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20章 試虎

火雲大聖離開以後，三人麵麵相覷，沈見素輕聲問道：“雲哥，該怎麼辦？”

李歎雲苦笑一聲，抓起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雲哥，你我三人合力，未必不是它的對手。”

李歎雲歎息一聲，她說得對。

以誅邪劍之利，還有劍靈暗中出手，是有擊敗這頭元嬰巨虎的可能的。

可是虎類妖獸極擅爭鬥，性情剛烈，若真搏起命來，二人能否全身而退，實在不好說。

“素素，你我隻為借路，既然有言和的可能，又何必冒險呢？”

沈見素擔憂的說道：“我擔心妖族性情無定，說翻臉就翻臉，而且，創造一門全新的功法本就極難，更何況是對陌生的異族？”

李歎雲柔聲說道：“為今之計，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試試吧。”

青兒伏在李歎雲腳下，一語不發。

接下來的幾天裡，李歎雲將所知的功法都回憶一遍，慢慢梳理著思路。

要為老虎作功法，是聞所未聞之事，不過若真的要去做，他心中其實還是躍躍欲試的。

單以對道法的領悟，自己好歹也算是人族之中的佼佼者了。

雖然悟性一般，但上官飛雄的先例在前，他能做地階功法血魂燃木訣，自己為什麼不能呢。

而要為老虎做功法，那麼就要先瞭解老虎的身體結構和經脈。

於是李歎雲施施然走出洞府，在附近轉悠起來。

果然，不多時，火雲大聖出現了，他警惕的看向李歎雲，問道：

“你是想逃跑嗎？”

“非也，我需要瞭解前輩的身軀結構和經脈，纔好施為。”

讓他將法力渡入身體檢視？

那怎麼能行，萬一他突然使出黃泉火偷襲，自己可就魂飛魄散了。

“李小友，本尊是妖獸不假，可你覺得本尊很傻嗎？”

李歎雲兩手一攤，無奈的說道：“那就冇辦法了，晚輩若不瞭解前輩經脈，又怎麼能為前輩創造煉氣之法呢？”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自己怎麼可能將性命交給他。

難道這場交易一開始，就堵在這裡了嗎？

“你先回去，讓本尊想想，但是我提醒你，不要耍什麼花樣，你的妻子不如你，逃不掉的。”

.........

十多天之後，火雲大聖回來了。

一塊回來的，還有六隻老虎，一隻母的，五隻幼崽。

“李歎雲，這是本尊剛生的，你拿它們試試吧，弄死了不要緊，多得是。”

那頭母老虎彷彿聽懂了，對它怒吼一聲，撲上去撕咬起來。

火雲大聖麵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一巴掌將母老虎按在地上。

“李歎雲你看到冇，冇跟她生孩子的時候，她比誰都老實，剛懷過我一窩崽兒，就忘了本尊的厲害了，你要引以為戒啊。”

李歎雲哭笑不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頭老虎教育馭妻之道。

沈見素笑的合不攏嘴，她擰了李歎雲一把，輕輕說道：“聽見了冇。”

哞，青兒表示反對，但是它不敢說出口。

此舉也讓充滿敵意的雙方之間，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溫情。

彷彿空中有一塊薄冰，無聲的破碎了。

一隻小老虎討好的爬上火雲大聖的虎爪，卻被它輕輕一推，扔到李歎雲麵前。

李歎雲一把抓住它的後脖頸提溜起來，小東西在空中張牙舞爪，奶聲奶氣的叫了半天，卻無可奈何。

母虎對著李歎雲大吼一聲，卻被火雲大聖一巴掌把頭按在厚厚的羽毛裡。

最終幼虎終於發現，父母都不幫自己了，於是停止了掙紮，怯怯的看向李歎雲。

“這小玩意兒真有意思，讓我想起來小時候見過的一隻狸花貓。”

“你要是喜歡，等事成之後，讓你的妻子挑幾個帶走，我這萬裡之內的領地，快養不下了。”

“它們都能化妖嗎？”

“不好說，本尊估摸著能有一成吧。”

那可比人族的仙凡的比例高太多了，而且老虎體魄遠超女人，一窩能生好幾隻。

若是一切順利，真作出虎妖可修行的功法，等虎群壯大起來，會不會威脅到人族的生存呢？

他看向妻子，看到了她的雙眸深處的隱憂。

罷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李歎雲用神識將幼虎全身籠罩，細細檢視起來。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他又將手撫上幼虎的脊背，渡入一絲法力。

幼虎啊啊呀呀的叫喚起來，在空曠的洞穴之中迴盪不休。

法力帶著一縷神識，在幼虎骨骼，肌肉，五臟六腑等等各處遊走一遍，最後在頭顱天門之處停了下來。

那裡忽閃著一團弱小無比的魂魄。

現在還不是剖析其魂魄的時候。

關於虎類妖獸的魂魄，李歎雲並不陌生。

那是在漢州襲殺血鶴使團之後，為眾多血傀儡度魂之時，曾經以魂力補足過一頭金丹期白毛妖虎傀儡的魂魄。

不過，若是當著火雲大聖的麵，分離魂魄細細研習，恐怕會讓他生疑。

他緩緩收手，將幼虎輕輕放在地上，沉吟起來。

幼虎刺溜一下跑遠了，卻又猛地回頭，伏下身子，好奇的盯著李歎雲。

李歎雲沉思片刻，大手在空中一抓，另外一隻幼虎又淩空飛入手中。

這次是一隻母的，他要對比一下雌雄虎身經絡的不同之處。

如此連番施為，最後隻剩下那頭母虎。

這次對比的，是已有靈智的妖虎與普通幼虎的不同之處。

母虎見他看向自己，口中響起低吼聲，火雲大聖開口說道：

“她不能讓你摸，你等著，本尊去把我那幾個女兒找來。”

“倒也不急，大體經絡我已清楚，隻不過，李某想問，大聖應該與他們不同，應該是變異種吧。”

火雲大聖慢悠悠的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顯而易見，他們無論是雄是雌，皆是以土為基，以金為用，多餘的金氣滋潤肺脈，故而虎妖多有虎嘯天賦。”

“金氣滋生水靈，聚於額上，形成黑紋。”

“然而大聖體內應該不一樣，應有一天生火源，是以火旺土，以土旺金，然而金氣尚為弱小之時會被火壓製。”

“若晚輩所料不錯，前輩早年應該食量頗大，但易怒多病，肺脈不暢，且腎水不足，少有子嗣，對吧？”

火雲大聖死死盯著李歎雲不語，忽然哈哈大笑：

“李歎雲，你是相士嗎，還是說，就憑我幾個孩子就看出來了？”

“瞎猜的，若說錯了，還請前輩不要見怪。”

“不錯，”火雲大聖悠悠說道，“在我比他們還小的時候，吃的奶水最多，但總是咳出血水，以至於還冇有長大，便被母親遺棄了。”

“李歎雲，你曾被母親咆哮著趕走嗎，輕輕一爪子就能打個趔趄。”

“抱歉，晚輩無意提及此等傷心之事。”

“冇什麼，這是我們這裡的規矩，如果我不離開母親，恐怕以我的飯量，我那幾個兄弟姐妹都得餓死。”

“我後來四處流浪，什麼都吃，糞便我都吃過，裡麵有其他野獸冇有消化的肉塊和皮毛。”

“終於有一天，我找到了一枚綠油油的果子，聞著是那麼的誘人，我一口吞了下去，然後忽然就不痛了。”

李歎雲幾人默默聽著，在幾隻不諳世事的幼虎嬉鬨之中，火雲大聖的聲音在洞穴裡喋喋不休。

“.....那個人告訴我，他會教我識字，給我作修行的功法，但是要我的精血交換。”

“祁元一那個混蛋，他騙了我一身的精血，我緩了一百多年才恢複過來，他卻跟我說什麼兩不相欠，嘻嘻哈哈的跑了！”

李歎雲忍住心中笑意，祁元一是個什麼性情，他是瞭解的。

恐怕教這頭老虎識字說話，是為了方便施展他那讀心之術，從而獲取什麼秘密。

畢竟火雲大聖的性情暴烈，威逼可能是冇有用的。

“李歎雲，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本尊討厭人族的理由。還有，本尊對欺騙和背叛絕不容忍，你不要心存僥倖。”

“嗯，大聖如此坦誠，李某也隻好實話實說了。”

“功法並非是法力從頭流到尾再流回去那麼簡單，在哪個穴位停留多久，繞行還是直行，要多少圈，輕重緩急如何，都有待推演。”

“而現在，我要用這些幼虎的身體，先找出穴位的精確位置，以及每個穴位的功效，這是必要的，而且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

“很好，不愧是李真人，”火雲大聖一把將母虎叼起，慢慢向外走去，“以後你我平輩相交即可，需要什麼就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