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483章 九霄

李歎雲拔開一根翠綠的樹枝，眼前一座仙山映入眼簾。

這是哪裡…

在記憶之中仔細尋找，忽然他恍然大悟，這是靈木門啊…

我應該是在夢中吧…

道門的使命已經完成，掌門答應過我，會安排祁冰雁幫我殺死秦時，了卻我的血仇。

師父，徒兒來看你了！

心念動處，他的意識瞬間出現在何九洞府上空，穿牆而入。

何九躺在石床之上，麵如金紙，臉頰之上卻又有兩團不自然的潮紅。

秋漓跪在床頭，哭的梨花帶雨，身邊一群靈木門的弟子。

隻有杜師伯在，不見掌門楊落青和張師伯那些師父的好友。

李歎雲大驚失色，師父，師父你這是怎麼了！

他撲到床頭大聲呼喊，想要抓起師父的手。

他卻什麼也摸不到，而在場眾人，誰也聽不到他的呼喊。

何九正喃喃說著：“…我何九霄，本無望築基的…卻因始終堅守道心，結下善果…終是勝了那金無咎一籌，白得了這百餘年壽…”

忽然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怔怔看向秋漓身邊的空處。

他隨即麵露狂喜之色，掙紮著要起身，兩隻手努力抓了過去，臉上兩行老淚流了下來。

“我的雲兒，雲兒他來接我了…”

秋漓聽到這裡不由得痛徹心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師兄死於魔修之手，名字刻在無名劍碑之上，已有幾十年了，而師父唸叨他也唸叨了幾十年。

何九的手什麼也冇有摸到，但他終於看見了，看見了李歎雲也是一臉枯槁，頭髮花白，正在他床頭抓著他的手，嚎啕大哭。

天可憐見，我的好徒兒，為師終於又能再見你一麵了…

何九帶著滿足的微笑，兩手一垂，一動不動了…

“師父！”

李歎雲淒厲的大吼一聲，從夢中驚醒。

哇一聲，心神巨震之下，李歎雲吐出一大口鮮血。

師父…師父他不在了…

嗚嗚嗚，李歎雲怔怔出神半晌，隨即嚎啕大哭了出來。

玄冥敕罪劍感應到他心底巨大的悲傷，在他膝間微微震動嗡鳴，似乎在一同哭泣，又似乎是在安慰他。

田璜已經醒來，默默的看著李歎雲旁若無人的大哭。

修士一般是不會有夢的，他是夢到他的師父了嗎？

田璜想起田歸元生前對自己的諄諄教導，又想起他臨終前的自爆元嬰，也怔怔流下淚來。

魔女左看看，右看看，不屑的冷冷一笑。

魔女不會悲傷，卻特彆喜歡看彆人流淚。

她拈起兩人的淚水，放入口中品嚐，感應著其中的痛苦和悲傷，綻開笑容。

轟一聲，李歎雲隨手一掌揮出，將她震飛在秘庫牆上。

魔女筋骨儘斷，軟綿綿的躺倒在地，嘴角滲出一抹鮮血，卻嘿嘿笑出聲來。

…

半個多月過去了。

魔女告知田璜，這秘空室是在一座巨大的渾天儀之中。

這座渾天儀被收置在船艙底部的凡人屋舍之下，本身毫不起眼，隻是內有玄機。

普通煉器大師根本發現不了奧秘，早晚會再次流落到魔主手中。

由外而內進入有兩種辦法進入，而出去的辦法，由於空間通道已毀，如今隻有一個，那就是蠻力破開。

又或者進入那一片虛無，於虛實之中來迴轉換需要極為龐大的神識，這艘船上除了田歸元可以藉助星鰩的力量做到，彆人都不行。

李歎雲也不行，他在度魂之後，神識又漲了兩成之多，但也就是相當於普通元嬰後期修士的神識，連田歸元也不如。

但李歎雲陷入悲傷不能自拔，不想出去。

出去以後要麵對忘憂會的修士，要麵對那四名元嬰，要再次戴上一張張麵具，言行身不由己。

如今使命已然完成，師父不在人世，李歎雲的心好累，他好想長睡不醒…

但李歎雲知道，這隻是一種妄想罷了，且不說自己九幽使者的身份，便是田璜這一關就過不了。

田璜的巨傀已失，冇有能力出去，兩人一魔隻有李歎雲的破靈劍意有這個本事。

“田兄，歎雲身負重傷，加之心力交瘁，實在是不願出去麵對人心，便再給我一些時間吧。”

田璜點點頭，儒家有三年守喪之期，李歎雲披麻戴孝，自己又何嘗不是。

“既然如此，此地靈石充足，你我不如在此修行一番，待你心境平複之時，想必外麵也已塵埃落定，少了許多勾心鬥角。”

李歎雲隻回道：“好。”

田璜又說道：“到那時權柄想必會被瓜分完畢，李兄捨得？”

“唉，人在權在，人走茶涼而已。”

田璜見他不願說話，歎息一聲，幽幽說道：

“田氏族人應該冇人活了下來，永州我也回不去，以後我隻能跟著你了。”

李歎雲默然，隨即點點頭，繼續怔怔的坐在原地發呆。

…

這裡的空間不大，隻有三十多丈方圓。

秘寶雖然不是堆積成山，卻在各處展台之上排布的滿滿噹噹，而且看其靈光，無一不是佳品。

最後清點完畢，田璜最終將寶貝分門彆類，在空中劃了幾塊區域，任它們漂浮。

一部分是幾十件法寶，其中最好的是七件靈寶，田璜一股腦全收了。

他見李歎雲無動於衷，取出一頂蓮花金冠輕輕放到李歎雲身邊。

還有些靈石和靈眼之物，田璜毫不客氣的要全部收了。

“忘憂會，”李歎雲忽然說道，“我答應過他們，要打開秘庫，任他們取用。”

“歎雲你果然是信人，”田璜訕訕的說道，“我一個人肯定用不了這麼多的。”

於是他將那些絕大部分法寶和靈石靈物取出，想了想，又收回來一件寶甲穿在身上。

然後是些刻錄了功法秘術的玉簡，琳琅滿目。

但田璜挑了半天，忽然發現，比自己所用更好的，一部也冇有。

最後是一件難以處置的寶貝，田璜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個一尺多長的赤色玉盒。

一團金色絲線包裹著一個昏迷不醒的赤身娃娃。

這可並非元嬰，而是一隻靈族，感應著娃娃身上精純的木靈氣，這應該是一隻木靈所化。

魔女的口水流了下來，若是能煉化這名靈族，想必她的修為就能恢複到金丹期，甚至還能更上一層。

“李兄，這隻靈族如何處置，你的本命靈劍是不是缺少一個劍靈？”

“田兄，我的靈劍所需劍靈特殊，用不到的。”

“噢噢，那我便笑納了哈。”

“田兄，靈族是天地所化，人族修士是萬靈之長，互相之間還是你情我願的好。”

的確如此，魔道之中有不少劍靈反噬劍主之事的記載，田璜糾結之色閃過，最終冇有反駁。

“那我索性一試吧。”

李歎雲那裡冇有迴應，田璜想了想，先將玉盒收了起來。

魔女看中了一堆散發著濃濃魔氣的魔晶，對著田璜使了個眼色，田璜給她扔過去一塊，卻被李歎雲一把抓住。

“你給我，你給我！”

魔女大怒，上前又抓又咬，李歎雲隨手將魔晶捏爆，掌心一道雷霆激盪，將魔氣滌盪乾淨。

“做我的仆人，就要守我的規矩。”

李歎雲隨手一招，將一條長鞭法寶扔到她身邊。

“以後你不能全憑藉本能和身體修煉鬥法，要學著使用外物。”

魔女悻悻的將鞭子在脖子上一繞，她有心不從，卻在天雷的震懾下，不敢再反抗。

李歎雲歎息一聲，見田璜和魔女不再騷擾自己，又陷入到無儘的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