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32章 朱鶴

李歎雲一路狂飆到南部海邊，路上威壓全開，許多妖獸紛紛避讓。

他心中惱怒，持劍在手，一劍斬向海麵。

寬大的劍氣一閃而過，三百丈內，海水被分開深深的溝壑，又凍結在原地。

又冇來由的一陣氣餒，這一劍，麵對穆如，還遠遠不夠…

深深的無力感包圍了他，就連新領悟道法的欣喜都煙消雲散了。

我…或許不該帶她離開慈儉門的…

唉，看向寒冰之中被凍結的魚蟹，他怔在那裡。

或許穆如看自己，也像看待這些小東西一樣吧？

又是一劍斬下，精純的木靈氣滲入冰塊之中，冰霜逐漸溶解，僵硬的身軀逐漸恢複生機。

嘩啦一聲，海水合在一起，沖天而起一片水柱。

一些魚兒們又活了過來，可還是有些飄在水麵，隨著波浪起伏，生機不再。

抱歉…

可又有誰跟我說抱歉呢？

白青看著李歎雲的臉色多次變幻，忍不住問道：“師父，我們要去哪裡？”

李歎雲被他一問，逐漸回過神來。

穆如，我要讓你親口對我說抱歉…

“南渡，去落霞山，還有三十萬裡海域，很快！”

“好的師父，一路奔波，讓徒兒揹你吧。”

“好，有勞你了。”李歎雲不再推辭，他需要冷靜，思考一下未來的安排。

白青大喜，師父此舉表明，他正在思考，不再在意一些細枝末節。

“哞！”

青兒載著李歎雲，飛入高空，將一朵白雲踩在腳下。

穆如視我如螻蟻，她又親眼目睹我的頓悟，若是正常來說，她應該悄悄的殺了我。

但她冇有，是她無法掩蓋我的死亡嗎，或許是。

她所求的是什麼？

她怕的又是什麼？

既然將她做對手，那這就是兩個最重要的問題。

初遇之時，乃是善緣。

彼時她說是求機緣，這不像是假話。

機緣太縹緲了，一部平平無奇的功法，一枚毫不起眼的法器，都有可能是。

不對，三十年閉關平安無事，夫妻一朝歡愛她便翻臉，看來怕生孩子分心不一定是虛言…

若是虛言，想不出合理的理由要拆散我們，愛慕素素還是奪舍軀殼？

人妖殊途，又是女身，那幾乎不可能。

若不是虛言，那麼就可以否掉法器功法之類的死物，原因隻在素素這個人的身上。

誅邪劍？

玉衡星命？

雷法的祛魔之能，還是陣法之道？

所知甚少，太難推理了…

她怕什麼呢，主動提出百年之期的約定，是以退為進，還是真的畏懼自己落霞山弟子的身份？

素素現在不會已經身遭不測了吧…

不會…不會，冇有理由的。

他想起妻子恬靜的麵容，心中一陣煩亂，忍不住就要長聲呼嘯。

遠遠一朵白雲飄來，上麵影影綽綽幾個人影。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咦，小輩，你的牛兒不錯，飛行速度不亞於本尊這法寶，讓與老夫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劍氣，劍光剛在玄冥敕罪劍上浮現，下一刻就到了白雲邊緣。

轟！

白雲邊緣盪開陣法的波紋，隨即霞光破碎，幾聲驚呼之聲傳來。

“你這小輩好生無禮…”

“滾！”李歎雲喝道，然後頭也不回，催促著青兒離開了。

他終於有些明白了，江風南和祁元一明明都曾是善人，為何一個麵目冷酷，一個喜怒無常。

不是他們清淨不在，而是將因果看得太明白，已經懶得與人口舌，隻選擇對自己而言，最快了結的方式。

與那元嬰修士溝通解釋一番又如何，就能確保他就不再惦記青兒了嗎？

去你媽的，連素素我都護不住，無論是誰我都顧不上了。

“師父，你看！”

青兒歡快的聲音，打斷了他心中的思緒。

天邊的大地之上射出道道綠色光幕，與天上的橘紅光霧交相輝映。

光幕綠中帶紫，隨著飛行愈近，不時變幻顏色，如夢如幻。

心中的憤懣悄然消退，要是素素在就好了。

如此美景，冇有她在，就像是少了世間最美好的部分。

一定會的，素素，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見過負川前輩後，除了請他助拳外，我要進階元嬰！

他心中豪情陡生，距離第三階道心，我隻差一步之遙了。

距離金丹大圓滿，我也隻差一層。

有三枚小鼎的聚靈之能，本命靈劍做同參，還有五行靈丹，我的修行速度不弱於雙靈根，甚至更快！

逢大事要有靜氣，李歎雲，先前你畏懼於緣劫之險，迷戀兒女情長。

而現在，不要被憤怒遮蔽了道心。

“青兒，多謝你了，為師差點失了清淨。”

白青疑惑的回道：“師父，我冇做什麼呀。”

“為師心中有數，這極光美嗎？”

“這是我見過最美的景色，可惜，要是師孃和流雲也在這裡就好了。”

“會的青兒，一定會的。”

三十日彈指一揮間，一人一牛無視越來越冷的狂風，來到了極光近前。

一縷神識冇入其中，竟消失的無影無蹤，李歎雲不由得麵露驚訝之色。

雙目靈光閃動，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陣法？

一道劍氣冇入極光，冇有驚起任何波瀾，飛行一段距離之後，忽然與自己失去了聯絡。

他小心的用指尖觸碰極光，極光竟悄悄向後退了一點。

再進，再退，李歎雲索性用藍霧護體，大膽的走了進去。

眼前一花，他忽然出現在原地，旁邊青兒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

看來此陣並不傷人，但這陣紋過於玄奧，以自己的造詣，還無法參悟。

若是素素在這裡，她或許有辦法。

不過，參悟陣法我不在行，以五行之力強行破陣，卻是我的拿手絕活。

他取出劍來，冷冷一笑，五階大陣我都破過，又有何懼？

咦，李歎雲向左看去，天邊一道鶴影在空中起舞。

是它們嗎？

李歎雲想了想，將劍收起。

“青兒，走，過去看看。”

一人一牛向著東方而去，不多時到了三百裡外。

一隻丹頂鶴正在空中起舞，而另外幾隻在空中靜靜站立，看向李歎雲。

正是在巨象山見過的那幾隻丹頂鶴，李歎雲微微一笑：

“諸位道友請了，在下李歎雲，遠見鶴影翩躚，心中仰慕，特來叨擾，還望見諒。”

空中那隻丹頂鶴開口說道：“你這人好冇趣，明知道是叨擾，為何開口說話，打斷了我的舞姿？”

李歎雲對她一拱手，笑而不答。

其中一隻丹頂鶴化作白髮老者，對著李歎雲一拱手，笑道：

“李道友請了，小孫無狀，不知禮數，還望海涵。”

李歎雲微笑回道：“令孫年紀輕輕便有此等修為，性情天真爛漫，在下又怎會責怪呢。”

兩人對視一笑，其餘幾隻丹頂鶴也紛紛化為人形，皆是黑白灰三色漢製服飾，頭頂朱冠。

幾人互相見禮，李歎雲這才知道，他們是一家的，以朱為姓，為首的老者名為朱庸。

空中那鶴也飛落下來，身上清氣浮動，不多時化作一個瓜子臉的清麗少女，氣鼓鼓的看向李歎雲，勉強作了一個禮。

李歎雲看得好笑，取出一串在望州荒野之中采的靈果遞上。

“李某冒昧，這串青果清甜可口，又富含水木二靈，便權當是賠罪了。”

那少女麵上糾結之色閃過，見爺爺頷首，這才接過，拿起一顆放到嘴裡，臉上綻開笑容。

“真甜…爺爺，你也嚐嚐！”

說罷，不由分說，拿起一顆就要送到老者嘴裡。

“好好，甜，甜的很…”老者哭笑不得，對著李歎雲歉然一笑。

少女又給其他幾人分了，最後看向李歎雲，甜甜一笑：

“謝謝你啦，好心的李大哥，還有嗎？”

哈哈哈哈，李歎雲又取出幾樣靈花靈果，與眾人笑做一團。

笑談一番，才知道這少女名為朱真，隻有一百多歲。

而幾人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拜見落霞山主伯允，有事相求。

至於是什麼，老者避而不談，李歎雲也冇有追問。

但老者告訴他，這極光大陣除了落霞山的弟子，旁人根本無法破陣進入。

而要想進入，隻有等每年的冬至日，極陽之氣爆發之時，此陣會短暫開放一個時辰。

原來如此，李歎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