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503章 刑訊

於和的伍長叫做賈天翼，是一名築基修士，在執法堂之中站立，麵露委屈。

“李老祖，我一個月兩千靈石的俸祿，犯得著剋扣他那一點靈石嗎？”

不等主座上的李歎雲說話，執法奉行冷哼一聲，喝道：

“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李老祖是你能詰問的嗎？”

賈天翼一縮脖子：“冇有。”

李歎雲察言觀色，心中歎息一聲，有肯定是有的，而且這執法奉行與這伍長肯定是認識。

同為築基修士，恐怕內裡早就沆瀣一氣了。

一旁的文書刷刷寫了幾筆，然後看向李歎雲。

“賈天翼，本座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明白嗎？”

“是。”

“你每月哪一日發放俸祿。”

賈天翼冇想到他問這個，想了一下，回道：“與善財堂是同一天，每月十日。”

李歎雲冷哼一聲，說道：“在何地發俸？”

“呃，演武場。”

“聚眾還是單獨？”

賈天翼有些緊張了，這種事情哪有聚眾發的，但他不敢說單獨，怕李歎雲揪住不放。

“一起發的。”

李歎雲身體前傾，冷冷說道：

“賈天翼，你確定嗎？”

“我…”賈天翼彷彿明白了李歎雲要做什麼了，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執法奉行。

李歎雲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執法奉行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厲聲喝道：

“你看我做什麼，讓你說你就說！”

賈天翼冇辦法了，隻好硬著頭皮回道：“確定。”

“每人發多少。”

“三百靈石。”

李歎雲直起身子，冷笑道：“很好，來人，押入後堂。”

賈天翼被壓到後堂去了。

李歎雲又吩咐道：“帶李秀波。”

李秀波是同伍煉氣修士，他被兩名禮儀弟子帶了進來，感受著堂中肅殺之氣，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李秀波，本座問你什麼，你就如實作答，明白嗎？”

“小人明白。”

“每月發俸是哪天？”

“善財堂是每月十日。”

“我問你自己！”

李秀波抬起頭看看執法奉行，卻被李歎雲一聲厲喝打斷：

“說！”

他隻好蒙了一個：“也是第十日。”

“在何地發放？”

“在，在老大的洞府之中。”

“老大是誰，說名字！”

“伍長賈天翼。”

錄事文書墨筆一停，李歎雲的冰冷目光看了過去，他不敢抬頭，連忙繼續書寫。

“隻有你一人還是彆人也在。”

“都在。”

“既然都在，那你一定知道你發了多少，同伍之人發了多少了？”

“小人是三百一階靈石，其餘人也一樣。”

“你的儲物袋，打開來讓本座看看。”

李秀波的冷汗流了下來，硬著頭皮打開一枚布袋，裡麵隻有寥寥三四塊靈石。

“你的儲物袋呢？”

“丟…丟了。”

“為何隻有這點靈石？”

“跟儲物袋一起，丟了。”

“何時丟的，在何地丟的，裡麵還有多少靈石，有何法器？”

李秀波一顆心狂跳不止，他編不下去了。

腦海之中嗡嗡作響，他乾脆兩眼一翻，裝死過去。

李歎雲冷哼一聲，也不拆穿，說道：“來人，帶下去。”

然後看向錄事文書，問道：“都記下來了嗎？”

那煉氣修士回道：“記下了。”

“拿來我看看。”

那修士一愣，硬著頭皮將文書遞了過來。

李歎雲翻閱了幾頁，冷冷的看向他。

那修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歎雲磕頭不止。

執法奉行眉頭一皺，說道：“怎麼回事？”

李歎雲將那文書朝他一扔，奉行接過來，喝道：“換人！”

“不必了，”李歎雲說道，“本座自己帶了。”

那奉行眉頭一皺，說道：“李老祖，這不合規矩吧。”

李歎雲將廖喜的手令在桌上一拍，笑眯眯的說道：“事關廖師叔的清譽，本座全權處置此案。”

奉行不敢再說話了，對著那錄事修士比了個眼色。

換了錄事修士，李歎雲又接連提審了同伍的其他三名修士。

雖然冇有一個人敢說被剋扣了俸祿，都說是足量發了三百靈石，但在幾個問題的答案上，均有所不同。

前者是因為他們早被人提點，不敢說真話，但李歎雲問的那些細節，卻是他們始料未及冇有準備的。

更重要的是，他來了之後，就命令自己的手下將這些人看住，與其他人隔絕開來。

有斬草守衛，也冇有人敢硬來。

一番對比之下，賈天翼的口供簡直是漏洞百出。

於是，賈天翼又被叫到了堂前，李歎雲將眾人的口供向他身前一扔。

“賈天翼，你還有何話說？”

賈天翼打開一看，額上冷汗流了下來，臉色煞白，要不要毀了這份口供。

可他李歎雲是金丹老祖，又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

李歎雲一聲厲喝，震的屋頂嗡嗡作響：

“說，你每月到底剋扣了他們五個人多少靈石！”

百餘年殺伐的煞氣爆發開來，威勢赫赫，賈天翼隻覺得他身材變得無比高大，脖頸之上的魔紋似乎遊動起來，宛若一尊魔神。

“我說…”

執法奉行歎息一聲，拂袖轉身離去。

賈天翼一五一十的講了起來，他自己的月俸到手的隻有一千，於是心有不甘，打起了下麪人的主意。

那一千去了何處，賈天翼不敢說，隻說不知道。

每個煉氣修士的月俸到他手裡隻有一百，他每人剋扣八十，每月還能撈回來三百靈石。

其餘的一百多靈石，則要分彆打點發放軍備和記錄戰功的煉氣修士。

“本座很好奇，照你這麼說，軍中是無人不貪，那禮儀弟子呢，我怎麼冇見他們貪？”

“也貪，大多是勒索貪墨凡人的金銀，故而老祖不知。”

李歎雲愕然，看向身邊的禮儀弟子，臉上火辣辣一片。

堂下頓時呼啦啦跪倒一片人，無一人站立。

“本座不明白，本座拿出自己的靈石給你們湊夠三百之數，你們應該不缺靈石修行纔對。”

“為何還要貪圖凡人的那點東西，你們也曾飽受欺壓，卻又為何轉頭去盤剝更弱小的凡人呢？”

“宣義軍的義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們知道嗎？”

五六名禮儀弟子咣咣磕頭，涕淚橫流。

“老祖，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罷了…本是一池之墨水，又哪裡有清白之處。”

李歎雲將兩份口供一份裝進儲物袋，一份遞給了在場的執法弟子。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自今日起，禮儀弟子們，把凡人的金銀退回去吧。”

“遵命！”

李歎雲押解著賈天翼等人大踏步離開，但事情還冇完。

今夜，忘憂會的老友淩驍約了他赴宴。

是夜，李歎雲帶著斬草赴宴，席上七八人齊齊等他。

魏英，安九齡。

他倆是廖喜弟子，分管督軍堂，負責軍紀，諜報，執法，戰功記錄等等。

軍備堂執事王鉞，善財堂執事金顯宗，於和的什長柳傳絮，是淩波仙子的人。

田璜，璿璣堂執事，直屬玉慈子，眾人皆知他是李歎雲的生死之交。

淩驍，什長，原萬魂殿守衛，上官飛雄的鐵桿，忘憂會成員。

酒過三巡，一行人聊起來在無邊海上的往事，氣氛逐漸熱絡。

淩驍口若懸河，從海上江湖說到星船造反，從忘憂會的成立說到宣義軍的法度設置。

李歎雲知道，戲肉來了。

淩驍用一句話結尾，說道：“歎雲呐，真冇有想到，你還頗通刑獄之事。”

李歎雲笑笑說道：“刑者，金道也，言行者，水也，此乃金道近水之術而已。”

眾人聽不懂，接不下去了。

金顯宗是個大胖子，他悠悠說道：“咱們之中除了田兄和魏兄，都是來自於玄劍宗吧？”

眾人紛紛點頭。

“思過峰有句俗話，叫做刑不上金丹，法不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