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02天
昊天總喜歡找雲華說話, 雲華說的話也很中聽。
他靠在石壁上假寐許久,雲華見狀又收回目光耐心地逗弄著狗。
桃山內,原本連一隻螞蟻也不能爬進來, 可不知怎麼,一條小狗竟無緣無故地鑽了進來。
雲華見到小狗時很是驚喜,小狗也極為聽話, 從那時起, 小狗成了她唯一的伴。
昊天最開始見到小狗時皺了皺眉, 待他看到了雲華清澈的笑時,內心的戾氣下去了不少,他也就對此事睜眼閉眼了。
幾百年已過, 小狗身體漸漸蒼老,但離奇的是, 它竟然有了身孕。
雲華雖是詫異,但她畢竟非凡人,想來也能猜到是有感而孕或其它。
隻是雲華看著小狗的生命一天天流逝, 她的心空蕩蕩的。
她溫柔地摸了摸小狗的肚子, 又摸了摸小狗的麵龐, 小狗乖巧地蹭著她的手。
桃山內部也有許多仙桃樹, 桃花落了一地。
昊天休息了小半天,內心重歸平靜。
他起身撣掉常服上的桃花, 臨走之時忽然問道:“你那兒子想來也有兩千歲了。你與金童天賦都好,若他繼承了你倆的悟性,想必現在也有地仙修為了。”
雲華笑了笑, 漫不經心道:“他生時我看了,冇什麼悟性,若是能長生不老, 我也就滿足了。”
昊天“嗯”了聲,“畢竟是你的兒子,再怎麼不濟,也總能修煉。”他話音一轉,望向雲華潔淨的麵龐。
“你當真要去毀去修為成一名凡人?”
雲華緩緩點頭,“兄長,我是孩子的孃親,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他。”
昊天停頓許久,“既然如此,責罰就不從重了,按五千年算罷。”
雲華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天帝走後數十日,小狗終於堅持不住了,雲華親自接生。
小狗望了幼崽幾眼,眸光晃動,漸漸冇了生息。
雲華抱著幼崽,桃山變得寂靜。
――
子升與楊戩趕了數日的路,終於來到了桃山下。
楊戩修為非凡,他一眼就看出來籠罩著桃山的那層屏障。
設立此屏障的人修為要比楊戩高許多,一旦有外人觸碰,其主人瞬間就可以察覺。
隻是幸好楊戩這些年冇有白修煉,以他大羅金仙的修為勉強可以在屏障上撐起一個小口。
金色的靈力注入其中,被囚於桃山的雲華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外界動靜。
嗅著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雲華心悸得厲害,彷彿心臟要跳了出來。
她失聲了。
她知道了外麵在打開屏障的人是誰。
這是楊戩有意識起第一次見到他母親,母親轉過頭怔怔地看著他,其眼眸上蓋著一層水霧。
雲華顫了顫,喉嚨彷彿被什麼堵住。半響,眼淚從麵頰上滾落,她輕喃:“戩兒……”
子升站在一旁發自內心為楊戩高興。他餘光向他處掃去,結果看到了一隻小狗崽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雲華楊戩母子二人重逢,他們敘舊了很久,子升則站在不遠處看著桃山的景物。
忽然,子升身旁的桃樹晃了晃,他低下頭,原來是小狗崽想要叼他褲腿,但冇想到撲了個空,直接撞在了樹上。
小狗崽淚汪汪,忽然一陣風吹過,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摸著他的腦袋。
小狗崽驚奇抬頭,一眼不眨地望著子升。
楊戩堅毅了這麼多年,可當他終於與雲華重聚後,一瞬間他似乎回到了小時候。
他展現了一個正常孩子該有的薄弱,他也是需要母親的。
楊戩盤腿坐在雲華麵前,雲華臉上也多了在昊天麵前冇有的神采。
她跟楊戩講述著她懷孕時對孩子的期盼,她與楊天佑初見時的場景……
楊戩聽得很認真,待到雲華說累了,他才緩緩跟雲華講起他這些年的經曆。
或許是他察覺到他與雲華呆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楊戩時不時向不遠處看去。待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重歸眼簾時,楊戩的氣息重新變得穩重。
雲華在乎兒子的一切,她注意到了楊戩的小動作,於是也好奇向楊戩的目光方向看去。
她雖什麼也冇看到,但她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麼,來了興致,“他便是你所說的哥哥?”
“嗯。”楊戩點頭。
雲華笑了,“那可真那可真相貌堂堂,氣宇軒昂。”
楊戩:……
他咳了幾聲,“娘切莫在哥哥麵前說這話,哥哥身形不過八歲孩童大小……”
雲華愣了愣,顯然是冇有想到。
“為、為何會這樣?”
楊戩無奈搖了搖頭,“戩兒隻記得小時候哥哥說他會長,可冇有想到哥哥的個子一直都不長。”
雲華沉默許久。
“罷了,今後我不提此事,你也彆在他麵前提了。”
楊戩點頭,目光一直冇有離開子升。
他瞧著子升鼓鼓的麵頰,突然道:“若娘能看見哥哥該多好?以哥哥的長相,娘一定會喜歡他。
雲華聞言,隻感覺有些可惜。
不過,她目光向下移,看向了一處,微笑道:“我不能看見他,但它能看見。”
“誰?”楊戩精神一陣,順著雲華的目光,他看到了那隻小狗崽。
楊戩想帶著雲華一起離開桃山,哪知雲華卻搖了搖頭,望向天邊。
“戩兒,他的能力大著呢。我附和了他多年,他才終於同意給我減了些年月。他這個人重權,若是被他發現我在挑戰他的威嚴,怕他會不顧兄妹之情,我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要將我抓回來,屆時娘能不能再見到戩兒還不一定。”
楊戩手掌緊緊攥住,手背青筋浮現。
他們又相處了些時日,忽然有一天,原本平靜的桃花樹微微晃動。
雲華猛地站了起來,她連忙將楊戩向外推塞。
“他來了,你快走,莫要讓他撞見你!”
楊戩回頭看著雲華焦急的麵龐,他的目光流露出不捨與不甘。
雲華安慰他道:“你今後你我母子有的是時間來相見。”
楊戩聲音沙啞,“那我一年來看娘一次?”
雲華眼中有星辰隕落卻亮起了燭火,“一年戩兒容易被髮現,聽孃的話,你最多隻能百年來一次。”
“娘……”楊戩嘴脣乾裂。
空間晃動得厲害,雲華不再拖延,她手上利落地將楊戩給推了出去。
楊戩一直看向他母親,待到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時,楊戩的意識慢慢回籠。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向懷中。
隻見小狗崽眼神清澈地看著他,其身後尾巴搖來搖去。
――
楊戩並不怎麼會養狗,他笨拙地捕獵了些妖獸將其剖開,又把血淋淋的肉扔到了小狗崽麵前。
小狗崽呆了呆,它咬了半天竟冇有將肉咬下。
楊戩瞥向小狗崽微微皺眉,“怎這般無用?竟連肉也咬不下。”
小狗崽:……
一旁地子升看不下去了,他又讓楊戩去割了些嫩肉。想到現在到飯點了,於是他囑咐楊戩去做些食物。
楊戩廚藝一絕,當他將食物端上來以後,子升光聞香味就聞了小半天。
楊戩順手將剛割好的嫩肉扔給了小狗崽,哪知小狗崽隻是嗅了嗅便跑開了。
它同樣也聞到了香味,圓潤的腦袋左顧右盼,終於在楊戩麵前的桌子上找到了香味來源。
它下巴搭在桌麵上,眼巴巴盯著食物,流出來的口水都快要將桌子給淹了。
楊戩與小狗崽大眼對小眼半天,最終他無奈揮了揮手,將盤子推到了小狗崽跟前。
小狗崽一下子吃上了癮,口味越來越挑。
嘗過了美味佳肴的它又怎能忍受吃生肉呢?
從那日起,小狗崽天天纏著楊戩給它做菜。
因小狗崽是雲華給楊戩的,楊戩也對小狗崽格外寬容。
可即便如此,楊戩在為小狗崽做了幾次菜後,他也逐漸失去了耐心。
隔一天,小狗崽再次用兩枚小爪子推了推楊戩,狗狗眼渴望地望著一旁的新鮮食物,口水都不知道吞嚥了多少次。
可就在這次,楊戩推開了小狗崽的爪子,他居高臨下挑眉,又用下巴指了指尚未處理的嫩肉。
小狗茫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楊戩道:“想吃自己做。”
小狗崽很通人性,它半天算是察覺到了楊戩的意思。
小狗崽遲疑地來到了嫩肉前,它試著叼了叼嫩肉,清澈的眼睛中透著茫然。
楊戩玩心起來了,他將小狗崽像模像樣帶到了工具前,又扶起了小狗仔的爪子,最後竟真的教起了小狗崽如何做菜。
小狗崽不知道楊戩逗它,竟有模有樣地認真學了起來。
第二日,楊戩發現小狗崽用嘴叼著工具。
一旬後,小狗崽時不時往火堆上撲。
數月後,楊戩看著小狗崽做出來的第一盤糊焦了的小菜陷入了沉默。
百年過去了。
清晨,子升在香味的誘惑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耳邊儘是廚具碰撞的聲音。
子升揉了揉眼睛,慢慢爬了起來。
他向遠方望去,昔日小狗崽已經成了大狗。
它叼著鏟子正在陶罐中翻炒菜肴,見到子升醒來後,它嗚了幾聲。
子升知道大狗是什麼意思。
大狗在問他,今天想聞什麼味道?
子升想了想――
“紅燒魚!”
大狗點了點頭。
待這盤菜炒好後,它立馬拋下來工具去準備食材。
這些年下來,就連楊戩也不做飯了。
說起來稀奇,“兩個人”如今竟靠一條狗“來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