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10章 纏綿

不對，白龍隻感到那滴精血如水入大海，瞬間與自己失去了聯絡。

不應該是這樣的，自己的真實目的是通過這滴血，種下龍佑標記。

可這滴精血之中所含靈力之強大，他怎麼可能瞬間煉化？

奇怪，白龍看著軟綿綿躺在地上的李歎雲，沉思不語。

李歎雲此刻正站在本命靈圖之中，一團乳白色的巨大水滴跌落在大地之上。

水花四射，靈圖之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山丘變成玄黃色，拔地而起三十多丈。

自山間流下的溪水變成河流，又恢覆成最強盛時的幾分樣子。

榕樹肉眼可見的變高，河流兩岸的黃土變得肥沃，抽芽吐翠，一片綠意盎然。

天空之中飄起雪花，井中幽自瀑布之下的山洞之中走出來，伸手接住幾片雪花，露出微笑。

殭屍和幽魂貪婪的吸食著空中瀰漫的靈力，眼神逐漸明亮，有了幾分神智的樣子。

無麵魈仰頭對月不停吐納，千喉之上的無數人臉張開大口，在貪婪的吸食著什麼。

李歎雲感應著靈圖的生機，一絲異種神識悄悄探進識海，忽然鼎聲大作，發出預警。

黃泉火蠢蠢欲動，那絲神識迅速的逃了出去。

李歎雲隨即醒了過來。

他看著一臉鬱悶的白龍，起身拜謝：“多謝前輩。”

白龍揮揮袖子，說道：“記住，哪一天你若能掌握葵水真雷，記得來找我，我願與你共修雲霆參同契。”

李歎雲受寵若驚，白龍自嘲一笑，說道：

“你無需如此，我也隻是多方下注罷了，隻不過聽過我這話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說罷，他身形消失不見。

李歎雲沉吟片刻，忽然笑笑，輕輕搖頭。

一陣天旋地轉，靈圖之中噴吐出大量的靈力。

他內視檢視之下，金丹在丹田之中瘋狂的明滅不止，龐大的靈力被轉化為法力。

看來這滴精血之中蘊含的靈力，本命靈圖一時竟無法吸納。

原地打坐入定，萬象天引訣運轉，將法力轉化為絲絲修為。

…

無媒無證是為私，李歎雲二人自然不會做那等野合之事。

石青親手寫了婚書，羅燕掌腆著齊膝的白鬍子做司儀，也隻有司馬策等七八名摯友做客。

李歎雲與沈見素身披鏡月所遺婚服，在婚書之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對視一笑。

婚禮也很簡單，依的玄劍之製，在座的不是親朋，便是好友。

但李歎雲身上的麻煩還冇有結束，那滴白龍精血之中所含的靈力過於充沛，身上靈氣四溢，苦不堪言。

以至於新婚之夜也隻能在打坐修行之中度過，令人哭笑不得。

經過一連三個月的煉化，他本來就修行積累日久，竟一舉突破了金丹八層。

看來五百歲前能有望修行至圓滿之境，隻是於滅之道上尚未有頭緒。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兩人洞府大門緊閉，攜手飛出獅吼山。

一白一黑兩道人影，消失在碧天白雲之間。

...

日月流轉，鬥轉星移。

無邊海上的一艘大船之中，響起來令人麵紅耳赤的靡靡之音。

遠離了人群，身居天地之間，在遼闊無人的大海之上，兩人的眼中隻有彼此。

李歎雲身心輕鬆，一連幾年索取無度，任大船在海上隨意漂流。

而沈見素初嘗歡愛之趣，食髓知味。

二人如旱柴逢烈火，又如兩塊泥巴一樣，每天每夜混成一個兒纏綿。

狂躁的雷霆肆虐之後，金風玉露乍相逢，驟雨初歇。

李歎雲半壓著她的身子，喘著粗氣，將五指覆蓋在她的手上，細細摩挲著她的指節和掌心。

沈見素羞紅了臉，身上早已淌滿了不知到底是誰的汗水。

這是他最溫柔的時候，彷彿在反覆觸摸著自己的手心之時，才能確定在真正擁有著。

她輕輕嗔怪道：“雲哥...”

李歎雲微微一笑，卻像是得了某種鼓勵，見伊人眼波盈盈，欲說還休，又吻了上去。

時間如永不停歇的風，旁若無人的緩緩吹過。

咚，大船微微一震，驚醒了泥在一塊兒喃喃私語的兩人。

神識在外掃了一圈，李歎雲笑道：

“竟然飄到了一處荒島之上，靈氣很少，似乎也冇有什麼人。”

沈見素輕輕吻了他一記，隨手打出清潔術將身上清理乾淨，披上衣服。

李歎雲單手支起頭，麵帶微笑。

黑髮之中夾雜著一縷乳白如雲般垂落，看著她對著鏡子梳著髮髻。

“素素，再說一會兒話吧。”

沈見素嘴裡含著一支淡紫色的玉釵，回頭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冇完了你。”

李歎雲一躍而起，身上一陣白霧湧起又消散。

地上散落的各樣內衣外袍無風自動，一一飛來，不多時便穿戴整齊。

走到她身後，將玉釵插到挽好的髮髻之中，柔聲說道：“素素，你真美。”

沈見素輕輕一笑，站起身將他按到椅上，為他挽了個道髻，最後將金蓮冠給他戴好。

“還真有點真人的樣子，可惜，是個油嘴滑舌的。”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雲哥，你說咱們倆這幾年，算不算是荒淫無度呀。”

“天地之間，隻有你我，哪有什麼道德禮法，又有誰能評說呢？”

攜手走出船艙，李歎雲打出輿圖檢視，卻被沈見素攔下。

“雲哥，不要看了，反正我們也是一路向南去往望州，大海無邊，不知道身在何處，反而更有一番意趣。”

李歎雲點點頭，將輿圖一收，拉著她的手飛上小島上空。

自空中望下去，島上生滿了樹木和野草，林中窸窸窣窣，有幾頭野豬跑遠了。

兩人落下地麵，於草叢之中行走，不多時走上一座小山山頂。

小島還就真的無人，連一頭妖獸也冇有。

隻有幾座破敗的石碑，但是墳墓早就荒蕪了，看不清是誰的。

李歎雲望著地麵的一切，回想起慈儉門，又回憶起三百年的種種酸甜苦辣，不由得歎息一聲。

沈見素望向他，問道：“雲哥，何故歎息呢？”

李歎雲心有所感，說道：

“素素，如果這方天地是一座荒島的話，我李歎雲便是其中的一株野草，發芽，生長，結籽，最後枯敗，將身軀化作下一株野草的養分。”

沈見素聽他如此說，回想起他的過往，怔怔說道：“誰又不是呢？”

“是啊，我們都是，世上根本冇有什麼是永生不死的，我們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就在走向九幽的路上。”

“可是人族卻傳承了數百萬年了，又作何解呢？”

李歎雲一怔，是啊，這還隻是有記載的曆史，而且還會繼續傳承下去，作何解呢？

沈見素笑道：“傻了吧，你看這些小草，恐怕它的傳承曆史比我們人族還要久遠，又作何解呢？”

“生下來，綿延後代，死去，再重獲新生。”李歎雲喃喃道。

“不錯，物之生也，若驟若馳，無動而不變，無時而不移。”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李歎雲喃喃道，丹田之中的金丹明滅不止，靈氣絲絲外泄，又被吸入體內。

沈見素見狀微微驚訝，他這是明悟了什麼。

“素素，我知道你那問題的答案了。”

“是什麼呢？”

“是因為世間萬物都由五行之氣組成，肯定有滅絕消失的生靈，但它們真的消失了嗎，並冇有，隻是換了一副模樣。”

“便如慈儉門的仙凡，早晚有一天都會煙消雲散，但血脈不會，隻是換了個姓氏，功法也不會，隻是換了個人來修行。”

沈見素不語，卻聽李歎雲又喃喃自語道：“不對不對，我說錯了，五行之上還有陰陽，陰陽之上還有傳說中的...”

噗，一口鮮血自李歎雲口中吐了出來，他身體軟綿綿的倒下，氣息猛地衰敗下去，被沈見素一把扶住。

“雲哥，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不不，素素，我好像觸摸到了什麼，但它又離開了...”

靈圖之中靈氣紊亂，又漸漸平息下來。

“素素，那好像是化元真意，我在人之道和天之道兩條路上齊頭並進，卻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我的悟性還是不夠...”

沈見素緩緩撫過他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雲哥，你已經很好了，你看我，麵對同樣的話卻無動於衷...”

李歎雲咧嘴一笑，輕輕搖頭，頓悟在心，不在言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