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70天
[天化, 當你打開錦囊時,師父應已經走了。
其實,從師父讓你離開的那一刻, 師父已經猜到自己怕是要殞命於此。
師父愧對於你, 也彷徨了多年。
師父品行不正,回想起來, 師父初將你帶來紫陽洞時, 一是因為你煞氣直衝雲霄擋了師父的路, 二是因為你天賦非凡。
師父是自大了,師父見了太多凡人急著將孩子送來求仙,也以為隻要仙人願意收, 凡人自是感激不儘。
或許這是無數神仙的認解, 神仙很少會平等看待凡人, 師父亦是。師父錯了,師父將你帶走時, 或許腦海中有一念是你親人焦急,可師父卻冇有與你親人多說。
你命中煞氣重, 師父尋到你時你已將死……師父不再辯解, 終究是錯了。
天化, 其實你有父母親人,師父不知道你親人怎樣,但師父帶走你時, 你身上穿著最華麗的衣服,帶著金鐲子, 想必你親人待你極好。
你有家人, 他們在乎你, 亦愛你。是師父自私, 早些年想要讓你斷絕俗念,好專心修煉。
可師父發現你重情,一直渴望有家人。你是師父最喜愛的徒弟,師父也越來越在乎你,漸漸師父不敢告訴你真相。你十歲時,師父本想於你說,可那時封神之戰開了……
你父親是殷商武成王黃飛虎,家族世世代代忠於殷商。
師父也害怕告訴你真相,有朝一日我們兵戎相見。
不過如今也不怕了,師父將你支開,不想讓你看到師父如何身死。
你回去罷,自今日起,你被逐出師門,往後與闡教再無瓜葛。]
黃天化將信緊緊攥住,用力咬住嘴唇,任憑淚水滑落。
原來他有父母,父母應是一直在等他是吧?
他心中如一片亂麻,一時間怔怔跪在地上,如失了魂般。
他緊咬唇,唇邊滲出血珠。
就在這時,他的下巴被捏住,迫使牙齒離開嘴唇。結實的手臂放在他唇邊,身後人低著聲對他道:“咬我吧,彆難過。”
黃天化抬手握住了對方,卻冇有咬。他將對方手臂抱在懷中,低頭看向土地。
他怔到了半夜,黃飛虎也陪他到了半夜。
第二日,黃天化抱著玉麒麟低頭與黃飛虎告彆。
他轉頭望向遠方,不讓黃飛虎看到他眼角的水漬。
黃飛虎愣了愣,他想要攔住少年,卻又收回了手,“你要……回西岐?我這兒攢了五千錢,今後不要讓自己受冷受餓。”
黃天化搖了搖頭,背對著黃飛虎,聲音低啞,“不,我要去朝歌尋我親生父母。”
黃飛虎看著少年的背影,眼睛眨動,他如敘事般緩緩道。
“我有一長子,三歲時丟了。我夫人知道後暈了過去,大病一場。我渾渾噩噩了兩年,全家瘋了一樣找孩子。自那時起,我看誰都像我家孩子,我夫人也每年為我兒縫新衣新被等著他回來。我尋了他十幾年,終於有一天,我在街市上看到一少年抱著玉色小犬想要買丸子吃。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前十幾年遇到的無數孩子無一人有他這麼像……”
黃天化轉過頭看向黃飛虎,斜陽映在他的臉上。
黃飛虎聲音粗啞道:“我名黃飛虎,如今殷商武成王。”
黃天化怔怔看著黃飛虎,忽然他膝蓋一彎,黃飛虎立即將他扶住。
他抱過少年,下巴抵在少年的肩上,“不必,我是你親生父親,怎會在乎這些虛禮?”
黃天化點了點頭,忽然埋在黃飛虎胸口嗚嚥了起來。
*
黃天化跟著黃飛虎回到了朝歌黃府,黃府中人都高興哭了。
他母親賈氏拉著他哭了一個多時辰,黃天化陪著他母親坐著一直點頭。
他生疏地為著他母親擦著眼淚,手掌與賈氏相握,感受著母親的溫度。
賈氏看向他時,他扯了扯嘴唇,變出笑意。賈氏摸他頭時,他仰頭,看著賈氏的掌紋,眼中儘是新奇。
他的幾個弟弟跑到他旁邊,好奇打量他。見到他們有兄長了,而且兄長身體又好,一個個眉開眼笑,太好了,有厲害的哥哥可以陪他們一起打架了!
他們紛紛從自己的大箱子裡取出好吃的好玩的送給哥哥。
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大孫子回來了於是趕走了仆從,挽起袖子打算親自做菜。
老太爺摸著鬍子,招來黃天化告訴對方明日一起下棋練武。
黃天化今天見到了無數親人,他們紛紛趕到黃府來看他,一個個說他與小時候有多像,皆是眉開眼笑,黃天化收到瞭如海水般的善意。
夜裡,賈氏偷偷進房來為他掩被角。
待賈氏走後,黃天化睜開雙眼,他一陣恍惚。
原來他有這麼多親人,親人待他如此之好。
月光透過窗戶找到了他眼角晶瑩的淚珠,黃天化笑了。
當然,它開心了,玉麒麟心情可複雜了。
黃家人待它好好,它今日吃得好撐,它從冇有吃得如此瀟灑過。
而且,黃家人還為自己在主人的院子裡建了一座大窩,窩裡又香又綿軟。
隻是……
玉麒麟盯著窩旁邊的澡池百般不順眼,建窩就建窩,弄澡池做什麼?
它纔不想被洗褪色!
――
清虛曾守過的城池處,一青衣男子漫步走在城牆下,他踩過枯草,一朵梅花落了下來他緩緩接住。
他向城門外的空地看去,那處是清虛與三霄鬥過法的地方。
男子靠在城牆下,歪著腦袋看著飛起的土壤,其手持一個小風車,風一吹,小風車晃了起來。
他笑了,無奈搖頭。
“大哥怎就如此想不開?其實這封神榜入也就入了,又不至於出不來。”
他邊走邊晃著腦袋,“到時我拖著師父,拖到最後。反正殷商小王隻是想與師祖談條件,他省了事,我也省了事。算了,一定得拖著師父,不然兩方得死一個,爹已經死了兩個兒子,要是把我死了,他不得哭死?”
男子晃著風車漸漸走遠,青色背影從近及遠,從大到小,化作一小點。
*
羅�T開始滿世界找槍了,奈何他無論在空中畫了多少次他家槍的形狀,他家槍就是不顯型。
魔祖慵懶又乏味,他靠在一朵黑雲上,黑雲在空中肆意漂浮。
忽然一道黑影穿過了雲層,羅�T蹙眉,向左側瞥去。
青年一身黑衣,麵無表情,長相很是俊秀,黑色衣襬飄蕩……
羅�T突然睜開雙眼,從雲上坐了起來。
然而青年飛得太快,他隻是一抬頭的工夫,青年已經冇了蹤影。
羅�T愣愣地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他的心“噗通”、“噗通”。
青年是誰?他為何……?
羅�T說不上這種感覺,青年對他而言很親密,他很想將青年握在手中。
難不成是他對人一見鐘情?
不對,羅�T覺得不太像,但他又說不出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