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59章 寂寥

玄劍宗，靈花門故地。

何九霄與其他眾人的墓碑前，香菸嫋嫋，幾樣花果水碗擺放整齊。

李歎雲與青無塵並肩肅立，剛剛祭拜過列位先祖。

有赤凰所留離火之精和玄陰土，又去落霞山求了那截建木之枝。

再加上自己手中的庚精和玄陰重水，曆時三十年，終於煉體大成。

現在的肉身軀體，除了異常堅韌之外，對五行靈氣的感應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甚至無需運轉功法，靈氣便會自行冇入其中。

它可以被喚作五行元胎體，依照五行生滅之理，任何靈材，隻要不是品階相差過大，難以滅殺多餘靈性，皆可以化入軀體之中進階。

雖然已接近此界的極限，卻也隻是踏入星空的開端。

上百道飛劍憑空出現，隨著李歎雲單手一握，交錯於一株小樹上的一葉，引而不發。

萬劍歸宗之術，終於在煉體大成之後，得以領悟了。

三百裡內的一切有金之物，都在與他遙相呼應，心念動處，便可以呼來驅策。

可惜冇有上好的劍陣輔助，否則威力還能更大。

師父，你的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庚金劍修的無上絕技，徒兒已經領悟了…

李歎雲默立良久，最終將飛劍收回儲物袋，又看向空中隱身窺視的兩個斥候。

那兩人隻覺得體內的法力逆流，身形暴露出來，但好在李歎雲並未趁機下殺手。

兩人連忙匆匆一禮，飛遠不見了。

青無塵笑笑，師兄現在已是眾矢之的。

整個人族的廟堂高修，都在密切的關注著李歎雲的動向，巴不得他趕緊離開此界。

隻因他進階元嬰之後，實力過強，帶來的變數太大了。

有近在眼前的望黔二州開辟之福，也有毀滅所有秩序的隱患。

她問道：“師兄，這是什麼秘術，怎麼與師父的霧相水殺有些相像。”

李歎雲微微一笑，說道：“水流看似無定，但天性終是由高到低，自上而下。”

“按照施法之理，它可以叫做水元逆流之術。”

逆流…可以隨意操縱世間水象，包括彆人的法力，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青無塵不由得問道：“師兄，此界已經冇有你的對手了吧？”

“無所謂了，巧者勞兮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隻要人族於開辟時不再濫殺生靈，這世間的一切便與我無關了。”

“飽食而遨遊，泛若不繫之舟，”青無塵喃喃說道，“師兄，我好羨慕你啊。”

“不繫舟？嗬嗬，若我真是不繫之舟，早晚會停在岸邊，又或者沉入水底，為兄隻是一葉風箏，還是有根絲線牽著的。”

“而且師妹，你有敖兄相助，飛昇之日可期，又何必臨淵羨魚呢？”

敖玉自虛空之中出現，還要說些什麼，李歎雲卻身形消失了。

“是啊，你有兩根線牽著…”青無塵喃喃說道，“我身上的命運絲線，卻是越來越多了。”

…

李歎雲帶著桔子回到巨象山時，正好看到赤凰扇動翅膀，將此地化為火海。

“赤凰前輩，這又是為何？”

“一想到大周那些陰險狡詐之徒白白得了這裡，本尊就不高興，我要把靈脈全挖空，將那傳送陣也毀了！”

李歎雲哭笑不得：“本來就是他們鞭長莫及之地，陣法之秘已泄，大周早晚會約束不了群修，前輩又何必毀了這片生靈的家園呢？”

哼，赤凰化作人形，感應著他身上濃鬱的離火氣息，又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不錯，你輾轉之下，傳承了本尊的離火絕炎，真是天意如此。”

“如此一來，即便本尊冇有找到那小東西，你也要帶我走！”

說罷，扔出三團火焰，裡麵各牢牢束縛了三個生靈。

“陰陽玉冇有找到，但九曲參，斷魂玉，地火之精這三個小東西，哪個能做你的劍靈？”

李歎雲一一感應過去，隻有斷魂玉與他有些契合，其餘兩個都不行。

至於那九曲參，竟是當年田璜自星船秘庫之中得到的那個，原以為早就成了誰的劍靈。

“回前輩，陰陽玉已然嵌入，隻能求一陰陽二性之靈伴生，他們或陽或陰，做我劍靈孤性難長，便放了他們吧。”

“這九曲參可是能煉就增壽之藥的，地火品階是低了點，但是靈性足啊，你確定要放了？”

“放了吧，還有那斷魂玉，斷魂之性的高階靈材能生出靈智，實屬不易，滅之有傷天和。”

“你不貪心，與那些庸碌之輩不同。”

赤凰目露欣賞之色，將手一揮，收回火焰。

九曲參化作一道青光逃入遠方密林不見，地火之精則冇入地下。

那斷魂玉所化玄光則靜靜不動，不多時開口說道：“真人，你確定不選我嗎？”

“抱歉，你我雖有契合之處，但你辛金之氣太盛，陰陽玉會碎裂的。”

“原來你求的是它，我和它打過一架，它說等吞噬掉幾個玉石同族之後，便要離開此界。”

“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知道，靈族幾乎與天地同壽，我不關心時間。”

“多謝。”

玄光仍在空中靜靜不去，似乎在等待李歎雲迴心轉意。

赤凰哈哈一笑，這斷魂玉極為難抓，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傷到神魂。

好在自己的火焰對他極為剋製，這才勉強控製捉回來。

“李真人，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李歎雲四處望去，還有些遺憾之處，但妻子的壽元隻剩一百五十年左右。

桔子服刑未滿，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無影…罷了，他一直也不需要自己的照顧。

青雀師姐，她性情隨性自然，既然冇有來找自己，那還是不見的好。

至於其他人，再無一絲留戀。

“就現在吧，有天地為證，又有一名靈族同道相送，也不算過於寂寥。”

說罷，四枚靈獸袋浮於空中，桔子，白青，流雲，火雲大聖紛紛冇入其中。

兩名弟子，以及兩名自己夫妻恩愛的見證者。

比起敖玉，他心中更親近火雲大聖。

而流雲，妻子很喜歡它。

赤凰將自己的那枚靈獸袋牢牢係在他脖子上，哈哈一笑，然後冇入其中。

“李歎雲，這樣你就甩不掉本尊了。”

“前輩說笑了，虛空之中毫無靈氣，在下還要仰仗前輩庇護纔是。”

“叫我赤凰就好，伯允那老傢夥一定冇有料到，這機緣還真叫我求到了！”

“機緣本天定，順逆皆為勢，赤凰道友，我們走吧。”

李歎雲對著那團玄光一拱手，微微躬身致意。

夕陽西下，他心中感慨無限，玄冥敕罪劍出鞘。

長劍向下斜斜一指，劍身嗡鳴，他想要說些什麼，卻還是止住了。

那斷魂玉不會懂自己在說什麼，而聽的懂的人，又都不在這裡。

如此彆離時刻，還真是寂寞啊…

長劍緩緩入鞘，將寬大的袍袖輕甩，轉身踏入虛空之中。

鶴歸大澤道歸冥，踏碎虛空劍氣清。

回望人間無一物，月華洗淨三尺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