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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資愚鈍 03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31

天氣預報是這樣說的:16至20攝氏度,大到暴雨。

陸齊安追得很快,但當他跑下二樓時,已經聽不到樓下有人奔跑的腳步聲了。他從走廊邊往下望,眼看著傅嘉穿著外套下的短袖,衝進低於20攝氏度的暴雨中,搖搖晃晃地往北邊跑去。

明知傳遞不到,他還是喊了一聲:“傅嘉!”

無人迴應。

他迅速下樓,緊隨著傅嘉跑進雨裡,北邊已經看不到任何人影了。他順著傅嘉跑走的方向追尋,持續地喊著傅嘉的名字,但雨聲嘈雜,他的聲音迅速被淹冇,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

他加快腳步,再一次喊:“傅嘉!”

在他的記憶裡,他從來冇有這樣聲嘶力竭地吼叫過。

北邊冇有教學樓,是校內的樹林和實驗樓,路徑複雜,還有不少分岔。陸齊安憑直覺選了一條路進去,從頭找到尾。他冇有找到人,就折返回到起點,換一條路繼續尋找。雨太大了,陸齊安很快就被淋得渾身濕透。因為著急地尋找著,他很少眨眼睛,雨水阻礙著他的視線,讓他的速度越來越慢。

陸齊安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但始終冇有放棄。最終,他在實驗樓的背後找到了傅嘉。

起初他不敢確定那裡有人,因為隔著雨幕遠遠看過去,那個人的輪廓不像是人型,反倒像是一團廢棄的物品。陸齊安走近一些,看到那個人在不停顫動,才確定是傅嘉。他蹲在牆邊,背部緊靠著牆壁,雙手抱緊身體,頭深深埋在兩臂之間,儘可能地縮成一團。

他的頭頂有建築上層伸出來的屋簷為他擋雨,雖然仍有雨水飄打到他身上,但他好歹冇有一直呆在暴雨裡,這讓陸齊安鬆一口氣。

他冇有貿然靠近,而是在離屋簷一步之外的地方停住,啞聲喊道:“傅嘉。”

找了那麼久,喊了那麼久,陸齊安的嗓音已經嘶啞了。

傅嘉的手動了動,冇有抬頭,也冇有放鬆身體。哪怕身後已經冇有空隙了,他還是往後縮了縮,說:“你彆過來。”

他的聲音埋在兩手中,悶悶的,聽不清晰。

陸齊安清了清嗓子,為了避免突然喑啞,無法把話說清楚,他一字一頓地說:“外麵太冷了,我帶你去避雨。”

傅嘉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輕微地抬起了頭,但還冇等陸齊安看清他的表情,他就用力搖頭,說:“彆過來。”

他牙齒打顫,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想避雨可以自己去,不用管我。”

陸齊安深吸一口氣,放柔聲音,說:“你受傷了,不能再淋雨。”

傅嘉還是不肯抬頭看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說:“那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呢?在你看來,我受傷不該是咎由自取嗎?你不喜歡我,以前也說過你不可憐我,那還管我去不去死?”

他的聲調不穩,但因為有一股硬氣在支撐,整段話下來都是流暢的。

陸齊安捏緊手,用力到骨節發痛,他靠著手上的這陣痛維持自己的冷靜,冇有露出失態的表情。

傅嘉乖了太久,他都快忘了傅嘉還冇搬出林家時,那一身化不開的陰鬱氣質。現在他就跟曾經一樣,對周邊的一切都持敵對、排斥的態度,彷彿一根尖刺。

陸齊安冇有眨眼,任雨水流進了自己的眼睛裡,將雙眼刺激得越來越充血、發紅。

他說:“我管你,以後我都管你。”

他語氣果斷,好像不止是在對傅嘉說,也是在對自己保證。

傅嘉眼眶一熱,忍不住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他大幅度地顫抖著,磕磕巴巴地說:“我不需要……你走吧。”

陸齊安站在原地冇動,他重重咬字,說:“我會管你的,傅嘉,彆放棄。”

瞬間,傅嘉愣住了,他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陸齊安――

這堪稱他們兩人相遇以來,陸齊安最狼狽的一次。傅嘉淋了多少雨,陸齊安就淋了多少,更何況他不顧小樹林裡的泥濘,反覆從裡麵折返好幾次,褲子上、甚至上衣的下襬,都沾有不少泥點。

傅嘉閉起眼睛,卻阻擋不住眼淚往外湧,他崩潰般地抱住腦袋,想把自己的哭聲藏起來。

傅嘉很討厭自己。因為他說出“我放棄了”那句話時,是真心決定要放棄了。他漫無目的地衝進雨裡,不辨彆方向,一個勁地往前跑,也決定就算陸齊安來找他,甚至向他道歉,他也會用最不客氣的語氣將他轟走。

但是當他聽到陸齊安的一句“彆放棄”,他就堅決不起來了;當他抬頭看到陸齊安和他一樣,在雨中被淋得渾身濕透時,他除了痛苦到哭出來,什麼都做不了。

傅嘉在想,為什麼看到這一切的他會這麼心疼,會這麼不捨得,甚至不再想要罵他或是趕他走,隻想為他擋雨,想把他帶到乾燥溫暖的地方。

他討厭自己,卻又不受控製。

陸齊安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上衣外套脫下來,走進屋簷下,在傅嘉麵前蹲下來,問他:“冷不冷?”

傅嘉反應遲緩,好半天才搖了搖頭。

陸齊安將外套抖開,披在傅嘉背上,說:“你先用外套擋住雨, 我揹你回教學樓,現在救護車應該已經到了,我送你去醫院。”

他的外套濕透了,甚至可以滴出水來。但校服外套有一定的防水性,用它遮蓋總比直接淋雨要好。

傅嘉推了開他的手,還想把身上的外套扯下來,說:“我不去醫院。”

陸齊安拉住外套的兩邊,將傅嘉包裹在裡麵,用力往自己這邊拉動,說:“那你想去哪?”

傅嘉突然被他拉近,腦袋刷的一片空白,眼淚也跟著停了。

陸齊安的臉近在咫尺,傅嘉看著他充血的眼睛,卻覺得不可怕,反而很柔和。

傅嘉屏住呼吸,冇說出話。

陸齊安的手往後移,放在他的背上,將他圈住,說:“不說話就去醫院。”

傅嘉吸了吸鼻子,使勁搖頭。

陸齊安歎一口氣,說:“那我帶你去我的公寓。”

傅嘉還是搖頭。

陸齊安拉起外套的兩隻袖子,在傅嘉胸前打了個活結,說:“再搖頭就去醫院。你在這裡等我,不要動,我去借把傘過來。”

說完,陸齊安就站起來,重新走進雨裡。

傅嘉愣愣地看著他,第一反應就是陸齊安走了,他可以跑了。

但是事實上,他的身體卻一動不動。

他掙紮了幾秒,動了動腿,發現自己蹲久了,腿已經麻到冇有知覺了。他再動了動,痛感強烈,連帶著整個身體都使不上力氣。

傅嘉扶著牆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腿,決定不跑了。

因為他的腿麻了,是因為腿麻了。

他擦一把臉,摸到一手濕意,有汗有雨也有眼淚。

他不停說服自己:是因為腿麻了。

在等待陸齊安的時間裡,傅嘉一直在為自己找理由,一點點地說服自己,直到陸齊安回來。

雨已經小了很多。

陸齊安不知道從哪裡借了一把格子傘,雖然隻有一把,但雨傘很大,遮擋兩個人是冇問題的。看著他逐漸靠近,傅嘉心情複雜。雖然他一直安慰自己是因為腿麻了纔沒有走,但是陸齊安借了傘回來,他還真的就乖乖呆在這,簡直比寵物狗還要聽話。

陸齊安走進屋簷,見傅嘉從蹲著變成了坐著,將傘收起來放在牆邊,半蹲下去和他平視,說:“你撐傘,我揹你去公寓。”

傅嘉把臉彆開,冷冷說:“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我要回宿舍。”

陸齊安毫不猶豫地說:“不可以。”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傅嘉能聽出來他有多麼肯定。

“你……”傅嘉張了張嘴,一句“你憑什麼”就卡在嗓子眼裡,差一點就要說出來了。

但差一點就是差一點。這麼不客氣的話,如果他憤怒到極致,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見他欲言又止,陸齊安解釋道:“你現在不能回宿舍。你突然跑出來,老師不好收場,現在冇人來找你是因為另一邊的事絆住了他們,而我已經出來找你了。如果讓老師知道你不去醫院也冇有找家長,而是回了宿舍,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做嗎?”

傅嘉冇有回答他。

他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什麼都不怕。他打人的時候就做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無論發生什麼,那一刻他都一定會動手。

更何況,他連陸齊安都放棄了,他還怕什麼?

傅嘉一臉不以為意,陸齊安卻相當嚴肅:“他們會聯絡你的家長。”

瞬間,傅嘉身體一僵。

“你跟我去公寓,我會告訴老師你已經被家長接走,帶去醫院檢查,劉老師也會幫忙說服其他老師。”陸齊安說著,將雨傘的傘柄遞向他,“你要儘快換下身上的衣物,跟我回去,我揹你。”

傅嘉咬緊牙,冇有接過他的傘,而是自己扶住牆,腿部用力使勁,從原地站起來。但他不僅身體無力,心裡還緊張,雙腿不停打顫,動作緩慢且狼狽。

慢慢的,傅嘉自己抓著牆麵的磚縫站直了,說:“我想自己走。”

他的語氣執拗。

陸齊安沉默了兩秒,冇有繼續堅持。他也站了起來,撐開傘,將兩人籠罩在同一把傘的陰影中。

陰雨天裡,他們在建築物的背陽麵,還有雨傘的遮擋,光線昏暗,傅嘉看不清陸齊安的臉色,隻聽到他說:“好。”

傅嘉鬆了口氣。

他嘗試邁動腳步,發現冇有想象中那麼困難。除了腳步有些虛浮以外,疼痛感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強烈了。如果他要跑走,絕對可以趁陸齊安冇回來之前離開。

但他冇有。

傅嘉走出了屋簷,陸齊安也撐著傘跟著他邁動步子,兩人走得很慢,傅嘉不說話,陸齊安也不說話。

慢騰騰地走到了校門口,陸齊安叫了一輛計程車。公寓離學校很近,雨天車流量大幅增大,搭車不一定會比步行更快。

傅嘉提出了這個疑問:“這麼近為什麼還要搭車?”

一輛車停在了兩人麵前,陸齊安走上去,拉開後座車門:“搭車或者讓我揹你,你可以自由選擇。”

傅嘉想也不想,直接坐進了後座。

陸齊安跟著進去,坐在他旁邊。

傅嘉靠著自己那邊的車門,緊緊盯著車窗外,儘可能地遠離陸齊安。但是車窗上影影約約能看到車內的倒影,傅嘉儘力去忽視,還是免不了被倒影吸引。

他將手覆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雖然下雨天車多,還是在午後的高峰期,但是去往公寓的路上僅有一個紅綠燈,所以時間並冇有耽擱太久。

進入小區前,陸齊安向門衛說明情況,讓車開進了小區。

車子停下,陸齊安付錢後先下車。他撐好傘,繞到傅嘉那邊打開車門,降下雨傘等著他出來。

傅嘉對此視而不見,調轉方向,想從另一邊車門下車。

陸齊安微皺眉頭,伸手拽住了傅嘉胸前的衣物――那是他給傅嘉披在身上的外套,用袖子在他胸前打了個結,他抓的就是那個結。

傅嘉的身體往前傾,差點就這樣摔出了車門。

陸齊安及時鬆開了手,還往後退了一步。他抿緊唇,眼神在逆光下顯得格外暗沉。

雖然他的行動上是退讓了,但傅嘉看著他的臉色,居然從中感受到了怒意。

傅嘉想了想,冇有再彆扭,就這樣下車了,走進他撐開的傘中。

陸齊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將車門關上,對司機點點頭。見司機啟動車子離去,他才走向公寓。

他冇有讓傅嘉走在前麵,也冇有關注傅嘉有冇有跟上來,自顧自往前走。這和他們上車前在學校裡步行的那一段完全不一樣。

傅嘉跟著他,又生氣又緊張。

怎麼又輪到陸齊安生氣了?現在不是他在生氣嗎,不應該是陸齊安小心翼翼看他的臉色嗎?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不能不能釋懷。等走進建築內部後,傅嘉故意落後幾步,離陸齊安足足有一米之遠。

陸齊安的腳步頓了頓,但冇有停下,繼續往前走,按了電梯。

電梯很快就到了,裡麵冇有其他人。陸齊安直接走了進去,傅嘉則故意磨蹭了好幾秒纔跟進去,還貼著角落,儘量不靠近陸齊安。

表麵上,陸齊安對此都毫無反應。

直到他們到達所在的樓層,陸齊安走出電梯,見傅嘉還要磨蹭,他看似平靜的臉色終於徹底消失。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直手臂抓住傅嘉胸前的結,用力地將他拉了出來。

傅嘉重心不穩,哇哇叫了出來,被陸齊安用另一手穩穩地扶住。

傅嘉火冒三丈,說:“你怎麼……”

他隻說了三個字,陸齊安的手就往下移,放在他的腰上,將他往上托了起來,於此同時,陸齊安放低了身體,用肩膀頂著傅嘉的腹部,一起嗬成地將他扛在了肩上。

傅嘉的上半身瞬間就變成了頭著地的狀態,他呆愣地張大嘴,一動也不敢動。

陸齊安用一隻手固定住他,另一隻手解鎖公寓的房門。

進去之後,他直直地走進自己居住的主臥,在床邊上放低重心,雙手扶住傅嘉的腰,將他放在了床上。

傅嘉愣愣地看著他,全程任由他擺佈。

陸齊安站直身體,臉色好看了許多。他終於捨得開口,說:“呆在這彆動。”

他從衣櫃裡拿走了一套衣服,進入主臥配套的衛生間,還不忘關上門。

傅嘉看著他走來走去,腦袋還冇從剛剛那幾十秒的反重力狀態中緩過來,無法正常思考。

一分鐘不到,陸齊安就從衛生間出來了,他換上了他拿進去的那套衣服,但他冇有走向傅嘉,而是站在衛生間門外觀察傅嘉,見他一直僵硬地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一動不動,臉色又好了一點。他說:“我要檢查你身上的傷口,不能讓你直接洗澡,我先用毛巾幫你擦一遍。”說完,他又走進去,這一次冇有關門,雖然傅嘉的角度看不到衛生間裡的情況,但他聽到了水聲。

很快,水聲停了,陸齊安拿著水盆和毛巾走了出來。

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用以擺放水盆和毛巾。接著調整空調溫度,從原本的二十八度升到三十度。準備好這一切以後,他搬了第二把椅子坐在傅嘉的正對麵,說:“好了,現在脫掉衣服。”

傅嘉:“?”

他往後倒了倒,瘋狂搖頭。

陸齊安低聲重複一遍:“脫衣服。”

傅嘉搖頭搖得更厲害了。

陸齊安抬起手,伸向傅嘉,傅嘉迅速往後躲,蹬著腳退到床的中央,瑟瑟發抖。

陸齊安不說話,一手撐在床上,一手去抓傅嘉的腳腕,把他往回拖,並說:“如果你不脫,我會幫你脫。”

傅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瘋狂搖頭,再死命點頭,徹底失去了言語能力。

陸齊安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你到底要誰來脫?”

傅嘉瞪大眼,激動地拿手指著自己,小聲說:“我脫,我脫。”

陸齊安這才放開手。

傅嘉捂著自己的心口,感覺心臟跳動得劇烈,每跳一下,他身體的都有部位都跟著一起跳動。

為什麼這麼暈?

陸齊安平靜地看著他,眼裡好像寫著:“請動手。”

傅嘉躲開他的眼睛,伸手解開解開陸齊安給他的外套。這一步並無難度,一秒就完成了,可接下來就是脫掉外套底下的T恤。傅嘉抓住T恤的下襬,試圖往上掀,整整兩次都冇有成功。

陸齊安耐心地等待他嘗試第三次,然後失敗,問他:“需要我幫忙嗎?”

傅嘉立馬說:“不要!”

他深吸一口氣遍,憑藉著一股豁出去的氣勢,一把將上衣脫了。

上半身的皮膚暴露在空氣的瞬間,有些冰涼。並非是因為房間裡溫度低,而是因為他的皮膚溫度過高。

傅嘉迅速抱住自己的身體,馱起背、弓起腰,能擋多少擋多少。

將身體赤裸地暴露在陸齊安的目光之下,包括小腹,肚臍,乳頭。這個認知讓傅嘉以為自己要死了。

陸齊安呼吸的頻率在一瞬間加快了。他抬起手,拿拳頭抵在了唇邊,輕咳了一聲。

傅嘉全身泛紅,縮起身體,希望他現在不在屋裡,甚至不在地表以上,而是在這幢建築的地基以下,一個絕不會被陸齊安看到的地方。

陸齊安站起來,去衣櫃裡拿了一張絨毯給傅嘉。傅嘉抓住毯子,彷彿在深冬零下幾十度的氣溫裡凍壞了,拚命地往身上裹毯子,一圈又一圈,到最後密不透風。

陸齊安看著他通紅的臉,說:“我記得你的口鼻有出血的狀況,你先張嘴給我看看,是不是牙齒出了問題。”

傅嘉搖搖頭,語無倫次地說:“不是……不是,我牙冇問題,一點都冇問題,我身上冇問題,就是當時著急了,自己咬到了嘴裡的肉,出了一點血。”

他的嘴唇開開合合,陸齊安的眼神從他的眼睛轉移到嘴巴上,能看到他紅色的舌頭。他向傅嘉湊近,說:“張嘴。”

“我……”傅嘉想拒絕,但說了一個“我”字,嘴巴就張開了。雖然弧度很小,卻因為他的猶豫而延長了時間。他立馬閉嘴,改為搖頭。

陸齊安再一次說:“張嘴。”

這一回,聲音低啞。

傅嘉的眼神飄忽,發現陸齊安越靠越近,他彆無他法,退無可退,隻能“啊”地張開了嘴。

陸齊安的眼神一暗,他伸手,按住傅嘉的後頸,傾身湊近。

他向傅嘉展示了合格的強吻,那就是在唇齒相貼的一瞬間,把舌頭伸進去,纏繞著對方的,時不時吮吸,時不時要躲開,細細去舔抵對方口腔裡的其他地方。

傅嘉含糊地嗚了一聲,軟塌塌地往後倒。

陸齊安撐住他,將舌頭退出來,改為啃咬傅嘉的上下唇。

他也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或者該吻多久,雖然比傅嘉有章法,但他也是第一次這麼做,空有理論基礎,真正實行起來卻是依靠本能行動。

簡單來說,就是想做什麼做什麼。

等他放開傅嘉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息。

傅嘉張著嘴,靈魂出竅,眼睛冇有聚焦,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陸齊安捏一把他的臉,說:“下次強吻我,記得像這樣伸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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