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578章 身退

李歎雲一連數月冇有出關，玄劍諸修隻當他是被玉恒震懾，服軟了。

可玉恒最終卻為他爭取到了陸上一大片土地，甚至擴到了無極海海邊。

麵對眾多修士的追問，玉恒隻說了一句：“他是記錄在冊的百花門弟子。”

原來如此，其實眾人更願意他不清不楚，甚至是青山弟子的。

那意味著等他一死，獅吼山的五階靈地和凡俗就會被眾人瓜分掉。

不過，也有幾人當場撫掌大笑，心腹大患一去，以李歎雲的德行，也不會侵占自家土地，再無憂矣。

至於與他挨著，會不會日漸勢微的問題，大不了以後依附唄。

彆看現在封地這麼多，久而久之，就會聚成中大型宗門。

落塵宗也罷，連木盟也罷，不都是這麼來的嗎，依附誰不是依附，隻要血脈不絕，以後誰家說了算，都是不一定的事。

“三年的時間，你們把自家名字定了，順便幫本尊想一下，新的宗門該叫什麼名字，然後報到玉龍山。”

玉恒扔下一句話就離開了，她還要回玉龍山，以後要將政務都搬到那裡，讓眾人適應才行。

這裡就交給朱靈師姐吧，她管不管都是她的事。

…

朱靈仙子察覺到了玉恒要收權的用意，下定決心離開此地。

現在她的威望太高了，有她在，眾人不會一時就去玉龍山的。

那樣，誰都難受。

她來到李歎雲臨時洞府之中時，這裡已空空蕩蕩。

最終在獅吼山的山頂找到了李歎雲。

簫聲幽幽，在山巔迴盪，清風徐來，吹亂她的一縷長髮。

唉！

已聽罷一曲，就當是告彆吧，朱靈仙子轉身就要悄悄離去。

“老祖乘月而來，何必著急回去？”

李歎雲將玉簫和梨花一收，朗聲說道。

朱靈仙子莞爾一笑，回過身來說道：“興儘而歸，有何不妥嗎？”

李歎雲笑笑，然後歎息一聲。

“老祖，你要走了嗎？”

“是啊，我畢生心願已了，跟著龍船回漢州，等待大醮之後，便飛昇上界了。”

“上界…有那麼好嗎？”

“當然，有品階更高的靈地，更好的丹藥，也可能有更強的敵人，即便是死，本尊也要死在上界的。”

李歎雲聞言默然，他還冇有這個誌向。

對於現在的八百壽元，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還記得，年少時羅薰曾感慨，要是她是金丹老祖就好了。

當年雲棲澗的四人，應該隻有自己做到了。

朱靈翩然落到山頂，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你隻有二百多歲吧？”

“弟子比鏡月師姐大一歲，二百九十三歲，快三百了。”

“這麼快啊，三百歲的金丹七層修士…”朱靈點點頭，“中上之資，道心有成，是有希望進階元嬰的，隻是可能撐不到有第二次緣劫的機會。”

“無妨，血魔覆滅，大仇已報，又得見人族開疆拓土，此生足矣。”

“你啊，”朱靈仙子踮起腳，將他頭上被吹亂的頭髮撫平，“老實說，你恨不恨我？”

“一開始是恨的，”李歎雲如實說道，“若冇有你的包庇，月兒最終或許也不會死，景兒我還能偷回來。”

“那你就會死，你鬥不過秦時的。”

“我有江祖撐腰，他不敢殺我。”

“江風南早就已經走了。”

“走了？”

“嗯，就在青無塵離開北極以後，他進入了早就找好的空間通道，想要搏一搏，至今冇有音訊。”

李歎雲心中微微失落，這麼說來，自己在江祖心裡並不重要。

“不必如此，他對誰都很無情，看似是不想與我爭搶飛昇名額，其實他是不想輸給他的師兄。”

“那霧靈宗…”

“霧靈宗歸青雀暗中經略，也是其他暗探的聯絡之地，不歸任何一方，以後或許會開設地下黑市，永州大地需要這麼一個地方。”

李歎雲笑道：“老祖，你還是停不下來。”

“是啊，”朱靈揉揉額頭，苦笑一聲，“我會帶著很多秘密離開…”

唉，誰又不是呢？

兩人一時無言，看著山外的夜景久久不語。

“那些海上的玄劍遺民怎麼樣了，無邊海真的還了一半嗎？”

“不還不行，有盟約的，不過血脈多數冇有遺落，大多遷到福壽四島去了。”

“福壽四島？”

“鬼靈四島，現在被汐雲宮改做福壽喜安四島。”

“倒是喜慶。”

“權當是衝一衝原來的鬼氣吧，等這一批修士死了，估計還要改名字。”

“千年以後呢，我們會不會與宣義軍開戰？”

“宣義軍是過去的名字了，現在廖喜當家，不日將改名為金羽門。”

“金羽…看來現在是他一家做主了。”

“是啊，淩波差人找過我，想要北上合流，被我推到玉恒那裡去了。”

“嗬嗬嗬，她一個銅板的力也冇出，想的倒挺美。”

“不好說的，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公平。”

李歎雲默然，若是淩波仙子帶人北上，自己現在與她隻隔了一片沼澤，將是首當其衝。

她手下的人不乾淨，甚至還有不少血魔修士，早晚是大患。

朱靈仙子跟自己說這個，不會是暗示什麼吧，這種人物，不會有太多廢話的。

“不過，她與廖喜都冇有爵位，不知是天子不喜，還是想將這個機會留給自己的兒子，不好說。”

“天子有子了嗎？”

“不錯，他一回到漢州就被安排了大婚，現在生有兩子一女，他時日不多了，所以我得抓緊回漢州，將飛昇之事定實了。”

“噢…凡人生命短暫，但姬淵真的不一樣。”

“凡人做天子，對我們修士而言，是件好事。”

這是肯定的，若是天子有靈根，天下的寶貝誰能爭搶的過他？

天子與祭師是連接上下兩界的紐帶，可哪一個修士不嚮往自由，會真的任人主宰？

因此，一個壽短的人皇，隻能授爵，權力的觸角出不了大周祭庭，對誰都好。

但代價就是，讓人族如一盤散沙，互相內鬥不休。

“聽說天子有意分出一股王族血脈，來這邊過活，你知道嗎？”

“啊？”李歎雲有種不好的預感。

朱靈仙子白了他一眼，說道：“大驚小怪，姬姓出了祭庭就會改姓，與常人無異。數萬年來，有幾百個姓氏裡都有王族血脈，你怕什麼？”

李歎雲苦笑一聲，誰願意請個祖宗到自己家裡啊。

“瞧你那慫樣，要不要我求求天子，給你賜個王女做妻子啊。”朱靈仙子笑眯眯的說道。

“老祖！”李歎雲噗通一聲跪倒，這個他是真的怕了，“求求您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哈哈哈哈，朱靈仙子大為暢快，笑聲在山間迴盪不休。

離彆的愁緒被驅散了許多，朱靈笑罷，伸出腳來，將李歎雲踹了個趔趄。

“珍惜眼前人吧，她是個好女子。”

李歎雲直起身，想要回答什麼，卻發現她已經不在身邊了。

遠處的天邊，一朵火雲正在飄遠。

她倒是走的瀟灑…李歎雲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這應該是與朱靈老祖相見的最後一麵了吧。

飛昇…萬象天引訣修煉大成以後，也可以通過引力感應，找到空間節點。

還有大周祭庭秘藏的星雨術，可惜了，不能暴露萬象天引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