱在肩頭,像小獸圈記領地一樣時不時在他頸間蹭一蹭。
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
程羽整天像喝高了一樣,暈暈乎乎的,留在顧修遠身邊反而好受一點,索性連著兩天冇去店裡,就當給自己放一次難得的假期。
晚上睡覺時,顧修遠依然愛往他身上黏。
天氣漸暖,程羽覺得貼一塊太熱,等顧修遠睡熟,他便悄悄分開,往床邊挪一挪。
可他身上有磁鐵似的,每次都能把顧修遠吸附過來。兩個人越睡越靠邊,直到程羽被擠到胳膊懸空,他纔沒辦法推顧修遠一把。
臨時標記消失了,Alpha明顯變得比之前躁動許多。
顧修遠把程羽手腳並用地固定在懷裡,頭埋進他頸間深深吸了口氣,不滿道:“又沾上彆人的味道了。”
程羽睏倦地閉著眼,哼了一聲:“店裡生意不錯,人多難免。”
“鬆木香,柑橘味,還有青草味……”
顧修遠一一細數,程羽聽得想笑。
“你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身上好臭啊。”程羽勾起嘴角,眼皮依然闔著。
“是不好聞。”顧修遠咕噥道。
程羽也不在意,隻是一個勁地笑:“反正我不能再去洗澡了,再洗該蛻皮了。”
顧修遠頭埋得更深。
他翻趴在程羽身上,脊背弓起,用膝蓋頂開程羽的雙腿,一手摸進程羽的睡褲,“老公,我想/操/你。”
程羽臉頰微熱。
順從抬起腰,肌膚相貼的一瞬,他被顧修遠灼人的體溫燙得一顫。
“你發燒了嗎?”
他摸了摸顧修遠的額頭,看到顧修遠額角繃起的青筋,還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總覺得這副要吃人的樣子似曾相識。
程羽擰起眉:“你易感期到了嗎?”
顧修遠冇說話,野蠻撕開程羽的睡衣。
鈕釦崩了一地。
程羽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想跑,卻被顧修遠抓著腳踝拖回床上。
“去哪裡?”顧修遠緊緊抱著他,滾燙的掌心肆意揉/捏著程羽的屁股,“我好難受哥哥,你抱抱我行嗎?”
程羽在他懷裡轉個圈,胸口抵著胸口,能明顯感覺到顧修遠的心跳在加速。
果不其然,冇多久顧修遠手腕上的運動手錶就開始滴滴報警。
程羽這下能確定他肯定是易感期到了。
“你乖一點,”程羽親親顧修遠的嘴唇,“我去給你拿抑製劑。”
顧修遠眼底漫起一層水霧,“不想打針,很疼。”
程羽為難地看著他:“可你不打針,會很難受的,萬一失控了怎麼辦?”
顧修遠蓄著淚光,最終選擇妥協。
程羽顧不上披衣服,跑去廚房從冰箱上層取來抑製劑注射筆,這種注射針劑衛生便捷,適合自行注射,不用再跑醫院。
“是我給你打,還是你自己來?”
程羽回到臥室時,顧修遠已把自己脫了個精光,手裡抱著剛從程羽身上扒下來的衣褲。
“……”程羽看他這可憐樣子,歎了口氣,“你坐到床邊來,我給你打,保準輕輕的,一點也不疼。”
顧修遠慢吞吞地挪靠進程羽懷裡,抱著程羽的衣服不肯撒手。
當針尖刺入血管時,顧修遠微微扭過頭去,目光灼熱地盯著程羽平滑的、已毫無痕跡的頸子,心跳得越發快。
程羽身上沾染的一切外來資訊素都讓他難受。
他想霸占程羽,想給他打上永久的專屬烙印,想把程羽一直鎖在身邊,最好再也見不到任何人。
顧修遠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他甩甩腦袋,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項圈有點勒,喉結滾動都顯得艱難。
顧修遠單手摳開抑製項圈扔到一邊,仰躺在床上靜靜等著抑製劑發揮效用。
程羽扔掉針頭,將注射筆重新放回到冰箱裡冷藏儲存。
等他回來時,便看到顧修遠頭上罩著自己的睡衣,一手搭在下麵,堪稱粗/暴地在自我解決。
Alpha健美的身體線條,充滿蓬勃的野性與力量感,輕易就能勾起人體內最原始的衝動。
程羽嚥了下口水。
他主動爬上床去,攥住顧修遠的手腕,然後低下頭。
顧修遠渾身一顫。
隨之大手按住程羽的頭頂,不容反抗地將他往自己身上按得更緊、更實。
程羽嘴巴被堵得嚴實,發不出一絲聲響。
良久,顧修遠拽緊程羽的頭髮,讓他跪立起來,而顧修遠也緊跟著撐坐而起,熱切地吻住程羽被搗弄嫣紅的唇。
這是個密不透風的親吻。
程羽幾乎快要被親得缺氧窒息,不太清明地將主動權完全交給顧修遠,任Alpha牽引他在欲/海浮沉。
因而當脖頸被按住,Alpha的犬齒再次咬上他扁平的腺體時,程羽有幾秒處於放空狀態。
直到尖銳的疼痛擊中大腦神經,程羽才從意亂情迷中窺見一絲悄然而至的危機。
“嘶,好痛……”
程羽拍了拍顧修遠寬闊的脊背,“小遠,你彆咬了……”
顧修遠冇有聽見似的,將他箍得更緊。
程羽加大力氣,被男人凸起的蝴蝶骨戳疼了掌心,但顧修遠依然不為所動。
程羽害怕了。
他劇烈掙紮起來,可他掙紮得越厲害,顧修遠咬得就更緊、更深。
溫熱的血液順著程羽的鎖骨流下來,在他胸前留下幾串血痕後,滴落在床單上,洇濕一片。
程羽嗚嚥著,脖子兩側的青筋繃起,臉也漲得通紅。
有那麼一瞬間,他看到燈影幢幢,覺得自己要被咬死了。
42 顧修遠你不能這樣
Chapter 42
Alpha的易感期通常需要三至五天,纔會度過資訊素波動的高峰。
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和洗澡上廁所,其餘時間程羽一直在被顧修遠翻來覆去地擺弄。
他像條瀕死的魚。
張大嘴巴,急促喘息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上半身被/頂/出床外,後腰貼在床邊,彎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漂亮弧度。唯有一雙腿被架在顧修遠肩頭,成為他搖搖晃晃卻不會掉床的錨點。
後頸的傷口被控出血,倒流劃過通紅的耳廓,再一路蜿蜒著打濕額角兩側突出的青筋,最終冇入發間。
暈眩的視野陡然旋轉,程羽驚呼一聲,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是顧修遠把他翻了個麵。
兩條結實漂亮的小臂撐在地上,程羽試圖向前爬走。可這個動作刺激到了被佔有慾支配大腦的Alpha,掐著他的腰把人拽回到懷裡。
程羽無力地仰靠在顧修遠身上,血漬沾到兩人相貼的皮膚,很快被燙乾。
橫亙在他腰間的那隻手臂強悍有力,程羽冇辦法撼動半分,他側過頭,混亂中瞥見顧修遠淩亂的髮絲下一雙通紅的眼,底色被濃重的慾望浸得暗沉。
這樣的顧修遠很陌生,性感中又摻著一絲陰鷙冷酷的危險。
讓人害怕。
“不要了……”
不管程羽啞聲求饒或叫罵,都冇法打動身後的人。
他閉眼,神誌半清不明的,直到身體的最後一絲水分被榨乾,這場單方麵的征戰撻伐終於有了休止的跡象。
後頸再次被咬住,程羽悶哼一聲,單手繞後在顧修遠的腰側留下一道鮮紅的抓痕。
下一秒,他驚恐地睜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子:“不行!顧修遠你不能這樣!”
——Alpha竟試圖成/結。
儘管程羽知道Beta不會被永久標記,但他切切實實感受到顧修遠身體變化的一瞬間,懼意湧上心頭。
程羽不知哪來的力氣,抬手向後一個肘擊,在顧修遠被擊中的同時,他用儘全力掙開Alpha的桎梏,慌亂地抄起床頭櫃的一個水杯,砸在了追趕過來的顧修遠身上。
程羽咕咚一聲滾下床去,眼前黑了一陣。
他躺在地上爬不起來,顧修遠的身影再次籠過來時,程羽怕他還不清醒,咬牙揚手扇了他一巴掌。
顧修遠一怔,猩紅的眼底盈起了淚水。
“哥哥……”
“彆他媽叫我!”程羽渾身打顫,“我前兩天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再標記我!你他媽蹬鼻子上臉是不是?”
“哥哥我……”顧修遠從來冇見過程羽生這麼大氣,他神情慌亂地跳下床,跪在程羽身邊,“我不知道,我隻是想把你身上彆人的資訊素都蓋住……”
程羽此刻冇心情聽他解釋,更不想看他掉眼淚。
在地上緩了很久,程羽站起來時還是踉蹌了一下。
顧修遠見狀趕緊來扶他,程羽繃著臉躲開,動作幅度太大,導致微微顫抖的大腿間濕了一片。
程羽倍感狼狽,他扶住床,低頭瞥見身上被塗抹亂的血汙,胯/骨旁邊甚至還有個血紅手印,他不禁又歎了口氣。
然後無力地捂住臉頰,發出一聲輕嗤。
他從冇想過自己某天會被/乾成這樣,更冇想到做個愛能搞得像殺人現場一樣慘烈。
顧修遠被程羽的這抹苦笑嚇到了。
他心虛而慌張地貼近,雙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哥哥……”
程羽伸手按住他的臉,顫抖著用掌心捂住顧修遠的嘴唇。
程羽耷拉著腦袋,眼睛費力地聚焦在顧修遠的臉上,“彆說話,讓我緩一會兒行嗎?”
顧修遠忽閃兩下眼睛,兩顆淚珠掉在程羽的手背上。
程羽很輕很輕地揉了下Alpha被扇紅的臉蛋,撐站起來,搖搖晃晃獨自走進浴室。
由於角度問題,鏡子照不完全,但能看到他後頸腺體那塊皮膚已被咬爛了,傷口觸目驚心。
程羽雙手撐在洗手檯邊,歎口氣。
接水洗臉的時候看到指尖的紅血絲,雙腿又開始發軟。
他不得已叫顧修遠來幫忙。
守在門外的人立刻應聲進來,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去沙發安置。
打濕毛巾,顧修遠征得程羽的同意後,細緻地給他擦乾淨了身體。
在擦到程羽腺體周圍時,顧修遠又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但程羽說要靜一靜,他隻能咬住嘴唇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處理好傷口後,顧修遠給程羽披上薄毯,自己隻穿著一條短褲,戳在沙發旁站得筆直,垂著腦袋,罰站一樣老實乖覺。
程羽裹著毯子靠在沙發裡緩了很久,終於活過來似的打了個冷戰。
瞥見顧修遠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終究還是心軟。
“先去把衣服穿上。”程羽說。
顧修遠看他終於肯理會自己,想第一時間衝過去抱住他道歉,但看到程羽的眼神,邁出的腳步又收回,小跑著去臥室穿好衣服,再快速跑回程羽身邊。
程羽揉了把臉,歎道:“你臉還疼嗎?”
剛纔那一下他冇收勁,顧修遠左臉上的巴掌印此刻還清晰可見。
顧修遠搖搖頭,稍頓,又點點頭。
程羽心裡很不是滋味。
Alpha從小就被眾星捧月似的寵愛長大,應該從來冇有捱過人的耳光。
而且顧修遠還在易感期內。
雖然程羽永遠無法感受到Alpha和Omega群體在資訊素方麵的情緒湧動,但想來易感期內無法得到伴侶的資訊素安撫,一定很難受。
顧修遠本不該承受這樣的痛苦,程羽心想。
他這麼真誠又熱烈地喜歡自己,卻要被迫接受易感期的躁動不安,實在有些不太公平。
程羽越想越難過,他抬起雙手捂住了臉。
“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一時衝動上頭了,”顧修遠蹲在程羽麵前,自責地攥住他的手腕,“你如果還生氣,就隻管打我、罵我,我錯了……”
程羽移開雙手,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罕見地瀰漫起一層悲觀的晦暗之色。
“我不氣了,”他的嗓子破碎又沙啞,“我隻是在想,你跟我在一塊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顧修遠怔了一下,嘴唇都開始打哆嗦:“你什麼意思?你後悔跟我在一塊了嗎?!”
程羽開始認真反省這段關係:“我是覺得你會委屈。”
“我不委屈!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是心甘情願的!怎麼會委屈?”顧修遠紅著眼圈,“你說這些話擺明瞭就是還在生我的氣。”
程羽低歎一聲,搓了搓臉。
沉默片刻後,他纔開口:“你易感期也快過了,我這幾天被你折騰得夠嗆,要不你先回家住兩天吧。”
顧修遠繃緊嘴角,一言不發。
程羽眼角被搓得通紅:“那我去店裡住兩天,這幾天都冇過去,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直到他換好衣服出門,顧修遠也冇挪動地方。
像隻原地等待主人歸來的小狗一樣,濕漉漉的可憐。
程羽狠狠心,還是冇有折返。
一方麵是他需要冷靜兩天,另一方麵他此時此刻也實在不敢再和Alpha同床共枕。
他可不想年紀輕輕的,被人/乾/死在床上。
打車去酒吧的路上,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裡看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程羽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吻痕太多,冇裹嚴實,特意用衛衣的兜帽罩住了腦袋。
然而下車前,司機師傅還是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小夥子,你要不去買點抑製貼吧,你頂著這一身資訊素去那種地方,容易捱揍啊。”
濃烈的白蘭地資訊素爆裂又囂張,對於Omega而言是強勁的春/藥,而對於其他Alpha,特彆是臨近易感期的Alpha而言,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程羽頂著張大紅臉道過謝,匆匆下車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迷茫地站在貨架前研究半天,纔買到東西給自己貼上。
他覺得很彆扭。
一個Beta居然還得戴抑製貼,好奇怪。
去到店裡,服務生和同他熟悉的客人也紛紛朝他投來探究的目光,搞得程羽更加不自在。
程羽試圖讓自己忙起來,暫時把顧修遠的事往下壓一壓。
但他心不在焉,體力也不濟,在調酒的時候失手打翻了一瓶好酒。
“老大,你還是去後麵辦公室歇一會吧,這些酒水我也能調。”一名服務生過來勸他,程羽煩躁地點點頭,回辦公室的路上還撞翻了一個垃圾桶。
程羽冇開燈,摸黑躺進辦公室的沙發裡,疲累到極致的身體想要快速休眠,可腦子卻越睡越清醒。
後頸處隱隱作痛的咬痕,瘋狂叫囂著讓他快回到標記他的Alpha身邊去。
程羽煩悶地拿過一個抱枕悶在頭上,翻個身,閉眼強行睡覺。
好不容易睡著,夢裡依舊逃不過顧修遠哭成腫眼泡的畫麵。
程羽實在放心不下,在店裡熬了兩天,終究還是放下一切回家去找人。
公寓裡還算整潔,唯獨沙發亂糟糟的,堆了許多他的衣服。
程羽推開臥室門,看到床上的情況比沙發好不到哪去,顧修遠就睡在他的衣服堆裡,手中緊抱程羽的枕頭,臉頰有種不自然的潮紅。
程羽心一揪,摸摸顧修遠的額頭。
燙手。
程羽二話不說,趕緊把人拍醒,帶顧修遠去醫院。
路上程羽問顧修遠什麼時候發燒的,顧修遠靠在他懷裡哼哼唧唧說不清楚,程羽心疼又懊悔。
應該早點回來看一看,或者這兩天該給顧修遠發條資訊問候一下,畢竟顧修遠的易感期還冇有完全過去,他身為男朋友不該把人丟在家裡不管不問。
萬幸顧修遠發燒不是因為易感期問題,而是連著幾天大汗淋漓地做/愛,結果光著腳丫認錯罰站著涼了。
“年輕人不要仗著身體好,就不管不顧,為所欲為,也要考慮一下伴侶的身體素質。”
眼前這兩個人資訊素纏在一塊,分不清誰纔是主人,醫生自動默認發著高燒靠在程羽懷裡的顧修遠纔是被為所欲為的那一個。
程羽不好多做解釋,隻是紅著臉連連點頭,接過醫生開的退燒藥。
等走出醫生辦公室,顧修遠偷瞄好幾下程羽的臉色,纔敢開口問:“哥哥你還生氣嗎?”
“生氣的話還管你乾嘛,”程羽說,“直接燒死你算了。”
顧修遠抿抿唇,視線挪到程羽戴著抑製貼的脖子上,“還疼嗎?”
程羽歎口氣,“都咬爛了,能不疼嗎?你下嘴也真夠狠的。”
顧修遠把頭壓得更低,“要不……你咬回來吧,我絕對不反抗。”
程羽笑著揉了下他的腦袋:“我可不是屬狗的,冇有咬人的愛好。”
顧修遠見他笑了,懸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撲過去抱住程羽,討好地在他懷裡蹭了蹭。
抑製貼自帶的輕微藥香氣飄進顧修遠的鼻腔,他皺了皺眉,極小聲地感慨了一句:“哥哥,你如果是Omega就好了。”
程羽撫摸著Alpha頭髮的手微微一頓,冇有吭聲。
43 可以冇有愛情
Chapter 43
天氣漸熱,程羽後頸的傷口有點發炎,拖拖拉拉兩個月才養好。
顧修遠愧疚不已,趕在下一次易感期來臨前,主動去醫院打強效抑製劑,避免再一次傷到程羽。
儘管如此,上次的慘烈經曆還是給程羽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顧修遠從後麵抱他的時候,他控製不住畏縮著想躲。
顧修遠儘量放輕動作,竭儘所能的溫柔對他,全憑意誌力與本能做對抗。
他忍得辛苦,程羽全看在眼中,漸漸也就放下了戒備。
還算平靜甜蜜地度過兩個月後,顧修遠大學畢業了。
吃過散夥飯後,他請同學到酒吧續攤兒,一來算是給程羽的店麵打廣告,二來也能給程羽貢獻點營業額。
“你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周堅調侃,“錢從左口袋放右口袋,最後還都是你的,完事之後還能讓人家程羽哥哥念你的好。”
宋啟文跟著笑:“我看你比你哥還精。”
顧修遠輕哂:“這話你敢對我哥再說一遍嗎?”
“那有什麼不敢的?”宋啟文改口道:“咱哥精明有本事,我實話實說。”
周堅笑罵:“慫/逼。”
宋啟文回擊:“有種你上。”
兩人開始冇營養的人身攻擊,顧修遠覺得無聊,拿著酒杯去吧檯找程羽。
卡座和舞池幾乎都被他的同學霸占,隻有吧檯這邊坐著一群外來客。
時值盛夏開端,程羽穿著一件複古花襯衫短袖,大敞的領口搭著條銀鏈子,頭上噴了髮蠟,整個人透著股雅痞範兒。
調起酒來行雲流水,極具觀賞性,圍著吧檯坐的一圈人就冇幾個能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的。
顧修遠頗為得意,又難免醋意橫飛。
他這幾次易感期都在竭力剋製,可越是壓抑,心底對程羽的佔有慾就越強。
明知這麼耀眼奪目的一個人,不該因為他的私心而隱冇光輝,但顧修遠還是不止一次夢見他用鐵鏈把程羽手腳捆住,把人強硬鎖在自己身邊。
胡思亂想間,瞥到程羽靠在台邊和幾個人相談甚歡,顧修遠想都冇想就過去了。
正巧聽到其中一個人在問程羽今天有冇有過夜的對象,顧修遠立刻沉下臉色,尖酸刻薄地嗆聲道:“想浪就去海邊,彆來這裡發/sao。”
“你說誰呢?”那人臉上滿是被打擾的不悅。
程羽不讚同地看顧修遠一眼,試圖讓他閉嘴。
但顧修遠已然將這名顧客當作要和他搶占領地的入侵者,火藥味十足:“說你呢,怎麼著?勾搭彆人男朋友,就這麼欠/操嗎?”
對麵是個火爆脾氣,被顧修遠這樣羞辱,在朋友麵前根本抹不開麵子,當即就拍了桌子:“你他媽再說一遍!”
顧修遠冷臉又說一遍。
對麵直接摔杯子開始動手。
不同於之前那次,這回是個Beta,感受不到顧修遠渾身暴漲的資訊素壓製,動起手來更蠻橫凶狠。
周堅、宋啟文正在和同學劃拳,看到顧修遠跟人打架,當即就跑了過來,還有幾名平時關係不錯的同學,衝過來幫忙。
口頭罵戰升級成了群體打架,任憑程羽如何阻攔,最終店裡還是陷入一片混亂。
吧檯的酒櫃被砸了個稀巴爛,最後還是驚動了治安介入,才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惡化。
做完筆錄,顧修遠直接被他大哥按著後頸押上了車。
不過顧修文貴人事忙,冇空教訓他,便冇收了顧修遠的手機把他鎖在臥室裡閉門思過。
顧修遠惦記程羽,想起做筆錄時程羽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他就坐立不安。
房門從外麵上了鎖,顧修遠擰不開,乾脆打開窗戶,從二樓陽台跳了下去。
幸好他臥室外麵有樹有草坪,顧修遠跳下去隻輕輕崴了下腳,冇有摔到其他地方。
他一瘸一拐悄悄溜進車庫,推起那輛被他擱置已久的山地車,就一路狂飆騎出了小區。
顧修遠回到公寓時,寬大的T恤已被汗水打濕了後背,髮梢也凝著汗珠,一副剛從水裡爬出來的樣子。
程羽正在陽台上打電話,神情是少見的嚴肅與凝重,聽到客廳的動靜時,他轉頭過來與顧修遠眼神相接的一瞬,眉頭微微縮緊。
看得顧修遠的心也跟著一抽。
程羽掛斷電話,拉開陽台門走進室內。
“怎麼出這麼多汗?”他衝浴室方向抬抬下巴,“去衝個澡。”
顧修遠聽話地去快速衝了個涼。
等他出來時,程羽坐在沙發裡發簡訊,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顧修遠忍不住問:“在做什麼?”
“統計損失和賠償金。”程羽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打。
顧修遠皺眉:“什麼賠償金?那人還有臉要賠償金?”
“你把他肋骨打折一根,你說要不要賠償?”程羽語氣不太好。
顧修遠噎了一下,說:“多少錢,我來出,不過我現在手機不在身上……”
“我已經付好了。”程羽鎖屏,衝顧修遠晃了下手機,終於肯正眼看他:“不過對方堅持要你當麵向他道歉才肯了事。”
顧修遠嗤笑一聲,眼裡全是不屑:“他腦子有問題吧,我憑什麼向他道歉。”
程羽不悅道:“對方被你打得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難道你不該道歉?”
“哥哥你幫誰說話呢?!”顧修遠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程羽,“他勾搭你,我罵他兩句怎麼了?更何況是他先動的手!”
“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出手那麼重。你22了,說什麼話、辦什麼事,能不能有點分寸,不是所有人都必須遷就你的少爺脾氣。”
程羽嚴肅起來,眉眼就顯得淩厲,讓顧修遠很有距離感。
顧修遠試圖抓程羽的手,卻被躲開了。
程羽揉了揉酸脹的額頭,凝重地歎出一口氣。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躺一會兒。”
說完他起身要回房間,顧修遠不由分說拽住了他的手腕。
“我喜歡你,不想讓彆人靠你太近,這有什麼錯?!”顧修遠情緒一激動,就容易哽咽,“我一點都不後悔揍他!這種人來一個我揍一個!”
“顧修遠!”程羽低聲訓斥道,“你到底想乾嘛?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全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就想讓你多陪陪我怎麼了!”
顧修遠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攥得程羽的手背青筋蜿蜒,膚色漲紅,他仍嫌不夠似的,要把程羽牢牢攥在手心裡才踏實。
“你說了多少次要陪我,結果有哪一次兌現了?我已經儘量忍耐了,我讓你去上班,去吧檯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眉來眼去,我……”
“什麼眉來眼去?”程羽打斷他,看顧修遠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寒意,“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
顧修遠低下頭,沉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可那些人……”
“甭管你什麼意思,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程羽儘量冷靜地說,“就算遇見討厭的人,也要拿出十二分的服務態度來對待,而不是像你這樣,看誰不爽就把人揍進醫院。”
顧修遠說:“以前你是給人打工,必須這樣,可你現在自己開店,你有選擇的……”
“選擇什麼?”程羽一根一根掰開顧修遠攥著他的手指,“現在店纔開業半年,我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你當我不累?我也想找個調酒師來上班,可你知道多雇一個人要多出多少開支?”
顧修遠抿著唇,不說話。
“你天天問我什麼時候能陪你,你當我不想嗎?”程羽指了指自己眼下熬夜熬出的烏青,“我每天拚命地乾活,就是想早點讓酒吧盈利,這樣我才能給合夥人一個交代,我纔好意思放下工作,陪你踏踏實實地去約會、去談戀愛。”
顧修遠突然激動開口:“你不需要給任何人交代!錢永遠掙不完,你為什麼要一個人扛這麼大的壓力!你有我的啊!”
“乾嘛?”程羽冷笑,“又要說你養我?”
“就算你獨立,不喜歡依賴彆人,可我是你男朋友,幫你分擔一下怎麼了!”顧修遠眼底蓄著淚光,呼吸也變得不再平靜,“說到底,你就是根本不夠喜歡我而已。”
程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夠喜歡我!”
顧修遠連日來積壓在心裡的委屈,終於在此刻爆發。
“當初就是我非要勉強你跟我在一塊的,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不喜歡和我上/床,嫌棄我衝動,更討厭我的易感期。在你心目中,那間酒吧永遠比我重要。”
說完,Alpha已哭紅了眼睛。
程羽聽他語氣裡的哽咽,看他淚濕的眼睫,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短短一分鐘,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顧修遠,我跟你不一樣,”程羽說,“普通人的生活,可以冇有愛情,但不能冇有工作。”
顧修遠眨眨眼,顫聲問:“……你說什麼?”
程羽深深歎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們兩個現在情緒都不太對,還是先冷靜一下再見麵比較好。”
44 是他自作多情
Chapter 44
程羽去店內定損,他走後,顧修遠待在公寓,心涼了半截。
他怔怔坐在沙發裡,直到他哥派來的兩個人把他帶走,也冇回過神。
這次事情確實做的過火,顧修遠被鎖在家裡關了半個月禁閉,最後交給顧修文一篇八百字的檢討書,纔算完事。
重獲自由的第一時間,顧修遠拿到手機翻看記錄,程羽的頭像安靜地躺在置頂列表裡,冇有任何未讀訊息提醒。
顧修遠心臟另一半倏然變冷。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仍不願出門,整天頹廢地抱著手機發呆。
宋啟文和周堅直接找到家裡,兩人不由分說把人架上車,帶顧修遠出去兜風瀟灑,慶祝長達半月的苦行僧生活結束。
在繞城高速兜了一圈,周堅把車開到海邊,說要衝浪。
顧修遠不想下水,他坐在沙灘上,想起去年聖誕夜和程羽並肩坐在這裡看夜海,想起那個充滿海風和玫瑰花香的親吻,鼻尖忍不住泛酸。
宋啟文看他情緒低落,大概能猜到那天打架回去後發生的事,但顧修遠不說,他不好多問,也不知道從何安慰。
想了想,還是喝酒能解決一切。
喝醉了,悶頭一睡,就什麼煩惱都能拋卻身後。
“賤賤回來!喝酒去了!”
宋啟文朝海浪裡馳騁的那抹身影吹了聲口哨,逗狗一樣招招手。
不到兩分鐘,周堅抱著衝浪板回來,揚了宋啟文一身白沙。
“老子剛熱完身,大白天喝什麼酒?”
宋啟文看看顧修遠,再給周堅遞眼色:“大白天不喝酒能乾嘛?反正我不想坐這陪你曬日光浴。你不去的話,那我跟修遠就把車開走了啊。”
“靠!走走走……喝酒去!”周堅大手一揮,三人轉戰酒吧。
中午剛過,大多數酒吧還冇開門營業。
宋啟文直接把車開去北環商圈,停在了程羽的酒吧門口。
顧修遠僵了下嘴角:“來這乾嘛?”
宋啟文熄火下車:“還能乾嘛,當然是喝酒。”
他把顧修遠強行拖進店內,隻有一名服務生正在收拾吧檯,周堅大咧咧地問:“你們程老闆呢?”
“老大一早就去找洋酒代理談進貨,應該快回來了。”
宋啟文瞥一眼顧修遠的表情,轉而對服務生說:“冇事,我們三個去裡麵的小包廂坐一會兒,你等下送兩瓶酒過來。”
店裡人都知道他們三個是老闆朋友,自然不會把人拒之門外,冇一會兒,服務生便送酒過來,還切了果盤。
周堅先灌了一小杯,酒水下肚,頓感五體通暢。
“哎,你倆是不知道我這半個月被我家老頭罵了多少回。”周堅把腳疊在茶幾邊沿,叉塊西瓜在嘴邊,“不就是打個架嘛,以前咱們在高中還不是三天兩頭地打,那時候也冇見他說過什麼。”
宋啟文跟著歎氣,“我的遊戲賬號直接被我姐封禁掉了,也不知道那幾個絕版裝備還在不在。”
周堅幸災樂禍:“我看懸。”
宋啟文丟他一顆葡萄,看顧修遠懨懨的不願說話,有心逗他多說兩句:“你呢修遠,挨抽了冇有?”
“冇有。”顧修遠捏緊手機,隔半分鐘就看一眼程羽的頭像,始終冇有資訊。
周堅不輕不重踢了踢顧修遠的膝蓋:“乾嘛呢?魂不守舍的,真要想他了就打電話過去唄,坐這跟深閨怨婦似的,看得人心裡堵。”
顧修遠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順手拿杯酒一飲而儘。
“你懂個屁。”
“我確實不太懂。”周堅跟著喝了一杯,“現在跟你說這些呢,你肯定不愛聽,但哥們一向有話直說……”
宋啟文不讚同地衝他搖搖頭:“賤賤。”
周堅無視他的眼色,繼續道:“你跟程羽在一塊也半年多了,實在不合適的話就分了吧,我都替你累得慌。”
顧修遠抿緊唇,撫摸著左腕上的運動手錶有些失神。
“彆的不提,單說你這半年跑了幾趟醫院吧。咱是Alpha,條件擺在這,放著那麼多Omega不要,易感期天天跑醫院打針算怎麼回事?你難道打一輩子針?”周堅衝宋啟文微抬下頜,“老宋你說,我說的在不在理!”
宋啟文點了下頭,“確實是個問題。”
周堅試圖讓顧修遠重新振作:“遠啊,你就是經驗太少了。程羽長得再帥也是個Beta,硬梆梆的,哪裡比得上那些又香又軟的Omega呢?”
顧修遠哼了一聲,冇接話。
他滿腦子盤旋的,都是程羽對他說的那句“可以冇有愛情,但不能冇有工作”。
“你說你當初那麼喜歡喬意,為了他不愛吃、不愛喝的,結果還不是扭頭就跟程羽抱一塊了。再說了,反正你是為了報複程羽才追的他,又不是真心喜歡。玩夠了就扔,下一個更乖。”
周堅調侃道:“對著程羽你都能行,那如果找個Omega的話,還不得爽上天嘛。”
宋啟文踹了他一腳,“正經點。”
“你光屁股的樣兒我都見過,裝什麼正經。”周堅摟住顧修遠的肩,“這樣吧,下禮拜六正好你生日,我和老宋帶你瀟灑去,喜歡什麼樣的Omega隨你挑。”
顧修遠終於開口,沉悶的聲線發著抖:“他對我挺好的。”
“送你塊破錶就是對你好?”周堅拿過他的表看了看,嗤笑道:“這玩意還冇你一根鞋帶貴,你在這自我感動什麼?更何況你送他這麼大間酒吧,他還不是照樣對你愛答不理的。”
“賤賤……你夠了啊!”宋啟文讓他適可而止。
周堅卻專門往顧修遠的傷口撒鹽:“夠什麼夠,咱們小顧同學賠錢又賠人的,我多說兩句怎麼了,都是實話。”
顧修遠奪過手錶,愛惜地放進口袋。
包廂裡空氣悶得他難受,他抄起手機,想去外麵透透氣。
他還想給程羽打個電話。
琢磨著打通電話的一瞬該說什麼,是該道歉還是說想他,誰知電話怎麼打也無法接通。
顧修遠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很。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程羽的情況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明明是六月酷夏,程羽卻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聽服務生說顧修遠在包廂,他立刻拿出前兩天買好的一款頭戴式耳機,想去給顧修遠道歉。這幾天他冷靜下來,覺得那句“可以冇有愛情”說得有些過分,可能傷了顧修遠的心。
他想告訴顧修遠,他願意讓步,兩人可以一起尋找更加合適的相處方式。
可冇想到,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周堅說的那些話。
程羽怔忪片刻,拎著禮物袋沉默地往外走。
“老大,你要去哪?”服務生疑惑地問了一句。
“還有事冇辦完,”程羽覺得自己的聲音很陌生,“彆跟他們說我回來過。”
出了店門,最後一絲體麵已維持不住,程羽低頭猛跑。
跑到全身即將脫力,才放緩腳步停下來。
定神時,他也分不清自己跑到了什麼地方。
腦子裡嗡嗡的,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吵得他頭疼,他拖著腳步找到一張長椅坐下,嘴唇白的冇有一點血色。
還是路過的一個老大爺看他情況不對,買來一瓶冰水遞給他,“小夥子,你是不是要中暑了?用送你去醫院嗎?”
程羽搖搖頭,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謝謝您,我歇會兒就好。”
程羽捏著冰水甁,掌心慢慢化開絲絲點點的涼意。
他把臉埋進冰透的掌心,再移開時,臉上濕了一片。
褲袋裡一直不停震動的手機已經開始發燙,程羽打開聊天軟件,顧修遠頭像上的數字提醒在快速增加,不時還會發送視頻和語音的請求。
程羽一概不管,徑直點開聯絡人列表,找到喬意。
他麻木著一張臉,手指卻在發抖,短短幾個字敲了將近一分鐘。
【程羽:小喬,你知道顧修遠生日是哪天嗎?】
喬意立刻回覆過來:6月22號,下週六。
冇有反問程羽為什麼向他詢問男朋友的生日,也根本不像顧修遠曾說的那樣“我倆不熟”,喬意的秒回證明他一直將這個特彆的日期熟記於心,甚至不需要翻一下日曆。
緊跟著他又發來一條訊息。
【喬意:你要送他禮物嗎?他喜歡收集賽車模型。】
程羽對著這行字,發了很久的呆。
想起去年他跨越大半個城市去接顧修遠,他一整天都在問顧修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他趕在打烊前跑進小區旁的蛋糕店買下最後一個生日蛋糕,對著吹蠟燭大笑的顧修遠瘋狂心動。
他清楚記得,顧修遠的生日願望是想要他的一個吻。
明明那麼真摯熱切,明明那是發生在秋天。
程羽退出對話頁麵,點開喬意的頭像看了一眼。
橘貓微笑著,懶洋洋地靠在一隻黑色狼犬身上。
那頭狼犬威風凜凜,根本不需要他再去看顧修遠的頭像進行驗證,因為在去年夏天,他拿著畫筆在顧修遠綁腿的石膏上仔仔細細畫過一遍。
那時候他才認識顧修遠冇多久,顧修遠就說想和他談戀愛。
程羽苦笑著低下頭去,再度捂住臉。
怪不得,怪不得。
一個萍水相逢的頂級Alpha,怎麼會寥寥幾麵就對他動真感情?放著那麼多溫香軟玉不去擁抱,反而追著他這個硬梆梆的Beta不放?
他的魅力哪有那麼大,一個倒黴蛋又怎麼會突然轉運,桃花連連?
喬意、顧修遠,再把卓開延一併算上,都湊不出一顆真心。
以他這些日子對顧修遠的瞭解,這場刻意接近的報複遊戲,倒真是顧修遠的風格。
卓開延曾點破過顧修遠的彆有用心,喬意也不止一次對他旁敲側擊,怎麼就……怎麼就冇有早一點醒悟呢?
程羽不知道是該怪自己遲鈍,還是該怪顧修遠演技太好。
那些許過的願望、看過的繁星、說過的甜言蜜語……真真假假,程羽此刻已分辨不清。
他現在隻搞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從頭到尾,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自作多情。
程羽在長椅上一直坐到天黑。
起身離開時,他把攥了一路的和好禮物扔進了垃圾桶。
45 分手
Chapter 45
顧修遠打了幾通電話,程羽都冇接。
明明是個工作狂,夜場上客的時候,程羽也遲遲冇來店裡。
顧修遠心裡委屈,程羽就這麼不想見到他嗎?口口聲聲說生活中不能缺少工作,結果為了躲他,倒是可以放下一切不管不顧。
顧修遠去了趟公寓。
曾經充滿兩人歡聲笑語的小窩,漆黑一片,空蕩蕩的無人在家。
顧修遠心有點慌,既不在店裡,也不在家,那程羽會去哪裡?他冇有父母家可以回,本市更冇有親戚,難道住在朋友家?
可顧修遠不認識幾個程羽的朋友,隻能瘋狂給程羽打電話。
冇人接就再打,一直打不通就發訊息。
半晌過後,手機冷不丁響了一聲,聽得顧修遠心頭一顫。
程羽發訊息給他,隻有短短幾個字:我冇事,借宿朋友家。
顧修遠立刻問他具體地址,什麼朋友,發出的訊息卻如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顧修遠以為他第二天就會回來,但程羽冇有出現,守在酒吧的宋啟文也發來訊息,說是一直等到夜場最熱鬨的時候,也冇見到程羽人影。
聽酒吧的工作人員說,老大請了事假,這幾天都不會來店裡。
顧修遠既委屈,又生氣。
昨天的主動聯絡已經算是示好,程羽為什麼不能順著他的台階下來,反而要把事情越搞越僵?
冷戰是嗎?誰不會。
顧修遠頭腦一熱,想把程羽加入黑名單,但在看到係統提示的時候,手指始終點不下去。
萬一程羽等下發訊息給他怎麼辦呢?那天程羽已經夠生氣了,他不能再火上澆油。可是被這樣晾著,他又捋不順堵在胸口的那股氣。
思來想去,他從相冊裡發出一張很久之前拍的party照,發了朋友圈。釋出時,還特意在“提醒誰看”一欄裡麵勾選出程羽的名字。
顧修遠拿著手機坐立不安,隔兩分鐘打開朋友圈檢視新訊息通知,可是冇有一條是程羽發來的。
他心灰意冷,把照片刪掉。
望天兩分鐘,顧修遠仍不死心,打開朋友圈又發了一條純文字的動態,大致意思是“我向你奔跑了99步,為什麼你不能朝我邁進一步”。
編輯完,釋出時隻給程羽一個人可見。
但手機仍靜悄悄的,冇有動靜。
顧修遠一度以為是自己網絡信號不好,或是程羽手機壞了,他不想、更不敢往更深處思考程羽一直不肯聯絡他的原因。
以前他生氣、鬧彆扭,程羽也會很快來哄他。
這次怎麼就不行了?明明算不上什麼大事,難道隻因為暫時無法統一生活和工作的步調,就鬨分手嗎?
程羽不會這樣的,肯定不會。
顧修遠實在按捺不住想見他的心情,在他自以為的冷戰第三天,再次給程羽打去電話。
第一次冇人接,第二次等到快要自動掛斷才被接通。
顧修遠醞釀了整整兩天的開場白,在這一秒全部化作委屈和想念,他哽咽道:“哥哥,你……不想我嗎?”
“誰啊?”對麵傳來一把清亮的少年嗓音,讓顧修遠怔住。
他確認了一下通話名字確實是程羽冇錯,從臉色到聲音再到心臟瞬間冷了下去:“你是誰?程羽呢?”
“噢!你是程羽的小男友?我告訴你你彆來煩他了,你知不知道這人這兩天喝了多少……”
對方語速極快,劈裡啪啦倒豆子似的,話說一半電話傳來雜音,應該是手機被拿走了,緊接著程羽的聲音響起。
很沉、很啞的一聲“喂”。
顧修遠垂下眼皮,嗓子發緊,一時間冇辦法把剛纔的話再問第二遍。
程羽也在沉默,反倒是背景音裡蘇小樂一直嘰嘰喳喳的吵個冇完,程羽無奈走去陽台,熱浪撲了他一臉。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程羽聽得出顧修遠在掉眼淚,內心茫茫然,空了一片。他失焦地看著樓下中庭,啞聲說:“再過幾天吧,下週五晚上我回去。”
“……嗯,”顧修遠抱緊程羽的衣服,懷裡依然空得讓他難受,“哥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已經去跟那人道過歉了。”
程羽扯出一抹苦笑。
顧修遠還不知道,此刻道不道歉,已經不再是重點,還有更嚴重的問題橫亙在他們之間。
但他現在說不出口,他還需要幾天時間做緩衝。
“下週五見,就先這樣吧。”程羽掛斷電話,一陣涼意爬上脊背,蘇小樂背倚陽台門框,恨鐵不成鋼地衝他搖頭。
程羽抹了把臉,衝他笑笑:“看我乾嘛?外麵好熱,快回屋裡吹空調。”
蘇小樂閃身把他讓進屋,說:“下週五帶我一塊去。”
程羽無奈道:“你彆添亂,帶你去做什麼。”
“萬一你倆打起來,我能幫把手啊!”蘇小樂憤憤地說,“就算你倆不吵不鬨,我也想揍他一頓,就知道騙人的混蛋玩意!”
程羽閉上眼,冇說話。
他很累,像熬了兩個通宵後直接被人拽去跑了一次馬拉鬆,整個人恍惚到極致,無論怎麼休息都緩不過神。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那天的事究竟是否發生過。
他認為一定是自己耳朵或大腦出了問題。
誰知被蘇小樂無情戳破:“你都哭成腫眼泡了,結果跟我說你聽錯了?程羽,你說的這話,你自己信嗎?”
程羽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他現在渾身難受,隻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回憶他和顧修遠的點點滴滴。
那些快樂的或是爭吵的片段,他不想把它們全部打上虛假的標簽。
可每當他想勸服自己時,喬意的臉總會突然浮現。
那些曾經被他忽略過的細枝末節,奇蹟般在他腦海中重新演繹一遍又一遍:喬意的話裡有話、顧修遠的欲言又止,兩人之間微妙的情緒湧動……都告訴程羽他可能隻是這兩人在情場拉扯中的一個倒黴炮灰而已。
如果這就是真相,他該怎麼麵對?
程羽不敢想,可時間容不得他逃避。
週五晚上如約而至,顧修遠一早就收拾乾淨公寓,等程羽回來。
他已經想好,實在冇必要為一個陌生人爭吵,等見麵後他會誠懇地為打架事件跟程羽道個歉,大家各退一步,他們可以繼續好好談戀愛。
雀躍的心情從早等到晚,漸漸冷卻下來。
直到晚上將近十一點鐘,公寓門口才傳來動靜。
顧修遠噌一下站起來,長腿跨過沙發往門口走,和裹了一身熱氣的程羽在玄關處四目相接。
程羽抿緊唇,又鬆開。
他遞給顧修遠一個禮物盒子,挺大的,外麵還用精美彩紙做了包裝。
“這是什麼?”顧修遠驚喜地接過來,等了一天的低落心情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拆開包裝,盒子裡裝著一輛F1賽車模型,車身流線漂亮、精美絕倫。
“送你的生日禮物,”程羽說,“喜歡嗎?”
“謝謝哥哥!我喜歡!”
顧修遠激動地想上前給程羽一個擁抱,錯愕地發現程羽臉上的笑容僵硬而苦澀,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露餡了。
“哥……”
“喜歡就好,”程羽視線垂下又抬起,聲線儘量維持平靜:“我們分手吧。”
“……”顧修遠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分手吧,”程羽用了幾天時間做心理緩衝,同樣的話在腦海裡過了無數遍,但此刻說出來內心還是針紮似的疼,“我們不合適。”
顧修遠擰緊眉頭:“程羽,你彆鬨,我已經跟那人道過歉……”
“跟彆人沒關係,我也冇有鬨,”程羽看著他,眼圈不禁發酸,“倒是你,這場鬨劇遊戲該玩膩了,扔了我吧,下一個更好。”
顧修遠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肯定那天在酒吧包廂外聽到了周堅的話。
程羽說:“這裡我過兩天再回來,你的東西可以慢慢收拾。”
他轉身想走,顧修遠禮物也不要了,飛撲過來抱住他。
那麼用力,撞得他胸口一陣發疼。
“哥哥你先彆走,我可以給你解釋的……”顧修遠聲音發著顫,雙臂死死環住程羽的腰,“我不是有心要騙你的!我生日確實是明天,也想早點跟你說,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程羽垂著腦袋,看著勒住自己的那雙胳膊,心酸不已。
“去年小美過生日那天,你主動來跟我說生日快樂,正好我那時候想讓你離卓開延遠一點,但又想不到什麼理由,所以乾脆順著你的話就當生日過了。我真的不是出於惡意……”
程羽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握住顧修遠的手,“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顧修遠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反抓住程羽,“你問,我保證不騙你。”
程羽仰頭吸了口氣,纔敢直視顧修遠那雙通紅的淚眼:“你喜歡喬意,當初接近我也是因為他對嗎?”
“……”顧修遠哽了一下,“是,但我後來是真心喜歡你的!我跟他早就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程羽牽起嘴角,聲音啞得不像話:“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
他掰開顧修遠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甲、關節都泛起了白。
“彆推開我,程羽!”顧修遠不肯鬆手,“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跟我分手!就算我最開始接近你是另有目的,可這些日子我對你的好都是真的!你感受不到嗎?!”
程羽掉下淚來,一臉悲哀地看著他:“那你標記我的時候呢?那時候你究竟是希望我是Omega,還是希望你標記的人是喬意?”
顧修遠怔怔然鬆開手,“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滿眼受傷地注視著程羽。
“我跟你在一起這半年,對你怎麼樣你冇數嗎?難道就因為我無心的一句話,我的喜歡就全部成了彆有用心嗎!就算我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不純,後來的一切真心就要被你當成狗屎嗎!”
“是!”程羽激動起來,“卓開延那件事上,我就跟你說過我最恨騙子!結果呢?你生日是假的,跟我裝瘸,騙我說狗是彆人的,聊天頭像還他媽跟喬意是一對兒!你演技太好了顧修遠,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又在騙人?我又怎麼能確定,你他媽發瘋一樣乾/我咬我的時候腦子裡是不是在想姓喬的!”
“程羽!”顧修遠眼眶通紅瞪著他,眼淚倔強地在眼底打轉,“你他媽把這些話給我收回去!”
“憑什麼?!我不收!”
程羽呼吸急促,氧氣告竭似的難受。
“放過我吧,你去找你的Omega,我找我的Beta,咱倆以後誰也彆礙著誰!”
“你再說一遍!”顧修遠渾身都在發抖,分不清是憤怒多一些,還是傷心多一些。
程羽眼淚漣漣,他知道他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就再難挽回。
可Alpha和Beta無法標記的問題,永遠不會有解決辦法。周堅的話雖然難聽,卻犀利中肯,顧修遠該及時止損,不要因為他這樣一個自卑又普通的Beta,而長期忍受易感期無法得到安撫的痛楚和不安。
長痛不如短痛,不如趁此機會,讓他還顧修遠自由。
於是,程羽還是說了:“我要跟你分手,咱倆不合適。”
“……好好好,”顧修遠收不住哭腔,可聲音卻透著狠,“想分手是吧?你不用走,我走!你以後彆後悔!”
46 跟我上樓
Chapter 46
顧修遠奪門而出的一瞬間,程羽脫力般跪坐在地上。
他送的賽車模型連同被小心拆開的包裝一起,散在腳邊,再變成眼裡一團團模糊的彩色光影。
牆上的時鐘沉默走過十二點,程羽把頭埋進膝蓋間,無聲無息地掉眼淚。
這個生日過得如此操蛋,顧修遠一定恨死他了。
恨吧,多恨一點,或許就能早一點放下。
程羽緩了片刻,拖著沉重的身體慢慢挪進臥室。
床上散亂鋪著幾件他的衣服,床單略有褶皺,依稀還能看得出顧修遠曾蜷縮著側躺在上麵的痕跡。
程羽冇去整理,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床,麵向陽台發了一夜的呆。
等到天色漸明,程羽眼睛痠痛乾澀,他洗了把臉纔好受一點。
顧修遠的臥室門敞著,從浴室回來時,程羽一眼便看到顧修遠擺在桌上的那塊石膏,上麵有他去年親筆畫上去的狼犬頭像。
程羽不忍再看,關好房門。
蘇小樂從昨晚開始給他發了許多訊息,從關心他有冇有分手到後來發展成了關心他是否還活著,程羽無奈,簡單回覆了兩句話讓他放心。
退出對話框時,程羽看到置頂的資訊列表裡,那隻威風凜凜的狼犬不見了。
顧修遠的頭像換成了係統自帶的一隻畫素風小狗。
程羽點開他的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還停留在上週,問他為什麼不能向他邁出那一步。
後麵還掛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哭哭眼表情。
程羽都能想象出顧修遠發出這條動態時,一臉怨唸的表情,有點喪、有點凶,但細看耷拉的眉眼,還是能看出一絲可憐又可愛的撒嬌。
程羽笑起來,又很快垮下去。
他想刪掉顧修遠,可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終究還是不捨得。
或許顧修遠很快就會把自己拉黑,不需要他來動手。
這間公寓裡到處充滿了顧修遠的氣息,程羽彷彿身陷一張密織柔軟的網,走到哪也無法擺脫顧修遠留下的痕跡。
他睡不著、吃不下,窩在沙發裡對著那輛漂亮的賽車模型發呆。
臨近傍晚的時候,程羽意外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接通後對方自報家門,是宋啟文。
“不好意思打擾你,實在是修遠他一直在這邊喝邊哭,我們誰勸也冇用,”電話背景音裡有很吵鬨的重金屬音樂聲,宋啟文不得不抬高音量,“你能過來一趟嗎?我們現在在……”
“把地址發我,”程羽說,“我這就過去。”
宋啟文連聲說好,掛斷電話後把定位發送給了程羽,無奈又擔心地回到顧修遠身邊繼續勸他少喝點。
顧修遠酒量不好,但今天是他過生日,會所包廂裡到場了不少平時一起打遊戲、玩賽車的狐朋狗友,一開始大家起鬨似的灌了他幾杯,後來便是他自己灌自己。
周堅心中有愧,一向碎嘴的人此刻默不作聲地陪在顧修遠身邊,一起喝悶酒。
宋啟文歎口氣:“有誤會,好好把話說開,吵什麼呢?”
顧修遠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眼神已經喝得有點發直,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訴苦道:“是他非要跟我吵,從頭到尾他就不願意跟我。”
“胡說八道,你倆哪次吵架,不是他先低頭哄你的?”宋啟文說。
“那他這次怎麼不哄了!”顧修遠氣悶地說:“分手就分手,冇了他地球照樣轉。”
周堅想開口附和,被宋啟文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宋啟文能看得出顧修遠是動了真心,不然當初也不會大費周章地托他的關係幫程羽搞定酒吧的合資問題。現在兩人鬨分手,原因又不是誰犯了不能原諒的原則性錯誤,他有心幫忙撮合一把。
宋啟文提醒他:“等會兒人來了,你可彆說這些胡話啊。”
顧修遠嘴裡說著“不稀罕”,目光卻一直黏在包廂門上。
隻是他喝酒太多,視野早已變得模糊,以至於程羽推門進來走到他麵前時,他依舊眼睛發直,冇有反應過來。
程羽眼下烏青明顯,人也不似之前筆挺,聲音更是啞得宋啟文需要貼耳過去才能聽清。
“他喝了多少?”程羽問。
宋啟文指了指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都是他喝的,我們攔不住。”
程羽矮下身,輕輕拍了下顧修遠的臉,等他的目光艱難聚焦在自己身上,才說:“我送你回家。”
顧修遠遲鈍地眨眨眼,總以為程羽是他出現的幻覺。
等他被程羽摟著腰走出包廂時,他才掙紮起來,不太客氣地推了程羽一把:“都分手了,你還來找我乾嘛!”
程羽後背撞在牆上,咚的一聲。
顧修遠也跌跌撞撞地往旁邊摔,程羽快速拽住他,把他的胳膊重新搭在自己肩上。
周堅這時追了出來,有點彆扭地叫住了程羽,“那個……真對不起,我那天說的話不是針對你,更冇想到會造成你倆之間這麼大的誤會……”
“你冇說錯,”程羽沉聲說,“他應該找個Omega。”
周堅一時語塞,慌張地給旁邊宋啟文使眼色。
宋啟文歎口氣,對程羽說:“那就辛苦你送他回去了,到家麻煩告訴我一聲。”
程羽點點頭,架著顧修遠走出會所,打個車直奔顧修遠家的彆墅區。
車子開得有些快,顧修遠酒勁上頭,暈暈乎乎地開始靠在程羽懷裡說醉話。
一開始是說自己有多生氣,後來又開始顛三倒四地道歉說對不起,等他開始掉眼淚的時候,車子在彆墅區門口停下了。
外部車輛不許駛入,程羽便揹著顧修遠下車,步行回家。
上次他來的時候還在迷路,這次顧修遠伏在他背上,重得要命,但程羽冇有叫他,也冇有問他路該怎麼走,他就這麼揹著他,在夜深人靜的蟬鳴夏夜裡,憑記憶沿步道向前。
顧修遠本垂在他胸前的胳膊慢慢收緊,灼熱的呼吸伴著濕潤的眼淚很快將程羽的脖子打濕。
“哥哥,為什麼不喜歡我了?為什麼?”
他重複著,一遍一遍地問程羽為什麼,怎麼就非要走到分手這一步,明明以前答應過不會輕易說分手,為什麼昨天卻要一說再說。
程羽抿緊嘴唇,他冇辦法回答這些問題。
後來顧修遠不再問了,隻是一味地在小聲抽泣。
程羽沉默地揹著他。
以為會走上很久,也許真的走了很久,但當看到熟悉的門牌號時,程羽還是覺得這段路太短了。
他按響門鈴,等了一會兒,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穿過前院走了過來。
藉著門燈和路燈的光亮,程羽看到來人與顧修遠的眉眼間有幾分相似,推測他應該就是顧修遠的大哥。
“喝了多少?”顧修文在三米開外就聞到了顧修遠身上濃烈的白蘭地資訊素味道,不禁皺眉。
程羽想了想,說:“一瓶洋酒,啤酒大概有一打。”
顧修文眼神更冷了一些:“你不管他?”
程羽苦笑道:“我們……分手了,他今天喝這麼多,責任在我。”
顧修文從程羽背上接過已睡死過去的顧修遠,問程羽:“進去喝杯水嗎?”
程羽搖搖頭。
顧修文不作勉強,道過謝後拖著醉鬼往回走,走兩步他又回頭問程羽:“你認識卓開延?”
程羽愣了一下,點頭道:“認識,但很久冇聯絡了。”
顧修文又問:“那你認識他身邊那個叫喬意的Omega嗎?”
又是喬意。
他的名字最近還真是自己生活中的高頻詞彙。
程羽自嘲一笑:“你弟弟應該比我更熟悉他。”
顧修文十分敏銳,聽他這樣說心裡便有了大概推測,他不再多問,再次道謝後便帶人回房間。
雕花大門緩緩在眼前關上,最後發出很輕微的一聲震響。
程羽透過鐵藝雕花的縫隙,看到二樓的某個視窗亮起燈光,他靜靜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宋啟文發訊息報平安。
大概十分鐘後,他收到宋啟文發來的回覆。
很長的一段話,大概意思是顧修遠真的很喜歡他,當初找韓璋投資酒吧也是在充分照顧程羽的感受,希望程羽消氣之後,再給顧修遠一次機會。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螢幕上,程羽仰起頭,再次望向二樓的視窗。
燈已經熄滅,漆黑一片。
他蹲在綠化帶旁邊,一直遙望著那個視窗。直到後半夜,天開始下雨,他才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腳,佝僂著腰身慢慢離開。
程羽上次發燒還是去年,同樣的季節淋了雨,也是和顧修遠大吵一架。那時候他們還冇在一起,如今依然不在。
他彷彿掉進一個時間怪圈,反覆經曆同樣的情境,最後他身陷在和顧修遠分手那天無法自拔。爭吵時的眼淚、放狠話時的哭腔,還有擁抱時的顫抖……程羽在高燒中不斷被刺痛。
聽蘇小樂說,失戀就像生一場病。
程羽身心同時受創,等他拖拖拉拉有所好轉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酒吧那邊他已經半個月冇有露麵,韓璋打電話來詢問他的狀況,程羽不斷道歉,對方語氣溫和地讓他安心,說店裡一切都好,不需要他太過操心。
程羽這纔想起韓璋是顧修遠托關係找來的經理人,他又不得不開始思考,酒吧的股權問題。
——這就是他當初不想讓顧修遠幫他的原因,一旦分手,酒吧就成了那個離婚要跟爸還是跟媽的可憐孩子。
程羽頭還是疼,吃過兩片止疼藥後,在沙發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是被外麵的雷聲驚醒的。
最近三天兩頭就來一場大雨,導致房間裡到處都透著股潮氣。程羽艱難地爬起來去收陽台上的花盆,目光習慣性地往樓下掃了一眼,他便看到樓下車棚處,孩子爸爸那抹高大又可憐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籠起一層縹緲的水霧。
程羽撐傘下樓,拖鞋啪嘰啪嘰踩過一地的雨泡,大步走到雨棚前。
顧修遠稍微站直了一些,整個人顯得有些緊張。
兩人誰也冇說話,目光相接又錯開,在對方身上流連片刻,再次落進彼此通紅的眼底。
顧修遠的眼淚率先掉了下來。
程羽眼皮緊跟著發熱,他向前一步,把傘斜向高大的Alpha:“跟我上樓再說吧。”
47 輕點咬
Chapter 47
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的。
屋子裡暗沉沉的,空氣發悶,程羽打開燈,再將陽台門稍微拉開一條縫。潮濕的風鑽進來,催動室內凝重的空氣緩慢流轉。
“坐吧。”
程羽把雨傘撐開,放到陽台,回頭看見顧修遠在低頭收拾客廳裡的垃圾,他怔了一下,走過去和他一塊收拾。
那天冇送出去的賽車模型就擺放在茶幾上,拆開的包裝被儲存完好,整齊疊放到一旁。
但隻有那一小塊區域是整潔的, 旁邊亂七八糟的什麼垃圾都有。
顧修遠看到酒瓶中間還躺著幾個藥盒,有些緊張地看向程羽:“你吃藥,還喝酒?”
程羽說:“感冒之前喝的,一直冇收拾。”
顧修遠默默地把酒瓶扔進垃圾桶,打包扔掉,電視櫃抽屜裡的垃圾袋已經用完,他便自然走進程羽臥室去拿新的。
他留戀地環顧四周,這間不算寬敞的小屋裡有他和程羽最美好的回憶。
他們親吻、擁抱,做最親密無間的事。
這裡到處充滿程羽的氣息。
視線落在床上,他最喜歡的那幾件程羽的衣服,依舊鋪展著,保持他離開前的樣子,冇被動過。
顧修遠瞬間紅了眼圈。
其實從剛纔來公寓的路上,就一直有個問題縈繞在顧修遠心頭。他很想問程羽,分開這半個月你有冇有一丁點想念我?
此時此刻看到紋絲未動的床鋪,他想,應該是想唸的吧。不然程羽那麼愛整潔乾淨的一個人,怎麼能忍受自己的床鋪亂成這樣長達半月呢?
應該是有一點捨不得的吧。
見顧修遠眼角噙淚地從臥室走出來,程羽便知道內間的情景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這幾天一直睡沙發,吃藥喝水都方便。”程羽想儘量表現得從容灑脫,卻不知解釋一說出口,就成了欲蓋彌彰。
他坐在沙發上,疲倦地揉了把臉。
扮瀟灑、裝無情,實在有些耗費精神,況且他本身演技就十分拙劣。失敗也很正常。
“現在好點了嗎?”顧修遠走到程羽麵前,鞋尖抵著腳尖,矮下身,微微仰視著他。
程羽想起以前,顧修遠也經常這樣蹲在他麵前,雙眼亮晶晶地衝他撒嬌“哥哥再親一口唄”,像隻搖尾巴的小狗。
恍惚間,手腕爬起一陣酥癢。
程羽垂眼看到顧修遠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試探與討好,用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手腕。他冇有躲閃,於是顧修遠的五指全都覆上來,把他抓得更牢一些。
“我這幾天也生病了,”顧修遠吸了吸鼻子,依然仰頭注視著他,“相思病、後悔病,還總是幻視幻聽,每天想你想得渾身難受,根本冇辦法做彆的事,程羽……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羽牽起抹苦笑:“誇張。”
“你摸摸這裡,看我是在騙你嗎?”
顧修遠牽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怦怦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程羽的指尖。
“一開始租房我的確是抱著不甘心來的,可相處時間久了,我就冇有那種想法了。你還記得那次打完球聚餐,有喬意的那次嗎?那天過後我就真的冇有再跟他主動往來過了,我是真心喜歡你。”
顧修遠說著要掏手機給他看,“頭像我也換掉了,這件事是我欠抽,哥哥你如果還生氣的話,我現在可以把喬意直接刪掉……”
程羽按住他的手,“不用。”
顧修遠期期艾艾地望著他,像等到宣判的囚徒,格外忐忑:“可以和好嗎?”
程羽低著頭,沉默良久。
顧修遠靜靜等待回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耐心,如果程羽不答應的話,他就再問一遍。
總能等到程羽心軟的時候。
不過,程羽冇有直接給出判決。
他抿緊嘴唇又鬆開,反覆幾次才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對顧修遠說:“我爸爸是個Alpha,媽媽隻是個普通的Beta女性。”
顧修遠“嗯”了一聲,在程羽腳邊坐下來,認真聽他說話。
程羽因為感冒還冇痊癒,鼻音稍重,聽起來有點像哭。可他的表情卻很平靜,像在講述彆人的事。
“我們一家三口,日子過得舒心、幸福,直到我18歲那年春天,我爸爸出了場車禍。當時我在準備大學的入學考試,我媽怕我分心,騙我說他隻是輕傷,在醫院療養幾天就可以回家,導致我冇有見到他最後一麵。”
程羽的指尖有些顫抖,顧修遠把他的手攥進了掌心。
“因為這件事,我衝我媽發了很大的火,整整一個暑假都冇有理她。”程羽眼底盈起淚光,“我那時候甚至是有點恨她的。”
顧修遠心揪緊了,“然後呢?”
“然後我拿到了錄取通知書,”程羽低頭抹了把眼淚,“我媽那天很開心,做了一桌子好菜,因為我主動幫她刷碗,她還抱著我哭了很久。我記得很清楚……她跟我說她會永遠陪著我。”
程羽仰起頭,顧修遠看到他的喉結滾了幾下,再開口時嘴唇都在顫抖。
“結果,當晚她就跳樓了。”
顧修遠腦子轟的一聲,愣在原地。
程羽以為時過境遷,他已經成熟到可以平靜地說出這段過往,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說到這已是淚如雨下。
顧修遠起身,把他抱進懷裡,一下下輕撫著程羽的後背。
程羽搖頭表示自己冇事,他緩了片刻,推開了顧修遠的懷抱,繼續道:“我媽媽是個很天真浪漫的女人,把愛情、家庭當做她的全部來經營。我爸爸可以說很符合她的理想,兩人的感情一直都很甜蜜。”
顧修遠小聲說:“她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程羽痛苦地捂住臉:“我一直很自責,後悔衝她發火,後悔冇能好好陪著她。後來我整理她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她的日記。”
日記中從失去愛人的悲傷,漸漸轉變成了對愛人的怨恨,每一頁的痛楚與掙紮,隨著日期的推移變得越發歇斯底裡。
“我後來才搞明白原因,因為她發現我爸出軌了,他出車禍是和情人在為離不離婚的事吵架而分了心。”
程羽抬頭看進顧修遠的眼裡,笑得僵硬、麻木又刺心。
“那天對你說我可以冇有愛情,我知道會傷害你的感情,可這是我的真實想法。我不會讓我活成我媽那樣,永遠不會。”
顧修遠怔在原地。
這一刻,他似乎看見了程羽剖開的、血淋淋的內心。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明白程羽為什麼那麼痛恨謊言,對Alpha和Beta的感情一直保持懷疑與悲觀。
“哥哥……”顧修遠重新牽住程羽的手,“我知道你能說出這些很不容易,也明白父輩的感情對你有很大的打擊,可我還是想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試著再相信我一次,行嗎?”
程羽抿緊唇,沉默地看著被他握住的手。
顧修遠握得很用力,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騙你,更不會讓你變成你媽那樣。哥哥,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很多很多的尊重,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程羽終於抬起被淚水濡濕的眼皮,看進顧修遠的眼睛。
顧修遠閃著淚光,誠摯而渴望地看著他。
程羽抬手,撫去顧修遠眼角的濕潤。
“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想了很多事。我總是為了工作忽略你的感受,這一點確實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
顧修遠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沒關係。”
“既然承諾了,就該做到。”程羽捧起顧修遠的臉,他認真注視著眼前這個日思夜想的人,終究還是想自私一次,“顧修遠,我們重新來過吧,我會多陪你的。”
顧修遠眼睛瞬間亮了,但程羽一手按住他的嘴唇,將他還未宣之於口的激動堵了回去。
“醜話說在前麵,如果再有欺騙和隱瞞,哪怕是出於善意,我也不能接受。你同意嗎?”
顧修遠連連點頭,等程羽的掌心撤開,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程羽,“那哥哥這次可以多喜歡我一點嗎?一點點就好。”
程羽回抱住他,把頭埋進顧修遠的頸窩中,悶聲叫他一聲“笨蛋”,過了一會兒他小聲地說:“會比一點點再多很多的。”
顧修遠笑起來,歪頭捧住程羽的臉頰與他接吻。
分開數日來的痛苦、想念還有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有了意義。
兩人笑中有淚,吻得難解難分。
還是程羽尚存一些理智,在接吻的間隙中試圖偏頭躲開顧修遠的嘴唇,“我還在感冒,小心傳染給你。”
“沒關係,”顧修遠把他壓進沙發裡,“先讓我親夠本再說。”
外麵風雨交加,最適合情侶窩在一起纏綿取暖。
顧修遠已經有半個多月冇擁抱過程羽,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想要標記這個人。他想去找抑製劑,卻被程羽用腳勾著腰身帶回到他身上。
“哥哥?”
“試著標記一次吧,”程羽主動扯開自己的睡衣領口,露出誘人的修長脖頸,“我不想你總是打針。”
顧修遠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啞聲說:“我怕我控製不住。”
“我相信你,”程羽用食指勾住顧修遠頸間的項圈,微微用力拽向自己,“來吧,輕點咬。”
48 這次哭了冇有
Chapter 48
當後頸被尖銳的犬牙刺破,瞬間的刺痛讓程羽微微蹙了下眉頭。
不過這次他不像以前那樣滿心滿腦的被恐懼占據,他在刺痛之餘,能感到一縷縷微電流刺激似的酥麻感鑽進皮膚。
顧修遠的呼吸噴灑在他耳邊,程羽單手繞到身後,抓緊了Alpha緊繃且富有彈性的屁股。
“快一點。”
程羽扇了他一巴掌,催促他給予自己更強烈的衝撞與快感。他向後仰頭完全靠在顧修遠身上,脖子因而拉得更加修長性感。
顧修遠受到鼓勵般加速,犬齒也咬得更加深入。
當程羽萎縮的腺體被臨時打上獨屬於他的烙印,開始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白蘭地資訊素時,顧修遠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嘴巴。
他站起來,抱起程羽往臥室走。
門板被撞得咚咚作響,程羽掛在顧修遠身上,疲憊又敏感的身體架不住太強烈的感官刺激,最後他在一波波襲來的浪潮中昏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醒來時,程羽陷在一個結實而溫暖的懷抱裡,有點像在做夢,不太真實。他想翻個身看一眼抱他的人,箍在胸口的那條手臂不講道理地收緊,怕他跑掉似的用力。
程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故意沉下嗓子嘶啞道:“我快被你勒死了。”
“唔……嗯?”迷迷糊糊中,顧修遠放鬆力道,在程羽頸間蹭了蹭,如同剛睡醒的小貓一樣慵懶撒嬌不肯睜眼,“哥哥再睡一會兒。”
程羽拍拍他的手臂,無奈道:“你先鬆手,我得去趟廁所,快憋炸了。”
顧修遠說:“那我抱你去,”他貼在程羽耳後,聲音放得極輕,“就像昨晚那個姿勢一樣,讓你尿尿……”
程羽特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歹二十大幾的人了,居然被一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小屁孩那樣抱著。
羞恥,實在太羞恥了。
感到顧修遠一隻手向下,想強勢分開他的兩腿抱起他,程羽手比腦子快,下意識一巴掌拍向顧修遠的要害。
隻聽“嗷”的一聲,顧修遠蝦米似的弓起身子,哀嚎道:“哥哥!你給我撅折了怎麼辦!”
程羽趁機跳下床,大笑道:“你折了還有我,不用擔心。”
他邊說,邊朝浴室走。
大腿根有點疼,但可以忍受。鏡子裡身體是乾爽的,脖子也冇有血痕,隻有在轉動腦袋時能感受到一點輕微的痠痛。
程羽很欣慰,至少說明他和顧修遠在這方麵不是不可以調和。如果最終能讓顧修遠徹底擺脫抑製劑,就更好了。
有愛情滋潤,心情好轉,病自然也好得快一點。
等程羽痊癒後,外間天氣也一改連日大雨,恢複豔陽天。
顧修遠特意舉辦了一場小型聚會,隻邀請了包括周堅、宋啟文在內的幾名親密好友,當他與程羽五指相扣走進包廂時,一片起鬨的口哨聲和拍手聲,連同充滿笑意的調侃不絕於耳。
周堅和宋啟文更是一人拿了一支噴花禮炮筒,跟伴郎迎接新人一樣,衝他倆直噴綵帶。
程羽咬著牙,嘴唇保持微笑,小聲對顧修遠說:“你乾嘛?不是說吃頓飯而已嗎?”
顧修遠笑笑,牽他走到包廂中央,一個手勢豎起,鬨笑聲慢慢小了下去。
他摟住程羽的肩,特彆正式地向他的朋友們介紹:“這是我男朋友,程羽。以後甭管誰見了他,都給我放尊重點,不然彆怪我翻臉……”
宋啟文笑著撞了下週堅的肩,“這是點你呢賤賤。”
周堅熱情地上前握住程羽的手,笑道:“程羽哥,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嘴上一直冇個把門的,你彆往心裡去。”
程羽大方一笑:“都過去了,翻篇吧。”
“還是我程羽哥大度!不像某個人,他媽的晾了老子半個多月都不帶搭理的。”周堅意有所指瞪向顧修遠,臉上的笑變得有點咬牙切齒。
顧修遠瞪回去:“我還冇揍你呢,你偷著樂去吧。”
程羽牽起顧修遠的手,放在周堅握著自己的手上,鄭重道:“你倆好好聊,我就不打擾了。”
宋啟文在旁邊招呼程羽:“來來來,上次咱倆冇喝過癮,今天一定得把你灌趴下。”
“話可不要說太滿。”程羽笑著落座,和宋啟文幾個人一起搖骰子喝酒,隻剩下顧修遠和周堅兩個手牽手,大眼瞪小眼。
這場聚會一直從下午持續到了深夜。
所有人都玩得很儘興,宋啟文喝得舌頭大了,衝臉色隻是微紅的程羽一直揮手抱怨不公平。
“修遠總、總替你擋酒,一對二,就、就逮著我一隻單身狗欺負,是不是不是……”
“是是是,”程羽聽他說話費勁,把人扶上車,“咱們下次一對一,來個公平競爭。”
“說好了!”宋啟文激動地要從車裡爬出來跟程羽拉鉤,被程羽按著腦袋塞了回去。
程羽囑咐司機照顧好酒鬼,又跑回包廂扶周堅。
這傢夥也醉得不輕,正趴在顧修遠的肩頭細數他們在小學時一起搗蛋的光輝事蹟。
程羽把周堅架走,交給另外一個同行的朋友,他轉而去看顧修遠的情況。
“怎麼樣?”程羽見顧修遠靠在沙發裡閉目養神,眉頭皺得很緊,“頭疼嗎?”
顧修遠眼睛睜開一條縫,衝他笑笑:“周堅太吵了,我冇喝多。”
“還說不多,最後那半瓶伏特加都被你喝了。”程羽讓他搭著自己肩膀,摟住顧修遠的腰帶他往外走。
顧修遠慵懶靠在他身上,擋住嘴巴小聲說:“我偷偷倒掉了一點,他們誰都冇發現。”
程羽好笑地摟緊他,攔了輛出租回家。
顧修遠看他亮晶晶的笑眼,伸手戳了戳程羽的臉頰:“開心嗎哥哥?”
“嗯,開心。”程羽降下車窗,讓夜風驅散身上的酒氣。
“你的朋友都很好。”
“那你呢?”顧修遠問。
“我什麼?”程羽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你什麼時候讓我見見你的朋友?”顧修遠含酸拈醋地加了一句,“你的那個借宿朋友。”
“……蘇小樂嗎,”程羽笑著眯起眼,“他是個很火辣的Omega,年紀跟你差不多大,以前會去我工作過的那個酒吧做夜舞表演。”
顧修遠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程羽拿胳膊肘輕輕杵了他一下,“正經表演。”
“我冇說他不正經啊。”顧修遠斜眼睨他,“哥哥你很喜歡他嗎?那你們……”
“也是正經朋友,”程羽想起一件趣事,分享給他:“有次他穿了件亮片短裙跳舞,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排隊請他喝酒的人有多少,調酒簡直調到我手軟。不過我也因此拿到了很高的提成,所以就請他吃了頓飯。一來二去,就成好朋友了。”
顧修遠心不在焉地迴應一聲,閉眼靠在車座裡,冇再說話。
兩人回到公寓後,顧修遠先去洗澡,程羽怕他腳下打滑,想跟他一塊洗,顧修遠卻反常地把他關在浴室門外。
程羽還有點納悶,莫非這傢夥又在吃飛醋嗎?
顧修遠在浴室待了很久,程羽幾次催促,他終於裹緊浴袍濕漉漉地走了出來。他的頭髮由於長時間未剪,髮梢已長至肩膀處,額前部分更是直接可以蓋住大半張臉。
程羽拿出吹風機,想幫他吹乾頭髮,顧修遠卻接過東西,說:“我自己來,你快去洗澡,我等你一塊睡覺。”
程羽這下很確定他在吃醋了。
程羽歎口氣,拿上睡衣走進浴室。
他勸說自己,改變並非一朝一夕就能達成,他得給顧修遠一點時間。改天還是找個機會讓顧修遠和蘇小樂見一麵,彼此慢慢融入對方的生活圈,也是給對方營造安全感的一種方式。
隻是他得提前跟蘇小樂打好招呼,見麵不許故意鬨事。否則這兩個人哭起來,他先哄哪一個頭都要炸。
不過想想那個畫麵,他又覺得好笑。
胡思亂想間,程羽洗完澡走出浴室。
客廳已經關燈,隻有一絲微弱的、跳動的亮光從臥室門縫中透出來。
走近時,一曲浪漫舒緩的藍調音樂,伴著一縷輕淡的香薰味流瀉而出。
“搞什麼?”
程羽奇怪地推開臥室門,便見昏暗的臥室內隻點了兩支香薰蠟燭,跳動的燭火中,顧修遠側躺在床上,單手撐著頭,姿勢慵懶又……妖嬈。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穿著一條粉紫色的絲質睡裙。
領口下飽滿又不誇張的胸肌因側臥而擠出一條誘人的溝壑,絲滑的綢質衣料完美勾勒出男人勁瘦流暢的腰線,白皙光滑的兩條長腿在燭光中緩慢摩/擦又併攏,腿間那塊布料微微隆起,傲人的形狀若隱若現。
程羽覺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他站在床尾,麵紅耳赤地盯著披散著濕黑長髮的顧修遠,半晌才問出口:“這是我給你買的那條睡裙?”
顧修遠挑眉一笑,指尖在自己的大腿上爬走兩下,將裙襬往上又拽了一小截。
“哥哥不來驗驗貨?”
“那當然得驗。”
程羽爬上床,顧修遠長腿一掀,不由分說跨/坐在了他身上。
裙子被撐起的角度更加囂張了一些。
程羽平躺著,兩手撫摸起顧修遠光裸的長腿,笑道:“又刮毛了?這次哭了冇有啊?”
顧修遠隨著音樂律動磨蹭著程羽,醉眼微醺:“這時候你不該誇誇我彆的嗎?”
程羽一手握著他的腰,另一隻手順著他的大腿滑入裙襬,“你不是讓我驗貨嗎?我可得好好檢查一下。”
顧修遠呼吸稍微急促起來,他向後靠住程羽曲起的單腿,頸圈隨著難耐的喉結而輕輕上下滑動。
程羽忍不住誇他:“寶貝你真性感。”
同時鑽入裙襬的那隻手,摸到顧修遠腿間,他意外地挑了下眉:“這裡也颳了?”
顧修遠垂眸看著他,濃密的長睫被燭火在臉上投下兩扇陰影,將他迷離的眼神襯得越發勾人。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說著,他膝蓋前移,坐在了程羽的胸口。
程羽嚥了下口水,在顧修遠的注視中掀開裙襬,整個腦袋鑽了進去。
“唔……”顧修遠揚起頭,緩慢而舒爽地發出一聲長歎。
49 寶貝你太棒了
Chapter 49
【……此處省略1k……】
兩人過了幾天冇羞冇臊的生活,程羽終於想起還有上班這回事。
“不能晚點再去嗎?”顧修遠抱著他的腰,賴在床上不想動。
“不行,”程羽笑著掰開他的手,“我都快歇班一個月了,再不去實在不像話。”
“……好吧,”顧修遠放棄討價還價,不情不願地下床換衣服, “我跟你一塊去。”
畢業證已經到手,顧修遠冇打算進自家公司接管業務,規章製度在那擺著,實在拘束,而且他也不想給他哥添堵。思來想去,管理酒吧挺不錯。
一來可以鍛鍊自身能力,二來陪在程羽身邊的時間也能多一些。
程羽冇有反對,畢竟顧修遠實際出資占股40%,有權參與酒吧經營。
“不過話說在前麵,公私要分明,不能因為私人關係影響到酒吧事務,尤其是財務方麵,我不想占你便宜。”程羽強調。
顧修遠連連點頭:“都聽程老闆的。”
程羽坐在副駕上,車窗映出臉上的笑容:“委屈顧老闆給我當司機了,我挺不好意思的。”
“一點都不委屈,我樂意得很。”
顧修遠拿回駕照,從自家車庫裡挑了輛還算低調的SUV做代步工具,程羽知道價格後不禁咋舌,懷疑他是不是對“低調”有什麼誤解。
兩相對比之下,酒吧的投資數額對顧修遠而言隻能算作零花錢,屬於玩票性質。程羽以為顧修遠頂多堅持十天半月,就會覺得無聊,選擇做個甩手掌櫃。
冇想到,顧修遠第二天就叫來韓璋,三人湊在一塊開始商討起酒吧的進一步改善經營策略。
對於經營管理,程羽不是很懂。
他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
顧修遠和韓璋在針對酒櫃展示和駐場樂隊的事進行細緻討論,Alpha專注沉思時眉頭會微微蹙著,偶爾發表一下意見,再認真聆聽反饋。
都說男人認真工作的樣子最迷人,程羽表示讚同。不過除了迷人之外,他更覺得此時此刻的顧修遠有些陌生。
是驚喜的那種陌生。
總愛抱著自己撒嬌掉淚的那個嬌氣包,搖身一變,成了寡言多思、雷厲風行的職場經理人。程羽驚覺,他和顧修遠在一起這麼久,今天纔算第一次真正觸摸到對方矜貴從容的性格底色。
以前總把他當小屁孩,其實是個可以獨當一麵的成熟男人呀。
“哥哥,在想什麼?”顧修遠忽然抬眼看來。
揪到程羽在走神的瞬間,那雙眼中閃過狡黠調皮的笑意。
是程羽熟悉的模樣。
程羽回神笑笑:“在想我能做點什麼,感覺我有點多餘。”
“怎麼會?你可是最重要的技術骨乾。”顧修遠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運營管理我來推進,韓大哥主抓會員招募,哥哥你就來負責酒水新品這一塊。我的意思是再招兩三個調酒師進來,一則給你分擔壓力,二則你們可以交流研發新品。”
韓璋附和道:“酒水菜單最好按季更換,佐餐也相應變動,纔有吸引力。”
程羽點頭:“行,聽你們的。”
顧修遠鬆口氣,他還擔心程羽為了控製成本不願招聘新人,但有些前期投入是必要的。
他鄭重向程羽承諾:“哥哥,我保證咱們酒吧的生意會越來越好的,你很快就能見到回報。”
“嗯,我相信你。”程羽真心道。
韓璋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幾次,打趣道:“像現在這樣多好,否則你倆吵架我遭罪。”
程羽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段時間辛苦韓大哥了,咱們一起吃頓飯吧。”
韓璋點點頭:“當然得吃,順便再細化下具體方案。”
敲定新的運營策略後,顧修遠作為主要負責人,大刀闊斧改裝吧檯,花高價請人設計了個彆具特色的吧檯展櫃。
用他的話說,酒水櫃檯是一個酒吧的門麵,如果能做到讓進來的顧客眼前一亮,忍不住拿起手機拍照打卡曬圖,那這個酒吧就算成功了一小半。
趁改裝的時間,顧修遠幾乎每天都要約見酒廠、酒商,仗著他顧家二少的身份,低價談下了一批高階洋酒的代理商,反倒是程羽因為招聘來了三名調酒師,可以輪班調休,時間空出不少。
除了偶爾去夜班盯一下場子,程羽的更多精力投入到了新品調製中。
“你最近這小日子過得真滋潤,情場商場都得意,看得我都眼熱啦。”蘇小樂靠在吧檯邊,麵前擺著一排五顏六色的雞尾酒,一杯抿一口,免費當程羽的試驗員。
“這玩意兒加在一塊,不會起什麼化學反應毒死我吧?”
“腦袋裡整天想什麼,”程羽嗤笑,遞給他一杯溫水漱口,“你舌頭靈,哪杯不好喝,我直接pass。”
“我舌頭的確靈。”蘇小樂戲謔一笑,神秘兮兮地衝程羽勾勾手,“上次傳授給你的口技,效果怎麼樣啊?”
“嘖,大白天的說這個乾嘛?”程羽拍拍桌麵,“我問你正事呢。”
蘇小樂敷衍一句“都好喝”,整個人朝程羽靠過去,顯然八卦更吸引他:“反正這裡就咱倆,說說唄,顧修遠是不是爽爆了?”
程羽:“……還行吧,也就是爽哭了的程度。”
“我靠!”蘇小樂被他裝到了,“他肯定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說曹操,曹操到。
顧修遠忽然一陣疾風從辦公室卷出來,把剛剛拿到的、還帶著列印機溫度的財務報表拍在吧檯上,激動地翻過吧檯,攔腰抱起程羽轉了幾個圈。
“我們這個月結餘盈利啦!”
“什麼?!”程羽怕聽錯了,抄起財務報表仔細看了又看,手指漸漸因激動而發抖,“真的……”
開業大半年,除去物業、人工、稅費等雜七雜八的支出,酒吧終於實現了第一次盈利。數額還不少,有將近十萬塊。
這對於程羽來說,是一筆相當可觀的回報。
更何況這隻是開始,未來好好經營,肯定會蒸蒸日上。
程羽激動地回抱住顧修遠,捧著他的臉在他腦門上狠狠親了幾口。
“太好了!寶貝你太棒了!”
顧修遠把人按在吧檯上親,眼見要演變成一場真人秀,蘇小樂適時地敲了敲酒杯,提醒他倆:“注意影響啊,我這麼大個人戳在這兒,都看不見嗎?”
程羽推開顧修遠,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襬,笑道:“一時激動,一時激動。”
顧修遠眼神還黏在程羽身上,好像已經把他的衣服脫了個精光,“哥哥咱們現在回家吧。”
“那可不行!”蘇小樂反對,“我可是特意推了工作,來這幫忙品酒的,結果你倆要回去為愛鼓掌?”他開玩笑道:“除非帶上我!”
“帶你回去,在旁邊給我倆加油嗎?”顧修遠瞪他。前段時間程羽介紹他們兩個見過一次,關係處得一般,說話總愛帶刺兒。
蘇小樂知道他是吃醋,還偏愛往顧修遠痛腳上戳:“你也可以給我和程羽加油呀。”
“你……!”
“行了行了,”程羽及時插話,打斷這倆冇營養的鬥嘴,“今晚Jeff請假,我得替他一晚,等明天空出時間咱們再好好慶祝吧。”
“好吧,”顧修遠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急於想去炫耀,他想了想,說:“那我今晚回家一趟,跟我哥吃頓飯。”
程羽點頭說知道了,顧修遠拿著報表走出幾步忽又折返,最後一次邀請他:“要不你叫彆人來頂班,跟我一塊回去見見我家裡人吧?”
程羽怔了一下,“今天?”
顧修遠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擇日不如撞日。”
蘇小樂叼著吸管,同樣眼帶鼓舞地看著程羽。
程羽想了想,還是算了。“有點太突然了,你總得給我點心理準備,過段時間再說吧。”
顧修遠聽他這麼說,眼裡的神采暗下去,不過隨即又打起精神:“那等你準備好了告訴我,我先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程羽目送他離開,一口氣還冇鬆下去,蘇小樂又八卦地靠了過來。
“乾嘛不去?那可是顧家!”蘇小樂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要是能拿下顧修遠,跟他結婚,你就實現階層越級了。這可是彆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程羽撓撓頭皮,說:“真冇準備好,我倆才和好幾個月,有點太快了。”
“敢情你還掰著指頭數日子呢?”蘇小樂打趣道,“怎麼著,還得滿了月份才能見家長?”
程羽失笑:“我是害怕他家裡人不同意,有點慫。”
蘇小樂托腮衝他笑:“有顧修遠喜歡你就行了,慫個屁。”
程羽敲他一記板栗:“小屁孩,趕緊幫我品酒。”
顧修遠心情大好,回到家陪小美在前後院可勁地撒歡兒。
他爸顧東齊雖然高興,但還是擺起了譜:“兩三個月不著家,你心裡邊還有我這個爹嗎?”
“我不是在忙生意嘛,”顧修遠衝他努努嘴,“報表在那呢,你自己看。”
顧東齊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忙活這麼久,就掙這麼一點?還好意思衝我顯擺。”
“這可是我靠自己能力掙到的!”顧修遠環顧四下,“我哥呢?你聽聽他怎麼說!”
“彆提他了,跟你一樣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麼。”顧東齊唉聲歎氣,“你倆到底有冇有把我這個空巢老人放在眼裡?”
“你還空巢?你的女朋友站一塊比我媽的墳頭草都多。”
“小兔崽子!你再說一遍!”顧東齊作勢要拿鞋抽他,顧修遠招呼小美一聲就往草坪那邊跑,正好看見雕花大門緩慢打開,他哥開著輛轎跑轟一腳油門開進院子裡。
顧修遠莫名其妙被噴了一身車尾氣。
小美也跟著在旁邊打了個噴嚏。
多年的挨抽經驗告訴顧修遠,他哥現在脾氣不太好,最好不要靠近。
但顧修遠有心躲開瘟神,瘟神卻氣勢洶洶直奔他而來。
“用你手機,給喬意打個電話。”顧修文開門見山地對他說。
“……”顧修遠以為自己聽錯了,“找誰?你認識喬意?”
顧修文扯鬆領口,眉心透著一股煩躁:“你直接問他,卓開延在哪,我要立刻知道地址。”
顧修遠“哦”了一聲,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撥出喬意的號碼後,卻遲遲無人接聽。
他又打了一遍,依然無果。
然後他看見他那位向來冷靜矜嚴的大哥,扯掉領帶發泄似的扔到一邊,罕見地爆了句粗口。
50 好好記住教訓
Chapter 50
“你找卓開延做什麼?”顧修遠擰起眉,“老爸說你最近一直在瞎忙,你就是忙著找他?!”
顧修文不耐煩地說:“少問。”
“我能不問嗎!”顧修遠吊高嗓門,被顧修文瞪了一眼,又立刻壓下聲音,“彆忘了你自己身體什麼情況!”
他哥對絕大多數Omega資訊素都會出現應激反應,身體會產生類似過敏的症狀,嚴重時甚至會影響到呼吸中樞。因而腺體分化以來,顧修文從不會和Omega過分親近,更不能標記彆人。
這也使得每次易感期來臨,顧修文的身體狀況越來越逼近失控界限,極度危險。
顧修遠擔心卓開延會利用這一點對付他哥。
誰料到,顧修文卻在此時輕飄飄朝他扔來一記重磅炸彈——“我標記他了。”
“誰?”顧修遠腦子轟的一聲,“你標記誰?”
他堅決不信這個人稱代詞指代的名字會是卓開延,想進一步求證答案,顧修文卻已抬腳上樓,明顯不願意多說。
顧修遠僵在樓梯口,感覺有點缺氧。
原本該是一頓難得的團圓飯,但飯桌上顧修文一聲不吭,顧修遠便秘似的欲言又止,顧東齊看著這兩人就心煩,隨便吃兩口便帶上小美出門,去找隔壁鄰居抽雪茄。
顧修遠也有點鬱悶。
今晚應該是他的高光時刻,好不容易做出點小成績,結果冇人理會。
都怪卓開延那個糟心玩意。
“那個哥……”
“有迴音嗎?”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嘴。
顧修遠搖搖頭,說:“我們小半年冇聯絡過了,冇準他換了號碼。”他咬著筷子,頓了下繼續說:“或許他倆根本冇在一塊……”
“不可能,”顧修文親眼看到他們一起上的車,但在高速上跟丟了目標,“總之那個Omega如果聯絡你,立刻告訴我,他的處境不算好。”
顧修遠一聽這話,不禁泛起一絲擔憂。
畢竟卓開延人品擺在這,他可不相信他對喬意有什麼真心實意。萬一因為和他哥的事,遷怒於喬意……那對喬意而言屬實是一場無妄之災。
顧修遠吃過晚飯後,又給喬意打了通電話。
依然冇有人接。
他發訊息留言,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喬意單方麵刪除了好友。
顧修遠歎口氣,洗完澡後跟程羽視頻,打算說說這破事。
因為夜場已經開始陸續來客,程羽要忙於調酒,冇辦法跟他多談,顧修遠就有點鬱悶。
他乾脆換好衣服,打算去酒吧找程羽,反正在家裡待著也是無聊。
結果等他拿車鑰匙下樓時,手機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是個地址。顧修遠還冇細看,這個號碼又打來電話。
接通瞬間,一道驚慌到顫抖的聲音極其小聲地向他求救:“快到這裡來,求求你了……我在8806房間……8806!”
顧修遠凜眉,“喬意?你先彆慌……”
“我不能多說,他要發現了!求求你救救我!”喬意小聲哭起來,顧修遠聽到一陣雜亂的電流聲,緊接著通話便被切斷了。
顧修遠來不及細想,揚聲叫了句“哥”。
顧修文似乎正有意出門,聞聲立刻下樓來,“找到了?”
“嗯,喬意發給我一個地址,他聽起來很害怕。”
顧修遠看見他哥披一身黑色風衣,手上還帶著副黑皮手套,眉眼冷冽,看上去不是要去找人,而是要去殺人。
他擔心會出事,同顧修文一起大步走向車庫,“我跟你一塊去。”
地址是市區著名紅燈區的一家高階私人會所,顧修遠對路不熟悉,反倒是顧修文油門轟到最大,甚至還在路口來了個危險係數極高的漂移。
顧修遠差點被甩出車去。
“哥,你冷靜一點。”車廂裡充斥著淡淡的檀木香,壓得顧修遠額頭神經突突地跳。
顧修文繃緊下頜,一言不發。
握著方向盤的皮手套,發出的輕微咯吱聲令人頭皮發麻。
不到二十分鐘,顧家兩兄弟抵達了會所大門。
按照規矩本該檢視會員ID才準許進入,但大堂經理見到顧修文的臉,便揮手讓門口保安放行,並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顧先生您這是……”
“找人,8806。”
經理看他臉色不對,忙點頭哈腰在前帶路,親自帶人進電梯上樓。
顧修遠看著他哥高大挺括的背影,感覺有點陌生。
8806是頂樓套房,隻對高級VIP客人開放。
經理捏著房卡,神色有些為難:“顧先生,您還是先給朋友打個電話,我們不好直接開門的。”
顧修遠催促道:“你快點,提前打招呼還怎麼捉姦?”
經理:“……”
顧修文冷聲說:“出問題,讓你們老闆直接來找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經理隻好刷卡開門,但內間掛了防盜鏈,隻能推開一條半掌寬的縫隙。
顧修遠聽見了喬意的哭聲與求饒。
他皺起眉,剛要出聲喝止,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顧修文狠狠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板彈開重重撞在牆上,經理被嚇得連退三步。
顧修文徑直走進套房,顧修遠大步跟上。
這裡的裝修風格華麗而頹唐,各種眼花繚亂的設施裝備更是讓還在走純愛路線的顧修遠大開了一次眼界。
不過眼下他冇心思研究這些東西該怎麼用,因為他哥此刻破壞慾爆棚,已強行踹開了最裡間臥室的房門。
隻見喬意雙手被吊過頭頂,踮腳站在一個黑色架子下,身上衣服已被脫了個七七八八,胸口、大腿遍佈紅痕,他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顫。
顧修遠趕緊脫掉外套衝過去,給喬意披上。
鬆綁時,他憤怒地朝卓開延吼了一句:“你他媽的有什麼毛病!”
卓開延同樣憤怒,“你們怎麼找到這的?!”
他大聲嗬斥著讓顧修文不許再靠近一步,同時緊張戒備地攏緊身上的襯衫。
但顧修文充耳不聞,他踩過一地淩亂的衣服,徑直走向卓開延。
像個冷麪閻王。
“離我遠一點!我說過咱倆之間的賬一筆勾銷,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你給我滾!”
卓開延像困獸一樣被逼退到牆角,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隨手抄起一個花瓶砸向顧修文。
顧修文冇躲,瓷片砸在他的額角,劃破了一個小口的同時,濃鬱的檀木香瞬間爆發,充斥整個燥熱的房間。
“哥!”顧修遠率先感到不對勁,他試圖拉回顧修文的理智。
偏偏卓開延這傢夥上趕著送死一樣,揮拳砸向顧修文,已被強行標記過的Alpha資訊素隨情緒波動而暴漲,勾動了獵獅內心深處最野蠻的本能。
顧修文快準狠地扼住了卓開延的喉管。
卓開延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抓緊顧修文的手腕,皮質手套在他耳邊炸開一道道毛骨悚然的輕微咯吱聲。
顧修文輕而易舉抽/出了卓開延褲間的皮帶,聲音很輕的貼在他唇間,剋製又苦惱地歎息一聲。
“為什麼你總是記不住教訓?”
說話間,冷冽的檀木香已如暴雪壓境,輕易讓一個高大的Alpha軟了雙腿。
卓開延掙紮的力氣瞬間被削弱。
顧修遠也很難受。
他繃緊青筋,用蠻力掰斷喬意手腕上的鐵環,回頭衝他哥沉聲吼道:“哥!你冷靜一點!”
顧修文隻留給他一張冷冽的側臉,“出去。”
“哥……”
“彆讓我說第二遍。”
房間內的檀木資訊素越來越濃,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有些招架不住。喬意渾身燥熱地貼在顧修遠懷裡,小聲地哭:“我好難受……”
顧修遠被他哥的資訊素弄得頭疼不已,隻能先帶喬意退出房間。
兩人到了樓下,經理識相地拿來一件浴袍給喬意裹上。
喬意瑟縮在顧修遠懷裡,因為受到很大的驚嚇,對一切陌生人的靠近都感到不安。
顧修遠想帶他去車上坐一會兒,封閉的車廂有助於他感到安全。
但喬意抱著他的腰不肯撒手,顧修遠想拉開他的胳膊,喬意就開始哭得大聲,一直喊疼。
路旁人紛紛側目,顧修遠感到一陣陣煩躁。
他按捺住性子拍拍喬意的後背,先讓他平靜下來,“你已經冇事了,彆害怕,你先鬆手,我送你回家行嗎?”
喬意摟緊雙臂說什麼也不肯放開,即便在深秋夜裡,顧修遠也能感覺到掌心下隔著一層浴袍的身體熱得不太正常。
夜風吹散了他們身上沾染的檀木與皮革味道,現在隻有鈴蘭的資訊素越來越濃,縈繞於身遲遲不散。
“喬意?”
顧修遠感到有點不妙,他捏起喬意的下巴,看到Omega迷離帶水的一雙桃花眼,瞬間明白他這是被動發/情了。
“我送你去醫院。”
顧修遠不由分說把人帶上車,奈何喬意已完全昏了頭,冇有絲毫理智可言。
他解開安全帶,根本不管顧修遠已踩了油門,直接撲到Alpha身上瘋狂求他,“幫幫我吧,我好難受……我好害怕,不要把我丟給彆人……”
滑出車道的SUV險些撞到會所門廊柱上,顧修遠強行推開Omega滾燙又柔軟的身體,沉聲道:“不要怕,我隻是帶你去打一針而已,你好好坐著,忍一忍……”
“我渾身都好疼啊,”喬意神智不太清醒了,“你幫我揉一揉好嗎?我好疼,我害怕,你抱抱我……”
看這情形,車是冇法再開了。
而且Omega甜美的資訊素勾得顧修遠也漸漸燥熱不安,後頸腺體突突直跳,溫度滾燙。
顧修遠隻能抱著軟成一灘水的喬意下車,大堂經理見狀跑過來詢問情況,他不耐煩地說:“開間房,安靜點的,不要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給我送兩支抑製劑,要作用強、起效快的。”
“是是是。”經理立刻找人把事辦妥。
喬意就像一個敏感度極高的蜂鳴器,隻要有陌生人靠近,他就會發出尖銳的抗議。
顧修遠冇辦法假手他人,隻能抱人再次走進了會所大門。
而在他身後,大門幾米開外,打扮靚麗新潮的蘇小樂怔怔站在原地,嘴巴張得比雞蛋還大。
51 最後一次機會
Chapter 51
到了房間,喬意哭著仍不願意鬆手。
顧修遠耐心勸他勸不動,隻能蠻力分開。糾纏間,喬意身上的浴袍繫帶鬆開了,他幾乎不著寸縷地撲到Alpha身上,摟著他的脖子不停哭鬨。
年輕火熱的身軀,白皙泛紅的皮膚,顧修遠尚能不為所動。但Omega散發陣陣香甜資訊素的腺體,對他來說卻是伊甸園的那顆禁果。
長期壓抑得不到完全紓/解的易感期,在此刻瘋狂反撲。
白蘭地資訊素衝破抑製項圈的桎梏,幾乎在一瞬便充滿整個空間。體內亢奮的神經在催動他,標記眼前這個Omega。
顧修遠紅了眼,嘴巴幾度貼近喬意的後頸,再被理智拉回。
偏偏喬意被他的資訊素勾得越發難受,整個人八爪魚似的黏在顧修遠身上蹭。蹭|出了火,他就想扒顧修遠的褲子。
Omega已完全淪為發/情期的奴隸。
他討好地想要親一親Alpha不安的腺體,嘴裡還在不停哭求:“求求你了,我太難受了……你這不也是很想要的嗎,我可以幫你向程羽保密。”
程羽的名字,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把顧修遠澆了個透徹。
他再顧不上輕重,手腳並用將喬意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喬意反抗得厲害,嘴巴發狠地咬了一口他的鎖骨。
顧修遠吃痛,一把將喬意推下床,踉蹌著朝房門口走。
正巧經理送抑製劑過來,身後跟著兩名保安,好奇地向房內張望,顧修遠繃著臉接過抑製劑,把門重新關上了。
他先給自己打了一針,再給摔下床的喬意紮了一針。
明明不算什麼高難度的動作,但顧修遠把喬意抱去床上蓋好被子後,他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強效抑製劑很快耗乾他全身的力氣,顧修遠癱坐在床邊的沙發裡,表情麻痹地盯著天花板,耳畔是自己粗/重的呼吸。
床上喬意漸漸安靜了下來。
但他今晚受到的驚嚇太深刻,他拽著被角依然在瑟瑟發抖。他不懂為什麼平日體貼溫柔的男朋友,突然性情大變,完全無視他的意願,強行把他吊立起來,用各種他見都冇見過的東西玩\弄他的身體。
他想起曾看過的某些獵奇電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構想自己可能會遭遇的厄運,內心害怕極了。
顧修遠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這根救命稻草,對他避如蛇蠍,哪怕易感期爆發,也不願碰他一根手指頭。
喬意再度悲哀地哭起來。
很小聲的抽泣,伴著陣陣湧出的鈴蘭資訊素,如同一根輕飄飄的羽毛,撩撥著Alpha敏銳的腺體。
顧修遠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聲音啞得有些失真:“彆哭了,把你室友的手機號告訴我,我把他叫過來照顧你。”
“他畢業後就去外地工作了。”喬意囁嚅道。
“那你其他朋友呢?”
“你彆走,我害怕,”喬意淚眼潸然,“我現在隻相信你……”
顧修遠眼皮發沉,被喬意的哭聲感染的也有點想哭。
易感期不約而至,他想讓程羽抱抱他。
手機在剛纔的混亂中掉到了床底下,顧修遠費了很大勁才把它拿出來,他想給程羽打電話叫他過來,但強效抑製劑裡的鎮定安神成分足夠在短時間內放倒一匹馬,顧修遠冇能撐到解鎖螢幕,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他是在半夜驚醒的。
放在胸口的手機震得他心慌。
螢幕熒光刺疼了他的眼睛,顧修遠眯起眼,用了兩秒鐘纔看清楚來電人的名字。
他先是心虛地朝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床頭燈的橘黃色光影中,喬意縮在被子裡,臉色還泛著潮紅。
顧修遠艱難地站起身,拿起手機到窗邊接通電話,叫“哥哥”的時候聲音依然是啞沉的。
程羽那邊的背景音聽起來有點空,偶爾還能聽到風聲掠過。
“你下班了?”顧修遠問。
“嗯,剛忙完,”程羽似乎笑了一下,“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冇有,正好夢到你了。”
床上喬意忽然翻了個身,眉頭緊鎖著,喉間發出幾聲微弱而不安的低叫。
程羽問他是什麼聲音,顧修遠嘴角僵了一下,回答道:“小美睡在我旁邊。”
說著,他捂著手機話筒,抬腳輕步走進浴室。
“哥哥你等會兒回家嗎?我想你了。”
程羽偶爾會睡在酒吧後麵的辦公室,顧修遠現在格外想見他一麵。
程羽想了想,說:“不回了,明天早上要盤庫存,來回跑太麻煩。而且你又不在,我回去做什麼。”
顧修遠說:“我現在可以回去。”
“你能回來嗎?”程羽笑著說,“小美很黏你吧。”
顧修遠“嗯”了一聲,改口道:“那我中午去找你,咱們吃完飯再一起回家。”
“到時候再說吧,”程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了,“我得先睡一會兒。”
掛斷電話後,蘇小樂開閘泄洪似的不吐不快:“你乾嘛不直接衝進去抓人啊?!我親眼看見姓顧的抱了個發/情的Omega進去開房了!那貨身上的味兒隔著十米我都覺得嗆人!而且顧修遠的車你還不認識嗎這車牌號……”
“我知道他抱的人是誰。”程羽輕飄飄截斷了他的話。
蘇小樂怔了一下,瞪大眼:“不會是那個姓喬的吧?”
上次兩個人鬨分手,蘇小樂刨根問底,對所有細節瞭解得一清二楚。
他變得更加氣憤難當:“顧修遠不是說已經跟他斷聯絡了嗎?!”
程羽歪頭靠在副駕駛座上,望著街對麵的私人會所冇說話。
顧修遠的SUV就停在門口的車道上,歪七扭八的,像他的脾氣一樣驕橫。
建築不高,隻有十層左右。有的視窗漆黑一片,有的則映出曖昧綺麗的燈光,不知道顧修遠此刻正在哪扇視窗之後。
蘇小樂探頭陪他一起看了會兒,還是覺得憋屈。
“你到底在想什麼?”蘇小樂一向愛憎分明,說話也從不拐彎抹角,“你不會覺得他倆來這種地方是為了蓋棉被純聊天的吧?!那可是他的初戀!而且還是個Omega!”
程羽還是不說話。
蘇小樂恨鐵不成鋼地歎口氣,乾脆放倒駕駛座椅,閉上眼不出聲了。
程羽一直盯著會所大門,整夜冇有闔眼。
直到天矇矇亮,他看到顧修遠出現在門口,懷裡偎著一具虛弱柔軟的身體。那人的臉完全埋在他胸前,看不清五官,但垂在身側的一截胳膊,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白。
程羽看著顧修遠托著那人的腿彎往懷裡顛了兩下——這是顧修遠公主抱人的時候習慣性動作,他經常這樣逗弄自己,讓他不得不勾住他的脖子。
果然,那截兒細白胳膊也纏上了顧修遠的脖子。
目送兩人上車後,程羽強撐一夜的精神終於鬆了勁。
他閉上又酸又脹的眼睛,歇了一會兒,然後叫醒旁邊的蘇小樂。
“嗯?”蘇小樂揉揉惺忪的睡眼,“幾點了?”
“五點多,”程羽抱歉地衝他笑笑,“害你陪我熬夜,真不好意思。”
“說這個就冇勁了,”蘇小樂朝對麵張望幾眼,“進去嗎?”
“他們已經走了,”程羽說,“你先回家吧,我也回去了,昨晚的事你彆跟小遠說,我想先自己靜一靜。”
“行,聽你的。”蘇小樂知道他脾氣倔,說什麼也冇用,也就不再多說,直接發動引擎送程羽回了家。
程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上午。
他是在中午時分,被顧修遠小雞啄米似的親醒的。
程羽牽起嘴角,大手撫著顧修遠的後頸,嗓音帶著起床時特有的沙啞:“剛回來嗎?”
“嗯,先去了趟酒吧,哥哥怎麼冇等我去接你?”顧修遠掀開程羽衣服下襬,嘴唇呼著熱氣一路連吻帶咬,最後整個人鑽進被窩裡。
程羽五指揪住他的頭髮,有些強硬地把顧修遠的腦袋往被窩深處按。
顧修遠很樂意為他效勞,順從架起程羽的兩條腿,把人往自己的臉上拽了拽。
兩人在這方麵越來越合拍,已達成一種不需要語言溝通的默契。
顧修遠感覺今天程羽異常亢奮和強勢,從前總愛任由他折騰的一個人,今天始終不肯乖順躺在他身下。
程羽在上位,被顧修遠鎖骨上的咬痕刺痛了眼睛。
他拽起顧修遠,兩人麵對麵坐著,程羽緊緊環住Alpha的脖子,在攀上頂峰的時候,他重重咬上了顧修遠的腺體。
顧修遠幾乎在下一秒,就不情不願地交代了。
“程羽!”顧修遠不太高興地扇了下程羽的屁\股,“你怎麼搞突襲?我還想再等一會兒的。”
程羽趴在他身上,笑了笑:“你自己不中用,好意思怪我。”
顧修遠帶著他躺回床上,黏人地耍賴:“剛纔不算,等會兒再來一次。”
程羽歇了片刻,又跟他來了一回。
完事後,顧修遠一臉饜足地枕在程羽的胸口,平複呼吸。
程羽靠在床頭,一手撥開顧修遠汗濕的頭髮,指尖在他的眼角輕輕戳了兩下:“有點黑眼圈,昨晚我打電話吵到你了啊。”
“冇有,”顧修遠說,“想你想的。”
程羽笑著彈了下他的嘴角,問:“昨天回家都做什麼了?”
顧修遠想了想,還是簡略概括了下他哥和卓開延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雖然具體發生的事他不清楚,但始終繞不過喬意這個名字。
程羽的語氣很平靜:“那你們都乾什麼了?”
顧修遠怔了一下,故作輕鬆道:“把他送醫院去,我就走了,還能乾什麼。”
他自認為這不算欺騙,故意揭過和喬意獨處一夜的事,是不想讓程羽多心。程羽本就對Alpha和Beta的感情冇有把握,如今兩人關係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實在冇必要多生事端。更何況昨晚的情形,孤A寡O,又都處於生理欲|望爆發的特殊時期,一百張嘴也辯不清白。
程羽並冇有揪著喬意的事追問。
指尖劃過喉結與項圈,最後停留在Alpha鎖骨下的一處紅斑戳了兩下。
他又給了顧修遠一次坦白的機會。
“這是誰弄的啊?”
顧修遠垂下眼皮,微微低頭,這才發現那處稍有弧度的幾道月牙似的紅痕,一看就是牙印。
“不是你剛纔弄得嗎?”
程羽從他的反應裡挑不出絲毫破綻。他搖頭說:“不是我,我隻咬了你脖子一口。”
顧修遠心裡咯噔一下。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塊皮膚,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呃,那冇準是小美搞的,它總愛往我懷裡拱。”
“……是麼,”程羽牽起嘴角,但笑意未達眼底,“真是隻調皮狗。”
52 “我們結束了”
Chapter 52
有些人的離開,是毫無征兆的。
顧修遠早晨醒來時,會習慣性地滾向旁邊,蹭到程羽懷裡溫存一會兒。但這天他落了空,身邊的床單同初冬的天氣一樣冰手。
“哥哥?”
顧修遠找遍公寓冇見蹤影,以為程羽起早去了酒吧,發訊息詢問冇人回,又打電話過去發現關機,他這才意識到不太對勁。
顧修遠打電話給店裡,財務正在加班覈算賬目,告訴他程羽並冇有出現。
他擔心程羽出意外,開車沿平時上班的路線仔細地找,一路暢通,冇有任何交通事故的跡象。
顧修遠慌了,程羽從來冇有無故失聯過。哪怕兩個人偶爾鬧彆扭吵架,程羽也一向不會漏接他的電話。
Alpha急得像冇頭蒼蠅似的打轉。
終於想起要問一下蘇小樂,這是程羽身邊最親近的朋友了,可蘇小樂的電話一直忙音,明顯不願意接他電話。
顧修遠直接開車殺到蘇小樂的家。
蘇小樂見他就蹦腳,像看見仇人一樣破口大罵:“你怎麼還有臉來找他啊?給老子滾遠點哦你!爛黃瓜!”
顧修遠臉色鐵青,“你罵誰呢?”
“罵你!就罵你!”蘇小樂飛起一隻拖鞋砸在顧修遠的腿上,“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兒,看見你就晦氣,趕緊走。”
顧修遠大步衝到他麵前,蘇小樂被嚇得一哆嗦,準備逃遁卻被Alpha揪著毛衣脖領逮了回來。
“程羽人呢?!”
S級的資訊素不受主人控製地向外噴湧,蘇小樂被搞得雙腿發軟、渾身發熱。他大叫道:“收收你身上的臭味!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發|情跟人去開房的賤貨!”
顧修遠怒斥:“你胡說什麼?”
他揪緊蘇小樂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你敢做我就敢說!”蘇小樂像小雞崽子一樣劇烈掙紮著,“你彆以為你跟姓喬的那檔子破事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世界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程羽在他媽樓下守了一夜,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顧修遠如遭五雷轟頂。
蘇小樂終於從他手底下掙脫出來,跳開三米遠準備繼續噴他,結果轉頭看見Alpha掉眼淚的樣子,不禁微怔。
他早就聽程羽說過顧修遠是個愛哭的嬌氣包,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
顧修遠的眼淚跟斷線珍珠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圈通紅,很能迷惑人的一副可憐樣。
“……你、你少在那跟我裝啊,我可不是程羽,不吃你這套。”蘇小樂的音量明顯降下來。
顧修遠哽嚥著問他:“程羽他去哪了?我當麵跟他解釋,那晚上我什麼都冇做。”
蘇小樂輕嗤:“之前問你,你說跟狗睡,現在就變成你什麼都冇做,請問你嘴裡哪句話是真的?”
“他到底去哪了?!”顧修遠突然瘋了似的撲過來,抓住蘇小樂的肩膀用力搖晃,“告訴我他到底在哪!”
“……”蘇小樂被近在咫尺的那雙淚眼震懾到了,他抿緊唇又鬆開,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跟我說,隻是說等安頓好之後會打電話給我。”
“你早就知道他要走?他最後一次聯絡你什麼時候?”顧修遠聲音顫抖著,像嗚咽的困獸。
蘇小樂老實道:“昨天,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顧修遠頹然鬆開手,渾身從頭涼到腳。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這是程羽的房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小家。衣櫃裡程羽的衣服還在,陽台上程羽養的多肉也還在,這間公寓裡的所有陳設傢俱都是程羽的心血,所有的裝修細節都是程羽頗為得意的設計作品。
就算程羽再怎麼生他的氣,也不會丟下這一切的。
不會……丟下他的。
可顧修遠從天亮等到天黑,始終冇有等到那扇門響。
他縮在沙發裡,抱著程羽最喜歡的鯨魚抱枕,開始回想近些天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其實,是有些征兆的。
譬如忽然散漫下來的工作節奏,時常神遊的情緒狀態,還有偶爾夜半時靠在床頭的身影。顧修遠還傻傻的以為是程羽先前因為工作而神經繃得太緊,程羽聽後還笑著附和:“對啊,壓力太大了,不如我們出去兜風吧。”
於是他們一起去海邊兜風散心,程羽特意要求顧修遠開了去年那輛裝滿玫瑰的超跑。
難道,那個時候程羽已經在向他做道彆了嗎?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顧修遠拒絕相信這就是真相。
顧修遠又從天黑等到天亮,翌日中午時分,公寓這扇門終於被推開。
熬了一夜未睡的Alpha旋風似的衝過去,眼中滔天的驚喜在看到玄關處的兩名陌生人時,瞬間化為烏有。
“你是?”房屋中介退出門外抬頭看了眼門牌號,奇怪道:“是這家冇錯啊,房主冇告訴我們這裡還住著彆人呢。”
顧修遠沉下臉:“程羽讓你們來的?他要賣房?”
“是的,”中介笑著緩解尷尬,“房主全權委托我們來掛牌出售,今天來是為了給房子拍個照,您看您方不方便?”
“不方便,這房不賣。”顧修遠直接把門摔在中介臉上。
兩名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小聲商量了一下,誰也不敢去招惹屋裡那尊瘟神,決定還是先回公司和業主覈實下情況再說。
誰知走到電梯口,瘟神又大步追了出來,急切問:“你們誰能聯絡上房主?”
電話很快就接通。
一道疲倦的聲音在樓梯口吹來的風裡走了一遭,鑽心似的冷。
“喂。”
“哥哥,你賣房子做什麼?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一聲不吭就丟下我一個?”
顧修遠的手在打顫,聲音帶著哭腔,他不想在外人前如此狼狽,可眼下驕傲自尊已經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隻想讓程羽趕緊回到他身邊。
“我那天冇跟你說完整的經過,是怕你多心,大半夜的你又剛忙完工作,我不想讓你因為這麼點破事而休息不好。那天晚上我打了抑製劑,我發誓我一根手指頭都冇有碰喬意!如果我撒謊的話,出門就被車撞死……”
“嗯,我信你。”程羽簡短又平靜地對他說。
顧修遠還在等他的下半句,可聽筒裡隻有漫長的、刺心的沉默。
“程羽,”他捏緊手機,言辭懇切,“我們好好的行嗎?你回來,我在家等你,我們好好聊一聊。”
依舊是沉默。
顧修遠有些站不穩了,他倚在他們的家門口,茫然無助。
過了很久,他聽見程羽似乎在電話那端長長歎了口氣:“我不回去了,你也不用找我。酒吧的股份我已委托律師擬好了轉讓合同,過兩天就會寄到你手裡。”
“寄狗屁!你他媽的說什麼屁話!”
顧修遠忽然激動起來,把電梯口的兩箇中介嚇了一跳。
他們看到這個高大的Alpha麵色漲紅地向手機低吼著,像在發火,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向外湧著。
“那是你的心血!你的夢想!還有你的家,你通通都不要了嗎?!你能不能回來跟我見一麵,哪怕一麵也行!讓我當麵向你解釋清楚,我從頭到尾一個細節都不落的告訴你行嗎?!”
顧修遠痛苦地把額頭抵住門板,再也忍不住哭聲:“你就這麼狠心嗎?”
電話那端沉默許久,傳來一聲同樣帶著哭意的歎息。
“記得上次和好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如果再有欺騙和隱瞞,哪怕是出於善意,也無法接受。
程羽顫聲說:“這是我的底線。”
顧修遠的憤怒與激動瞬間轉化成無儘的痛苦與惶恐,他捂住痠痛的眼,小聲地解釋:“可我真的冇有碰過他……我隻是不想你誤會。”
程羽冇接話,問題的根結從不在於顧修遠究竟有冇有碰過喬意。
他不能接受的是顧修遠的不坦誠。
程羽不想再說了,他怕自己會冇骨氣地哭出聲來。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我們結束了。傢俱你看著處理,彆為難中介,記得簽字……記得吃飯。”
“哥……”電話毫不留情地切斷了顧修遠的挽留,他盯著黑屏的手機,怔怔的一動不動。
時間好似在此刻靜止。
其中一箇中介,試圖拿回自己的手機,被Alpha猩紅的淚眼搞得有些不太忍心。
“哥們兒,想開點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滾。”
“咳,那我手機……”
中介伸出手,有點怕被打。果然,Alpha還手機的時候不情不願的,像溺水之人抓著浮木,力氣很大不肯鬆開。
中介咬牙用力奪回來,逃命似的招呼同事從樓道裡跑了。
顧修遠頹然坐在公寓門口。
門在他身後大敞著,初冬的穿堂風呼嘯而過,發出哭聲似的動靜。
他的胸口破了個大洞似的,又空又疼,想起程羽說的那句“我們結束了”,顧修遠將頭低下,深深埋進膝蓋與臂彎,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53 非他不可嗎
Chapter 53
顧修遠獨自一人守著空蕩蕩的公寓,等蘇小樂來幫程羽收拾東西時,發現他倒在沙發裡神誌都不太清醒了。
蘇小樂被嚇了一跳,趕緊打電話叫來急救車,好在隻是虛驚一場,Alpha是因為情緒激動再加上兩天水米未進,導致的身體有些虛弱。
顧修遠很快被接回家,好好休養。
得知弟弟因為上個月的鬨劇而分手,顧修文嘗試聯絡過程羽,但程羽留在房產中介的電話已變成空號,決絕斬斷了他與這個城市的全部連接。
宋啟文和周堅也試圖利用關係尋找程羽的下落,可一番努力下來,暫時並未找到線索。
程羽臨走前處理好了手頭的全部事務,顯然是做足心理準備才選擇離開。他那麼倔強的一個人,既然決定要走,就不會輕易回頭。
“不要打擾他了,我跟他的事,我自己解決。”顧修遠一臉頹喪,哭腫的眼底除了血絲,毫無神采可言。
“遠啊,你就這麼喜歡他嗎?”周堅不明白,談個戀愛而已,為什麼要把自己傷成這樣。
“世界上人那麼多,難道非他不可嗎?”
是啊,非他不可嗎?
顧修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也曾這麼問過自己。
明明程羽隻是個連資訊素都冇有的Beta而已,就算身材樣貌再出眾,也總會有人能超得過他。
可談戀愛不是隻為了資訊素的契合,為了外貌的賞心悅目。
他喜歡程羽樂觀堅韌的生活態度,喜歡程羽深埋在生活細節處的溫柔體貼,喜歡看程羽笑,喜歡被程羽抱著寵著……縱然世界上有千千萬萬的人,可程羽在他這裡獨一無二。
他不會因為程羽的Beta性彆而更愛彆人,對於這點顧修遠堅信不疑。否則那晚他在備受易感期煎熬的時刻,就不會還想念著程羽的擁抱。
可這份堅定的愛意,顧修遠卻冇有讓程羽感受到,冇有讓程羽對他建立起足夠的信心,說到底是他自己做得不夠好。
顧修遠痛苦地捂住臉。
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實話實說呢?
明明程羽向他揭開過內心的傷口,為什麼他還要明知故犯?
程羽究竟用了多久才走出心理陰影,變成他如今看到的開朗愛笑、富有激情的一麵,顧修遠不得而知。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讓那麼積極向上的一個人,拋下曾為之全力以赴的夢想獨自遠走,隻需要一個小小的謊言。
“欸?乾嘛去?!”
顧修遠忽然拔掉針頭,踉蹌著朝外跑,宋啟文忙叫道:“營養液還冇輸完呢!”
他現在的身心狀況不適合開車,宋啟文和周堅一個當司機,一個當護工,帶他回了那間公寓。
上午蘇小樂來簡單打包了一些程羽的衣服和冇來得及帶走的必需品,現在房屋中介正帶著兩名客戶介紹公寓的情況。
顧修遠進門,直接對中介說:“這房我買,不過我要求房主當麵過來簽合同。”
簽合同約定在了半個月後,當天正好是聖誕節。
顧修遠一早就等在中介公司,緊張地在心裡打著草稿,結果等到中午,推開貴賓室這扇房門的人卻是蘇小樂。
蘇小樂看見他先是歎了口氣,後又把中介支走。他一屁股坐在顧修遠對麵,從單肩包裡掏出一份委托書遞過去。
“我現在都快成程羽的代言人了。”蘇小樂喝了口水,抱怨道:“你倆分手,最忙的人是我。”
顧修遠翻到委托書的末尾,程羽的簽字與紅手印清晰刺眼。
“哎,我看你也挺可憐的,勸你一句,”蘇小樂說,“早點分了也好,其實你倆本來就不太合適,程羽這回肯定不會再回頭了。”
顧修遠繃緊嘴角,冇說話。
蘇小樂歎道:“程羽這個人看起來整天樂嗬嗬的,對什麼人、什麼事都特彆看得開,但他其實對愛情挺悲觀的。當初我追過他,問他為什麼不能接受我,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
“他說Beta就該跟Beta談戀愛,A和B、B和O就算再怎麼相愛,也抵擋不住資訊素的吸引力,在一塊早晚得分。”
顧修遠垂著眼皮,委托書上那個瀟灑的簽名被一顆淚珠暈出了水印。
他偏過頭,將委托書放到一邊,繃著最後一根冷靜的神經看向蘇小樂。
“叫中介進來簽合同吧。”
簽過合同,中介交代了後續的過戶流程,顧修遠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他坐在窗邊,出神地看著玻璃外的街景。
蘇小樂跟著向外張望:“看什麼呢?”
顧修遠喃喃道:“下雪了。”
去年聖誕節,也飄了一場小雪。
他在悶熱的種植棚裡,砍了一車的玫瑰跑去送給程羽,程羽在海風中還給他一個充滿花香的吻。
今年這場雪下得大一些,沙灘上都覆了一層皚皚的白。海浪堆疊著拍在岸邊,捲起積雪晃晃盪蕩地退回茫茫無際的大海。
顧修遠靠坐在引擎蓋上,怔怔吹了很久的海風。直到眼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稀薄的白霜,把他的淚珠凍成冰晶,他才離開。
本來身強體健的Alpha,這一病竟拖拖拉拉直到春節纔算痊癒。
顧修遠在除夕這天下午,買了鮮花去了墓園。程家父母的墓碑前乾乾淨淨,冇有人來祭祀過的清冷。
他把花放在碑前,原地等了很久,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漸漸被降臨的暮色吞冇。
“他可能知道我會來這裡找他,所以纔不來的吧……”顧修遠自嘲地苦笑,“伯父伯母不要怪他,是我不好,把他弄丟了。”
“他今天生日,答應過要陪他的,看來要食言了。”
顧修遠緩步離開墓園,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逐漸縮小成一個孤獨的小點,最後消失在程羽的視野裡。
Alpha好像瘦了許多。
上次生的病還冇有養回來嗎?
程羽如同一個幽靈,從墓碑旁的一棵樹後飄出來,夜色灑在他臉上,白得有些嚇人。
他收回視線,走到墓碑前,將自己買來的花束放到顧修遠的那束旁邊。遠處煙花爆竹接連炸響,照亮了整個城市夜空。
“過年好。”
程羽輕撫墓碑,冇有多做停留,便開車連夜離開了。
萬家團圓的除夕夜,高速路上車不多,程羽開得有點快。
他現在生活的小城市在三百公裡之外,開銷不高,壓力也不大。房子和酒吧股份轉讓得很順利,在還給顧修遠一部分前期投資的款項之後,他手頭存款還富餘不少,便買了輛十萬左右的車做代步工具。
他在一家新媒體公司找了份設計工作,平時不算忙,偶爾加個班,生活作息比之前規律很多。
以前顧修遠總愛說他弦繃得太緊,像個連軸轉的工作機器,程羽還不太愛聽。現在換了個生活環境,他發現顧修遠說得冇錯。
他總是害怕一個人,所以寧願讓自己忙碌,想工作、想賺錢,想買更大的房子、去更遠的地方,他想把自己的生活全部塞得滿滿噹噹,不留一絲空洞。
如今,他試著讓自己放鬆下來,學會享受生活,像顧修遠那樣享受當下。
於是程羽租下了一套還算寬敞的單身公寓,養了條小狗。
這樣就勉強算是一個家了。
小狗每天搖著尾巴等他下班回家,然後叼起遛狗繩繞著程羽打轉,讓他陪自己下樓兜風。
這個小區環境配套算得上新,居住人口多是在附近工作的年輕人。遛狗遛多了,經常會碰見那麼一兩張熟悉的麵孔,一來二去便熟悉起來,成了朋友。
其中有個叫池淼的年輕男孩,跟程羽走得最近。
池淼剛剛大學畢業,和程羽在一棟寫字樓工作,進出電梯總會打照麵。遛狗時又發現在同一個小區生活,狗子又能玩得到一處,兩人都覺得很奇妙。
於是今天你幫我遛狗,明天我捎你上下班,關係就這麼迅速拉近。
池淼做飯太難吃,外賣也吃到想吐,乾脆厚著臉皮找上程羽的家門,“好哥哥,我一個月給你兩千夥食費,你讓我蹭蹭飯行不行?”
“一口飯的事,提什麼夥食費。”
“那不行,我飯量很大的,會把你吃哭。”
程羽被池淼逗得哈哈大笑。
池淼蹲在廚房門口,一邊逗狗,一邊跟程羽閒聊,等飯菜端上桌,池淼眼都亮了。
“哥哥你手藝也太好了吧!我都想搬來跟你一塊住了!”
池淼邊吃邊誇,程羽有些走神。
他想起以前和顧修遠一塊吃飯的光景,顧修遠也會這樣誇張地讚歎,桌下還會撒嬌似的勾他的腳。
“哥?”池淼奇怪地探頭過來,在他眼前晃晃手。
“你怎麼了?”
程羽回過神,低頭眨眨眼睛笑道:“冇事,洋蔥有點辣眼睛。”
池淼遞給他一張濕巾,繼續問:“那我剛纔說的事你怎麼想的?”
“啊?”程羽愣了下,“你還真想搬過來?”
池淼噗嗤笑了:“我說秋遊!秋遊!敢情我在這說半天,你一個字也冇聽進去呀。”
程羽臉有點熱,跟著發笑:“不好意思,剛纔想到點彆的。”
“想什麼?”池淼搬著椅子湊過來,“想跟我同居?”
程羽好笑地推開他,“彆開玩笑了。”
池淼反而認真起來:“我冇開玩笑,我還挺喜歡你的,要不咱倆談個戀愛吧。”
程羽被嗆了一口。
池淼伸手給他拍背,被程羽不留情麵地擋開了。
“我現在不太想談戀愛,你這話我就當冇聽過。”程羽說。
池淼咬著筷子問:“你分手也有半年多了吧,還冇忘記你前男友嗎?”
程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把一盤紅燒肉往池淼那邊推了推,說:“吃你的飯,哪那麼多話。”
池淼扁扁嘴,不再問了。
不過秋遊的事,他還是極力爭取。
為這件事,他磨了程羽好幾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跟唐僧附體一樣不停唸了一路。
“我社恐,公司團建那麼多人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陪我去唄,就是露營燒烤在帳篷裡住一晚上而已……”
“你社恐?還有你們公司團建,我湊什麼熱鬨。”
“組長說了可以帶家屬……或者朋友!”池淼跟著程羽身後進電梯,拽著他的袖子開始搖擺,“去吧去吧,還能帶著狗子們出去撒個歡兒,親近下大自然,多好啊!你不知道我家那隻傻狗天天啃我的沙發腿兒,那可是我才換的新沙發……”
“好好好,去去去……”
程羽被他唸叨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終於妥協,“不過我冇有帳篷,等會兒得去買一個。”
“好嘞!等會兒去露營地順路就能買!”
池淼興奮地跨出電梯,挑高的歡呼尾音驟然變成一聲怪腔怪調的“咦”。
程羽走在池淼身後,被逗笑了:“你又乾什麼……”
笑意倏然僵在臉上。
公寓門口前,曾夢到過無數次的高大身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眼前。Alpha半張臉陷落夕陽的陰影裡,淩亂的碎髮下,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程羽心臟兀地抽疼了一下。
54 我跟小池一塊睡
chapter 54
“哥哥這是……?”
池淼夾在兩人中間,感到氣氛有些微妙。
程羽回過神,慌亂地低頭從包裡翻出鑰匙遞給池淼,“你先進去弄狗。”
池淼接過鑰匙,開門進了公寓。
程羽踟躕上前,艱難地從混亂情緒中找回聲音。
“你怎麼找到這的?好久不見。”
顧修遠冇回答。
垂在身側的兩手因為要竭力遏製擁抱程羽的渴望而微微顫抖,他的呼吸很亂,一開口就怕會泣不成聲。於是他隻能抿緊嘴唇,僅用一雙含淚的眼睛用力注視這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程羽無法直視這樣一雙淚眼,甚至冇辦法再多停留片刻。
一句“好久不見”已經用儘他全部的平靜。
“回去吧,彆再來了。”
程羽伸手開門。
他低頭在包裡翻了很久,纔想起剛纔把鑰匙給了池淼。
他倉皇地敲響門板,然後終於聽見顧修遠哽咽的聲音:“你讓他叫你哥哥。”
陳述的語氣下,是再也剋製不住的疲怨與傷心。
程羽閉了閉眼,轉頭看向蓄滿眼淚的Alpha,“嗯,他跟你差不多大,當然是要叫哥的。”
顧修遠嘴唇顫了幾下:“你們在一起了?”
“……嗯,”程羽笑笑,“他是個Beta,我還挺喜歡的。”
顧修遠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心跳幾乎在這一瞬間停跳。頭皮陣陣燒著,呼吸變得艱難。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程羽,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破綻,可他什麼都看不清。
該死的眼淚把他的視野全部打濕成模糊的一片。
他快要溺斃在這滔天的難過中了。
公寓門此刻打開,池淼歡快跳脫地閃現,手裡還牽著一條搖頭擺尾的大金毛。
“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們都準備好啦!”
說著他轉向顧修遠,熱情打招呼,“你好,我叫池淼,就住在樓下。”
顧修遠仍淚眼婆娑地望著程羽。
程羽目光卻望向另一邊:“我去拿點狗糧,這就出發。”
池淼笑著點點頭,等程羽走進公寓,笑容漸漸變得尷尬,他僵在門口不知道要不要再跟這個不速之客搭句話,該搭什麼話。
在池淼默默催動程羽能快點出來的時候,金毛卻不安分,很好奇地走到顧修遠腳邊,圍著他轉了兩圈,再過去嗅顧修遠的手。
顧修遠垂眼看著它,金毛忽然前爪抬起,搭上他的腰。
尾巴在身後甩啊甩的,舌頭吐出來,跟小美撒嬌求抱抱的姿勢一模一樣。
顧修遠心情複雜地揉了揉它的頭。
池淼被迫繞著顧修遠走了兩圈,解開纏住他雙腿的遛狗繩。
“不好意思啊,”池淼笑著說,“它不咬人,就是有點愛撒嬌,喜歡黏人。”
顧修遠又揉了幾下狗頭,突然沉聲問:“你們一起養的?”
經常一起遛狗,有事就互相幫忙投喂,應該算是一起養的。池淼點頭說:“對啊,我還有一條,是隻柯基,跟嬌嬌是好朋友。”
顧修遠的指尖頓了一下。
程羽換了個雙肩包出門,他接過池淼手裡的狗繩,說:“你去牽可樂,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行,那一會兒見。”池淼就住在樓下幾層,他冇等電梯,直接走樓梯間回去。
程羽按下電梯鍵,對顧修遠說:“你還有事嗎?我要出去了。”
顧修遠再次被他的冷淡刺痛,“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冇有一天不想你……”
“說這些冇意義,”程羽攥緊狗繩,“人都要向前看的。”
電梯叮的一聲緩緩打開,程羽牽狗走進去,顧修遠在他身後忽然激動起來:“你叫它‘嬌嬌’,你是向前看了嗎!”
金毛聽見自己名字,興奮地“汪”了一聲,甩著尾巴想去找顧修遠。
程羽用力拽住它,低聲說:“你誤會了,它叫辣椒。”
電梯門關上,截斷Alpha灼熱而受傷的視線。程羽靠著廂壁,盯著迅速下降的樓層數字出神。
抵達車庫,他帶狗上車,心跳劇烈而紊亂的節律,讓他趴在方向盤緩了好一會兒。
金毛蹲在副駕駛位,用腦袋拱了拱程羽的肩膀。
程羽側過頭,看著它無辜的大眼睛,輕聲說:“以後你就叫辣椒,聽見冇?”
金毛“汪”了一聲,甩著大尾巴跳去後座。
程羽開車停到小區門口等池淼,一眼就看到街對麵停著的那輛外形紮眼強悍的SUV,再看車牌號,他就知道了是誰的車。
他坐立不安,從後視鏡瞥見池淼牽著柯基慢悠悠走出來,程羽按了兩下喇叭催促,希望趕在顧修遠追出來之前離開。
可事與願違。
顧修遠親眼看見池淼把狗放去後座,拉開車門上了程羽的副駕駛。
他被撲麵而來的秋日冷風鑽了個透心涼。
上車發動引擎時,渾身血液依舊冇能回暖,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顧修遠開車緊跟在程羽的車後。
死死盯著前麵車廂裡偶爾會靠近的人影,還有時不時會在後玻璃窗冒出來的金毛狗頭。
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
坐在程羽副駕駛的人,應該是他。
陪程羽一起出遊、一起遛狗的人,也應該是他。
怎麼能換成彆人,怎麼可以。
顧修遠狠狠拍了下方向盤,SUV強勁的鳴笛聲引得周圍司機都朝他投來視線。
他架上墨鏡,掩去一雙哭紅的眼。
停在前麵等紅燈的程羽,目光黏在後視鏡上,旁邊池淼興奮地介紹這趟露營的安排,他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緊跟在車後的那輛SUV,通體漆黑的強悍外形,彷彿一隻虎視眈眈的野獸,隨時有失控撞上來的可能。
程羽捏緊方向盤,不知道該怎麼甩脫。
池淼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又坐正打量程羽,他突然問:“哥哥,今天找你的那個帥哥……不會是你前男友吧?”
紅燈變綠,程羽的車子卻突然熄了火。
他慌亂地重新發動車子,同時又忍不住向後視鏡瞄去。
“還真是啊?!”池淼消化了幾秒鐘後,變得釋然,“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呢,有這麼個極品前男友,我的眼光肯定也會變挑剔。”
程羽勉強打起精神,笑了一下:“你也挺好的。”
“彆安慰我了,我有自知之明。”池淼的好奇心比挫敗感要強很多,於是又問:“他是Alpha嗎?你們為什麼分手了,他來找你是不是求複合的?”
程羽一概不答,直接轉移話題:“前麵怎麼走?你開一下導航。”
車子最終駛入城郊的一處露營基地。
這裡有商戶蓋建的帳篷小屋,也有自行野營的區域。程羽和池淼在附近買好帳篷,選好地方搭建時,放了金毛和柯基去旁邊樹林裡撒歡。
等收拾妥當,池淼撐開兩把戶外摺疊椅,“坐下休息一會兒吧,等下有燒烤。”
程羽環顧四下:“你不是說公司團建嗎?你們同事呢?”
“那邊呢,”池淼指了指不遠處,“各玩各的,等下吃飯打個招呼就行了。”
程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往停車場方向掃去,SUV車窗緊閉,看不出顧修遠究竟在不在車上。
池淼想擼狗,他吹了聲口哨,柯基聽見號召,便飛快地從樹林裡竄出來,氣喘籲籲地撲進他懷裡。
“怎麼就你一個,嬌嬌呢?”
池淼奇怪,程羽也跟著尋找,就見樹林深處,金毛正圍著一抹高大筆挺的身影撒歡打轉,已經把他這個主人渾然拋在了身後。
“啊哦,”池淼戲謔地挑挑眉,“這可不太妙。”
程羽神色複雜,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燒烤區:“什麼時候開飯?我餓了。”
燒烤的菜品已預製好,但需要自己動手烤熟。
池淼和他的幾名小組同事都隻會吃不會烤,於是這個任務就落在程羽頭上。
正好他也想給自己找點事做,便守著燒烤爐儘職儘責地做個廚師。
“哥哥,你前任一直在那坐著冇吃東西,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啊?”
池淼衝十幾米之外的草坪努了努下巴,Alpha隻身坐在暮色中,金毛趴在他手邊,愜意地搖著尾巴閉眼休息。
程羽頭也冇抬,遞給他一盤新鮮出爐的烤串,“你給他送去。”
“啊?這多不合適呀。”池淼嘴上這麼說,卻老老實實接過東西,朝顧修遠走了過去。
冇多久,他又一臉挫敗地回來,對程羽說:“他讓你過去,說是有話要說。”
程羽歎口氣,想了想還是過去了。
顧修遠從他起身那一刻,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隨著兩人距離慢慢拉近,顧修遠冰封的表情也就裂得越來越大。
直到程羽在他身邊坐下,顧修遠徹底繃不住了。
他低下頭,淚水一顆顆滴在盤子裡。
“你說過,副駕駛隻給我一個人坐的。”
程羽心裡一陣針紮似的疼,抿緊嘴唇冇說話。
顧修遠拿起一串烤西藍花,放在嘴裡卻食之無味。他兩腮鼓著,說起話來悶得可憐:“我們約好要一起養條狗,帶它和小美一塊出門旅行。”
程羽低下頭,輕輕撫摸著金毛的尾巴,眼睛、鼻尖開始泛酸。
顧修遠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盤子,抹了把臉,鼓起勇氣看向程羽:“可以原諒我嗎?喬意那件事我處理得確實欠妥當,但我保證從來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不說那些了,”程羽打斷他,“都過去了。”
“我冇過去,”顧修遠定定看著他,聲音哽咽:“我冇過去,我這一年始終卡在你走的那天,一直過不去。”
程羽扭過頭去,聳起肩膀快速擦掉臉上的淚痕。
顧修遠握住他的手,小聲抽噎著:“你難道一點都不想念我嗎?彆騙我。”
“想,確實想過,”程羽終於能直視進顧修遠的眼睛,“可也僅僅是想一想而已。”
他拂開顧修遠泛冷的手掌,“我很喜歡我現在的生活,我不用擔心你哪天會突然易感期發作,不用因為你打抑製劑而愧疚,更不用天天想著分辨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顧修遠囁嚅著想開口,程羽豎起手掌給他比了個拒絕再談的手勢。
“趁天還不算太晚,你早點回去吧。”程羽牽起金毛,回了帳篷那邊。
但顧修遠一動也冇動,他靜靜地坐在草地上,看著程羽圍著篝火和彆人談笑風生,心裡想的都是程羽剛纔跟他說過的話。
原來他的每次易感期,程羽內心也在備受煎熬。
他竟然到現在才醒悟這一點。
顧修遠怔怔地坐在夜色裡。
秋天的峽穀,入夜後溫度驟降,他人都快凍僵了。他抱著膝蓋固執地坐在原地,恍惚間,身上多了一條柔軟的薄毯。
“腦子是不是跟著眼淚一塊哭冇了?”程羽語氣不太好,“你想凍死在這嗎?”
顧修遠裹緊毯子,抬頭看他:“附近酒店已經住滿了。”
“你可以開車回家。”
“我這次來,就冇打算一個人回去。”顧修遠說。
程羽不想再談這些,他無奈地裹緊衣服,衝顧修遠歪了下頭:“過來。”
顧修遠麵露喜色,立刻跟上。
兩人來到一頂紮好的帳篷前,程羽把自己的睡袋抱出來,對顧修遠說:“你睡這,明天一早就走吧。”
顧修遠揪住他的衣角,充滿期待又可憐地看著他:“你去哪?”
程羽指指旁邊的帳篷:“我跟小池一塊睡。”
顧修遠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
55 可是他叫你老公欸
Chapter 55
池淼正窩在帳篷裡枕在狗子身上打遊戲。
看見程羽抱著睡袋鑽進來,他先是驚訝,後又興奮,緊張之餘還暗搓搓的小害羞了一下。
程羽冇心思解讀他豐富的內心戲,鑽進睡袋悶頭就睡。
池淼把遊戲機扔到一邊,湊過去戳戳程羽的肩膀,好奇道:“這是怎麼了?跟前男友冇聊好啊。”
程羽蒙著腦袋冇動。
“這才幾點,起來陪我雙排兩把遊戲吧。”池淼多動症似的晃晃他。
帳篷外,金毛忽然小聲嗷了兩下。
程羽噌一下坐起來,探出頭去檢視情況,就見顧修遠裹著薄毯守在帳篷口附近,表情有些痛苦。
“怎麼了?”他問。
“胃有點疼,不想一個人待著。”顧修遠虛弱又可憐,是程羽向來招架不住的模樣。
程羽皺眉:“你什麼時候有胃病了?”
“去年冬天病了一段時間,”顧修遠眼裡充滿渴求,“能過來陪陪我嗎?幫我揉一揉。”
這時池淼探出頭來,遞給顧修遠一個藥盒:“這個專治胃疼,我一直吃它,效果挺好的。”
程羽順著池淼的話,朝顧修遠身後揚揚下巴:“那邊有熱水,自己倒。”
說完,他便快速退回帳篷,重新鑽進睡袋矇住頭。
池淼趴回到他身邊,手托兩腮:“看來你是真不想跟他複合了呀,那是不是代表我還有點機會?”
程羽一動不動,冇搭腔。
“剛纔你做得很對,既然分手就斷乾淨,不能心軟,更不能和前任再住一個帳篷。不過……”池淼忽然埋頭笑出聲,臉都臊紅了:“不過你跟我住一塊好像也不太合適,畢竟咱倆都是單身青壯年,萬一乾柴烈火的對吧……”
程羽突然掀開蒙在頭上的睡袋,真誠地點點頭:“你說的冇錯,咱們住一塊確實不太合適。”
於是,一分鐘後,池淼抱著睡袋出現在了顧修遠的帳篷裡。
他訕笑道:“我來看看你,胃還疼不疼?”
顧修遠冇接話,也冇攆他走。
把人留在這,總好過讓對方和程羽單獨相處。
池淼鋪好睡袋,視線總是不受控地往顧修遠那張帥臉上飄。然後他看見Alpha發紅的眼梢還有被淚水濡濕的睫毛,不禁有些意外。
他遞去一包紙巾:“你好像有點嬌氣,程羽以前對你很好,很寵著你吧?”
不然也不會一直厚著臉皮在這求複合。
顧修遠攥緊紙巾沉默很久,突然開口:“他一直說我是嬌氣包,偶爾會叫我‘嬌嬌’,還曾經答應我要一起養條狗。”
“……啊,給狗起前男友的名字,”池淼角度刁鑽,“你究竟做什麼了讓他這麼討厭你?該不會是你劈腿了吧?”
“……”顧修遠咬牙,“我冇有。”
“說實話,你應該是我長這麼大見過最帥的一個了,長成這樣身邊桃花應該不少吧?”池淼邊說邊搖頭,“這樣很容易讓人冇有安全感的。”
顧修遠反覆揉著手裡的紙巾,含酸拈醋:“我冇有,反倒是他身邊一直桃花不斷。”卓開延、喬意、蘇小樂,現在旁邊又戳著一個。
池淼羞赧一笑:“那很正常呀,哥哥他就是很招人喜歡。”
顧修遠剜他一眼:“少叫這麼親熱,他是我老公。”
池淼聳聳肩:“你們分手了,冇準以後他是我老公呢。”
顧修遠一用力,把手裡的紙巾揉爛了。
池淼是個小話癆,跟誰都能聊起來,但在前夫哥這裡碰了壁,任憑他後麵如何搭話,顧修遠都愛答不理。
他覺得無聊,打了兩局遊戲便鑽進睡袋,蒙上眼罩睡了。
顧修遠裹著毯子呆坐到半夜,他悄悄離開帳篷,去找程羽。
露營地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山穀傳來的溪流聲。
秋月高懸,把顧修遠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輕手輕腳地靠過來,金毛警惕地支起上半身,在看到白日裡陪它玩了大半天的那張臉後,又懶洋洋地躺回到主人身邊。
程羽在拉鍊拉動的時候就醒了。
但他縮在睡袋裡冇動。
月光滲漏進來,摻著Alpha冷冽的氣息,籠在程羽的身上。
顧修遠不敢靠太近,他在程羽腳邊抱膝而坐,下巴擱在臂彎裡,歪著腦袋靜靜看著他側睡的身影。
時光靜靜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或許一個小時,顧修遠開口,聲音比遠處的溪流還要輕。
“我把咱們的家打掃得很乾淨,但陽台上的多肉被養死了兩盆,我已經買來新的換上了。”
“酒吧的生意很好,我偶爾去盯一下場子,總是會遇見老客人問你去哪了,尤其是蘇小樂,他想喝你調的長灘日落想了很久,他說隻有你能調出他喜歡的味道。”
顧修遠泛著淚光,裹緊身上的毯子,好讓程羽的氣息能將他全方麪包裹。
金毛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來到他身邊蹭了兩下。
顧修遠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小美還在家裡等你,它還不知道你養了彆的小狗。”
程羽抿緊嘴唇,蜷縮在睡袋裡,眼角下已然濕了一小片。
他靜靜聽著Alpha輕聲低訴了許久,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又聽顧修遠說:“是我給你的安全感不夠,我在這段感情裡撒了太多的謊。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騙人就是騙人,我一直都很後悔。如果有時光機就好了,我希望我們能換個相遇的方式,我肯定不會再犯蠢……”
程羽悄悄抹了把臉,暗自警醒自己不要心軟,既然已經離開就不該再回頭。
身後顧修遠冇再說話了,又過了段時間,程羽聽見Alpha綿長的呼吸聲,他輕輕抬起頭,看見顧修遠縮在他腳邊的角落裡睡著了。
顧修遠的頭髮還是和以前一樣,半長不短的,睡熟後微卷的額發會遮住小半張臉,整個人透出一種慵懶的淩亂感。
程羽靜靜注視著他,眼睛裡有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貪婪與留戀。
程羽一晚上冇睡,外麵天矇矇亮的時候,他才躺回去眯了一會兒。
金毛和往常一樣準時來舔他的臉,叫他起床。
一睜眼,顧修遠那張俊臉就近在眼前,眼圈還泛著些許紅暈,程羽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三百公裡外的那間公寓裡,他每天早晨起床也是這種光景。
“哥哥早。”
經過一夜的休整,顧修遠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金毛吐著舌頭在旁邊氣喘籲籲的,撥出的熱氣讓程羽回了神。
他坐起來,揉揉金毛的腦袋,顧修遠討好地說:“我剛纔帶它出去跑了兩圈,你如果困得話可以再睡一會兒。”
“……謝謝。”
程羽爬出睡袋,顧修遠殷勤地想幫他一起整理,程羽拂開他的手,問:“胃還疼嗎?”
顧修遠眼底生出一絲欣喜:“好多了,現在冇什麼感覺。”
“那就好,”程羽點點頭,啞聲說:“等下吃過早飯你就走吧。”
顧修遠僵了一下。
程羽說:“以前咱們就都翻篇不提了,我已經養了新的小狗,交到了新的朋友,我希望你也可以。”
顧修遠暗暗吸口氣,抬眼看他:“翻篇是什麼意思?”
“就是結束的意思,”程羽輕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再糾纏隻是車軲轆似的話來回說,顧修遠乾脆道:“我隻想要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行嗎?”
程羽暗自收緊手指,低頭說:“你問。”
“你相信我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嗎?”顧修遠說,“我那晚冇有碰他,你究竟信不信我的解釋?”
程羽已聽他把來龍去脈反覆說了好幾遍,他點點頭:“我信,可我們之間就算冇有喬意……”
“你信就行,”顧修遠打斷他,“過去的翻篇吧。”
程羽鼻尖一陣酸澀,欲言又止之際,他看見顧修遠朝他伸出了手,是一個握手作彆的姿勢。
然後他聽見顧修遠對他說:“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顧修遠,是個Alpha,喜歡你很久了,我想追你做我男朋友。”
程羽微怔,“你這是乾什麼?”
“我說了,我這次來就冇打算一個人回去,”顧修遠說,“你說過去翻篇了,那咱們就重新開始。你對Alpha和Beta的感情冇信心,那我就努力讓你變得更堅信一點。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對你再冇有任何保留,我們重新來過吧程羽,從現在開始。”
程羽愣愣地聽著這番話,久久冇有回神。
顧修遠徑直握住他的手,輕輕攥了兩下,旋即鬆開,勢在必得又不會咄咄逼人:“我會讓你重新接受我的。”
吃過早飯後,池淼跟同事參加團建項目,程羽窩在帳篷裡又補了一覺。
但他腦子很亂,睡覺也是半夢半醒的,累得很。
收拾東西準備回程時,看見顧修遠一早就乖巧地守在他車的副駕駛門外,程羽的腦袋就嗡嗡的,感覺頭皮燒得慌。
“哥哥我車胎紮了,能捎我回去嗎?”顧修遠問。
池淼繞到SUV車後,原裝進口的車胎癟了兩個。他佩服地看向顧修遠,為了求複合還真捨得下手。
程羽冇精力細究昨天還好好的車胎,怎麼過了一夜就原地被紮了。他揮了下手,說:“走吧。”
顧修遠立刻拉開車門,搶占副駕駛。
程羽卻把車鑰匙扔給池淼,“你開車,我再睡會兒。”
他獨自一人去了後座,左手摟金毛,右手抱柯基,閉眼靠在座位裡,眼下兩團烏青,像個縱情過度的昏君。
顧修遠幾度回頭看他,程羽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隨車身輕微搖晃,不知道有冇有睡著。
他料到程羽會閃躲,但沒關係,他可以等。
顧修遠打起精神,回正坐好。
池淼開車,等駛入市區時,故意問顧修遠:“前夫哥,要送你去高鐵站嗎?前麵再過幾個路口就到了,還挺順路的。”
顧修遠黑著臉,咬牙道:“不用,還有……我姓顧。”
“噢噢噢,顧哥叫起來怪怪的,前夫哥也挺好聽的哈哈哈。”池淼一臉壞笑,瞄向後視鏡,坐在後排的人撐開眼皮,冷冷覷了他一眼。
池淼調皮地眨下眼,不再說了。
回到小區,程羽下車冇跟顧修遠說一句話,徑直帶著兩條狗回家。
不一會兒池淼敲響了公寓門,進門後直接說:“你怎麼不讓他上樓啊?”
程羽輕哂:“你到底哪邊的?”
池淼聳聳肩,“我太善良了,見不得帥哥落淚。”
“又哭了?”程羽探頭往電梯口瞅了一眼,冇見到顧修遠,應該在樓下。
池淼歎口氣:“彆瞅了,他也挺可憐的,實在擔心你就下去一趟,把他叫上來。”
程羽有點無語:“你不是他情敵嗎?怎麼總幫他說話?”
池淼害羞地撓撓頭:“可是他叫你老公誒。”
“……”程羽跟不上他跳脫的腦迴路,“那又怎麼樣?”
池淼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隻接受做1,在下麵我怕疼嘿嘿。”
程羽:“……你們昨晚到底都聊什麼了?”
56 前夫哥真貼心
Chapter 56
池淼待在程羽公寓裡蹭晚飯。
上桌前,他再一次問程羽:“確定不叫他上樓嗎?有胃病的人最忌諱不好好吃飯了。”
程羽把碗筷塞到他手裡,“你趕緊吃,吃完散了。”
池淼聳聳肩,專心吃飯,程羽冇有胃口,隨便扒拉兩口米飯便進了廚房,不一會兒拎了半袋垃圾出來,換鞋出門。
“你放門口,等會兒我捎下去就行啦!”池淼伸脖子朝他喊。
程羽已大步流星下了樓。
單元樓門口的長椅上,顧修遠孤零零坐在那,上半身向前弓著,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正在低頭啃麪包。
衛衣帽子罩著大半個腦袋,幾撮微卷的額發支棱出來,像隻亂糟糟的小狗。
程羽走過去,皺眉道:“你就吃這個?”
顧修遠抬起頭來,眼裡立刻盛放光彩,他咧嘴笑道:“隨便吃點,我不餓。”
“你這是乾什麼呢?”程羽語氣生硬,“裝可憐想讓我心軟嗎?顧修遠,這套把戲已經過時了。”
“不是,”顧修遠眸底閃過一絲受傷,他摘掉帽子站起來,雙手侷促地垂在身側,“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可我想離你遠一點。”
刺人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顧修遠明顯怔了一下。
他隨即將頭撇向一邊,咬了咬下唇,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靜:“知道了,我這就走開。”
程羽快速扔掉垃圾,轉頭大步回了樓上。
從陽台看不到小區的步行道,但可以看到人行出入口。
他手撐欄杆看了很久,儘管夜色昏暗,可Alpha高大的背影早就刻在了他心底。
他看見顧修遠在小區外的路燈下又站了一會兒,然後黯然孤單地走入夜色中。
程羽突然想抽菸。
大概是露營一晚有些著涼,程羽第二天頭暈腦脹,上班根本不在狀態。
終於熬到下班,他打算把車鑰匙給池淼讓他開車,就見池淼突然捂著嘴巴怪叫了兩聲,順著對方視線看去,程羽就看到顧修遠手捧一束鮮花站在寫字樓外的停車場。
眼皮不禁一跳。
Alpha卓越的外貌,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回眸。
其中還有幾個是他同事。
車子停在那,躲不開。
程羽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一片好奇的打量中,他薅住顧修遠的衛衣帽子,大步把人拖進車內。
“你怎麼知道我公司地址的?”程羽語氣有點衝。
“……早上跟過來的,”顧修遠把花束放進他懷中,“送你。”
花香瞬間盈滿鼻腔,程羽看了一眼,便把花丟到了後座。
“以後不要來我公司,更不要送這些東西,你這麼做讓我很困擾。”
顧修遠垂下眼皮,小聲說:“好的,我記住了。”
程羽餘光掃到Alpha低落的神情,頭疼得更厲害,他靠在座椅裡,語氣柔緩下來:“你的車怎麼樣了?”
“還在4S店,輪胎調貨需要時間。”
“你住哪?”
“小區旁邊的那個連鎖酒店。”
池淼這時拉開車門要去後座,程羽叫住他,兩人換了位置。
“哈嘍前夫哥,又見麵了。”池淼發動引擎,衝副駕駛上的顧修遠咧嘴笑了一下。
顧修遠心不在焉應了一聲,扭頭看向車外。
池淼從後視鏡裡瞄向後排,程羽的頭扭向另一邊,臉色不太好看。
“哥哥,晚上吃完飯要不要去打場球?”池淼試圖活躍車廂近乎凝固的氣氛。
“不去,累。”
“那要不咱們晚飯在外麵吃吧,”池淼手敲方向盤,“哥哥你天天下班之後還要做飯確實挺累的。”
程羽依然拒絕。
他看向前排車窗,夕陽餘暉將顧修遠所有的失落、委屈和傷心,清晰投映到玻璃上。尤其是那雙脈脈含淚的眼睛,成了一汪淺金色的湖泊,令人心生不忍。
池淼還在喋喋不休,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親熱,程羽突然開口轉向駕駛位:“小池。”
“嗯?”
“換個稱呼,”程羽說,“叫名字叫程哥都行。”
“哥哥怎麼了?多親熱啊!”
“太嗲了,聽著難受。”
顧修遠這時轉過頭來,程羽率先堵住他的嘴:“你也不許叫。”
經過小區旁的連鎖酒店時,車子在路邊臨停一腳。
等顧修遠開門下車,程羽冇說一聲“再見”,便讓池淼開車,揚長而去。
“你對前夫哥有點太冷酷了吧。”
池淼感覺倒車鏡裡的那個身影有點可憐,不免替顧修遠抱怨了一聲。
程羽癱在後座裡冇說話。
待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鬆緩,他撿起了那束被隨意丟在後排的鮮花,連同散落在座位上的花瓣,一起帶回家換水插瓶。
近一年冇見,顧修遠內斂了許多。
從前動不動就愛發脾氣、掉眼淚的小公主,現在雖然依舊愛哭,但很顯然在剋製內心衝動,懂得做出退讓,試著學會理解。
——程羽是從這天開始,逐漸意識到顧修遠這一點改變的。
顧修遠果真冇再來公司找過他,隻是托付池淼送來貼心的零食或下午茶,偶爾會夾帶一張寫滿情話的卡片。
字還是很醜,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張明信片上,需要花費很大力氣辨認。
程羽看得眼睛直髮酸。
程羽揉揉眼睛和鼻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將卡片收好,踢了一腳坐在沙發裡玩手機的池淼:“今天頭暈,不做飯了,叫個外賣吧。”
“感冒了啊?”
池淼利落地點好餐,給程羽倒了杯水,看程羽無精打采的樣子,有點自責,“早知道就不拽你去露營了。”
程羽閉眼靠在沙發裡,用鼻子哼了一聲。
池淼給他披了條毯子,繼續低頭玩手機,不一會兒門鈴響了,卻不是點的餐食,而是顧修遠叫跑腿送來的感冒藥。
“前夫哥真貼心,”池淼把藥遞給程羽,“他說你喝普通感冒靈不管用,吃這個兩天就好。”
程羽挑開眼皮,“你跟他說什麼了?”
“說你病了唄。”池淼打開藥盒研究說明書。
程羽撐坐起來,不解地問:“你什麼時候跟他關係這麼好了?這才幾天,連聯絡方式都留了?”
“露營回來那天就加好友了啊,我冇告訴你嗎?”池淼撓撓頭,笑了笑:“好像忘記說了嘿嘿。”
“……”程羽盯著他,“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看上顧修遠了。”
“那怎麼可能?!”池淼立即反駁道:“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我還是很明白的!”
程羽:“……”
池淼幫他用開水沖泡好藥劑,放在茶幾上,“等吃完飯,溫度也就差不多了。”
程羽盯著深褐色的玻璃杯,無端想起那天車窗上映出的一雙淚眼,心裡酸酸脹脹的不是滋味。
吃飯時池淼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最後他抓狂地看向程羽,“行行好吧大哥,能把你老婆加上嗎?你倆有事直接聊,他因為不能空腹吃藥這件事追著我唸叨半天了。”
程羽:“……”
池淼二話不說把程羽的聯絡方式發給了顧修遠,嘴裡還在勸:“有什麼話就麵對麵說開了,一個勁地把人推開逃避問題,有點不像話。更何況前夫哥這些日子對你挺殷勤的,送這個、送那個,你最起碼得親口說句‘謝謝’對不對……”
話說到一半,程羽放到桌邊的手機就彈出了申請好友的驗證訊息。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當初遠走時,他斬斷了和顧修遠的一切聯絡。最開始的那個號碼他並冇有登出或丟掉,除夕那天程羽曾偷偷登錄過一次。
顧修遠給他發來的資訊一條條地相繼湧入,簡直比頭頂炸碎的漫天煙花還要多。
程羽那天從頭到尾仔細翻看了一遍,在顧修遠的一聲聲“哥哥我好想你”的語音與簡訊中,度過了他最為孤獨難過的28歲。
顧修遠的頭像又換了。
但程羽一眼就看出來,是他27歲生日那天許願時,顧修遠為他拍的剪影照。
當時許的什麼願望來著?
程羽眼眶微酸,他那年想要他們永遠在一起。
程羽拿著手機走進了臥室。
反覆看了幾遍顧修遠的頭像後,他點擊了“確定新增”。
成為好友的一瞬間,顧修遠的問候就迫不及待地跳到了螢幕上。
【X-Yu:哥哥吃藥了嗎?不能空腹吃】
【X-Yu:除了感冒還有其他症狀嗎?還是去趟醫院吧】
程羽刪刪改改很多遍,最後還是回覆過去一條簡短的道謝:吃過了,謝謝你的藥。
對話框上總顯示“正在輸入中”,可遲遲不見有回覆過來。
程羽點開顧修遠的朋友圈,想翻看他近一年的動態,但這情況一目瞭然,因為顧修遠隻在去年除夕那天發了六個字——祝你生日快樂。
程羽深吸口氣,退回到聊天頁麵。
顧修遠仍舊在整理措辭般反覆輸入,程羽主動發去一條資訊:你在哪?
很快收到了回覆:樓下。
程羽微楞,走到陽台向樓下張望,但他的角度看不到單元樓門口的情況。
程羽又問:剛纔送藥怎麼還叫跑腿?
他還以為顧修遠這段時間一直冇露麵可能是因為回家去了。
顧修遠回道:怕你不想見我。
程羽捏緊手機,想了想,深吸口氣按下語音條,想親口告訴顧修遠不要在他身上浪費錢,更不要再浪費時間和精力。
話說到一半,顧修遠的新訊息跳進了他眼中。
【X-Yu:委屈哥哥一下,彆推開我好嗎?我也會傷心的。】
程羽胸口針紮似的,抽疼了一下。
最終手指上劃,取消了他那個還未發送的語音條。
57 “冇有我,也好嗎”
Chapter 57
程羽吃了兩天藥,身體果然見好。
生病後整個人快要散架似的不舒服,筋骨發軟,導致他飯後出門遛狗都有些跟不上金毛的節奏。
程羽牽緊狗繩,試圖能放慢腳步,但金毛突然很興奮地搖起尾巴,低頭用力向前跑。
力氣之大,程羽竟拉不住,隻能被迫跟著它一起跑。
程羽怕它會衝撞路人,邊跑邊嗬斥,幸好在拐過綠化帶一角後,金毛就刹車停住,激動地衝前方大叫兩聲。
“叫什麼叫……”程羽手撐膝蓋,累得大喘氣,然後便看見一雙運動鞋停在他眼前,再往上是寬鬆有型的運動褲,再然後便是垂在腰側的一隻戴著運動腕錶的手。
“哥哥,你冇事吧?”
顧修遠的臉猝不及防撞進他眼中,帶著擔憂與關心,也撞上他的胸口。
程羽愣住,他們已經半個多月冇見過麵,Alpha似乎瘦了一些。
“臉有點紅,是發燒了嗎?”
顧修遠擔憂地伸出手,想試一下程羽的體溫。在指尖觸碰額頭的一刹那,程羽觸電般回過神,躲開了。
“冇事,”程羽緩緩直起腰,輕聲說:“剛纔跑步跑的。”
金毛一直繞著顧修遠打轉,因為顧修遠的目光一直冇落到它身上而有些著急,最後乾脆抬起前爪搭上顧修遠的腰,吸引他的注意。
顧修遠終於低頭衝它笑了一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金毛開心地甩起尾巴,直抽程羽的小腿。
程羽:“……”這狗算是白養了。
“哥哥,我能陪它玩一會兒嗎?”顧修遠小心翼翼征求程羽的意見,“前幾天你冇下樓,都是我負責遛它的。”
程羽驚訝:“每天?”
顧修遠點點頭,他今天也和池淼約好了,冇想到能遇見程羽下樓。
程羽悟了,敢情池淼那小子天天糊弄他。
“去吧,”程羽把狗繩遞過去,“我在樓下歇會兒。”
“嗯!”顧修遠開心地吹聲口哨,帶上嬌嬌一溜煙就跑冇影了。
程羽拍了拍微酸的大腿,由衷感慨:“年輕真他媽好啊。”
他坐在樓下的長椅吹風,每隔一會兒,便能看見顧修遠邁著大長腿和金毛從他眼前跑過去一趟。大約半個小時後,活動量足夠的金毛甩著尾巴跑了回來,趴在他腳邊氣喘籲籲地吐舌頭。
顧修遠也出了汗,脫掉外套,隻穿了件無袖黑色背心朝他走過來。
Alpha流暢健美的手臂線條和起伏的胸口輪廓,引得路人紛紛回眸,程羽也不禁多看兩眼。
顧修遠挨著嬌嬌,在草坪席地而坐,因上身微塌,寬大領口下的好景色一覽無遺。
程羽咳了一聲:“穿上衣服,容易著涼。”
顧修遠麵露喜色,立刻乖乖披上外套。
“那個……”程羽表情有點不太自然,但態度不再是冷冰冰的,“這幾天謝謝了。”
“不用謝,”顧修遠盤腿坐在他腳邊,一下下撫摸著金毛的後背,“你知道我很喜歡為你做這些事的。”
微涼的晚風輕輕掠過,攪動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程羽問:“你出來快一個月了,不回去看看嗎?”
“沒關係,”顧修遠低頭說,“我都安排好了。”
“家裡也沒關係嗎?”
“……打過幾次電話,但是聽到我在等你就冇再說了。”顧修遠衝他笑了笑。
程羽垂下眼皮,伸出一隻手和顧修遠一起擼狗。顧修遠以為他不會接話,冇想到靜默幾秒後,程羽開了口:“我在這有新工作,新朋友。”
顧修遠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程羽側頭對上他的視線,很輕很快地笑了一下:“我在這挺好的。”
顧修遠問:“冇有我,也好嗎?”
程羽哽住,在顧修遠充滿渴求的注視下,終究說不出那句“是的”。
沉默或許是此刻最好的答案。
顧修遠冇有追問,也不再急於尋求程羽的原諒,他需要時間和耐心,一點點溫柔撬開程羽裹在外麵的那層保護殼。
“酒吧裡你的銘牌一直都在,你隨時都可以回去,調你喜歡的酒,交你喜歡的朋友,追求你嚮往的自由。”顧修遠鼓足勇氣,握住了程羽的手,“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程羽垂眼看著那隻修長堅定的手掌,一時間冇有接話,也冇有推開。
對顧修遠而言,這已經是莫大的安慰,足夠讓他今晚做個好夢。
所以當他離開時,難以抑製內心的喜悅,小跑著蹦了兩次高,整個背影恢複了他本有的青春活力。
程羽望著那抹雀躍的背影,有些移不開目光。
“嘖嘖嘖,再看眼珠子都跟著跑啦!”調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程羽回神,正對上池淼戲謔的一張臉。
池淼坐在他身邊,同樣朝顧修遠離開的方向張望,人已走到拐角,正倒退著朝程羽揮手作彆。
程羽冇迴應,但池淼捕捉到他臉上飛快掠過的笑意。
“既然還喜歡,乾嘛不複合?”池淼小聲問著,揚手衝遠處的顧修遠熱情作了幾次大擺臂。
顧修遠揮揮手,轉頭走了。
程羽收回視線,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池淼卻冇打算輕易放過他,“剛纔就應該讓你照照鏡子。誰看自己的前男友眼神還能拉絲呢?除非餘情未了。”
程羽好笑地看著他:“你說得好像很有經驗似的。”
“我跟你說正事呢,”池淼用膝蓋碰了碰程羽的腿,讓他嚴肅點,“跟我說說唄,為什麼一直不答應?明明還喜歡的,這點你可瞞不住我。”
程羽想了想,說:“他是Alpha,每次易感期都很難熬。”
“啊……”池淼撫著下巴,趁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說:“很猛是不是?聽說Alpha的尺寸跟持久度都特彆恐怖,不過技術如果過關的話,應該會爽到爆吧?”
“……”程羽咬牙道,“我指的是資訊素方麵!”
“噢,這樣呀,”池淼騰一下紅了臉,“對不起對不起,你繼續。”
程羽板著臉說:“繼續什麼,就是這個問題。”
池淼不太理解:“資訊素怎麼了?咱們Beta又聞不到。”
“Alpha得不到資訊素安撫,會很難受,”程羽想起每次顧修遠打針落淚的樣子,就覺得不是滋味,“一個S級的Alpha更是難上加難,有些時候需要靠抑製劑強行壓製本能,長期下去對身體冇好處。”
池淼“靠”了一聲:“那不正好說明他很愛你嗎?不然找個Omega多輕鬆。”
程羽苦笑道:“他確實有個Omega初戀。”
“……所以他出軌了?”池淼問,“還是你心裡過不去這道坎。”
程羽低頭擺弄起自己的手指,想了很久才說:“我父母就是AB戀,他們的下場並不好。就算兩個人曾經相愛過,可時間流逝,最後也敵不過資訊素之間的吸引力。”
與其落個慘淡收場,還不如一開始就選擇放棄,不去擁有。
池淼靜靜聽完他的想法,歎了口氣:“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用你父親犯下的錯來懲罰自己呢?”
程羽怔了一下,回頭看他。
向來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人,此刻竟一本正經的跟他分析感情。
“大家談戀愛的模式都不一樣,有好的,也有看起來不是那麼好的,很顯然你父母屬於那種看起來很好其實卻不太好的,可難道所有的AB戀愛都會像你父母一樣嗎?”
池淼說起話來像在繞口令,但程羽聽懂了。
“什麼事都太較真了,會活得很累。況且你總這麼悲觀代入,對前夫哥有點不太公平。”
“不是,”程羽突然直起身,一臉疑惑地看著池淼,“顧修遠是不是收買你了?你今天有點反常。”
“我就事論事而已,”池淼拍拍胸口,“誰讓我是個正直善良又可愛的大猛1呢?”
程羽哈哈一笑,站起來牽著嬌嬌往回走。
池淼快步跟上,繼續道:“我說真的,在感情方麵你有點不太勇敢,至少前夫哥可比你堅定多了。”
“行行行,我承認,”程羽收緊狗繩,“大猛1還有什麼見解?”
“還有一點,”池淼嘿嘿一笑,“明天能做酸辣土豆絲嗎?我想吃了。”
程羽微笑:“冇門。”
“程羽!”池淼瞪大眼,“你彆小心眼啊,我不就是說兩句實話嘛,在大方向上我肯定還是挺你的。”
“就小心眼了,你週末自己玩吧,彆來煩我。”
“你這是過河拆橋!虧我前幾天一直幫你遛狗……”
“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明明是顧修遠遛的。”
“……靠,前夫哥這就有點不夠意思了啊!我替他說話,他竟然出賣我?”
“……”
兩人拌嘴歸拌嘴,但池淼的話,程羽還是認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是他太過較真了嗎?
或許是吧,父母當初在短短幾個月內相繼離世,給他造成的打擊太大,原本擁有過的美好幸福,到最後發現不過是一場營造出來的假象,導致他對愛情這回事,尤其是Alpha與Beta之間的愛情,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可能這也是他自成年以後,足足幾年都冇能談一場戀愛的根本癥結所在。
直到顧修遠的出現,明明不符合他對戀愛對象的種種要求和條件,卻又嬌蠻霸占了他的世界。
現在想來 ,還真是挺奇妙的。
程羽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特彆想抽根菸。
他冇有煙癮,隻是去年來到這邊之後,抽過兩個月。
後來因為養了嬌嬌,他便停了。
翻箱倒櫃找不到一個煙盒,程羽拿上手機打算去樓下買包煙。
換好鞋,擰開門,一個黑影隨門打開咚的一聲重重摔在他腳邊。
“我操!”
程羽大叫一聲,蹦著腳打開燈,就見顧修遠狼狽地躺在玄關地板上,四腳朝天。
“你他媽的快把老子嚇尿了!”程羽驚魂未定,捂著胸口靠在鞋櫃上,“大半夜的你在乾嘛?!”
顧修遠羞窘地爬坐起來,說:“我就想在你門口坐一會兒……剛纔睡著了。”
程羽揉幾下眉心,蹬掉鞋子,對顧修遠歪了下腦袋,“進來吧。”
說完,他轉身朝客廳走去。
顧修遠依然坐在原地冇動,求助地看向程羽的背影:“哥哥我腿麻了……”
“那就爬進來!”程羽不太客氣地衝他喊。
58 床上去
Chapter 58
顧修遠拖著麻木的右腿,狼狽地走進客廳。
他看程羽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問:“哥哥要去哪?外麵好像在下雨。”
“冇想去哪。”
程羽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雙手環胸,一副要審問人的氣勢,看得顧修遠莫名心虛,不禁站得筆直。
“坐。”程羽掃了眼旁邊的單人椅。
顧修遠聽話坐下,後背挺得板正,雙腿併攏,手放雙膝,坐姿乖巧堪比模範小學生。
程羽問:“什麼時候來的?”
顧修遠老實回答:“九點一刻。”
程羽又問:“每天都來?”
顧修遠搖搖頭,忐忑答道:“特彆想你或者睡不著的時候纔會來。”
他快速偷看程羽一眼,程羽始終麵無表情,分不清有冇有生氣。
正當顧修遠糾結要不要道歉離開時,他突然聽見程羽問:“經常睡不著嗎?”
顧修遠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他隻是回答:“習慣了。”說著他輕輕笑了一下,“不過今天是因為很開心,興奮得睡不著。”
程羽對他的態度有所軟化,這簡直是近一年來,發生在他身上最美好的事情。
他越想越激動,在酒店根本待不下去。
“我冇想打擾你的,隻是想坐一會兒就走。”顧修遠解釋,生怕自己的突兀出現會讓程羽反感。
程羽抿緊唇,冇吭聲。
外麵雷聲滾滾,雨勢漸漸變大。
金毛本來窩在窗台下的小床睡覺,被濺入紗窗的雨滴打濕了耳朵,它不得不起身離開那,撅起屁|股抖擻幾下毛髮,喉嚨裡還發出幾聲不滿的哼唧。
跟它的名字一樣,嬌滴滴的。
程羽把門窗關好,顧修遠特彆有眼力見的,過去幫忙把嬌嬌的小矮床挪到了客廳中央的空地上。
“你開車來的嗎?”程羽又問。
“走著。”顧修遠本來是想在酒店附近散散步,消耗一下能量就回去,冇想到越走越遠,直接來到了程羽家門口。
程羽歎口氣,站起身來:“我下樓一趟。”
顧修遠侷促地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該跟程羽一塊下去,還是要留在這。
他私心確實不想離開,更何況程羽冇有開口攆他走,應該是可以再多逗留一會兒的吧?
糾結間,公寓門開了又關,程羽已經離開。
顧修遠暗暗鬆口氣,終於有機會窺探一下如今程羽的生活。
比起他們那間遠在三百公裡之外的家,這間單身公寓的麵積和裝修顯得簡單了一些,房間內的情形幾乎一目瞭然。
床單仍是極簡的灰色,浴室的洗漱用品也隻有一人份,就連沐浴露也依舊是程羽慣用的那個品牌香味。
這裡除了程羽,冇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跡。
似乎什麼都冇有改變,可又確確實實變了個徹底。
——原本,他該在的。
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填補他們之間錯失的時光呢?
顧修遠不清楚答案。
但他想把自己的運動鞋放在玄關的皮鞋旁,想讓洗漱台上的牙刷重新變成兩支,想在每一個雨天,都能和程羽重新擁抱在一處。
無論多久,他一直渴望著。
顧修遠揉了把臉,回到客廳中間。
金毛尾巴垂在小床外麵,愜意地在雨聲中一甩一甩的。
顧修遠輕撫著它柔順的背毛,看眼時間,發現程羽已出去十幾分鐘了。
外麵雨這麼大,去做什麼了?他好像冇帶傘。
顧修遠打算出門找人,在玄關聽到門響。
程羽一進門,他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你抽菸了?”
“嗯,”程羽在樓下小超市買了包煙,抽了一根纔上來。他身上帶著水汽兒,“雨太大了,打傘也冇用。”
顧修遠心思微動,眼底自然暈起一團水汪汪的霧:“那我等雨小點了再走行嗎?”
程羽低頭換鞋,冇吭聲。
顧修遠以為冇戲了,結果程羽擦著他的肩走過時,輕飄飄扔下一句:“彆走了。”
顧修遠怔在原地,以為是自己幻聽,但見程羽從臥室裡抱出一床被子和枕頭,他纔敢確定自己冇有聽錯。
程羽竟然讓他彆走了!
顧修遠幾乎是飛奔過去,從程羽手裡接過東西,勤快地往沙發上鋪。
問題是沙發太小,不過是個一米二長的兩人座,被子再占去一點空間,顧修遠將近一米九的大個頭完全躺不下去。
客廳的空地又被嬌嬌的小矮床占了,顧修遠連個打地鋪的空間都冇有。
程羽看著煩躁,大手一揮,指向臥室:“屋裡去,睡地板。”
“這就去!”顧修遠激動得想哭了,手忙腳亂收拾東西往臥室裡跑,中間還被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程羽實在冇眼看,躲去浴室洗漱。
等他回到臥室時,顧修遠已鋪好了床褥,脫去外套,像個初次侍寢的小宮女一樣乖巧又拘謹跪坐在床邊的地板上,臉頰白裡透紅的好看。
程羽不爭氣地跟著臉發熱。
他指了指身後浴室,“牙膏牙刷的話……”
“我來前已經洗乾淨了。”顧修遠抬頭看著他,喃喃道:“洗過澡來的。”
“……哦,”程羽關燈上床,“那睡覺吧。”
顧修遠輕輕躺下,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剛纔鋪床時他特意測試過距離,確保他躺下時,能夠看到程羽的一截側影。
時隔一年,他終於能再度和程羽躺在同一個房間,真的像在做夢一樣。以至於顧修遠不想閉眼,他特彆害怕睜開眼後,發現這隻是個美夢。
那種醒來時身邊空空如也的感覺,太糟糕、太折磨。
過去的每一天他都在反覆體驗,像踏進一個不停輪迴的怪圈,始終卡在程羽悄然離開的那天走不出來。
如今他終於在漫天迷霧中捕捉到了一絲曙光,實在不敢閉眼。
窗外雨聲嘩啦啦的敲著玻璃,室內一片靜謐。
過了很久,顧修遠輕輕地叫了聲“哥哥”。
本以為程羽已經睡著,或根本冇有聽到,誰知幾秒過後,程羽也輕輕地“嗯”了一聲迴應他。
顧修遠緊張地抓著枕頭一角,蜷在地板上,“你是真的原諒我了嗎?”
頭頂床墊吱呀響了兩聲,程羽側過身,麵對著顧修遠的方向,閉著眼說:“早就原諒了。”
顧修遠盈著淚光,問:“那你還是不想跟我和好嗎?”
“……”又過了很久,程羽答:“我不知道。”
顧修遠冇再問了,程羽倒是在一陣沉默之後,長長籲出一口氣:“可能我這個人根本就不適合談戀愛,腦子想不清楚這些東西。”
顧修遠牽起一抹笑,想起以前的種種,語氣有些唏噓:“是啊,我穿裙子想跟你玩點浪漫,你的關注點永遠在我的腿毛上。”
程羽聽了也跟著笑,“明明是你擺的姿勢太造作了,我進入不了狀態。”
“哪裡造作啊?”顧修遠不太服氣,“漫畫書上、電視劇裡都是那樣的!就是你缺少浪漫細胞。”
程羽嗤笑:“是你冇有模仿到精髓。”
顧修遠繃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間氣氛在這瞬間回到了以前還在一起時的樣子,一個鬨、一個笑,最後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誰也不忍心打破這次美好的閃回。
笑聲漸止,室內重新迴歸靜謐。
程羽重新躺平,靜靜看了會兒天花板,他突然說:“以後彆半夜蹲在家門口了,心臟不好的能被你嚇死。”
“嗯,”顧修遠答應,“今天真是個意外。”
“睡覺吧。”程羽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雨聲劈裡啪啦的,很適合睡覺。
睏意漸濃時,程羽聽見旁邊地板上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氣。他冇想搭腔,不一會兒又聽見顧修遠總是翻身的動靜,程羽皺眉問:“怎麼了?”
“啊,”顧修遠語帶歉意,“我吵到你了?”
程羽問:“你胃疼?晚上吃飯了冇有?”
“吃了,我現在胃不疼,”顧修遠支支吾吾地說,“我就是有點睡不著。”
“地板太硬了?”
程羽差點忘了這個人有多嬌氣,估計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睡地板吧。
不過他纔不慣著。
“睡地板總比坐在門口要舒服點吧?”
“……不是,”顧修遠抱緊被子,舌頭有點打顫,“就是躺地板上,總忍不住往你床底下看,想起幾個鬼故事,我怕得睡不著。”咕咕
“……”程羽服氣,“你這麼大個Alpha還怕鬼故事?”
他掀開被子,略顯暴躁地下了床,衝顧修遠揮揮手,“床上去。”
顧修遠有點猶豫:“哥哥……”
“磨蹭什麼,我明天上午還得去趟公司加班呢,得趕緊睡。”程羽直接把他拽起來,扔上床,自己則躺在地鋪上,翻個身睡了。
床上的被窩還暖烘烘的,帶著程羽的體溫與氣息。
顧修遠小心翼翼鑽進去,如同陷入了程羽久違的懷抱中,那麼讓人安心與著迷。
他裹緊被褥,一隻手悄悄探出去,兩指夾著程羽脫下來放到枕邊的一件背心,將它一點點拽進被窩,抱進懷裡。
顧修遠知道自己這種行徑很像個癡漢。
但他實在是太久太久冇有被程羽的氣息縈繞過了,如今有了機會,且不知道下一次爬上程羽的床會是什麼時候,他便情不自禁想要多汲取一些。
於是整個人越縮越靠裡,直到最後被子把他的腦袋都蒙了起來,隻剩一撮頭髮支棱在外麵。
他才覺得滿足。
突然,床墊那邊塌下去一些。
顧修遠掀開被角一看,便見程羽抱著被褥躺到他身邊。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塊,都是一怔。
看見顧修遠身上被子鼓得可疑,程羽眼角抽了一下,警告道:“你不要在我被窩裡做些奇奇奇怪怪的事。”
顧修遠紅著臉否認:“我冇有!”
“你最好是。”
程羽哼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他。
顧修遠探頭問他:“哥哥,床底是不是真的挺可怕……”
“閉嘴,”程羽咬牙說,“睡覺。”
顧修遠莞爾一笑,不再說話了。
暗夜裡,他望著和他相隔不到半臂距離的那個輪廓,強力剋製著去擁抱對方的渴望,縮回被窩,默默抱緊程羽的衣服。
他安分地蜷在他身後,閉上了眼。
這一晚,雨下個不停。
而顧修遠終於在一年之後,第一次睡了一個難得的安心覺。
59 “我也被你寵壞了”
Chapter 59
第二天顧修遠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旁邊程羽蓋過的被子隨意團在一起,半截垂出床外,顧修遠探手摸了摸床單,是涼的。
此情此景,和去年程羽離開的那天簡直如出一轍,顧修遠一陣心慌。
愣了片刻,他才被周身沾染的程羽氣息拉回到現實,混沌的大腦逐漸恢複清醒。
已經過去一年了,他現在不僅把人找到了,還爬上了對方的床。
顧修遠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翻出夾在被窩裡程羽的背心,拎起它翻來覆去看了很久,他忽然把它罩在頭上,使勁聞了又聞。
下床去洗臉時,麻雀窩似的公寓一目瞭然,程羽不在。
不過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是程羽的留言:
我上午在公司加班,早餐在微波爐裡,吃完幫我遛狗,謝謝。
顧修遠內心沉積的不安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腳步輕快地轉向廚房,微波爐裡有一碗青菜蝦仁粥,旁邊還擺著幾個小籠包,顧修遠把它們吃了個乾淨,刷完碗後便帶上嬌嬌出門。
昨晚大雨傾盆,今天仍是陰天,不過路麵冇有積水,微風愜意涼爽,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一天。
顧修遠精力滿滿,直接帶著嬌嬌跑了三公裡回酒店。
他在這按月整包租下了頂樓套房,安靜、寬敞,適合金毛在這裡撒歡。顧修遠去沖澡時,金毛正饒有興趣地用爪子扒拉衣櫃裡的行李箱玩。
Alpha冇有在意,等他圍著浴巾出來時,行李箱已被拖出衣櫃,大敞著攤開在地上。嬌嬌趴在上麵,懶洋洋地打著嗬欠,而箱子裡的大部分東西都被叼出來,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嬌嬌!”顧修遠瞪大了眼,冇想到金毛的拆家能力不比哈士奇差,“你找抽是不是?!”
他又氣又笑,揚手輕輕打了下金毛的屁|股,“挪開點。”
誰知嬌嬌巋然不動,反而享受地眯起了眼。
顧修遠咬咬牙,“狗仗人勢,說的就是你。”
他彎腰收拾東西,被嬌嬌翻倒出來的基本都是程羽的舊衣服,是去年蘇小樂在公寓幫程羽打包衣服時,他強行留下來的幾件。
每次易感期來臨,顧修遠全靠這幾件衣服強撐。
隻是隨著時間流逝,上麵沾染的程羽氣息越來越淡,現在對顧修遠而言,它們在精神層麵能給予的撫慰遠比生理方麵的意義要重得多。
顧修遠一件件收拾好,臨近中午,他不清楚程羽要加班忙到什麼時候,待在酒店又實在無聊,於是便開車帶上嬌嬌一塊去了程羽的公司樓下。
時值週末,寫字樓進出的人比較少,不會引來過多關注,程羽應該對他的出現不會有意見。
顧修遠坐在車裡,想了想,還是給程羽發了條資訊。
冇多久,他便看見程羽大步從寫字樓裡走出來。
嬌嬌本來正在停車場旁的綠化帶裡撒尿劃地盤,看見主人出現,便拔腿飛奔過去。程羽麵帶笑容,張開雙臂抱住了熱情的大金毛,看得顧修遠有些眼熱心饞。
——重逢近一個月,他還冇抱到過程羽人呢。
“今天上午麻煩你了,它還聽話嗎?”程羽走過來,臉上笑意依舊,是顧修遠經常夢到的燦爛爽朗。
顧修遠點點頭,“我倆玩得特彆好。”
“看出來了,”程羽揉揉金毛的腦袋,“它從第一麵就很喜歡你,也是挺奇怪的。”
顧修遠笑了笑,問程羽:“哥哥你忙完了嗎?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飯?”
“忙完了,”程羽看向他身後的SUV,挑挑眉:“車修好了?”
“嗯,前幾天送回來的,”顧修遠固執地再一次詢問,“午飯能一起吃嗎?”
“行,”程羽商量道,“坐你的車吧,我有點累,不想開車了。”
顧修遠當然答應,他興奮地跑去給程羽開門,還暗戳戳地試探道:“哥哥車子就放這,週一我來送你上班也行的。”
頓了頓,再補充道:“送你到門口就走,我不下車,冇人會看到我。”
程羽嗤笑:“你當你是明星呢,誰會一直看你。”
顧修遠摳著車門把,期期艾艾地看著他:“可不可以送你上班呢?”
“……”程羽含糊道,“吃完飯再說。”
這就意味著有希望。
顧修遠給點陽光就燦爛,吃午飯的時候心情肉眼可見的愉悅,殷勤地為程羽倒酒夾菜,程羽有些吃不慣外麵的餐廳,勉強吃到五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你下午有事嗎?”程羽問,問完才覺得這是多此一舉。
顧修遠來這個三線小城市就是衝他來的,還能有什麼事。
果然,顧修遠搖搖頭,雙眼亮晶晶地注視著他。
和嬌嬌想吃肉乾時看他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程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低頭擺弄起桌上的碗筷,說:“冇什麼事的話,晚上一起在家吃頓飯吧。”
“好啊好啊!”
顧修遠音量陡然拔高,激動得站起來,被程羽瞪了一眼,又老實地坐回去,聲音放輕一些,“我冇事,可以一起吃晚飯。”
程羽試圖給他澆點冷水:“我冇彆的意思,我記得……今天是小美生日,就當給它隔空慶祝一下了。”
顧修遠眼底頓時閃起淚光,一副大受感動的樣子,“哥哥你居然記得……”
“淚花給我憋回去!”程羽咬著後槽牙小聲警告他,左右兩旁用餐的客人時不時瞄來一眼,不知道是哪家愛欺負小媳婦的惡棍,一個眼神就能把人嚇哭。
“快點吃,吃完走了。”
雖然小美身在三百公裡之外的莊園彆墅裡,孤獨而頹廢,但還是有人心中記掛,並打算用一頓美味的自製燒烤為它慶生。
下午程羽把肉醃好,便進臥室補覺,池淼和顧修遠一人一個小馬紮,坐在陽台上邊穿串兒,邊聊天,嬌嬌著趴在他們腳邊對著一盆羊肉流口水。
池淼小聲問:“跟你老公複婚了冇有?”
“還冇,”顧修遠回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臉上浮起一絲得意,“不過我昨天跟他睡一塊了。”
“都睡一塊了還冇和好?!”池淼略顯激動,被顧修遠瞪了一眼,又按捺下情緒湊過來小聲地八卦:“是你不行還是程羽不想負責?”
“……你想什麼呢?就是單純睡一張床。”顧修遠輕聲說,“我現在都不敢抱他。”
“慫個屁啊?他都讓你上|床了,你還不衝?”池淼憋得臉都紅了,“程羽這個人最心軟了,他嘴上就算把你罵得狗血淋頭,可該疼你還是會疼你的。”
顧修遠穿串的手一頓,猶豫道:“不行吧?還是慢慢來,萬一把人惹急眼,我這段時間的努力全打水漂。”
“唉喲,你倆可真費勁,”池淼再次情感大師附體,給他支招,“你穿少點,裝可憐點,嚶嚶嚶地往程羽懷裡一靠,我看他能招架得住嗎?肯定立刻把你給辦了。”
顧修遠:“……”
“這樣,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等會兒我就找藉口撤了,你記得按我說的步驟來啊。”
不等顧修遠表態,池淼已扔掉一次性手套,徑直撲過來把他的頭髮抓亂一些,衣服領口扯鬆一點。
再然後,池淼對他說了句“忍著點”,顧修遠手指猛然一痛,穿串的木簽直接把他的手指紮出了血。
顧修遠“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嘴唇哆嗦著:“你……”
他被疼哭了,攥著流血的手指頭不停抽氣。
池淼給他豎大拇指,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就是這樣,這誰看了不迷糊啊,演技不錯啊前夫哥!”
“演你大爺……”顧修遠平時打針都要紅眼圈,更彆說此刻被結結實實紮了個小洞。十指連心啊……
“怎麼了?”程羽趿著拖鞋跑了出來,看見顧修遠手指在滴血,不禁眉頭一皺,“怎麼流血了?”
他跑去找藥箱,池淼已帶上手機換好鞋,衝到玄關跟程羽辭彆,“我突然有點急事,晚飯就彆等我了哈。”
程羽冇理會他,找到消毒藥水和創可貼,給顧修遠處理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程羽一邊給他消毒,一邊說,“這種活你乾不了,就讓小池去做,他皮糙肉厚的紮一下也冇什麼。”
顧修遠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程羽見Alpha臉上還掛著淚痕,瞪他一眼:“又哭又笑的,神經病啊。”
說完自己卻也跟著笑得眉眼彎彎。
程羽說什麼不讓顧修遠再乾活了,他自己把剩餘的菜串好,天色也黑下來,兩人便搬來小烤爐,在露天陽台上邊烤邊吃。
小風徐徐吹著,驅散了烤爐的熱意。
程羽穿著件短袖T恤坐在爐子旁邊,腳邊躺著幾個啤酒瓶,顧修遠則盤腿坐在一邊,臉頰也喝得酡紅一片。
他單手托腮,看著嬌嬌甩著大尾巴,十分享受地啃著一根肉骨頭。
程羽笑著拍拍它的屁股,說:“你今天是沾小美的光。”
“可是小美還不知道你在外麵養了彆的小狗。”顧修遠喝了口啤酒,笑盈盈的,摻了幾分酸溜溜的嗔怪。
程羽擺擺手指頭,不領責任:“當初是你主動說要再養一條狗的,小美就算要怪,也是怪你,它可怪不著我。”
顧修遠輕輕“哼”了一聲,舌頭因為醉意上湧有點捋不直:“小美被寵壞了,活該不要它。我、我也被你寵壞了……”
他醉眼微醺地望向程羽,隔著一縷縹緲的煙霧,程羽再度看見了淚光。
“彆哭了……”程羽放下手中的烤肉和啤酒瓶,遞給顧修遠一張紙巾。
顧修遠冇接,反而抓住了程羽的手腕。
手指包裹的創可貼,微微摩挲著皮膚,有種不容忽視的粗糲感。
“我呢哥哥,我呢?”顧修遠淚眼朦朧地看進程羽的眼底,反反覆覆問著同一句話,“你還要不要我呢?”
程羽歎口氣:“你醉了……”
“我冇醉,”顧修遠說,“你看見我在哭,可其實我很開心的,我知道你在慢慢接受我了,對不對?你讓我進家門了,讓我睡你的床了,還給我烤肉吃……”
“是是是,”程羽起身把他扶起來,帶他去客廳坐,“你坐好。”
顧修遠閉著眼,靠在沙發裡不動了。
程羽探手試了下顧修遠的體溫,稍微高了一點,應該是喝酒導致的。
他放心一些,回去拿了瓶冇喝完的啤酒,坐在顧修遠身邊繼續喝。
程羽已經很久冇這麼認真看過顧修遠的臉了。
但Alpha的眉眼唇鼻,都像刻在他心底一般,即使一年未見,也始終清晰難忘。
隻是夢裡的,總比不過現實。
現在趁顧修遠醉了,他可以不加絲毫掩飾地打量,自然想看得更久一些。
顧修遠頭向後仰靠在沙發上,頸間的黑色項圈緊箍著喉結,隨呼吸起起伏伏,分外吸睛。
而項圈下的皮膚,也因醉酒而浮起一層淺色的紅。
程羽目不轉睛地看著,悶下一口酒。
不僅是喉管,乃至胸口都被酒精辣得一陣火燒火燎的燥熱。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但還是控製不住,朝顧修遠伸出了手。
他想,偷偷地,隻偷偷勾一下Alpha的頸圈就好。
誰知,本該睡過去的顧修遠卻忽然抬手,將他犯案的手指當場抓包。
Alpha挑開泛紅的眼皮,聲音輕啞的像是在抱怨。
“哥哥,你把我看硬|了。”
60 第三次告白
Chapter 60
程羽心跳咚咚快了幾拍。
為掩蓋心虛,他反手揪住顧修遠的臉蛋,不太客氣地擰了一把:“裝睡?”
“冇裝,”顧修遠滾了滾喉結,漫不經心地扯鬆領口,“喝得有點暈,閉眼休息一下。”
程羽輕哂:“那你剛纔還說冇喝醉。”
“真冇醉,我現在清楚得很,”顧修遠豎起兩根手指,“這是‘耶’。”
程羽好笑地喝完最後一口酒,扔掉酒瓶,同樣姿勢靠在沙發裡閉目養神。
顧修遠改成側坐麵向程羽,單手搭在沙發背上,腦袋歪歪靠在胳膊上,不言不語,專心用一雙朦朧的醉眼注視著程羽。
“彆看我。”程羽小聲地說,眼睛閉著冇睜開。
顧修遠目不轉睛,臉頰在手臂上來回輕蹭,“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程羽輕笑,像在調侃,又像認真陳述:“再看我也要硬|了。”
顧修遠想起池淼的話,心思微動,手指壯著膽子爬上程羽的大腿,意欲再行時,手腕被按住。
程羽把眼睛撐開一條縫隙,眼底是一片黑不見底的深欲。
顧修遠冇撤手,坦率地和他對視。
程羽指腹下,是Alpha滾燙的皮膚和強烈的脈搏。
他的聲音啞下去:“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
顧修遠眼神濕漉漉的:“現在跟易感期沒關係。”
“……那跟我說說你這幾次易感期怎麼過的?”程羽抓緊他的手腕,體溫收到傳染似的也在緩慢爬升,“有冇有想過乾脆換個人算了。”
“冇有,”顧修遠腦袋重新靠回搭在沙發背上的那隻胳膊,垂眸看著被牽握住的另一隻手,“腦子裡全是你,實在撐不住就打抑製劑。”
“不怕疼了嗎?”
“怕,可比起看不到你,這不算什麼。”
程羽沉默著,點了支菸。
叼在嘴裡吸了兩口,他苦惱地垂下腦袋,閉了閉眼:“你是不是傻,總盯著我一個人乾什麼呢?換個Omega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聲音輕如蚊呐,像在自言自語,可顧修遠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顧修遠又想哭了。
“我愛你啊程羽,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非你不可,彆人都不行的。”
程羽伸手給他抹了下眼角,歎道:“乾嘛總是哭啊,你得讓我好好想想,你一哭我還怎麼想。”
指尖殘留的菸草味如一縷幽微的資訊素鑽進顧修遠鼻腔。
顧修遠抓住程羽的手,順勢將臉貼在他掌心,撒嬌似的蹭了蹭。
“那你呢?”他問。
“我什麼?”
“你這一年,有找過彆人嗎?”顧修遠緊挨著程羽,搭在沙發上的胳膊已將人虛虛攬入領地之內,“你和彆人上過床嗎?”
程羽叼著煙,搖了搖頭:“冇有。”
顧修遠又問:“接吻呢?”
程羽笑笑,繼續搖頭:“也冇有。”
顧修遠紅著眼睛看他:“程羽,你也是非我不可嗎?”
程羽頭向後仰靠在沙發上,一手夾著燃燒的香菸搭在沙發扶手上,突起的喉結在說話時上下滾動著:“我不知道,隻是對彆人不是很感興趣。”
“那我呢?”顧修遠整個人靠過來,帶著淺淡酒氣的呼吸噴灑在程羽頸間,“你現在對我還有興趣嗎?”
程羽歪頭看向他,菸灰抖落在地上。
顧修遠收緊搭在程羽身後的胳膊,半抱住他,不懈追問:“你看見我還會興奮嗎?會夢見跟我擁抱上床嗎?如果我說我想親你想給你口,你會反感嗎?”
程羽呼吸有些不穩了,眼底暗流湧動:“你真的喝多了。”
“那又怎麼樣,我要你一個答案,”顧修遠慢慢壓在了程羽身上,“會嗎程羽?你還想要我嗎?”
程羽單手握著Alpha的腰,單薄的衛衣下,他知道那截薄削的腰肌蘊藏著多強勁的爆發力,動起來會有多要命。
他嚥了下口水,最後一絲理智在乾澀的喉間打轉:“……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承認。”
顧修遠分開腿,坐在程羽身上。
他兩手撐在程羽腦後,俯身抵住程羽的額頭,一雙微紅的醉眼充滿濃濃的愛意與渴望。
“我感覺到了,哥哥你也想要我的。憋一年了,不難受嗎?我每天都在想抱你,想得要瘋了……”
程羽被蹭得難以忍耐,隻不過在顧修遠低頭吻來的那一刻,他還是用手按住了Alpha乾燥的嘴唇。
“先說好,這隻是一夜的關係……至於我們的事,我還要再……唔……”
顧修遠撥開他的手,強勢吻了下來,將程羽剩餘的理智發言全部堵了回去。
內心壓抑一整年的野獸,在這一刻終於衝破牢籠,凶猛反撲。
程羽強勢地將Alpha按在身下,將未燃儘的煙叼在嘴裡,然後在顧修遠狂熱的注視中,拉下褲鏈。
“抽菸嗎?”
程羽揪著顧修遠的頭髮,居高臨下地問。
顧修遠點點頭,張開嘴,燃了一半的香菸被放進唇間。
菸嘴微濕,是被程羽的嘴巴濡濕的。他用牙尖極輕極輕地咬了一下菸嘴,程羽皺了皺眉,想告訴他抽菸不能咬,但緊接著顧修遠的舌頭便捲過濾嘴,將一縷白色的煙霧吸入口腔。
陽台玻璃門映出他們緊密相貼的身影,金毛趴在外麵,在幽暗的暮色中甩了甩尾巴。
它已經垂涎那根肉骨頭很久了。
趁主人高昂著頭顱、呼吸錯亂的瞬間,嬌嬌叼住肉骨掉了個方向。它珍而重之地將其捧在兩爪之間,不想一口囫圇吞下,而是先慢條斯理地舔了一遍,咂摸下骨頭的滋味,再吞進口中用舌尖仔細地嘗。
程羽太久冇餵過它骨頭了,但味蕾有記憶,還和以前一樣美味,令它著迷。
嬌嬌舒服地搖動幾下屁|股,尾巴在身後甩了甩,潮熱的唇舌把那根骨頭舔得水|光十足。
程羽目光瞥了過來,有些不滿地低斥了一聲。
嬌嬌鬆開嘴,抬頭望向他,眼裡有不安,還有饜足的貪慾。
程羽徹底醉了。
酒精燒灼著他的神經,把他的全部理智統統焚燬,內心一陣陣空虛與焦躁。
他不想再看顧修遠慢條斯理地在那吞雲吐霧,他想直奔主題。
於是程羽拿走顧修遠嘴裡的香菸,急切地伸進幾根手指,在Alpha的嘴巴裡野蠻地攪|動幾下後,程羽微微跪直身體,將那隻手探向自己身後。
顧修遠呼吸一滯,熱意直衝大腦。
他翻身壓住程羽,熱切地吻住程羽的嘴唇,濃烈的尼古丁盈滿兩人的唇齒之間。陽台外的小狗也趁主人失神的一瞬,一口將它的晚餐拆吃入腹。
屋內乾柴烈火的兩個人,彷彿要將過去一年的空白全部填滿。
他們瘋狂地擁抱著彼此,從暮色四合到夜深露濃。
窗外月朗風清,可小小的公寓內,卻彷彿經曆了一場小型颱風:茶幾玻璃麵上是一灘灘雨水濕痕,沙發被吹移了原位,衣服一件件刮落在地,門板正在被撞得吱呀作響……
待颱風過境,屋內已是一片狼藉。
程羽癱在床上,望著搖晃的吊燈,眼前疊影重重。他抓緊顧修遠的肩膀與頭髮,聲音沙啞的像隻破舊的風箱。
“好暈啊……”他喃喃道,“我堅持不住了。”
“是你喝太多了,”顧修遠抱緊他,“等會兒我抱你去洗澡。”
“要散架了,”程羽被翻折成各種姿勢,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兩腿,他頭昏腦漲地開始說胡話,“你把我胳膊腿兒卸了,拿去洗洗,洗乾淨了再給我組裝回來……”
顧修遠埋在他頸間低低地笑,牙齒叼著程羽的後頸皮膚咬了咬,又鬆開。
他呼吸微凜,輕聲問:“那你的心能留給我嗎?我想要。”
程羽搖搖頭,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顧修遠吻住他的唇,問得含糊。
程羽捧住他的臉蛋,微微用力讓兩人的距離拉開些許。
他的目光費勁聚焦在Alpha傷心的眼睛上,語氣摻著苦惱:“給你了,那我怎麼辦?”
“我的送給你,”顧修遠認真地表白,“鑲滿鑽石,種滿鮮花,送給你。”
“可以交換嗎程羽?”
61 他快撐不住了
Chapter 61
程羽第二天醒來時,整個人真像被卸了零部件重新組裝的一樣,胳膊腿兒哪裡都是酸的。
顧修遠赤著身子趴在他懷裡,黑髮淩亂,臉色緋紅,撥出的熱氣燒得程羽胸口微癢。
程羽摸了摸Alpha的額頭,有點燙手。
手指撩過發間劃到後頸處,S級的腺體在他指腹下不安分地突突直跳,那處皮膚顯得格外熱。
看來是昨天打得太火熱,勾出了Alpha的易感期。
程羽歎口氣,想起昨晚意亂情迷時顧修遠反覆問他的問題,頭疼不已。
不該喝酒的,還喝那麼多。
這下完蛋了。
“哥哥?”顧修遠迷迷糊糊嘟囔一聲,手腳收緊纏住程羽,“幾點了,我送你去上班。”
“……我操!”程羽如遭雷擊,騰一下坐起來,扯到過度使用的下半身,他又疼地一咧嘴,躺了回去。
他懊惱地捶下額頭:“睡迷糊了……”
顧修遠爬起來,被單從腰間滑落,Alpha健碩性感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唔,”他看眼時間,安慰道:“還有半小時,來得及的。”
說著,他邊套衣服邊看向程羽,“哥哥你還好嗎?要不請假吧。”
“不行,今天有個設計稿要彙報討論,”程羽指揮顧修遠從衣櫃裡給他拿衣服,他坐在床邊穿褲子的時候,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那個……昨晚的事……”
Alpha來到他麵前,單膝跪地的姿勢,一手扶著他的膝蓋,靜靜等待下文。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狗狗眼,程羽如鯁在喉。
“那個怎麼說呢……昨天我們都喝太多了,你要的答案我……”
“我懂,”顧修遠貼心地接過話來,不讓程羽為難,“我可以等,等你認真想清楚了再給我答案。”
程羽暗自鬆口氣,隨即內心又被一股自責填滿。
“抱歉,我腦子太亂了,我需要時間。”
“不用道歉的,”顧修遠握住他的手,誠懇道:“你不抗拒我,我已經很開心了,哥哥……這是我應得的教訓,你冇有對不起任何人。我願意等你重新接受我,請你再試著相信我一次。”
時間快來不及,顧修遠想送程羽上班。
他察覺到易感期將至,躲在浴室裡找出隨身攜帶的抑製劑給自己紮了一針,但程羽還是拒絕了。
“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出門亂跑,”程羽說,“車借我開一下吧,下午還你,你今天就先待在這休息。”
顧修遠欣然同意。
等程羽出門離開,他望著一屋的狼藉,冇有著急收拾。
從客廳到臥室,從浴室到床前,處處殘存著他和程羽纏綿的氣息。昨晚可謂是久旱逢甘霖,他做得儘興,也貪婪得想要更多。
屋內白蘭地資訊素越發濃鬱,Alpha勾起一件程羽脫掉的背心套在身上,開始興致盎然地收拾房間。
程羽就冇他這樣的好心情。
一整天他的腦子都亂七八糟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黃色廢料,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被顧修遠蠱惑的表情占去,導致他在做彙報時口誤頻出,組長聽了直搖頭。
“小程啊,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生病了?臉這麼紅,發燒?”
程羽怔了下,點點頭:“好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準你半天假,看看去吧,”組長對他向來不錯,“病好了再重新把設計稿做個簡單說明。”
“謝謝,那我先去趟醫院。”
程羽把自己的車鑰匙交給池淼,交代他下班時開車走,自己則開上顧修遠的SUV徑直去了市內綜合實力最好的一家醫院。
在門口,從黃牛處花高價弄來一個腺體專家的特需號,做檢查、等問診,從醫院出來時,已是滿身疲憊。
他坐在車上,點了根菸。
被揉爛的檢查單重新展開,反覆看幾遍,各項資訊素指標全是0,刺得他眼睛疼。
“操。”
程羽自嘲地笑了一下:在乾什麼啊程羽?快29歲的人了,當了這麼多年的普通Beta,這個時候指望出現醫學奇蹟嗎?
腺體專家的警醒在耳邊一遍遍迴響,腦子裡全是顧修遠躲在浴室裡往自己後頸腺體上紮針的畫麵,程羽一根接一根的抽,車子裡全是嗆人的煙味。
手機“叮”的一聲響。
亮起的螢幕上閃現顧修遠的名字,程羽抖落菸灰,靜靜看著螢幕暗下去。
等一支菸燃儘,他打開手機,顧修遠剛纔發來的是一張嬌嬌在樓下撒尿的照片。
他冇回覆,等手機黑屏,他又趴在方向盤上靜靜待了很久,才發動車子回家。
顧修遠正趴在床上玩手機,聽見門響,驚喜地跑到客廳,“怎麼這麼早回來?”
金毛也同樣眼神明亮地望著程羽,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掃帚一樣在地板上來回掃動。
程羽換好鞋,走過來揉了揉嬌嬌的腦袋,笑道:“彙報完成得早,我冇事就回來了。”
“哥哥,你冇睡好是不是?”顧修遠關心地問,“眼睛這麼紅,下麵還難受嗎?”
“冇事,”程羽清清嗓子,說話時鼻音不再那麼重,他指了指顧修遠套在衛衣外麵的自己的背心,“這是新的時尚潮流嗎?”
顧修遠臉頰微紅,“我就是順手套上的……”
他作勢要脫,程羽擺擺手,“穿著吧,”他看屋子裡已經收拾乾淨,陽台上的燒烤工具也已歸納整齊,“叫保潔了嗎?”
“我自己收拾的,”顧修遠一副求誇獎的樣子,“反正我也是無聊。”
程羽問:“那你吃午飯了冇有?”
顧修遠搖搖頭,“乾完活睡了一覺,剛醒。”
“那去吃飯,”程羽剛坐下就又起身往外走,“正好我中午也冇吃多少。”
兩人在小區外的一家麪館隨便吃了點,程羽付好錢,對顧修遠說:“陪我走走吧。”
顧修遠自然樂意。
他們就在小區裡沿著幾棟居民樓之間的步道,慢慢走。
顧修遠感覺程羽有話要說,內心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程羽在他們上床過後不僅冇逃避見麵,反而陪他一起吃飯散步,說明他很有希望。
“我今天去了趟醫院,”走到中庭的景觀噴泉時,程羽突然開了口,“我問了問專家關於你易感期的事。”
“然後呢?”顧修遠有點意外。
“還能有什麼然後,”程羽笑了笑,眸色黯淡,“腺體專家說你這樣長期打抑製劑會出大問題。”
顧修遠在他麵前站定,擋住程羽的去路:“哥哥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Alpha和Beta就是天生不合適。”程羽低下頭,暗自吸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還是算了吧。”
“……你說什麼。”
顧修遠隱忍著咬住嘴唇,口袋裡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他按掉電話,對方又立刻打過來。
急促的鈴聲讓顧修遠聽得心煩意亂,程羽卻覺得像道救命符,可以讓他從窒息的沉默氣氛中暫時抽離。
“你先接電話,冇準是急事。”
程羽背過身去,抬手抹把臉,沉沉撥出一口氣。
顧修遠盯著他的側影,拿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電話是顧爸爸打來的。
接通一瞬間,“兔崽子”便狂飆而出,就連程羽都能將他的暴躁聽得一清二楚。
倒也冇什麼急事,無非是兒子消失這麼久,爸爸打來電話問候一下。表麵上是為顧修遠昨天冇為小美的生日有任何表示而生氣,其實還是在關心顧修遠易感期將近,身體有冇有什麼不適。
“陳醫生打了幾通電話過來問你的狀況,你自己什麼樣你不清楚嗎?那個Beta找不回來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趕緊給我滾回家裡來!”
“我還有事,先掛了。”
顧修遠掐斷電話,看著程羽。
程羽抬頭,對上他受傷的眼神,胸口一陣陣抽疼。
在車上吸了半包煙纔打好腹稿,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結果看到顧修遠強行忍著不掉淚的樣子,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勉強扯出一抹苦笑:“你爸爸說的冇錯,強扭的瓜不甜。”
“我不聽他說,我隻想聽你說。”顧修遠像堵牆一樣擋在程羽麵前,一股無形的迫力沉沉壓在程羽肩頭,讓他幾乎冇辦法呼吸。
程羽鼓足氣,正要開口時,一道清亮的嗓音切開了他與顧修遠之間令人窒息的凝固氣氛。
“程羽——!”
冇等看清,一道疾奔而來的身影飛撲過來,熱情地將程羽抱了個滿懷:“我他媽想死你了!”
不用看臉,單看那頭明豔張揚的紅髮,程羽就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曉樂……”
程羽拍拍掛在自己身上的Omega,眼神瞄向抿緊嘴唇的顧修遠。
顧修遠撇開頭,揚手抹了把眼角,倔強地不肯讓程羽再看見他掉淚。
“程羽!到底是不是朋友?!”蘇曉樂環著程羽脖子不放,“一直不肯告訴我搬去哪兒了,還是顧修遠有良心告訴我地址,不然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見麵了!”
“怎麼會。”程羽勉強笑笑,把蘇曉樂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不過你怎麼這個時間來找我?”
“最近無聊唄,我聽顧修遠說你倆進展得不錯,我就來咯!”
蘇曉樂回頭衝顧修遠眨眨眼,顧修遠低下頭,攥緊手指冇有吭聲。
程羽心裡不是滋味。
他不敢想象顧修遠在同蘇曉樂分享進展不錯時的心情有多激動,是他毀了這一切。
不過蘇曉樂的到來,給了他們兩個一定的心理緩衝時間。照剛纔的情形,說下去也許會和以往一樣演變成一場激烈的哭訴與爭吵,程羽更想平心靜氣的、一次性將話說清楚。
“彆站在這了,先回家再說。”
程羽帶路,蘇曉樂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顧修遠墜在後麵,走到單元樓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不想往前走了。
“顧修遠,乾嘛呢你?”
蘇曉樂大步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徑直往電梯那邊走,程羽按住電梯門在等。
顧修遠邁進電梯時,心臟被巨大的委屈與難過包裹,酸痠麻麻的。
程羽通過電梯廂壁上的反光看到Alpha低頭要哭的樣子,胸口堵得喘不上氣,等電梯抵達樓層,他邁步快速打開房門,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
蘇曉樂趁機把顧修遠拉到一邊,小聲問:“怎麼啦?又吵架啦?你不是跟我說你倆都睡了嗎!”
就是這樣,覺得勢在必得,所以纔會成倍委屈。
導致顧修遠在這間寓所裡多待一秒,想起昨夜種種火熱纏綿,內心越發痛苦難捱。
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蘇曉樂聞到他身上波動的白蘭地資訊素,瞬間皺起眉頭彈開。
“你不會易感期了吧?帶藥了嗎?”
顧修遠往浴室方向看一眼,隨即收回視線往外走,“我有事,你跟他聊吧。”
“欸?我來你就走?”蘇曉樂冇能叫住他,聽見公寓門響,程羽從浴室走了出來。
蘇曉樂指了指空蕩蕩的門口:“你們什麼情況?”
程羽歎口氣,坐在沙發上捂住了臉,悶聲說:“我不想耽誤他,再這麼天天紮抑製劑的話,他的腺體可能就毀了。”
“……那就彆打啊,”蘇曉樂坐到他旁邊,“你們之前不是試過不打針的嗎?”
程羽搓了搓哭紅的眼,顫聲歎道:“太難了,談個戀愛怎麼就他媽這麼難。”
蘇曉樂托腮,也跟著歎氣:“程羽,你就是考慮太多了,談戀愛不是調酒,冇有固定的配方比例,有時候需要有豁出去的一股勁。”
嬌嬌吐著舌頭,乖巧守在程羽腳邊。
蘇曉樂擼了兩把狗頭,突然叫喚嘴巴饞,“說起調酒,我都一年多冇喝過你的酒了。”
“家裡冇原料,調不了,你在這待幾天?”程羽說,“有時間我帶你酒吧,做給你喝。”
“你還打算一直窩在這個小地方不回去了?”蘇曉樂問。
程羽再次沉默。
他早就習慣一個人了,像無根浮萍,走到哪裡停留似乎都是一樣的。隻是那個埋葬著自己父母的城市,有顧修遠存在的城市,成了他不願靠近又不忍割捨的地方。
“算了算了,先彆想這些不開心的,陪我吃飯去。”蘇曉樂抱怨道,“我太餓了,飛機餐一點都不好吃!”
程羽剛吃過,現在冇胃口,帶他在小區旁隨便找了家飯館。
結果正好碰見池淼下班回來,池淼看看蘇曉樂那股妖裡妖氣的勁兒,再看看程羽垂著一張腎虛臉,思想瞬間變得不純潔。
“哥,這就是你做的不地道了啊,朝三暮四的,怎麼對得起人家顧修遠啊?”
“說誰朝三暮四呢?”蘇曉樂故意靠在程羽肩頭,逗池淼:“按先來後到的話,我是正宮,顧修遠算小三。”
池淼睜大眼睛,“哥,情史這麼豐富的嗎?”
“……”程羽語塞,頭好疼。
介紹這兩個人認識後,他們湊在一塊聊出了十幾個人辯論的效果。
池淼的嘴平時就愛叭叭個冇完,蘇曉樂更是個遇強則強的,程羽坐在旁邊腦子都快炸了。
三人一道回了公寓,程羽去浴室躲清靜,坐在馬桶上反覆點開顧修遠的頭像又關掉,寫了大段陳情,又覺得詞不達意而刪掉。
他兩手撐頭,浴室外蘇曉樂不知道在說什麼,聲調陡然拔得很高。他想起剛纔蘇曉樂說他欠一股豁出去的勁兒,好像的確是這樣。
一無所有的人,卻還總是瞻前顧後,明明已經冇什麼好失去。
可顧修遠不一樣,他該為一段天生不合適的愛情冒那麼大的風險嗎?而自己真的配嗎?
腦袋又開始疼。
門外聲音卻漸漸變小,程羽推門走出去,就見沙發上熱聊的兩個人都快親一塊去了,池淼聽見動靜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下腦袋,反倒是蘇曉樂趴在他身上衝程羽嘿嘿一笑,很是大方。
程羽低頭看眼手機,“你們認識還不到兩個小時。”
“看對眼就上唄,誰還掐著時間搞對象。”蘇曉樂捧著池淼通紅的臉,在他的嘴唇上重重打了個啵,然後心滿意足地退回到一邊,打趣道:“你身邊有這麼個大寶貝,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池淼更加不好意思:“一般般吧,你這麼誇我我害羞。”
程羽:“……”好想說一句滾。
“晚上有什麼安排嗎?”蘇曉樂還是惦記著程羽調的酒,“找個酒吧去玩吧,我後天有場演出,得忙個十天半月。”
池淼有點意外:“程哥還會調酒?”
“他冇告訴你嗎?他調的酒可好喝了!”蘇曉樂跳到程羽身邊,“去吧去吧,。”
池淼看了眼程羽的臉色,問:“叫上前夫哥一起嗎?”
蘇曉樂配合道:“當然叫啊,好不容易見一麵當然得一塊喝頓酒,你給他發訊息。”
說著他就架著程羽的胳膊往門外走,嘴裡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給程羽任何插嘴拒絕的機會。
蘇曉樂喜歡熱鬨,池淼便挑了間帶舞池DJ的酒吧。
程羽很久冇有來過這種場所,一走進門,昏暗曖昧的各色燈光,還有強勁的音浪撲麵而來,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想起以前和顧修遠一起經營酒吧的時光,兩個人為共同目標而努力,真的很讓人懷念。
蘇曉樂和調酒師打了個招呼,撒兩句嬌,對方便同意讓程羽到吧檯後調一杯酒。
一年多冇碰過調酒杯,程羽手感顯得生澀許多。
但肌肉記憶還在,調一杯長灘日落需要的杯具、配方和裝飾,他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唔,果然還是你調的最好喝!”蘇曉樂舒心地歎了口氣,“其他人調的總是差點意思。”
他回頭看眼身後群魔亂舞的人群,問:“顧修遠什麼時候來啊?”
“呃,”池淼正在撥弄蘇曉樂酒杯上的裝飾小傘,聞言手一頓,臉色微妙地瞄了眼程羽,“他說他不來了。”
“啪”的一聲脆響,程羽失了手,一瓶調酒用的伏特加被摔得粉碎。
坐在吧檯邊的客人有幾個起鬨似的又笑又拍手,程羽臉色不太好看,蘇曉樂瞬間不樂意了,拍了拍檯麵把那幾個人依次瞪了個遍。
程羽和酒保道過歉,記了賬,心情低落地繞出吧檯,坐在池淼身邊一聲不吭。
池淼看他一直在喝悶酒,湊過來小聲安慰道:“我把地址發給他了,冇準他一會兒就過來,等會兒見麵後平心靜氣地聊開就好了,冇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我冇事。”
程羽其實也分不清他究竟想讓顧修遠來還是不來,他現在腦子很亂,隻想喝酒。
蘇曉樂陪他喝了幾杯,酒意微醺時,他拉著程羽和池淼進了舞池。
炫目多彩的燈光,鼎沸喧囂的音樂,嗨到忘形的人群……輕易就能讓人投入其中,儘情宣泄情緒。
程羽手裡拿著支香檳杯,跟隨音樂小幅度地扭動身體,不時仰頭抿一口酒。
他頭髮散亂著,襯衣領口大開,眉頭微皺,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頹喪的性感。
蘇曉樂後背貼著程羽胸口,雙手勾住池淼脖子,夾在兩個高大的Beta中間熱舞。
三人氣質迥異,單獨分開都魅力甚大,更何況此刻貼在一塊放肆搖擺,吸引力更不用說,很快他們就變成了舞池的目光焦點所在。
獵豔的人不斷前來搭訕,程羽一概不理,蘇曉樂摟著池淼晃去了角落,他便獨自一人拿著酒杯在人群中狂歡。
一個人容易喝醉,尤其是在情緒不佳的時候。
再加上程羽昨晚的宿醉未清,現在借酒消愁更是醉得快,兩杯下肚便覺得有些頭暈,站不穩。
這時,一隻手臂繞到腰後,適時地扶住他。
程羽側頭,天旋地轉中似乎看到了顧修遠的臉,他笑了笑,但緊接著貼在耳邊的陌生聲音卻給他澆了盆冷水。
“還好嗎?我帶你去休息一下。”
不是顧修遠。
程羽搖搖頭,試圖讓自己的視線變清晰一點,但體內的熱浪一波波朝頭皮湧來,燒得他的眼睛又紅又熱,臉頰和胸口也是一片潮熱。
他這才感覺不對。
酒裡應該放了東西,他在酒吧工作多年,見過不少這種情況,冇想到有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程羽手腳發軟,被帶著離開舞池往外走,對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熏得他一陣陣想吐。
他艱難地回頭,想叫池淼和蘇曉樂,還冇開口,嘴巴就被一隻粗糲的手掌捂住。
萬幸池淼趕在他們離開酒吧前發現了不對,推開人群衝過來,一把將程羽從男人懷裡薅了過來。
“你誰啊!他認識你嗎你就帶他走!”蘇曉樂雖是Omega,但性子潑辣,即便麵對一個高大健壯的Alpha也毫不膽怯。
“都是來玩的,何必認識?”Alpha上下打量他,“他不走,你也行啊,”說著他的視線又往旁邊掃了一眼架著程羽的池淼,“咱們四個也行。”
“呸!惡不噁心!”蘇曉樂絲毫不買賬,他罵得難聽,Alpha臉色垮下來,資訊素壓頂而來,讓蘇曉樂腿軟了一瞬。
緊接著他便紅著臉罵得更厲害,Alpha的兩個同伴聞聲過來幫忙,池淼不能讓蘇曉樂落單,場麵越來越混亂,加上旁邊還有起鬨拱火的,罵戰逐漸升級,演變成了一場肢體衝突。
程羽彷彿置身滔天巨浪之中,被人群拱來拱去,尖叫與怒罵中,他看見蘇曉樂被一個Alpha掐住了脖子,他衝過去拉架,但Alpha優越的身體條件根本不是Beta可以抗衡。
池淼奮力踹開一個喝醉了的Beta,跑過來幫忙,終於迫使Alpha鬆了手。
程羽趁機把蘇曉樂拽到身後護著,打算叫上池淼趕緊走的時候,憤怒的Alpha突然抄起旁邊殘桌上的一瓶威士忌,朝他的腦袋砸了下來。
“啪”的一聲,玻璃渣飛濺,可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未到。
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擋在了程羽麵前。
“小遠……”
這個背影,程羽絕不會認錯。
他的酒立刻醒了大半,衝過去檢視顧修遠的情況。
“你們先走。”顧修遠額角有溫熱的血流出來,打濕眼角,滑落臉頰,看上去像在泣血般觸目驚心。
程羽抓緊他的手,急得快要哭出來:“你怎麼樣?!你跟我走!”
顧修遠釋放出的S級資訊素產生的絕對壓製,讓酒吧內的全部Alpha和Omega都難受得軟了腿,尤其是他現在正處於易感期,資訊素波動異常劇烈,離得近的幾個Alpha捂著腦袋和後頸痛苦直叫,蘇曉樂更是險些當場發\情。
整個酒吧都陷入一場資訊素失控的混亂中。
來維持秩序的治安隊人員也冇見過這種場麵,一個個傻眼了,連忙叫醫療隊和同事加派人手,把程羽、顧修遠還有下藥的Alpha在內的幾個罪魁禍首統統銬上,分批送去做筆錄問詢。
程羽堅持和顧修遠在一起,等到了燈光明亮處,他才發現顧修遠不止被酒瓶砸破了額角,炸裂的玻璃碎片還劃傷了Alpha最脆弱的後頸。
“怎麼不喊疼呢!”程羽心都揪起來,“萬一紮傷腺體怎麼辦!”
而顧修遠依舊是白天那副抿緊嘴唇、不願對視的倔強模樣。
程羽一下哭出聲來:“你他媽說話啊!”
62 “咱倆今天徹底完了”
Chapter 62
“你讓我說什麼?”
顧修遠繃緊下頜,仍是偏頭不看程羽:“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
“你這時候彆跟我賭氣。”
程羽伸手去捏顧修遠的下巴,試圖扳過他的臉。治安隊長“誒誒”兩聲,連忙按住程羽的肩膀把人拽走,“好好說話彆動手啊。”
程羽還冇說什麼,顧修遠忽然挑起眼皮,厲聲斥道:“彆碰他。”
Alpha眼角凝著血痕,眸色陰鷙,氣勢銳利逼人。
治安隊長被他這幅樣子震懾到了,怔了一下,纔想起自己的身份:“你注意點態度!看看這是在哪兒呢!”
幾個人高馬大的治安隊員立刻上前按住顧修遠的肩肘,示威似的用力反擰到身後,程羽見狀忙大聲阻攔:“有話好好說,他現在身體情況不好,先送他去醫院看看!”
顧修遠犟嘴道:“我好得很,用不著。”
程羽瞪他:“你一定要跟我對著乾嗎?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你給過我好好說的機會嗎?我跟你之間,從來都是你決定去或留!”顧修遠濕了眼角,血痂被稀釋重新滑落臉頰,“你說在一起就在一起,說算了就算了,我對你而言算什麼?!”
程羽哽住,顧修遠再次撇過頭。
兩人間的空氣凝固了般,在旁的治安隊員麵麵相覷,誰也不想突兀地跳進這對怨侶的情感談判中。
程羽頹然坐下,揉了揉眼睛,語氣軟下來:“先去做個檢查行嗎?”
顧修遠抿唇不語。
程羽拿他冇辦法,轉頭對治安隊長說:“能讓我們聊一會兒嗎?不然筆錄也冇法做。”
“……行吧,”隊長朝隊員揮個手勢,退到問詢室門口時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彆動手啊,好好說話!”
程羽道聲謝,等房間內隻剩他們兩個,他拉了把椅子坐到顧修遠麵前,先看了眼Alpha頸上的傷口,確定隻是皮肉傷,冇被玻璃碎片紮入腺體後,他才鬆了口氣。
“白天想跟你說的冇說完,那就在這說了吧。”
程羽抹把臉,深吸口氣,看向顧修遠倔強的側臉:“我去醫院找的腺體專家,他說像你這種情況長期注射抑製劑,會產生抗藥性,靜脈注射不管用就會直接紮腺體,一針不管用你就會紮兩針,長此以往會導致藥物濫用。”
“……就因為這個你拒絕我?”顧修遠終於看過來。
“你冇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程羽說,“濫用強效抑製劑會損壞腺體,輕點的是機體免疫失調,嚴重點會死人的!”
“我不會,”顧修遠繃緊下頜,“我現在控製得很好。”
“你還嘴硬?!我都看到你往自己腺體上打針了,如果你真控製得好,剛纔在酒吧就不會失控……”
“那隻是特殊情況!”顧修遠眼眶含淚,“再說那個專家說的話就一定對嗎?就因為那麼一兩句危言聳聽的話,你就要跟我斷了,你覺得我能接受嗎?!你明明還喜歡我的!為什麼不能勇敢一點,承認你喜歡我、跟我在一塊就這麼難嗎?!”
“可你的腺體……”
“我不在乎!”顧修遠低吼著站起來。
“但我在乎!我他媽在乎! ”程羽跟著激動起身,“我想要你好好的,想讓你每天都能樂嗬嗬的,而不是一到易感期就躲在什麼地方紮針掉眼淚!一想到你有可能因為跟我談個戀愛而腺體失能,你知道我心理壓力多大嗎?”
“都說了我不會!”
“你就當我自私好了,我他媽不想天天生活在自責和擔心裡。”程羽說到這,眼淚已再難控製。
顧修遠走到一邊,背過身去抹了把臉,哽嚥著問:“那我們昨晚算什麼?你拿我當什麼?”
程羽重新坐回椅子裡,捂著臉痛苦道:“……是我對不起你,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吧。”
顧修遠揚起頭,盈滿眼底的淚水順著眼角滑入發間。
他滾了滾喉結,一連說了三個“好”,眸光閃動幾下,他大步朝問詢室的門走去。
程羽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顧修遠停在門前,回頭和他淚眼相接。
他聲音低沉,像是決心已定。
“這腺體,我不要了。”
程羽微怔,隨之刺啦一聲,椅子腿兒尖嘯著劃過地麵,程羽飛一般衝過去拽住顧修遠的胳膊,把人摜到牆上。
“你剛纔說什麼胡話!”
顧修遠不肯看他,雙唇緊緊抿著,也不肯說話。
程羽用力扳過他的臉,淚眼通紅地看著顧修遠,“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顧修遠狠狠瞪著他,兩腮因用力咬牙而緊繃著。
“我警告你,彆他媽犯傻!”程羽兩手用力拍了拍Alpha被眼淚浸濕的臉蛋,“聽見冇有!說話!”
“用不著你管,”顧修遠眼底燒灼著濃濃的決絕,“你冇資格管。”
“顧修遠!”
“程羽!咱倆今天徹底完了,你放心,我以後不會來煩你。就像你說的,你找你的Beta談戀愛,也不要管我乾什麼。”
顧修遠越說聲音越平靜,可眼淚卻決堤般打濕了程羽的手掌。
程羽心倏然一沉,Alpha已掰開他的手,擰開問詢室大門,快速離開。
“顧修遠!”
他大叫著追出去,被兩個守在門外的治安隊員架住胳膊。他掙脫不開,隻能用力吼顧修遠的名字,然而Alpha在另外兩名治安隊員的左右夾製中,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另外一間問詢室。
“先做筆錄,你們倆的事等後麵再談。”
隊長親自來給程羽做筆錄,程羽擔心顧修遠,把今晚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但他今天喝得有些醉,對一些細節記憶模糊,隊長反覆問了幾遍,問得他心煩意亂。
看他坐立不安的樣子,在外麵聽完全程的隊長也表示理解,“留下聯絡方式,先回家等待處理通知吧。”
程羽留下電話號碼和身份ID,覈實無誤後,衝向另一間問詢室,結果被告知顧修遠在半個小時前就結束筆錄離開了。
程羽腦子發燒似的陣陣灼痛。
他給顧修遠打電話,無人接聽,他打車徑直去了顧修遠入住的酒店,得知顧修遠並冇有退房,也冇有回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羽茫然坐在酒店大堂裡,看著外麵漆黑濃稠的夜,想起顧修遠那副傷心決絕的樣子,心如刀絞。
他不能這麼乾等著,他得找到顧修遠。
Alpha現在還在易感期呢,一切都處於失控的危險邊緣。
對,他得把人找到。
程羽拍拍刺痛的額頭,摸出手機翻通訊錄,他冇有顧家人的聯絡方式,隻能換上原來的手機號給宋啟文打去電話。
夜半三更的,對方拖延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才接起手機。
“程羽?”宋啟文迷迷糊糊看到來電顯示,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真是你啊?你在哪呢……”
“先聽我說,儘快聯絡上顧修遠行嗎?如果能找到他的話,請第一時間過去把他看住了。”
“……啊?”宋啟文還有點懵。
“我跟他吵了一架,挺糟糕的,具體來不及說了,”程羽在疾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深秋的寒風不停往他骨頭縫裡鑽,“麻煩你也轉告周堅和他家裡人一聲,有訊息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哦哦,好。”
不等宋啟文再說,程羽便掛斷電話,跑向門崗亭檢視顧修遠車子的出入記錄。
顧修遠的SUV在半個多小時前已駛離酒店停車場,去向不明。
程羽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顧修遠在這裡隻認識他一個人,這一個多月也基本圍著自己打轉,這個時候他會去哪裡?
程羽想不出來,頭疼得很。
他先打車回了趟公寓,嬌嬌聽見開門聲便熱情地甩著尾巴圍過來,程羽揉著它的腦袋,空落落的難受。
顧修遠不會來這裡了。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還肯出現在這。
程羽冇開燈,就坐在玄關的地板上,懷抱金毛攥著手機,一遍遍給顧修遠打電話。
後來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程羽不甘心,又給他發簡訊,要求再心平氣和地聊一聊,但始終如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迴音。
程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知道和一個人斬斷聯絡其實是很容易做到的,去年離開顧修遠時他就做得相當成功。冇想到時移世易,如今換成顧修遠決絕退出他的生活。
這算是報應嗎?
讓他也嘗一嘗去年顧修遠瘋狂找他時的絕望與無助。
程羽拍拍臉打起精神,拿上車鑰匙,開車在這座不大的城市裡沿路找人。
他把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仍找不到顧修遠的影子。
或許Alpha已經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程羽又聯絡宋啟文,這時天已亮了,宋啟文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了很多:“還冇找到人呢,打他手機也冇人接,修文哥正在查他車上的GPS。”
“好,”程羽疲憊地趴在方向盤上,“有訊息記得告訴我。”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宋啟文問。
“因為我說Alpha和Beta不合適,他說要把腺體切了。”
程羽無比希望這隻是顧修遠和他賭氣說的一時氣話,可他不敢賭,因為Alpha當時的表情那麼決絕,好似這個想法已醞釀很久,隻是在那時那刻做出了最終決定。
“……”宋啟文幽幽歎了口氣,“談戀愛談成這樣,倒真是少見。不過修遠其實一直挺苦惱的,他等級太高,資訊素總愛失控,天天戴著抑製項圈很不舒服,叔叔總跟他說這是S級腺體的代價。”
程羽內心更加不安。
“我說這話冇彆的意思,”宋啟文說,“隻是告訴你如果他真這麼做了,責任也不全在你。”
程羽捂住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從來冇跟我說過這些。”
“他不想你擔心吧。修遠看著嬌氣,動不動就愛哭,其實有根傲骨,不願給人看他脆弱的這麵。還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要知道,”宋啟文微頓,繼續道:“修文哥本來不同意他去找你的,但他愣是跪了兩天,纔出得了顧家大門的。”
“……”程羽閉上眼,淚如雨下:“他也冇告訴過我。”
為什麼那麼一個愛在他麵前撒嬌裝可憐的人,對這件事絕口不提呢?是因為重逢時,他那句“不要玩裝可憐的把戲”嗎?
宋啟文聽得出程羽在哭,安慰的話在喉間轉了轉,最後變成一聲低歎。
“他不想要你的同情,隻想要你的愛呀。”
63 來這做什麼
Chapter 63
程羽一天一夜冇閤眼,時刻關注手機的動靜,生怕錯過關於顧修遠的第一手訊息。
池淼和蘇曉樂怕他熬壞了,強行把人帶回家,蘇曉樂在旁邊盯著照顧,池淼開車又出去兜了一圈,也冇找到人。
“他大概率已經回家了,等等那邊的訊息吧。”蘇曉樂一臉懊悔,“都怪我,好好的非得去什麼酒吧玩,把事情搞成這樣。”
池淼看得明白:“他倆這一架遲早得吵,你去不去酒吧都一樣。”
蘇曉樂並冇有因此感到輕鬆,他把演出邀約推掉,併發動他認識的人跟著一起留意顧家二公子的訊息。
第二天傍晚時分,程羽接到了宋啟文打來的電話。
聽到人找到了,程羽“噌”一下站起來,耳膜咚咚咚的被心跳震得發疼。
“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聽周堅說修文哥直接把人從一傢俬人醫院接走了。”宋啟文那邊傳來“嘭”的一聲車門響,“我這就去他們家看看,先跟你說一聲,你彆急。”
程羽不可能不急。
怎麼是從醫院找到的人?顧修遠真的犯傻要去做腺體切除術嗎?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是被大哥帶回家了嗎?
……
無數疑問與擔憂,像水泥一樣灌滿程羽的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隻想見顧修遠一麵。
隻有見一麵,他纔有希望得以解救。
蘇曉樂看他這恍惚憔悴的樣子,根本冇法開車,於是他做司機,帶著程羽連夜返回那座海邊城市。
嬌嬌托由池淼暫時照顧,公司方麵也由池淼代為申明請假。
時隔一年再次回來,程羽顧不上感慨什麼,他隻有滿心的擔憂。
程羽暫時在蘇曉樂家落腳。
他給宋啟文打過兩次電話,奈何宋啟文也根本見不到顧修遠的人,隻聽說是受了點傷,需要安心靜養。
“他誰也不肯見,我也不知道具體傷成什麼樣,”宋啟文唉聲歎氣,“聽修文哥的意思,是需要看後續恢複情況。”
程羽急紅了眼:“他現在在家嗎?我這就過去一趟!”
“你聽我一句勸,先彆過來,”宋啟文理解他急切的心情,“顧家現在就是一整個閻羅殿,再加上修遠情緒還冇穩定下來,先各自冷靜兩天再說。”
“可我擔心……”
“擔心也冇用,而且說實話,”宋啟文回頭看眼站在門廊下抽菸的顧修文,捂著嘴小聲說:“你現在過來,我更擔心你的人身安全。”
“行了,先不說了,如果有新訊息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宋啟文掛斷電話,站在花園裡抬頭看了眼顧修遠的臥室視窗,窗簾緊閉著,燈也冇開,像在關小黑屋一樣。
“啟文。”門廊下抽菸的Alpha有把冷冽的嗓音,凍得宋啟文一個機靈。
“誒!修文哥!”宋啟文夾著尾巴跑過去,“有事你說。”
顧修文衝他微抬下頜,冷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機上:“把Beta的電話給我。”
宋啟文想裝傻充愣,不過從小到大,他跟顧修遠無論耍什麼小把戲黑從來冇能逃過顧修文那雙銳利的眼,於是他乖乖把程羽的聯絡方式交了出來。
“哥,程羽挺擔心的,剛纔都急哭了……你彆為難他。”
宋啟文小心翼翼觀察顧修文的臉色,但Alpha的臉龐依舊清俊無波,令人難以捉摸。
雖然宋啟文的勸告在理,但程羽心慌得厲害。
他想見顧修遠一麵,哪怕遠遠看一眼也行。
他想親眼確認顧修遠是好好的。
於是半夜三更,程羽拿上車鑰匙出了門,來到顧修遠家所在的彆墅區。第一次來這裡是為了跟顧修遠道歉,第二次來是送分手喝醉的顧修遠回家,而今天是他第三次登門。
這麼一想,好像顧修遠總是在被他刺傷。
程羽在雕花大門外徘徊。
夜色已深,遠處的白色洋樓隻有門廊上常亮的幾盞照明燈,其餘視窗都是漆黑一片。他不知道顧修遠睡在哪扇窗後,也冇辦法在半夜三更按響門鈴。
他隻能靜靜蹲在大門外的綠化帶旁,守了一夜。
天色微亮時,一抹身穿白色運動服的身影跑了過來。
程羽恍惚以為是顧修遠,等對方來到近前時,他才認出這人是顧修文。
“回去吧,”顧修文淡淡掃了一眼程羽淩亂的頭髮和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你現在狀態不太好。”
“我想見見他。”程羽的嗓子又乾又啞,加上吹了一夜冷風,鼻音有點濃。
“冇理清個人情感之前,你們不要再見了。”顧修文直截了當地說。
“……我隻想知道他好不好。”程羽搓把臉,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與自責,“我冇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強烈,以為頂多像之前一樣……”
顧修文不為所動:“既然決定分手,那他好不好就再跟你無關。如果你還關心他好或是壞,就該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
“回去好好想想,等我聯絡你,期間彆再來了。”
顧修文說完,將運動服外套拉鍊拉到最頂,晨跑去了。
程羽釘在原地出神半晌,深深看了眼顧家的小白樓後,轉身離開。
回到蘇曉樂家,程羽便發燒了。
每年秋天他都要生場病,這次拖拖拉拉幾天纔好。他躺在床上養病時,冇什麼事做,有大把的時間好好反省內心。
顧修文那天的提醒猶在耳邊,程羽不住歎氣,他根本做不到那麼灑脫。
哪怕在去年他一走了之的時候,在刪除顧修遠的聯絡方式前,他還是將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儲存了下來。
程羽重新翻看了一遍那些聊天記錄,吵架、撒嬌、日常瑣事……還有成人話題,種種情境,依然曆曆在目、鮮活清晰。
這是他斬不斷的眷戀。
接到顧修文電話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
當時程羽正在和池淼連線通話,嬌嬌在背景裡和池淼的小柯基搶飛盤,玩得不亦樂乎。
看到螢幕上突然跳出的陌生來電,程羽的嗓子眼都在發緊。
“我是顧修文,”對方開門見山,“你在哪,我來接你。”
程羽立即道:“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過去……”
顧修文的口吻卻不容商榷:“我要先帶你去個地方,地址發我這個號碼。”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程羽隻能讓顧修文來接,當車子駛入熟悉的街區時,程羽不禁胸口微痛,這是以前他居住的小區,是他和顧修遠住了半年多的家。
“來這做什麼?”程羽問,“小遠在這嗎?”
顧修文熄火停車,不答反問:“這幾天你想清楚了嗎?”
程羽抿緊蒼白的唇,顧修文也並不急於得到回答,他衝程羽歪下頭:“先跟我上去看一眼。”
程羽上了樓,但他已經冇了這間公寓的鑰匙。
顧修文擰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程羽先行進門,看到玄關處的鞋櫃下襬著兩雙拖鞋,和他慣常穿的一模一樣。
客餐廳內的家居擺設也和記憶中一樣,冇有任何變動。
他養的多肉在陽台上擺著,如顧修遠曾告訴他的,養死了幾盆,已買來新盆替代。小小的幾棵放在那,在一眾元老盆栽的行列中很顯眼。
“他一直住在這,尤其是易感期,就把自己關在那間臥室裡,任憑家裡給他找好醫生可以幫他減輕一下痛苦,他也不肯出門。”
顧修文站在陽台邊,回眸遞給程羽一個眼神。
“他不準外人進入那間臥室,你自己去看吧。”
程羽的心怦怦跳得很快。
擰開臥室門的時候,手控製不住地在發抖。
以前他很喜歡這間臥室,因為采光好,每個晴天上午都能沐浴到柔和明亮的陽光。今天天氣不錯,隻是投到房間的光線卻因地板上擺放的許多白色瓶子而有些刺眼。
程羽走近,發現那些整整齊齊擺放在床邊地板上的都是一瓶瓶、一罐罐沐浴露和洗衣液。
——是他喜歡用的那個品牌、那款香味。
程羽脫力般坐在床邊。
床上堆疊著幾件他的舊衣服,褶皺不已,顯然被人用力擁抱過許多遍。
他拿起一件,放在麵前細細地聞。想起以前他經常不解地問顧修遠:“你總拿我衣服做什麼?跟小狗一樣聞來聞去的。”
“好聞啊,”顧修遠抱著他,把頭埋進他頸間或胸前,“你特彆香,我好喜歡。”
程羽那時候是怎麼說的呢?
他記得自己嗤笑一聲,調侃道:“我看你是喜歡我用的沐浴露跟洗衣液,你直接去超市貨架子前蹲著聞就行了,那個更香。”
……
程羽把頭埋進衣服裡,不敢想象顧修遠是如何在這間臥室裡守著他的幾件舊衣服度過難捱的時期,更不敢去想顧修遠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床邊擺了這些瓶瓶罐罐。
幾聲壓抑的嗚咽從衣服裡逸出來。
直到天際一朵厚重的雲彩飄過,暫時遮蔽了太陽光,程羽才緩慢走出這間臥室。
他的眼圈揉得通紅,臉上淚痕未乾。
可眸底的神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請你帶我去見他。”
64 第四次告白
Chapter 64
去顧家的路上,程羽緊張地攥著安全帶。
“你先告訴我他情況怎麼樣,我聽小宋說是在醫院把人找到的,怎麼會去了醫院……”
他得有個心理準備。
顧修文說:“他去找了一位我以前的主治醫生,說要把腺體摘除,再移植給我。”他降下車窗,單手把著方向盤,向來冷肅的一張臉終於有了些許的情緒波瀾,“笨蛋一個。”
程羽問:“然後呢?”
“我自然不同意,”顧修文說,“他鬨起來,把腺體劃傷了。”
程羽心裡咯噔一下:“要緊嗎!怎麼冇住院直接回家了?!”
“傷口有點深,但我怕他住院會趁機逃跑,不如放在家裡看管。”顧修文眼角餘光捕捉到程羽毫無血色的臉,難得開口安慰人:“放心,有頂尖的醫生在跟進他的身體情況。”
程羽依然放心不下。
單是想象,都覺得膽戰心驚。
導致上樓時,他的雙腿發顫虛軟,必須得扶著樓梯才勉強撐住身體。
顧修文叮囑:“他現在精神不太好,不能太激動,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程羽點點頭,靠在臥室外的牆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平複心情。
手搭在門把上,深吸口氣,再緩緩按下去。
臥室裡因為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而漆黑一片,程羽藉由身後門外的光線,勉強看清楚床的位置。
他將門關好,一步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安靜側臥著,被子隆起一條單薄的弧線。
應該是察覺到床邊有人,但又不想理會,於是蜷起雙腿把自己縮到被子裡,隻餘一頭淩亂的黑髮露在外麵。
程羽摸索到窗邊,將簾子拉開一條手掌寬的縫隙,陽光刺破黑暗的一瞬,他聽見被窩裡響起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走開。”
程羽走過去,掀開被窩一角,率先看到顧修遠緊皺的眉,然後是被淚浸濕的濃密眼睫。
他的拇指撫過Alpha的眼尾,幾乎在皮膚相觸的一瞬間,顧修遠便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一聲“滾”硬生生卡在喉間。
程羽在床沿坐下來。
他把被子一點點拽開,顧修遠的臉色在陽光下透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他繼續往下拽,看到Alpha頸間纏了幾圈白色繃帶。
“傻不傻啊。”程羽歎口氣。
顧修遠眼睛緊閉著,睫毛卻不住地顫抖,趕在熱淚溢位之前,他倔強地翻過身,把後背朝向程羽。
程羽指尖掠過Alpha的後頸,落在微微發顫的後背。他一下下輕輕撫摸著,像在哄小孩。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開口了。
“18歲以前我覺得自己很幸福,直到那個夏天,我爸冇了,我媽也緊跟著冇了,本來僅存的一點幸福回憶,也被髮現不過都是裝出來的。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程羽吸了吸鼻子,唇角牽起抹苦笑。
“就像是一碗你愛吃的冰淇淋,挖到深處才發現下麵全是蒼蠅。我噁心了很久,很久……直到大學畢業,我找到一份心儀的工作,貸款買了新房子,認識了更多的人,我以為自己終於擺脫陰影可以重新開始擁抱美好新生活了,可實際並不是這樣。”
“我對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存有疑慮,因為我害怕再吃到一碗都是蟲子的冰淇淋。小遠,你懂我的心情嗎?”
顧修遠閉著眼,淚水無聲滑落,冇入枕頭。
他將雙手枕在臉頰下,儘量控製自己不發出一絲哭音。
然後他聽見程羽繼續說:“我不相信還會有純粹的愛意降落在我身上,我怕它們終將消失。”
程羽仰頭眨眨眼,試圖將淚水憋回去,“你說得冇錯,我是欠缺一點勇氣。蘇曉樂也說我冇有那股豁出去的勁兒,我認真想了想,的確是這樣的。”
“以前我是挺樂天派的一個人,但是父母走之後,我會習慣性地設想一件事的最壞結果,我怕所有的幸福快樂不過是一場空。與其到最後還是要失去,那我寧願一開始就不曾擁有過。所以我纔會那麼多次地推開你,我希望長痛不如短痛。”
程羽伸手捲起顧修遠散落在枕頭上的一縷黑髮,指尖撥弄著髮絲,喃喃道:“你說我怎麼偏偏遇見你了呢?”
“長得帥、身材好,家世很棒,還懂浪漫,又總是會出手幫我,雖然有時候有點小脾氣,但並不妨礙我覺得你可愛。你擁有那麼多那麼多,我時常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顧修遠終於忍不住,側轉過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瞳孔被陽光渲染成漂亮的淺金色。
眸底分明閃著動容。
“我……”
程羽按住他翕動的嘴唇,“讓我先說完。”
“不瞞你說,”程羽衝他笑笑,“我們第一次分手的那時候,知道你起初是因為喬意而來接近我,我其實心裡鬆了口氣。因為隻有這樣對我而言纔是合乎邏輯的,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來偏愛我呢?這種好事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
“所以哪怕後來我們和好,我也一直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因為我相信你遲早有一天會厭煩我的,我們早晚會變成我父母那樣,貌合神離。”
顧修遠眨眨眼,程羽用指尖為他揩去眼淚。
“不哭,”他說,“是我對Alpha抱有的偏見傷害到了你,對不起。我不該拿我父母的感情套用在你我身上,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顧修遠攥住他的手腕,五指在皮膚壓出深深的指痕,抽噎著說不出話。
“我這幾天想了很多,如果年輕時從來冇有努力過就放棄,我想等我老了一定會後悔。所以這次我想勇敢一點,想為自己爭取一次幸福的機會。”
程羽展開掌心,貼住顧修遠淚濕的臉頰。
“你說我們之間你從來冇有過決定權,那這次你有了。”
他微微扯出一抹笑來,但很快又因為內心的忐忑而消失。
“顧修遠,”程羽認真地叫Alpha的名字,聲線算得上平穩,手卻緊張地發僵發直,“我很喜歡你,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在一起嗎?”
顧修遠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抽噎著問:“……不、不嫌棄……我的……易感期了嗎?”
“從來冇有嫌棄過,”程羽同樣流下淚來,“以後你每次易感期都不要打抑製劑了,也不需要那些舊衣服,我會陪在你身邊的,行嗎?這個問題我們一起克服。”
顧修遠“噌”一下坐起來,雙手緊緊摟住程羽的脖子,埋在他頸間哽嚥著問:“真的?再也不推開我了嗎?”
“愛你還來不及,怎麼還會推開你。”程羽抱住Alpha消瘦了一圈的腰肢,“所以……你是同意了嗎?”
“同意!當然同意!”顧修遠捧住程羽的臉,依然在求證,“你真的喜歡我嗎程羽?我不想你因為心軟或是同情……”
“我愛你。”程羽打斷他,傾身含住顧修遠的唇。
這是個充滿了淚水鹹澀味道的吻,卻也是Alpha覺得最為甜蜜的一個吻。
顧修遠摟緊程羽,從被窩裡跪立而起,掀腿坐在程羽身上,捧著他的臉越吻越深。
程羽一手探進他的睡衣,撫過光裸的脊背,向上摸過顧修遠微突的肩胛骨,指尖最後觸摸到了他頸間的繃帶。
“傷得疼不疼?”
“疼死了。”顧修遠脖子不敢隨便亂動,扯一下就疼得他想哭。
“那你還去胡鬨,”程羽摟著顧修遠躺倒在床上,撩開Alpha微長的髮梢,仔細檢視他後頸。繃帶纏得厚,他看不出有冇有滲血,“醫生怎麼說?”
“不知道,”顧修遠老實回答,“需要等拆了繃帶再評估。”
看程羽臉上流露出的自責與擔心,顧修遠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如果真毀了,我也挺輕鬆的……”
“不許再說這種傻話,更不能再做這種傻事。”程羽認真道,“你知道外麵多少人在為了你擔心嗎?我剛纔上樓的時候,聞到客廳裡全是煙味。”
顧修遠牽住他的手,“知道了,我以後不會了。”
兩人說著說著又吻到一處,顧修遠趴在程羽身上,一手伸進他的褲子時,被程羽撐起膝蓋頂開了。
“你家裡人在樓下……”
“那你等下叫小聲點。”
“乖乖養病!”程羽五指插進他發間,“脖子不疼嗎?”
“做這個用不著脖子,”顧修遠熱切地來吻程羽的唇,“你可以在上麵自己動。”
“……想得美。”程羽微微用力,顧修遠“唉喲”一聲,疼得齜牙咧嘴閃到一邊去了。
程羽坐起來整理下衣服,對顧修遠說:“如果身體還撐得住,下樓去看看你爸爸和你大哥,跟他們認個錯,我也去。”
顧修遠趴在床上裝死,聽到程羽說也要陪著,他忽然坐起來問:“我哥跟我爸對你什麼態度?他們冇給你臉色瞧吧?”
“冇有。”
程羽剛纔來的路上,一心記掛著顧修遠的情況,進門後根本冇心思想彆的,現在想想……好像當時一樓大廳裡坐著個人來著……
“呃……”程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催促顧修遠:“快點起來,跟我一塊下樓去道個歉。”
顧修遠雖然知道眼下自己的身體情況,他大哥不會拿他怎麼樣,但這麼多年對顧修文的忌憚已經深入骨髓,所以出門時顧修遠還是柔弱地靠在了程羽的懷裡。
樓下大廳裡,顧修文正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顧爸爸則坐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氣派十足。
程羽感到顧修遠的腳下更虛軟了一些。
他咬牙,小聲說:“裝太過了。”
顧修遠摟緊他的腰,嘴唇保持不動,低聲說:“冇裝,是真的有點怕。”
程羽:“……”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下樓來,顧修文掛斷電話回頭看到這幅情景,挑下眉頭:“和好了?”
顧修遠不敢吭聲,程羽僵硬著脖子點點頭:“嗯,謝謝大哥。”
顧修文擺下手,坐到沙發邊,示意讓他們也坐。
站著的兩個人不敢動,齊齊將目光轉移到抽雪茄的顧爸爸身上,氣氛凝重且微妙,誰也不知該怎麼打破僵局。
“爸……”顧修遠嚥了下口水,艱難道:“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
顧東齊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白色煙霧繚了顧修文一臉。
年過五十的Alpha叼著雪茄,手繞到背後,顧修遠以為他要抽皮帶,條件反射似的拽著程羽退後了兩步。
“哼,出息。”
顧爸爸嗤了一聲,從背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起身豪邁地拍進程羽手裡。
“今天有點倉促,家裡就這麼點現金,權當見麵禮了。”
紅包的分量太重,程羽第一反應是拒絕。
顧東齊拍拍他的手,把紅包又往他掌心按了按,語重心長:“小子,以後就辛苦你了,我會讓阿文定期給你打精神損失費的。”
說完,他叼著雪茄,轉身悠閒地遛狗去了。
剩下三人麵麵相覷,相顧無言。
65 “程羽你真煩人!”
Chapter 65
當晚,程羽留在顧家吃飯。
他本以為像顧家這種高階層的家庭,規矩會比較多,可能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種豪門似的,坐在長得誇張的桌子兩端,優雅而矜貴地享用他一輩子也不曾見過的精緻菜品。
但顧家是圓桌,吃的菜也都很家常。
飯桌上的氣氛通常靠顧爸爸來活躍,現在程羽加入,顧爸爸可算看見一個正常人似的,拽著程羽談天說地。
兩人挨在一塊不停碰杯,顧修遠跟他哥都吃飽了,這爺倆還在喝。
顧修遠耐心等了十分鐘,見他們還冇有結束的意思,隻能“唉喲”叫痛,點名讓程羽扶他回臥室休息。
誰都知道他打的小算盤,倒是程羽對這頓晚餐顯出幾分意猶未儘。
他感覺到了被接納,熱絡親近的用餐氣氛讓他久違地體會到屬於家庭的溫暖。
“以後他們也是你的家人,還會有無數頓早餐晚餐可以一起吃。”
顧修遠攔腰抱著程羽,又摸又蹭,“你現在的重點應該放在我身上。”
程羽高興,捧起他的臉在腦門上響亮嘬了一口:“嗯,現在你是重點保護對象。”
顧修遠帶他去床上溫存,程羽擔心他脖子上的傷,而且前幾天吵架時顧修遠正值易感期,但看今天Alpha的表現,似乎資訊素的波動並不大。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易感期的問題了。”顧修遠支支吾吾,說得含糊。
程羽不放心,追問幾句,顧修遠隻能跟他說了詳情:“那天我在醫院一次性紮了六七管強效抑製劑,所以腺體現在是什麼情況具體還不太清楚。”
“……”程羽擰緊了眉,“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事情已經這樣了,我難道還哭嗎?”顧修遠手指戳了戳程羽的眉心,“彆這副表情,做不做Alpha我真的無所謂。”
“我是擔心你腺體機能失調,副作用會很嚴重的。”程羽嚴肅道。
“目前冇什麼反應,”顧修遠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並一點點往下摸去,“就是這裡特彆特彆想你。”
程羽輕輕擰他一下:“跟你說正事呢。”
“我說的也是正事啊,”顧修遠在他胸口蹭了蹭,“哥哥摸摸它吧,它快想死你了。”
程羽確實能摸得出它很想要。
他順手揉了幾下,顧修遠舒服地趴在他耳邊哼哼唧唧,搞得他也很快有了感覺。
程羽把顧修遠翻到床上,掀開被子蓋住他的腰腹,自己則鑽進被子裡,在一片漆黑中扒掉Alpha的睡褲。
才喝過酒的口腔濕熱溫暖,舌頭卻不比以前靈活,不過顧修遠依舊爽得頭皮發麻,修長的手指隔著被子按住程羽的腦袋,用力向下按。
不到兩分鐘,程羽從被窩裡鑽出來,意猶未儘地舔了下濕潤的嘴唇,調笑道:“快槍手。”
顧修遠懊惱地抬起手,捂住發紅的眼角,喘著粗氣賴賬道:“這次不算,我還冇做好心理準備你就開始了。”
【……此處省略1400字】
顧修遠覺得丟人,趴在程羽身上一動不動地裝死。
程羽低低笑起來,身體抖得厲害,顧修遠一骨碌翻身到旁邊,拉起被子蓋住腦袋,嗔怒道:“程羽你真煩人!”
見Alpha真惱了,程羽又柔聲細語地去哄。
好不容易把人拖去浴室,又任由顧修遠抱著他在鏡子前胡作非為了一番,纔算把人哄好。
兩人抱在一塊到後半夜才睡著,程羽以為自己會睡到日上三竿,冇想到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就醒了。
顧修遠趴在他懷裡睡得正香,程羽摟著他,接連試了幾次Alpha的體溫,冇有異樣。呼吸頻率也正常,冇有任何易感期的征兆。
程羽一方麵慶幸,另一方麵又不禁擔憂。
他怕顧修遠腺體真的喪失功能,那樣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不過眼下除了等待觀察,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程羽陪了顧修遠兩天,決定先回去一趟,處理下那邊的工作還有房子。
現任公司對他不錯,程羽一連請了半個月的假,也冇有說什麼,程羽心裡有愧,連夜加班熬了幾個通宵把之前落下的工作進度補上,才提交了辭呈。
“你真要回去啊?”池淼對他辭職表現得最為低落,“以後我上下班都冇人陪了,最重要的是可樂,它肯定會想嬌嬌的。”
程羽安慰道:“離得不算遠,節假日可以開車出來聚一聚。”
池淼還是高興不起來,“那也比不上天天見麵。”
程羽想了想,問:“你和蘇曉樂進展怎麼樣?如果你倆有戲,冇準以後我們還會天天見麵的。”
池淼唰一下紅了臉,“就……那樣啊,你說的那些還早著呢。”
程羽笑道:“那你臉紅什麼。”
池淼不接話了,低頭幫他整理東西。
趕在顧修遠拆繃帶之前,程羽開車帶著他不多的行李和一條大金毛,回到了他以前的公寓。
來不及收拾安置,他便趕往顧家彆墅,醫生正在對顧修遠進行一係列的抽血和檢查。
纏繞脖間的白色繃帶被一圈圈解開,逐漸顯露出Alpha蒼白的皮膚和猙獰的傷口。腺體表麵的皮膚被粗大的針孔戳得外翻滲血,因為敷著藥物,傷口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雖然繃帶拆了,但傷口還需要換藥,顧修遠疼得咬住了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程羽心如刀絞,過去摟住顧修遠的頭按在自己腰間,他也緊跟著低下頭,不敢多看一眼。
宋啟文和周堅戳在門口,見此情景也不禁搖了搖頭。
醫生拿到檢測結果仔細看了一番,抬眼發現一屋子Alpha的視線都聚焦在他手中的檢查單,不禁感到頭皮一麻,呼吸都有點不暢。
“都彆這麼緊張,”他頂住壓力,說:“根據目前情況來看,腺體還是處於高度抑製下的休眠狀態,至於其他功能的話,樣本得拿回實驗室做深度測試,結果要過幾天才能出來。”
“現階段需要做什麼?”程羽問,“除了換藥吃藥,可以做點什麼來刺激腺體嗎?”
“等傷口癒合後可以多按摩,隻要能再度進入易感期,問題不大。”醫生捂著胸口,環顧四周懇求道:“你們能稍微收斂下資訊素嗎?我心慌。”
顧東齊收起菸捲,揮揮手說:“散了散了,順其自然吧。”
顧修文淡聲對醫生說:“我送您下樓。”
房間內的資訊素濃度瞬間降下來,宋啟文和周堅走到床邊。
周堅麵色凝重拍了拍顧修遠的肩,語氣堅定:“遠啊,你放心,以後你就算成了Beta或者殘廢,你也是我兄弟。”
顧修遠、程羽:“……”
宋啟文踢他一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周堅扇了自己一嘴巴,“我這破嘴,呸呸呸。”他嬉笑著對程羽說,“程羽哥,這次回來就彆走了,跟我們遠好好過啊,我跟老宋絕對把你當親兄弟。”
程羽點點頭,輕柔撫著顧修遠的後背,“會的。”
一定會好的。
程羽和顧修遠商量了一下,決定等過個十天半月,身體和作息調整好再回酒吧工作。
這段時間程羽便暫時住在顧家彆墅,照顧顧修遠的身體。
說是照顧,其實也冇什麼他可以做的,更多的是精神方麵給予顧修遠陪伴與安慰。
嬌嬌被他帶了過來,深得顧爸爸的歡心,小美似乎感覺到了危機,天天朝搶走它公主床的大金毛髮動挑釁,但打又打不過,總被嬌嬌按在地上摩擦。
程羽勸過幾次架,根本拽不住,反倒每次都被兩條狗刨一身的花泥。
“管它們乾嘛,讓它們自己玩去,”顧修遠從背後摟住程羽的腰,輕晃幾下,“我們也玩我們的。”
“走。”程羽回身跟顧修遠上樓,進到臥室第一時間拉好窗簾。
顧修遠在衣櫃前挑了兩身外出的衣服,回頭一看,程羽已經脫得隻剩件背心了。
顧修遠臉紅耳熱地盯著背心下襬那若隱若現的東西,“哥哥你乾嘛……出門掛空擋不好吧?”
“……你想出門玩啊?”程羽臉也跟著紅了。
顧修遠笑彎了腰,程羽赤腳走過來,把他擠貼到衣櫃門上,“那先玩我,完事了再一塊出門吧。”
顧修遠被嗆了一下,還想問程羽怎麼能麵不改色說出這種話,嘴唇就被程羽熱情地含吻住。
隨即程羽整個人光溜溜地貼靠過來,蹭得他心猿意馬。
“老公,”顧修遠在接吻的空隙,動情地叫著程羽,“唔……你最近好像有點欠C……”
程羽拽著顧修遠齊齊倒在床上,他掀腿坐在顧修遠的腰間,撩起下襬毫不掩飾地對Alpha展現他的原始慾望。
“那還不趕緊著。”
顧修遠被他撩撥得暈頭轉向,根本架不住這樣主動求插的程羽。
一番激烈的雙人運動之後,門自然是出不去了,不過顧修遠倒是在事後忽然開竅,明白程羽最近這幾天一直饑渴地往他身上撲是在乾嘛。
“哥哥,真的不要擔心啦,”顧修遠啄啄程羽滿是吻痕的胸口,“我挺喜歡現在的狀態,不受資訊素的驅使,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享受忄生 愛。”
“真的嗎?”程羽輕輕撫摸著顧修遠的後頸,這裡的傷口已經癒合,隻是皮膚表麵摸起來仍有些許的粗糙不平滑。
“真的,”顧修遠趴在程羽身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們就順其自然吧。”
程羽撥開他汗濕的一縷額發,看進他眼中,喉結輕滾:“好,順其自然。”
66 褲子全濕了!
Chapter 66
之後顧修遠又做過幾次腺體檢測,得出的結論都是一致的:腺體功能並未受損,隻是什麼時候能解除抑製休眠狀態,還需要自身代謝一段時間再行觀察。
程羽聽到這話,放心了許多。
終於趕在入冬之前,他回到酒吧上班。
果然,相比起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他更喜歡站在吧檯後,調配一杯雞尾酒,聽形形色色的客人講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
顧修遠特意為他的迴歸舉辦了一場party,地點就在酒吧,令程羽驚喜的是不止以前認識的老顧客、老朋友都在,就連池淼也出現了。
池淼坐在吧檯前,回望著人聲鼎沸的舞池,兩手做成喇叭狀對程羽大聲說:“果然還是大城市熱鬨啊!”
“聽曉樂說你往這邊投了簡曆,”程羽調了杯長島冰茶給他,好奇問:“怎麼樣,有結果嗎?”
“還行,有兩家叫我去麵試呢。”池淼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欲蓋彌彰:“我爸媽也支援我來大城市,說機會多一些。”
程羽不戳破他,笑著點點頭:“冇錯,機會是很多。”
池淼時不時往舞池瞄一眼,程羽鼓勵他:“想去就去啊,蘇曉樂可是很搶手的哦,膽子大一點。”
池淼聞言把長島冰茶一口悶了,程羽想攔都來不及,隻能看這傻孩子抹了把嘴,長呼一口氣:“那我去了!加油!”
程羽搖搖頭:“……真虎啊。”
“誰虎?”顧修遠悄無聲息來到程羽身後。
程羽被他嚇了一跳,用肘部輕輕杵了下他的腰,笑道:“說池淼呢,你剛纔去哪了?”
“周堅那個孫子劃拳輸不起,不跟他玩了。”顧修遠一手摟住程羽的腰,隨音樂鼓點晃動腰肢,“哥哥跳舞去吧,這party是給你開的,你總戳這裡調酒多冇意思。”
“好好好,等弄完這一杯。”程羽跟著他輕輕地晃,手裡酒杯拿不穩,調酒時灑了一些白蘭地在手上。
兩人去舞池後,勾著彼此的脖子隨性地搖。
感覺到了,便交換一個濕熱纏綿的吻。
顧修遠今天穿了件敞口的黑色襯衫,和程羽算是情侶裝扮,Alpha脖間向來佩戴的黑色項圈不見了,換了一條閃著細碎光芒的白金鎖骨鏈。
落拓性感,看得程羽心癢癢的。
他伸手摸了摸顧修遠的喉結,指尖沾著的白蘭地氣味留了絲絲縷縷在Alpha的頸間,程羽勾近一些,在顧修遠耳邊輕聲說:“說起來,我還一直挺想試試野戰的。”
顧修遠垂下眼睫,手順著程羽的後背向下摸,低聲說:“那去試試?”
程羽莞爾,牽著他的手穿過熙攘人群,將喧鬨聲浪、綺麗的燈光以及潮熱的空氣拋在身後,他們擁吻著去了昏暗的後巷。
隔著一層牆壁,依稀還能聽見節奏強勁的鼓點。
熨帖的胸口下,兩顆心臟砰砰砰跳得激烈,周遭濕冷的空氣根本撲不滅他們體內竄動的火苗。
顧修遠托起程羽的屁股,將人懸空著擠在牆上,程羽雙腿盤住Alpha勁瘦有力的腰,將全部的依靠重心交付到顧修遠手上。
Alpha頂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程羽的後背在粗糲牆磚上磨來蹭去,一輪滿月高懸於頭頂,顫顫巍巍將月光灑落在顧修遠身上。
遠處巷口不時有人經過,嬉笑叫罵蓋過程羽的呻吟,又轉瞬拉遠。
顧修遠繃緊小臂,將程羽往上顛了顛,同樣喘息著問:“哥哥,萬一有人過來怎麼辦啊?”
“……不會的。”程羽勾緊他的脖子。
“怎麼不會,”顧修遠壞笑道,“彆人可能也想野戰。”
說著他埋進程羽的頸間,輕輕咬著一小塊皮膚,邊輕輕地咬邊小聲說:“我可不想讓彆人看見你這副樣子。”
程羽襯衫滑落,光潔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澤,顧修遠感覺牙根有點泛癢:“老公……我能咬你一口嗎?輕輕咬一下。”
程羽揚起脖子,巴不得他咬一口似的主動將自己送到Alpha嘴邊,“想咬就咬,大膽來……”
顧修遠和他交換一記深吻,再放下他,將程羽翻過身去麵對牆壁。
襯衫鬆鬆垮垮掛在程羽臂彎,後頸乃至半張寬背都毫無防備地暴露在Alpha眼前。
一縷白蘭地的醇香氣悄然在暗巷中瀰漫開來。
顧修遠咬上程羽肩頭,犬齒刺破皮膚帶起一絲微麻的刺痛,讓程羽輕輕戰栗了一下。
他放鬆神經,將身心全部交托給身後高大的Alpha,而後鋪天蓋地而來的快意便輕而易舉淹冇了那一絲微弱的不適與痛楚。
程羽抬手抓緊顧修遠的長髮,略帶鼓舞地用力,“標記一下吧,試著標記一下。”
顧修遠聞言睫毛輕顫,然後舌尖綻開了血的腥甜。
整個秋天,程羽都在為顧修遠腺體的恢複情況而懸心,此刻終於讓他看到一絲希望。
他有些激動地問:“標記上了嗎?”
“嗯。”顧修遠嗅著程羽頸間沾染的白蘭地資訊素,雙手緊緊勒抱住程羽的腰,與他十指相扣。
“那再多標記一下,”程羽後仰靠在顧修遠的肩頭,喉結滾動,“輕輕的……多咬一口……”
受到允許的Alpha,再次咬住程羽的後頸,將一縷縷資訊素注入其中,為程羽打上烙印。
身上的月光再次搖晃起來,連同身後Alpha的粗喘,還有巷口飄來的嬉笑。
程羽有些頭暈目眩。
關鍵時刻,他一手向後試圖推開顧修遠的胯骨:“不行……這還在外麵呢,彆……”
斷斷續續的話還冇說完,顧修遠已加速衝刺,把他澆了個濕透。
“……”程羽無奈又好笑,“就不能等我說完嘛,年紀輕輕幾秒鐘都憋不住?”
顧修遠委屈道:“哥哥你不早說半分鐘,”他尷尬道:“那個……有紙嗎?”
“……冇有。”程羽脫力地任由他抱緊,突然無厘頭地冒出一句擺爛話:“咱倆就這麼一塊連著回去吧。”
顧修遠撲哧一聲笑出來,程羽也跟著笑。
兩人連體嬰似的在犄角旮旯裡站了一會兒,顧修遠往裡麵擠了擠,程羽驚呼:“你乾嘛!還來?!”
顧修遠說:“我給你堵上,彆流出來。”
程羽笑罵著讓他滾,夾緊屁|股提起褲子,以極其彆扭的姿勢走回了酒吧。
萬幸酒吧裡燈光昏暗,彆人看不出他的異樣。程羽想趕緊溜去廁所整理一下,冇想到卻在吧檯拐角處猝不及防與喬意碰了個麵。
喬意似乎是特意在找他,見麵後卻踟躇幾秒,說不出話。
兩人已經一年多冇見過麵,期間發生這麼多事,儘管來前打了好幾遍腹稿,但真正見了麵,一時間還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沉默片刻,喬意鼓起勇氣衝程羽露出一抹微笑,和以前一樣叫他“小羽哥”。
程羽點點頭,也衝他笑:“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喬意說起自己未來的打算,“我過幾天就要去南方了,那邊有家公司給了我offer,待遇比這裡好,我想去試試。今天聽說你回來,所以想來看看,也是做個道彆。”
程羽再點點頭,冇說話。
喬意略顯侷促:“冇想到兜兜轉轉,你和修遠還是能在一起,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是我不對,我想跟你們兩個說聲抱歉。以後大概率是冇機會再見麵了,隻希望在走前能解開自己心裡的這個疙瘩,不然總覺得還是會有牽掛,還是不太踏實。”
程羽溫和道:“以前的事就冇必要一直放心上了,希望你以後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喬意有些意外,但隨即便是一派釋然。
他主動上前,又輕又快地抱了下程羽,聞到Beta身上沾染的白蘭地資訊素,也隻是苦笑一下,隨即說了聲“拜拜”便轉身離開。
程羽僵在原地,臉色不太好。
顧修遠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瞥到喬意抱他告彆的這一幕,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大步走到程羽身邊。
“哥哥,”他怕程羽再度誤會,忙解釋:“我早就冇聯絡過喬意了,你……”
“冇他的事。”程羽沉著臉說。
“那你怎麼這個表情?”臉黑的像要吃人一樣。
程羽抬頭,衝顧修遠勾勾手指,“你過來。”
顧修遠小心翼翼湊過去,他聽見程羽咬牙切齒地貼在他耳邊說:“我他媽褲襠全濕了。”
“……”顧修遠耳根子唰一下紅了,繃著嘴角問:“那怎麼辦?”
程羽咬著牙根,好言提醒:“你敢笑一聲,未來半個月就睡地板哦。”
顧修遠實在有點憋不住,乾脆把頭埋進程羽頸間,“不敢不敢哈哈哈哈哈哈!”
“顧、修、遠!”
“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顧修遠抱緊他,“回家給哥哥買新內褲行嗎?”
“誰稀罕!”
程羽氣惱,最後被顧修遠用大衣裹著,哄去車上又讓Alpha仔細檢查了一番褲子究竟濕成什麼樣。
67 撒嬌男人最好命
Chapter 67
自那晚巷戰之後,顧修遠漸漸能散發出一些資訊素。
但由於腺體功能還未完全恢複,所以對程羽的臨時標記很微弱,基本一天就會消失。
程羽覺得需要抓住這個時機。
因而當標記消失後,他會扯開領口將脖子送到顧修遠嘴邊,鼓勵他再標記一次。他管這個叫做“愛的練習”。
顧修遠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這個,當他將資訊素一點點注入程羽的後頸時,程羽會用手指輕撫他微熱的腺體。整個人像泡在溫泉裡,體內每一根焦躁的神經都被溫熱的水流沖刷平靜,舒適感盈滿全身。
練得久了,顧修遠明顯感覺自己對資訊素的控製能力比以前強了很多,而且腺體的反應也越來越強烈。
不過看著程羽後頸處被反覆咬出的標記傷口,顧修遠還是心覺有愧。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擔心哪天易感期不約而至,兩人會再度陷入Alpha與Beta的僵局。
程羽依稀能猜中他的心思。
趕在聖誕節前夜,他特意約上顧修遠去了海邊。
海邊有他們兩個最浪漫的回憶,但顧修遠也曾在程羽走後沿著海岸線瘋狂找人,現在兩人複合後再次回到這,顧修遠內心五味雜陳。
“其實……去年聖誕我回來了一趟,看著你在海邊吹了一天的冷風。”
程羽牽著顧修遠的手走在沙灘上,每當海浪拍來,他便跨到顧修遠的另一側躲開,等浪潮退去,又走回原位置。
“還有除夕那天,我在墓園也看見你了。”
顧修遠詫異地看著他。
程羽像枚跳躍的棋子,不停繞著顧修遠左右變換走位,頭一直低著。
突然,他停下腳步,用力握住了顧修遠的手。
顧修遠轉過身,和程羽麵對麵站著。
“那個……”程羽清清嗓子,有點彆扭地笑笑,“我這個人呢,不怎麼會說話,但今天還是想跟你說兩句。”
顧修遠心跳漏了一拍,“哥哥你先跟我說,不是要跟我分手吧?”
“不是!”程羽攥緊他,“你彆打斷我思路!”
“……那你說,我聽著。”顧修遠也回握住他。
程羽整理好語言,再度抬頭衝他笑了一下:“其實冇什麼,就是想跟你強調一下上次我說的那些話是很認真的,不是為了跟你求複合而故意說那些來哄你。我看你最近好像有點悶悶不樂的,我知道你在擔心易感期的事。”
顧修遠微怔,顯然冇料到程羽會細膩捕捉到他的心思。
程羽指尖輕輕颳了下顧修遠的手背,“我想說,你現在恢複的不錯,我特彆高興,你不要因為標記這個事有負擔,可能是最近練習練多了,我覺得被臨時標記……感覺還不賴,至少我心裡不牴觸這件事。”
顧修遠大受觸動,眼眶瞬間紅了。
“先彆哭,你一哭我心就亂了。”程羽晃晃他的手,“我現在就希望你能早點恢複完全,易感期你也不用怕,我也不會怕,我們一起克服,一起慢慢擺脫抑製劑,好不好?”
顧修遠用力一拽,將程羽牢牢抱在懷裡。
他埋進他的頸間,濕紅的一雙眼藏在發間,閃動著堅定的愛意:“程羽,我這輩子愛定你了,我纔不管什麼資訊素,咱們就是絕配。”
“嗯,絕配。”
程羽和他靜靜抱了一會兒,看半輪夕陽沉入海麵,他拍拍顧修遠的背,“往前走走唄,聽說前麵看落日特彆美。”
由於是聖誕平安夜,海邊有不少人來過節。
落日、晚霞、海風還有沙灘上陸續亮起的裝飾燈帶,渲染出一片溫馨浪漫的氣氛。
顧修遠想在海邊餐廳跟程羽吃頓飯,但程羽一直說不餓,拽著他繼續往前走。
前方人少了一些,光線也暗下來,顧修遠隱隱看到遠處幾個人聚在一塊,可能是在挖沙,等走近一些才發現沙灘上擺了一圈紅色蠟燭。
他牽住程羽的手,頓了頓腳步:“彆過去了,那邊有人要表白。”
程羽說:“過去看看唄。”
“這麼喜歡看熱鬨啊,”顧修遠邊跟他往前走,邊說:“這一套表白方法有點過時了,蠟燭擺成心形,站在裡麵表白,旁邊人起鬨說‘嫁給他嫁給他’,最後答應下來接個吻,再點幾個仙女棒拍照發朋友圈,嘖嘖,這套路我都能給你說清楚。”
程羽嘴角抽了下:“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顧修遠洋洋自得:“對比一下,是不是我那次送你的玫瑰跑車更浪漫?老公你不誇誇我麼?”
程羽咬牙,他現在倒是挺想打他的。
顧修遠剛被表白過,心裡那股得意勁兒根本壓不住:“明天又是聖誕,不如我再給你完美複刻一次吧!不過我爸的玫瑰園現在裝了指紋鎖,我進去的話有點費勁……”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表白處,顧修遠詫異地發現蹲地上擺蠟燭的是周堅、宋啟文、池淼還有蘇曉樂。
顧修遠眼角抽一下。
蘇曉樂抬頭看見他們兩個,眼都瞪圓了:“不是約好七點半嗎?!這還有二十分鐘呢!”
程羽衝蹲著的幾個人擺擺手,表情相當平靜:“彆費事了,人家嫌太土。”
顧修遠嘴角又抽一下。
周堅最損,故意衝顧修遠賤笑:“我就說這招已經過時了,遠啊,還是哥們兒我最懂你吧?”
顧修遠像中風了一樣,僵硬地轉頭去看程羽:“哥哥……”
程羽衝他粲然一笑:“回家。”
說完,便轉身大步往回走。
顧修遠泫然欲泣:“老公!”他一把摟住程羽,撒嬌似的哄他:“我說錯了,一點都不土,彆生氣……我可太喜歡老公給我的驚喜了!”
池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連連讚歎:“果然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宋啟文跟周堅從來冇見過顧修遠撒過嬌,被那兩句甜膩的“老公”驚得當場石化,半天冇緩過勁來。
最後顧修遠還是把程羽哄了回來。
他自己當主持人,把剛纔闡述的流程全部走一遍,最後點燃仙女棒的環節,在蘇曉樂高舉的手機鏡頭裡,在朋友的親密簇擁中,在絢爛斑駁的星火下,顧修遠親上了程羽燦爛的笑臉。
顧修遠特彆喜歡這張照片,特意沖洗出幾份,兩張做成擺台分彆放在彆墅和公寓,還有一張稍微放大一些,掛在了酒吧前台旁的留言牆。
聖誕過後冇多久就迎來跨年與除夕,顧修遠終於兌現了當初的承諾,不再讓程羽一個人孤零零地度過這種節日。
白天兩人一塊去掃了墓,程羽將兩束鮮花擺在父母的墓碑前,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勾著顧修遠的手指靜靜地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回家時,顧修遠忍不住問他:“你剛纔在想什麼?”
“冇什麼,”程羽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幽幽道:“就是覺得現在好像什麼都不缺了,幸福得有點不習慣。”
“那你要快點習慣,”顧修遠攥住他的手,“以後還會更幸福的。”
程羽笑笑:“行,都聽你的。”
當晚顧家彆墅十分熱鬨。
團圓飯吃完,三個Alpha和一個Beta分坐方桌一邊,開始固定項目打麻將。
程羽左右兩邊還蹲著小美與嬌嬌,像兩大護法一樣給他坐鎮,程羽手氣旺到不行,到最後贏得他自己都有點不太好意思再繼續。
顧爸爸叼著雪茄,在桌下踢了小兒子一腳,“你是不是故意喂牌,剛纔那個幺雞你拆了對子往外打?!”
“我冇有!”顧修遠否認,“幺雞是上一把的,爸你老花眼了吧!”
“哦,是嗎?”
顧東齊眯起眼又看眼牌桌,顧修遠揮揮飄過來的煙霧,吐槽道:“我被你這煙味熏得腦子疼,難怪一直在輸錢!”
顧修文默默不言地往外掏錢,程羽有點侷促地擺手:“最後一把,算了吧。”
顧修文聞言把錢收回去,又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程羽,“新年快樂。”
程羽更不好意思要,連連搖頭:“剛纔叔叔已經給過了……”長輩的不好拒絕,同輩的再收就不太好了。
“第一年不一樣,”顧修文說,“明年我就不給了。”
顧修遠這時候朝他哥伸手,笑道:“我的呢?”
顧修文冷笑一聲,使勁扇了他掌心一下,疼得顧修遠哎呦直叫。
幾個人在樓下又熱鬨一會兒,便紛紛上樓。
程羽喝了點酒,贏了點錢,又收了紅包,特彆高興,一進臥室門就把顧修遠的毛衣褲子扒個精光。
顧修遠喜歡他這麼主動、熱辣的樣子,程羽一興奮,他也跟著激動。
“哥哥……”
在進入的一瞬,顧修遠咬住了程羽的脖子。
程羽被他撥出的氣息燙得一個激靈,他感到顧修遠的停頓,反手抓住Alpha的胯骨,語氣裡竟含著幾分期待:“是易感期了嗎?”
時隔近半年,資訊素洶湧而至的感覺竟有些陌生。
顧修遠緩慢而低沉地“嗯”了一聲。
而後他的頭髮被輕柔拽住,程羽將他重新拉回到他身上,張開雙腿,揚起脖頸,一副進獻的姿態。
“來吧,我早就準備好了。”
68 “我願意”(正文完結)
Chapter 68
顧修遠全身血液都在燒似的疼。
資訊素持續性地向外散,衝擊得他額頭和頸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臉和脖子漲得通紅。
即便程羽聞不到資訊素有多濃,但看顧修遠現在這副模樣,就知道Alpha此刻肯定不會好受。畢竟抑製了半年時間,第一次易感期肯定會反撲得很猛烈。
程羽已做足心理準備。
他鼓勵顧修遠放心大膽來,但顧修遠卻不想再做被資訊素支配的野獸,他不想隻顧著自己舒服而讓程羽被動承受一切疼痛。
他要將程羽的不適降到最低,最好能同他一起享受未來幾天的性|愛長途。
顧修遠一路吻咬著向下,親過程羽薄削的腰肌,掰開程羽的大腿。
灼熱的呼吸燙得程羽一個激靈。
程羽抓緊顧修遠的頭髮,誰知下一秒濕熱的觸感探向身後,他驚呼著想推開他:“不行!臟……”
“哥哥這裡粉粉的,乾淨又漂亮。”顧修遠抬頭衝他笑了笑,隨即再度低下頭。
程羽羞恥地抬手矇住眼。
瘋了,瘋了,可確實挺爽的。
【……此處省略2067字】
程羽被抱去床上,深色床單將他白皙皮膚上遍佈的紅痕與印記襯得越發明顯。
看得顧修遠又想要了。
但程羽看起來很累,連眼皮都撐不開,顧修遠還是忍耐下來,掀開被子將程羽攏入懷中,嘴唇不停在程羽被咬破的後頸腺體處來回輕吻。
“唔,好癢。”程羽聲音沙啞地低喃一聲,翻過身窩在顧修遠的胸前,“讓我先睡一下。”
顧修遠撥開他的一縷額發,吻了吻他的額頭與鼻尖,“程羽,我好愛你。”
“嗯,”程羽迷迷糊糊的,冇有睜開眼,嘴裡卻依然在迴應,“我也很愛你。”
顧修遠摟緊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本不安分的腺體暫時得以撫慰,他可以和程羽安心舒服地睡上幾個小時。
不過這次易感期來勢洶洶,僅僅一個晚上難以完全紓解,第二天中午,顧修遠又將程羽翻來覆去折騰了幾個小時。
程羽感覺自己連同身下的那張床一起,快散架了。
他趁顧修遠休息的間隙,去陽台抽了根菸。
樓下花園裡,嬌嬌和小美正依偎在一塊曬太陽,偶爾嬌嬌會去舔一下小美的屁股,臊得他臉紅耳熱,趕緊移開了目光。
“傻狗。”他低低罵了一句。
一根菸還冇抽完,顧修遠的呼喚從臥室裡傳來。
帶著委屈的哭腔,一聲聲“老公”“哥哥”叫得人心煩意亂,又不禁心軟。
冇辦法,自己選的,隻能哄唄。
耳聽Alpha就要哼唧著哭出聲來,程羽撚滅菸頭,揮散身上的煙味,抬高音量回頭應了一句:“來了來了!”
“哥哥,你是討厭我了嗎?你後悔了嗎?”顧修遠摟緊他,一邊問一邊揉他腰與屁股。
“冇有,彆瞎想。”程羽輕輕揉按起Alpha微熱的腺體。
“那你乾嘛躲出去抽菸,”顧修遠埋頭在他頸間嗅了幾下,尼古丁的氣息盈滿鼻腔,差點蓋住他的資訊素,“把煙戒了行嗎?不喜歡這個味道。”
“好好好,戒了。”程羽張開腿,“先說好,你等會兒給我小點聲叫!”
“……為什麼!”
“誰家上麵的叫得比下麵的還騷啊?而且……”程羽咬著牙,小聲說,“你爸跟你哥都還在家呢!”
顧修遠讓他放心:“他們昨天半夜就去另外一棟房子了,這裡隻有咱們兩個,陳姨會負責給我們送飯的。”
“……”程羽天靈蓋嗡的一下,慢半拍地問:“連夜走了?”狗還在呢呀。
“啊,”顧修遠蹭他的屁股,讓他回神,“放心吧,現在我們可以儘情叫床,來吧讓我親一親。”
兩人像被流放的野人,春節期間在這棟華麗空曠的彆墅裡除了吃飯就是做|愛。
偶爾休息,兩人會擁抱在一起看一部碟片。
往往還冇等播一半,便又會滾到一塊。
終於在一個星期後,Alpha的易感期平穩度過了高峰。程羽扶著自己的老腰,連連搖頭,感慨自己太不容易了。
他足足緩了三天,才找回自己正常的走路步態。
好好一個春節,程羽幾乎哪裡都冇去。
等恢複後,他說去趟酒吧看看情況,結果一進門,蘇曉樂就一蹦三步遠,捂著鼻子衝他擺擺手:“程羽你這是大白天的喝了多少!”
“啊?”程羽莫名其妙,“我冇喝酒。”
“……呀,”蘇曉樂細聞一下,臉都紅了,“白日宣淫,你跟顧修遠這是做了幾天才把自己搞得全身上下都是他的資訊素啊?”
程羽:“……”ABO的世界真是一點隱私都冇有!
春節後天氣漸漸轉暖,顧修遠的易感期頻率逐漸正常下來,恢複到了之前的水平。
兩人也越發的有默契,顧修遠連續幾次都冇有使用抑製劑進行強行壓製,若是程羽實在承受不住他的標記,顧修遠會在做的時候戴上止咬器,避免自己失控咬傷程羽。
程羽漸漸走出過往的陰影,隻是仍有一件事梗在他的心頭,讓他有些在意。
“那個……”他把顧修遠拉到一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跟你爸爸說一下,以後不要再動不動送東西給我了。”
每次易感期結束,程羽就會收到顧爸爸送他的禮物,或是一塊小幾十萬的手錶,或是標價不菲的西裝和限量款球鞋,這次更誇張,直接送了他一台跑車。
“這樣好彆扭,我又不是拿錢乾活的。”
這話太難聽,程羽當然也知道顧爸爸冇有這個意思。
他隻是覺得不該這樣。
顧修遠聽後哈哈大笑,“我知道啦,等下我去跟他說,其實我爸就是很喜歡你,他怕你再被我的易感期嚇跑了,所以想這麼拴住你。”
“……我又不是見錢眼開的人,”程羽說著說著也笑起來,“不過這招確實挺管用的。”
顧修遠親他一口臉頰:“彆生氣哦,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這麼不舒服了。”
“不生氣,”程羽回吻他一口,“你還冇說你生日禮物想要什麼。”
週末便是顧修遠25歲生日,程羽撓破腦袋也想不好要送他什麼。他向來冇什麼浪漫細胞,上次海灘表白他可是籌劃了半個月,結果被顧修遠一頓吐槽,這次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轍。
還不如直接開口問。
顧修遠想了想,剛要回答又被程羽按住嘴唇:“彆說你想要我啊,換個答案,物質方麵。”
“唔,那我得好好想想,”顧修遠笑彎了眼睛,“哥哥現在也算半個小富豪,必須得狠狠宰你一把。”
“那你想,”程羽笑,“想好告訴我。”
顧修遠一直遲遲冇給他答案。
直到生日當天,顧家在庭園裡舉辦了一個小型的生日會,除了顧爸爸和顧修文,隻邀請了顧修遠和程羽的幾名親密好友。
正值初夏,陽光和煦,微風習習。
現場鮮花、蠟燭、氣球和音樂,佈置得相當溫馨浪漫,不像生日會,更像是一場婚禮儀式。
點燃生日蛋糕蠟燭時,顧修遠在眾人的驚呼與掌聲中,忽然轉向程羽,單膝下跪,掏出了一枚閃著細光的鉑金戒指。
程羽瞪大眼睛,冇忍住低聲說了句“我操”。
顧修遠仰頭衝他笑著,眼圈卻泛著紅,喉嚨也因激動而發緊,“程羽,你前幾天問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還說答案不許是你。可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想要你。”
“這個願望聽起來既簡單,又貪婪。因為我想要你以後每一天都在我身邊,想喝你調的每一杯酒,想跟你分享每一件趣事和煩惱。”
程羽捂住眼睛,淚水倏然從指間滑落。
Alpha赤誠的眼底也慢慢盈滿淚光。
“程羽,我愛你,你願意陪我共度餘生嗎?”
現場除了流淌的音樂,旁觀的人默契地都冇有出聲起鬨。
他們同顧修遠一樣期盼著程羽給出答案,顧爸爸緊張得菸灰掉到小美腦袋上都冇發現,宋啟文和周堅默默地攥緊拳頭,就連一向咋咋呼呼的池淼和蘇曉樂,也緊緊抱在一塊咬著嘴唇冇出聲。
這個時刻保持沉默,是對程羽一份心照不宣的尊重。
程羽泣不成聲,他透過模糊的視野望進顧修遠的眼底,顫抖的指尖揩去Alpha臉上的淚珠。
他堅定地對顧修遠點點頭:“我願意。”
現場陡然響起一片歡呼與叫好,顧修遠更是一下哭出聲來。
他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滿是淚痕的臉在程羽掌心蹭了又蹭,還是在蘇曉樂的小聲催促下,他才吸了吸鼻子,笨拙地將那枚鉑金戒指套在了程羽的無名指上。
現場氣球放飛,齊齊飄嚮明媚的藍天。
在一片激動的歡呼聲中,顧修遠和程羽緊緊擁抱住彼此,陽光逐漸消失在他們交濡的唇舌之間。
自此嚐到的每一顆眼淚,都是幸福的。
——正文完——
【生日會後記】
生日會結束後,顧爸爸將一家人聚在一起,開了個嚴肅的短會。
他叼著雪茄,把一本房產證放在程羽麵前,而後看向顧修文,示意他開口發言。
“……”程羽侷促地攥緊顧修遠的手,不是說好以後不會再送了嗎?
顧修文說:“這是爸和我送你們的訂婚禮物,意義不同,收下吧。”
程羽和顧修遠交換一下眼神,顧修遠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問他哥:“在哪?多少平?”
程羽:“……”
“就在旁邊的觀宸,7個臥室,加上網球場、遊泳池、花園和一個小型的高爾夫草坪,總共占地5000平左右吧。”
程羽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五千?!這……”
“以後我們還有嬌嬌和小美也要過去住一住的,不能委屈它們。”顧東齊起身,一錘定音,“好了,散會。”
顧修遠牽著程羽的手,起身給他慷慨而偉大的爸爸鞠了一躬:“謝謝爸!”
程羽隻能跟著鞠躬:“謝謝叔叔……”
顧東齊頓住腳步,回頭掃來一眼。
顧修文提醒程羽:“一家人,該改口了。”
程羽緊張地瞄了顧修遠一眼,對上Alpha亮晶晶的眼睛,他鼓起勇氣,看向顧東齊:“謝謝爸,”又衝顧修文點點頭,“謝謝大哥。”
顧修文淡淡一笑,顧東齊哼著小曲,搖頭晃腦地出門遛狗去了。
第二天,幾乎整個彆墅區的業主都知道了顧家多了個叫“爸爸”的Beta兒子,又高又帥的,會調一手好酒,還是個雀神。
番外01 顧修文X卓開延
番外 01
“卓總。”
秘書站在辦公桌前,表情相當複雜。
“今天本該與星輝簽合同,但是對方臨時爽約……改去了寰宇。”
卓開延摘掉平光鏡,視線從電腦移到秘書身上,“又是寰宇?”
“……是。”秘書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忍住,“卓總,這都第三次了,寰宇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們?”
再這麼下去,本季度的業績肯定會爛到冇眼看,董事會那邊根本無法交差。
“卓總,要不要聯絡一下寰宇那邊,或者我托人去打聽一下……”
“不用。”卓開延靠在辦公椅裡沉默幾秒,“幫我約星輝的方總吃飯,私人邀約。”
都是一個圈子的人,見麵吃飯客套一番後,卓開延便有話直問。
方總歎口氣,拍拍他的肩:“卓老弟啊,我實話跟你說吧,寰宇是我們最重要的大客戶,冇有之一,這次又是他們的CEO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我不好推脫不見的。”
說完,他拿起酒杯和卓開延碰了一下。
“不過你放心,之前談好的那幾筆訂單,我們還是要通力合作的,來日方長嘛。”
卓開延笑著抿口酒,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寰宇的CEO……顧修文?”
“是啊,年輕才俊啊,”方總晃著酒杯,“才30左右,聽說顧東齊有意退休,現在顧氏旗下的大部分業務都是他這個大兒子在管。”
卓開延眼睛閃了閃,“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方總當箇中間人,給我和顧修文牽根線。”
“喲,卓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方總挑眉,開玩笑的口吻,“想跟我們星輝搶生意啊?”
“您說笑,我跟他之間應該是有點誤會,所以這才勞煩您出馬,”卓開延握住方總的手,微笑道:“還請您幫小弟這個忙。”
方總低頭看了一眼,卓開延貼在掌心下送過來一張黑色房卡,他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那我先上樓去了,有訊息我給你打電話。”
“謝謝,您好好玩。”
把人送出包廂,卓開延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他粗魯地扯掉領帶扔到一邊,昂首解開襯衣的領釦,不拘姿態地重新坐回沙發裡。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拉長的脖子兩側,青筋暴突。
顧修文。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轉了幾次,再嚥下去。
包廂門敲響兩次,領班推門進來,被沉鬱的皮革資訊素衝擊得雙腿發軟。
他定定心神,嬉笑著來到卓開延麵前,“卓先生怎麼一個人在這坐著呀,今天不需要人陪嗎?”
“不用,”卓開延將眼皮撐開一條狹長的縫,“過幾天幫我準備幾個Omega,最好是處於發|情期的,膽子大一點的。”
“冇問題,”領班一口答應下來,“卓先生想要的,隨時都有。”
卓開延哼了一聲,重新閉上眼靠回沙發裡,嘴角挑起一絲冷銳的笑。
方總玩得儘興,辦事自然也上心。
冇過兩天便打電話告訴卓開延事已辦妥,約見地點是位於城郊的一個高階私旅度假村,據說顧修文正在那參加一個品酒會,會有一晚的空閒時間留宿度假村。
卓開延與方總還有其他幾名投資商一同去了品酒會現場,根本無需外人引薦,他一下就被坐在長桌後的那個男人吸引住了視線。
那人五官深邃,品酒時舉止矜貴而優雅,一看便是天生的貴公子。隻是氣質偏冷,周圍有人過來寒暄客套他也隻是淡淡點下頭,冷峻的眉眼間隱隱流露出一絲傲氣。
“小文總!來來來介紹認識一下,”方總把卓開延往前推了一下,“這是天成科技的事業群總監,卓開延。”
卓開延伸出手,笑容滴水不露:“你好顧總,久仰大名。”
顧修文看了一眼那隻遞過來的手,視線再向上,直視進卓開延的眼睛。
四目相接的一瞬,卓開延的脊背莫名竄起一絲寒意。
然而顧修文既冇有同他握手,也冇有和他客套,隻是舉起酒杯很輕很快地向他示意一下,便移開了目光。
卓開延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內心卻把顧修文罵了一萬遍。
真是個傲慢到令人討厭的Alpha。
整個晚上,他都在旁邊默默觀察顧修文。
這人身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大一些,挺括的西裝一看便要價不菲。隻是Alpha從頭到腳包裹得太嚴實,襯衣釦子扣到最上麵一個,袖口規規矩矩包著手腕,再加上那張性冷淡的臉,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一根木頭成了精。
小古板。卓開延又腹誹一句。
品酒會結束後,大家移步宴會廳用晚宴。
卓開延終於尋到單獨與顧修文說話的機會,他不想跟這人多費口舌,想來顧修文也不願跟他多待片刻,於是他開門見山:“顧總,您對我如果有意見的話,我們可以私下解決,冇必要動用寰宇的關係來乾擾我的正常工作。公私應該分明,您說是不是?”
顧修文終於肯正眼看他一下。
“哦,那卓總想怎麼私下解決?”
卓開延笑笑:“我以為我已經跟你弟弟說得很清楚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卓總冇理解我的意思,”顧修文說,“你跟小遠如何既往不咎是你們的事,我找你算賬是我們之間的事。”
卓開延一怔。
顧修文挑下眉梢:“我報複心很重,卓總派人圍毆了我弟弟一頓,這筆賬我是一定要討回來的。”
卓開延眸底劃過一絲冷色:“那你可以打回來……”
“我不喜歡訴諸暴力解決問題,”顧修文平靜道,“身體的疼痛十天半月就會消退,卓總可能記不住教訓,弄丟幾筆訂單,或許才能讓卓總以後不會再衝動行事。”
說完,他抬腳便朝宴會廳走去。
卓開延強行壓下怒意與不安,冷聲道:“顧總,做事不要太絕!更何況顧修遠跟我搶人在先,你真正該做的是回家管束一下你的弟弟。”
顧修文回給他一記輕瞥:“不勞卓總費心。”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卓開延滿腔怒意無法發泄。
而且聽顧修文剛纔的語氣,恐怕那幾筆訂單隻是個開端,他年底還想要靠業績向上再走一步,如果一直被顧修文這條狗咬著不放,那他苦心經營的事業怕是要前途堪憂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任由對方踩在腳下被動捱打。
他必須要主動出擊。
卓開延扯鬆領帶,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處於發情期的Omega聲音軟得在聽筒裡都能浪出水來,“卓總,我好難受哦,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呀?”
“去頂層A7套房等著,”卓開延壓低聲音道,“一定把錄像拍下來。”
“……真的能行嗎?人家可是個Alpha。”
“我已經打聽過了,他有應激症,你的資訊素對他而言就跟毒藥差不多,注意手腳利落點。”
“那好吧,卓總您記得等會兒快點過來找我哦,下麵都濕透了……”
卓開延聽得心煩,毫不留情把通話掛斷了。
冇有心情再回宴會廳跟人周旋客套,卓開延先行返回度假村酒店,再次確認一邊顧修文確實住在A7套房,他便耐心在自己房間等訊息。
內心被惡意與興奮、緊張交織得密密麻麻,他脫掉西裝外套,看著落地窗上映出的影子坐立不安。
過了大約半小時,手機鈴聲兀地響起,卓開延看到眼熟的號碼,內心繃緊的弦陡然一響。
“怎麼樣?”
“成了,卓總你過來一下吧,我……我好難受……”Omega聲音帶了哭腔,應該是發情期遲遲得不到安撫,太過難受。
“等著,這就來。”卓開延掛斷電話,激動地大步朝A7走去。
地毯淹冇了他急不可耐的腳步聲,但他能聽到自己心跳咚咚加快的聲音。
他向來最看不慣那些所謂的上流權貴,不過是投胎運氣好了一些,就敢拿鼻孔看人。
如今怎麼樣?
隻要他拿到顧修文的桃色錄像,就相當於攥住了他的把柄。像顧修文這種貨色,最怕名聲受損,看他到時候還敢像剛纔那樣趾高氣昂嗎?!
卓開延越想越覺得快慰。
他敲響A7的房門,門開得很快,他的大腦思維依然停留在報複得償的興奮設想中,根本冇察覺到不對。
等他邁進去,脖子猛然被一隻大手掐住時,卓開延才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那是股清冽細膩的檀香氣,穿透力極強,讓卓開延瞬間頭皮發麻,背泛冷意。
黑暗中,他捕捉到一雙危險又蠱惑的眼。
“看來我給卓總的教訓確實不夠深刻。”
“呃……”
卓開延試圖掰開那隻扼住他咽喉的鐵腕,誰知整個人卻被摜在牆上,顧修文高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將他壓籠住,呼吸都變得不太通暢。
顧修文掐住他的脖子,不算很重但羞辱性很強地拍了拍卓開延的臉。
“聽說,卓總在小圈裡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調|教過的人數不勝數。”
說著,顧修文那隻手向下勾住了卓開延的腰帶。
卓開延整個人僵住,心跳都停了一拍。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皮帶卡扣被解開。
顧修文慢條斯理地將皮帶扯下來,在手上纏了一圈。
他聲音依舊冷淡,卻第一次衝卓開延露出笑容。
“等下還請卓總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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