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522章 激將

人未到齊，李歎雲帶著眾弟子在會仙殿早早等候。

一頭十丈多高的戰魔煞遺骸靜靜浮於半空，麵目猙獰，魔氣升騰。

身上的鎧甲被劈開一條長長的豁口，小腹中空。

一隻巨大的斧子是這頭戰魔煞生前的武器，漂浮在它身邊，環繞不止。

在場眾人無不因此而肅穆異常，正襟危坐。

也有不少目光在戰魔煞和斬草之間逡巡，似乎要找出一些相同點來，令斬草有些不安。

“掌門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為首是一名仙風道骨的道長，麵如冠玉，白眉白髮，神色莊重，身後跟著兩名元嬰修士和幾名金丹期的弟子。

他身上彷彿一絲修為也無，目不斜視，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走到主座，雙手在兩側虛虛一按。

“都坐吧。”

眾人這才落座，李歎雲心中明白，這位道長就是神霄掌門玉陽子了。

隻是冇有見到化神期的太上長老雲華老祖，實為憾事。

或許，這等俗務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吧。

玉陽子環視一圈，眾人鴉雀無聲，他看看李歎雲，頷首致意，李歎雲微微躬身回禮。

玉陽子的目光停留在戰魔煞的遺骸之上，開口說道：

“隻有一具戰魔煞的屍體，無論來曆如何，可無法證明這是血魔宮所為啊。”

李歎雲開口說道：“前輩所言極是。”

然後看向弟子，說道：“我有一徒，為許無心在四百年前自魔界擄來，草兒，跟前輩說說吧。”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這頭魔靈不僅是使團使節，還是人證。

斬草身背義旗，在李歎雲的鼓勵下走到大殿中央，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玉陽子。

她感到口中一陣乾澀，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心中魔念被死死壓製。

微微閉眼，曾經的讀過的無數經文一一掠過心頭。

再睜開眼睛時，心中再無雜念。

“晚輩斬草，原是魔界生靈，乃是哭嚎深淵的第二十三皇女…”

“……晚輩年少無知，貪戀那朵雪靈花，連同守衛一起被許無心引入空間通道，接引下界…”

“……於星鰩飛船之上，晚輩度過了三百二十多個春秋…”

…

李歎雲也是第一次聽到斬草的故事，這件事對她而言，是不願麵對的過去。

此時願意當眾講出來，對她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斬草講完，雙目之中早已噙滿淚水，卻倔強的不肯滴下。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李歎雲的目光，那目光之中充滿憐憫和欣慰。

淚珠滑落，她一言不發，等待玉陽子的表態。

“你說你的守衛彼時也被接引下界，是何修為？”

“晚輩那時尚幼，不知。”

“之後可曾聽過，見過？”

“不曾。”

“許無心可曾命你為禍人間？”

“他命我施展魅術，助田歸元以浩然正氣抵抗之時，錘鍊其心誌。”

眾人對視一眼，這樣一來，證據鏈仍是不完整的啊。

有人輕咳一聲，提醒道：“斬草姑娘，你再想想，可有什麼遺漏？”

斬草想了想，麵上浮現痛苦之色，最後才說道：

“許無心一開始便封閉了我的五感，我自始至終，並不知身在何處。”

“他隻說過，等他霸業一成，便送我回家，不過，我是不信的。”

無量天尊，有幾人忍不住口中誦道，眼中充滿悲憫之色。

自幼與父母生生分離，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被拘於一方小小天地，毫無自由不說，還要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情，一做便是幾百年，與奴隸無異。

她雖是魔靈，身世卻令人哀憐同情。

諸葛琅軒站了起來，朗聲說道：

“掌門師兄，血魔宮引魔靈下界，為禍人間之事，證據不足。我神霄貿然插手其中，不免於朝堂之上為人攻擊。”

這句話頗得數位元嬰讚同，不停頷首附議。

同情歸同情，在一派公利麵前，為了一頭魔靈而拔劍，那是做不到的。

玉陽子緩緩點頭，不知可否，看向尚未表態的玉明子眾人。

玉明子見掌門看向自己，微微一笑說道：“諸葛兄所言極是，不過…”

“血魔宮早有接引魔靈下界之法，數百年來，不知已引了多少魔靈下來，其他魔靈並無斬草的惑心魅術，會被用來做什麼呢？”

諸葛琅軒微微皺眉：“難道僅靠誅心之語嗎？”

“非也，血魔宮無道，人儘皆知。此界的另一側，玉靈師弟正在與兒郎們浴血奮戰。”

“何不等戰報傳回，戰場之上若有魔靈出冇，那便上大周祭庭告他一狀。”

戰報傳回，那便要等下一次跨界飛舟再次回來了。

至少也要七八年的時間，不長不短。

諸葛琅軒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不再反駁，坐在座位之上。

神霄派的兩派人看來是迅速達成了一致，又或者說私下早已商議過了，隻是在宣義使麵前走個形式。

“哈哈哈！”李歎雲哈哈大笑：“神霄派當真是思慮周全，歎雲佩服，哈哈哈哈！”

眾人見他大笑無禮，大多紛紛皺眉，有幾人卻麵色淡然，知道李歎雲先聲奪人，必有奇語。

玉明子語氣微寒，說道：“歎雲何必故作姿態，有話便請直言。”

“好！”李歎雲止住大笑，冷聲喝道，“限於千萬裡之遙，戰報遲滯，第一封戰報能否帶回魔靈訊息？”

“有訊息，冇有魔煞屍體又如何，是不是也叫做證據不足？”

“若不是今日歎雲帶來一具遺骸，諸位前輩可見過魔煞真容，可與之交手過，可知其隨手一擊，便能讓百裡之內生靈塗炭！”

“諸君高談闊論之際，我宣義軍和玄劍宗正與魔靈苦戰，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諸葛琅軒打斷了他：“我神霄請願軍亦在前線廝殺！”

“不錯！”李歎雲緊緊盯著他，“忠勇之人已萬裡赴死而去，此情此義感天動地，卻不想留下來一群懦懦貪生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