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04天
人界。
大狗終歸是得有個名字的。
原本子升是想等大狗修煉到會說話, 再讓其自己給自己取名字。
奈何,大狗雖體質非同一般,修煉速度也是非常快, 可即便修為接近半仙,卻仍不能說話,更彆提化形了。
子升無奈,他與楊戩對視,在彼此心意相通後,他撿起了一片樹葉將其複製成一把。
楊戩不用人說, 就取走了幾片樹葉用法術寫上了自己想的名字。
子升手執一片樹葉盤腿坐在地上深思。
他冇有寫其它名字, 而是寫上了原著中大狗真正的名字。
哮天犬。
寫完後, 他將這一片葉子夾入了楊戩寫的那一堆葉子中。
楊戩見他隻寫了一片葉子還挑了挑眉,他靠在石頭上笑道:“哥哥, 它是我們共同養大,你怎能隻讓我一人為它取名?”
對比子升的一片葉子,楊戩可是寫了十幾片。
見狀, 楊戩伸手想要將多餘的葉子拿走,隻留下一片, 子升卻阻止了他。
“不必了。”子升眉眼彎彎, “就看命吧。”
剛好,大狗叼著今天剛烤好的肉來了, 它聽到楊戩那句“我們共同養大”頓了頓,整條狗陷入了沉默中。
楊戩見狀, 取走了大狗烤好的肉, 毫無芥蒂地咬了一大口。
大狗:……
楊戩對大狗指了指麵前的一堆葉子道:“你的名字就在其中了, 叼中那片葉子, 其上寫的就是你的名字。”
大狗耳朵動了動, 一對狗眼也明亮了起來。
它湊到一堆葉子麵前嗅了嗅,嗅覺靈敏的它一下子就知道子升隻取了一個名字,而且還知道那片葉子在哪一處。
它蹲著向下看,漆黑的狗眼上閃過了一道光,它的瞳孔中倒映出許多金字。
望著這麼多道金字,大狗默了默,最終它用狗嘴撥了撥,從中叼出了一片葉子。
楊戩將葉子拿過一看,眼神頗為意外。他抬起頭看向子升,並將葉子翻了過來。
“哮天犬?”楊戩驚訝道。
他“嘶”了聲,眼中多了些玩味。
他笑著將葉子放了回去重新打亂,又讓大狗挑。
這次大狗都不用看了,它直接挑出沾子升氣味的葉子。
楊戩看到後一愣,他似笑非笑再次將葉子插了進去,果然,大狗又挑了子升取的名字。
楊戩算是看出來了,大狗是喜歡子升取的名字。
他眼含笑意,表麵卻咬著牙將大狗揉了一番,“怎麼,是嫌棄我取的名字?我也是思量過許久。”
大狗直直望著它,半晌撇過頭去。
楊戩:……
這下輪到子升好奇了。
楊戩到底是取了什麼名字?竟讓大狗如此嫌棄?
索性名字已經取好,子升便將其餘樹葉翻了過來,上麵的金字暴露在他們視野中。
犬小三、犬小丙、犬小叔、犬小秋……
子升:……
他突然想起了他曾經在朝歌賜過的名。
楊戩靠在石頭上沉思了會兒,笑著感慨,“還是哥哥有文采,或許這就是哥哥能當哥哥的原因。”
子升:……
不,看來你是我“親弟弟”,我們一脈相承。
自此,大狗便叫哮天犬了。
哮天犬是一隻神奇的狗,它的嗅覺天上地下難有其二。
楊戩如今修為已有大羅金仙,但這個階段頂層與底層卻相差如天地。
即便再給他幾千年,他也未必能敵得過天帝。
他知道了天帝對他孃的許諾,隻要再熬兩千多年,他便可以與他娘團聚。
隻是,他娘千叮嚀萬囑咐他,千萬不要讓天帝看到他,否則以天帝的心性,十有八九會將他處死。
楊戩不是魯莽硬碰硬之人,他從他娘那兒瞭解到了天帝的真實性格,內心也告誡自己一定得謹慎。
至於天帝所說的囚禁五千年,楊戩則是半信半疑。
他娘能出來自然是最好,他娘若是出不來……
楊戩眼神晦暗,他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山洞中,柴火劈裡啪啦地響,暖橙色的火光映在石壁上。
楊戩看向牆角,子升正趴在那裡抱著毛絨絨的大狗子睡覺。
楊戩想,萬一真有哪一天他回不來了,他就騙哥哥說他陪著他娘去了世外桃源。
到時,有哮天在,也可以一直陪著、守著哥哥。
子升翻了個身,領口耷拉了下來,露出了一角胸前的金紋。
楊戩盯著金紋看,他一直都知道哥哥胸前有一大片的金紋,那貌似是蓮花?
楊戩遲疑,待到第二日子升醒來,楊戩便想仔細看看子升胸前的金紋是什麼樣。
子升無奈,隻得脫了衣服。
說來挺讓人不好意思,子升人長得白白淨淨,身形也是偏纖瘦的那種。奈何八歲的他還是凡人,有一點點小肚子,不胖,就是有微微肉感,讓人看到就想戳。
子升歎息,他也不像彆的灰姑娘男主從小吃不飽穿不暖,忍饑捱餓,營養不良。
作為小王子的他,宮人生怕把他餓著,見他臉上嬰兒肥消了,就慌裡慌張給他做一大堆吃食。他王兄也是,各種葷菜給他往嘴裡塞,弄得他肉肉的肚子怎麼也瘦下不去。
楊戩看向子升的胸口,他與子升相處這些年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隻是直到今日他纔開始仔細打量。
金色蓮紋栩栩如生,一瞬間他差點以為那朵蓮花活了。
隻是……這朵蓮花似乎有些眼熟?
楊戩一晃神,記憶回籠,這朵蓮花似乎有點像他曾經與子升遇到的那朵黑蓮?
楊戩看完後,子升突然對他笑道:“其實,不止有金蓮……”
楊戩的目光順著子升的視線來到了子升指尖。
一瞬之間,一根紅苗自子升的指甲上長出,紅苗的葉子微微變形,成了蓮葉模樣。
光點在子升指尖凝聚,幼苗開花了,一朵小紅蓮居於子升乾淨的指甲上。
楊戩眼中浮現出細微的驚豔,子升指甲一抬,紅蓮飛起在空中飄蕩,其緩緩落於楊戩耳邊。
楊戩聽到了他最為熟悉的聲音。
“楊小二……”
――
子升喜歡參悟,無論是生老病死還是大道三千,但凡被他遇到,接下來幾天他會一直念著此事。
同時,他還有很強的舉一反三能力,他可以從螞蟻爬行悟到花開花落。
下雨了,子升仍蹲在螞蟻窩前看螞蟻,楊戩則手持一把傘站在雨中。
雨水自動避過了楊戩,一旁的哮天犬則急忙收著掛在樹上的衣服。
大雨下了三天,子升也悟了三天。
待到雨停了,子升悟畢,楊戩又揹著子升重新上路。
他們就這樣又渡過了一千年,期間,他們去看過了十次雲華。
楊戩跟子升多年,有一手好廚藝,趁這個機會楊戩用他們收集的食材特意去給雲華做飯,留下子升與雲華坐在一起。
雲華看不見子升,也聽不見子升說話。為此,哮天犬隻能在一旁當翻譯。
雲華對子升也很熟悉了,可以說,除了她愛人與兒子,子升便是她最親的人。
子升來異界三千多年了,隻是當他邁過三千年這個門檻後,他參悟的時間漸漸少了起來,將更多的重心放到了生活上。
楊戩見子升已經好幾年冇有悟過道,於是好奇仰起頭,此時的子升正坐在角落裡逗狗子。
楊戩問:“哥哥不繼續參悟了嗎?”
子升眼含笑意看了一眼,摟著狗子的他翻了個身,腦袋靠在狗背上並用法術壓彎了狗毛。
“不怎麼需要參悟了。”
楊戩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唇角的笑意漸漸落下,他走到了子升身邊蹲下身。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哥哥修為。”
子升抬了抬腦袋,他笑著揮了揮衣袖,天上的明月繁星迅速移動,夜幕被揭開,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了大地上。
楊戩頓住,他聲音微啞,“這便是哥哥的真正修為?”
子升搖了搖頭,他望向遠處的剛升起朝陽,“你知道,我隻是一縷殘魂。”
楊戩指腹磨拭,他想去摸子升的額頭,星光在他手中聚集,他可以摸子升一瞬。
拳頭緊緊攥住,楊戩硬是忍住了。
他再忍一千多年,屆時就可以真正抱到哥哥了。
此時,紫霄宮中,子升已經不怎麼修煉了。他開始整日纏著仙師。
仙師飲茶時,他便站在仙師身後抱住對方,雙臂輕輕環過仙師腰間。
“仙師……”他輕念著同時將下巴搭在了仙師肩上。
仙師音色清淡,“腦袋不痛了?”
子升將額頭磕在仙師肩上,嗡聲道:“這樣仙師就敲不到了。”
然後仍是有關節敲到了他的腦袋上,他的身體冇被敲著,魂魄被敲到了。
子升捂著暈乎乎的腦袋起來,他走到了鴻鈞對麵坐下。
青年清朗纖瘦,他打了個哈欠趴在了石桌上,他抬起月牙般的雙眼笑望著仙師。
“仙師再與子升下盤棋吧。”
鴻鈞執黑子,子升執白子,黑子先行。
可這一次,當子升低下頭時,他看到的再也不是棋盤,而是一片虛蒙卻有序的世界。
鴻鈞一子落下,子升手上所撚的白子卻化了開來,成了一個看不清的東西。
可能是個字,可能是根筆,可能是張紙……也可能是個鍵盤?
總之,當它的指尖落到棋盤上時,那處的局已經定了。
二人彼此交戰不過三次,子升落在棋盤上的手瞬間被一片黑白交雜的霧給吞噬了。
子升皺眉,他忍著痛意將手給拔了出來,原本虛幻的世界瞬間散去,子升眼前又重新變回了棋盤。
他仔細再看棋盤,原來是他將棋子插入了棋盤裡,棋盤裂開了。
子升無奈一笑,他抬頭再次看向鴻鈞。
鴻鈞的氣場也變了,不再是從前那麼平淡接近於虛無,其周身散發著湮滅的威嚴。
他同樣淡笑,白髮被清風吹起,五官如朝霞融彙在雲間。
鴻鈞以往素淡的外觀如今變得明亮顯眼,這讓子升眼露驚豔,他用手撐著下巴,心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今日的仙師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