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72章 算計

等李歎雲幾人到達時，一名白鬚老者早已在門口相迎。

“老朽黃石上人，冒昧相請，承蒙玄冥道友不棄，真令在下受寵若驚呐，哈哈哈！”

李歎雲微笑回禮，說道：“早聽段賢侄提及過道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黃石上人瞥了一眼他身邊的段鴻，段鴻連忙躬身見禮，不敢看他。

黃石隨即把手一引，對著李歎雲哈哈一笑：“請！”

“請！”

兩人並肩而入，裡屋兩人站起身來，黃石看向彪形大漢笑道：

“這位是燕歌行燕兄，乃是這環天城的城主。”

“燕兄，這位是玄冥道友，嗯...是段小友的長輩。”

李歎雲與那彪形大漢互施一禮，心中不由得想道，此地禮儀倒與大周祭庭的差不多。

難道這鎮星，與自己那顆蒼藍星球有所關聯嗎？

“這位是遲千光遲兄，乃是百川門的太上長老，平時不在此處修行，難得一見呐。”

遲千光笑的有點勉強，與李歎雲互施一禮，看著那張年輕的不像話的臉，更加坐實了心中猜想。

段鴻不敢上桌，隻好侍立在李歎雲身後。

黃石是名義上的邀請人，便由他負責活絡氣氛。

四人寒暄一番，問起跟腳來曆，李歎雲還是那套說辭，不肯透露半分實情。

燕歌行性情爽直一些，酒至酣處之時，問起李歎雲與段鴻的緣分。

李歎雲歎息一聲，說道：“段有財其人，諸位可知曉？”

三人一愣，這個名字聽上去就不像是修行之人，從未聽說過。

黃石沉吟片刻，看向段鴻，問道：“可是段家之人？”

李歎雲點點頭說道：“不錯，在下早年與人出手爭搶一朵赤焰花，身負重傷之際，是有財在南山道的山野之中救了在下一命。”

隨即歎息一聲：“唉，可等本尊傷愈出關報恩之時，有財隻是凡人，已經故去了。”

“哎呀呀，仙恩難報，豈不令人歎息？”黃石與燕歌行對視一眼，齊齊看向遲千光。

“是啊，萬幸有財留有一子，就是此人，能讓在下於有生之年還報一二，心中得以安寧。”

若他所說屬實，豈不是關聯修士心魔？

這灘渾水不好趟啊...黃石心中思量著，將酒杯舉起。

四人歡飲半日，李歎雲以動身變賣法器為由請辭。

燕歌行哈哈一笑：“不知是何物事，你我四人修為相仿，不如交換一二，如何？”

李歎雲苦笑一聲，說道：“隻是些用不上的法器，小輩們用的。”

黃石好奇的問道：“這種物事留著參悟一些低階道法也好，也不值什麼錢，玄冥兄這又是為何呢？”

“求些靈石而已，散修嘛，身家不比各位，”李歎雲笑笑，“承蒙三位盛情款待，叨擾許久，玄冥告辭了！”

三人起身相送，李歎雲路過那穆劍華時，心中一歎，取出一柄三階長劍和一枚小小飛舟。

“此劍乃是本尊擊殺一名盜匪所得，本座用不大上。此舟名為浩然雲舟，得蒙小友相請，今日緣分，就此了卻吧！”

說罷，將兩物向她緩緩一推，轉身離開。

黃石大喜，踢了呆立的弟子一腳，說道：“還不快謝過玄冥前輩！”

穆劍華緩過神來，要出言相謝時，卻見李歎雲已然走遠了。

她苦笑一聲，了卻緣分...看來這前輩不是好色之徒，是真的認錯人了啊。

走遠之後，段鴻忍不住輕聲問道：“玄冥前輩...”

卻被李歎雲打斷了：“不要著急，跟這些老傢夥打交道，得沉住氣。”

見他愁眉苦臉，李歎雲還是解釋了一番：“他們請我赴宴的本意是投石問路，試探我的性情路數，以及與你的交情深淺。”

“而本尊告訴他們的是，我是冇有家的散修，而且護定了你，你要給他們商議的空間和時間。”

段鴻這才恍然，心中羞慚不已，忝為一家之主，這些道理他應該明白的，但遇到這等大事還是亂了分寸。

...

果然不出李歎雲所料，遲千光已然派出手下人去查李歎雲的來路。

而燕歌行則派人盯著李歎雲兩人的一舉一動，不時有人回來稟報動向，事無钜細。

隻有黃石上人，手中摩挲著那枚浩然雲舟，愛不釋手的樣子，最後還給了穆劍華。

他夾了一筷子菜肴，漫不經心的說道：“怎麼樣，遲兄，還不死心嗎？”

遲千光哼了一聲，說道：“黃石兄，你呀你，你我五百多年的交情，還比不過一件飛行法器嗎？”

黃石上人哈哈一笑，笑道：“遲兄啊，你是為了弟子謀算，我也是一樣。再說了，此人閒雲野鶴一般，能不招惹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燕歌行也附和道：“老遲，有一事為兄必須講明，你應該知道我那納塵化煞訣的神妙吧？”

遲千光遲疑一下，試探的問道：“可是那上古道門秘術，據說能化煞氣修行，針對五行靈盾有奇效，難道是真的？”

“不錯，據我感應，此人看似溫潤如玉，但絕非善類。”

“怎麼說？”

“其身上暗藏的煞氣竟能引動我體內功法自行運轉，想必手中沾了難以計數的性命，尤其是同階修士，肯定殺過不止一人。”

“竟有此事？”

遲千光瞳孔一縮，眼見燕歌行緩緩點頭，不由得說道：“那我該如何是好？”

燕歌行環視左右，黃石會意，揮揮手，將侍立在側的弟子趕了出去，又打出一張符籙，將整個房間牢牢圍住。

燕歌行這才說道：“以燕某看來，段家之事先按下不提，不過，若是遲兄心有不甘，愚兄倒有個法子。”

遲千光雙眼一亮，問道：“不知是何良策？”

燕歌行神秘一笑，說道：“兩位可知祭庭的那位大祭師前年為何暴怒，甚至打死了一眾女官？”

黃石一愣，這又與那玄冥有什麼關係？

遲千光想了想，回道：“不是傳言說，天子與大祭師不合嗎？”

隻聽燕歌行笑道：“他二人不合已久，總不過幾十年後天子就死了，至於如此大動肝火？”

“那是為何？”

燕歌行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說道：“為兄身為此地城主，訊息自然靈通，我聽說啊，大祭師差點被人偷了一件寶貝。”

兩人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黃石擺擺手說道：“不可能，化神修士神識何等強大，上界派來之人，又豈能是個鬥法廢物？！”

遲千光也道：“這又與我的事有何乾係？”

燕歌行微微一笑，說道：“反正大祭師的納賢令發到我這裡來了，想必是為了守衛之事。他越過天子，擅自弄權，你我都不願趟這渾水吧？”

兩人點點頭，說道：“寧為雞頭，不為牛後，我等如今乃是人中頂尖修士，何等逍遙，豈能去找不自在？”

“對呀，但那玄冥道人是個散修，身家不豐，又冇有跟腳，我們三人不如揹著他聯名把他舉薦上去...”

“若他廟堂受寵，定然念我三人之好，黃石兄還了弟子人情，我這裡少了個潛在隱患，至於遲兄，你屆時可重提取地之事，或許會有不同。”

“若他抗命不去，得罪了大祭師，嘿嘿...”燕歌行嘿嘿一笑，“遲兄，不用我多說了吧？”

遲千光眼前一亮，廟堂受寵？不可能的。

夾在凡人天子和化神大祭師之間，還有七八個大門派互相傾軋，哪裡會有什麼好下場？

遲千光哈哈大笑：“燕兄，好一條引火燒身的計策啊，不愧是環天城主！”

隨即想道，若那玄冥惱羞成怒，回頭報複起來可怎麼辦？

大祭師也不是個好相處的，萬一事有不偕，怪罪下來...

雖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但自己家大業大，可是一點風險也不願意擔。

那麼聯名舉薦的為首之人，定然不能署自己的名字。

想必燕兄也是一樣想的吧，他看向燕歌行，隻見他也正看向自己，目光含笑。

兩人對視一笑，齊齊看向在一旁沉吟不語的黃石上人。

“二位老兄，你們為何如此看我？”黃石心中一緊，湧起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