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437章 遺民

李歎雲得了羽衣，心中歡喜，又問起樓鶴近況。

茹清說道：“他被師尊罰去船上駐守，五十年內是回不來了。”

李歎雲問道：“什麼船，能讓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駐守五十年？”

“整個無邊海上隻有那麼一條船有這個資格，自然是星鰩飛船，李兄冇有聽說過嗎？”

“冇有，仙子可否詳細講講？”

茹清剛要開口，卻心中一動，李歎雲也看向窗外。

外麵的島上傳來一陣騷亂，不時有人尖叫奔跑。

天邊一條白線出現，李歎雲極目遠望，那是天海相交之處掀起的巨大海浪。

篤篤篤，有人敲門。

是軟香閣的侍女，她見李歎雲並不開門，便柔聲說道：

“有風暴來襲，極樂島即將開啟防護陣法，我軟香閣已開啟陣法，還請貴客稍安，莫要出入。”

說罷，屈身一禮，又急匆匆的去往下一個房間了。

風暴？

李歎雲走到窗邊，極目遠眺。

島上狂風大作，西方天空之中出現了一片黑雲，迅速的飛了過來。

黑雲之下是無數巨大的旋風，旋風之中夾雜著海水，因此僅憑肉眼也可以清晰可見。。

閃電自黑雲之中冇入旋風，又被海水引入海麵，便如盛開的雷霆花朵。

茹清已站到他身側，開口說道：“這便是無邊海上的雷霆風暴了，此處尚在海域邊緣，故而此景並不常見。”

“聽仙子之言，無邊海內海之中這種天象是常見的嘍？”

“不錯，此去向西三百多萬裡，便是內海，那裡的風暴經年常在，靈氣紊亂，能活下來的妖獸都是強橫無比，就連尋常金丹修士也根本無法抵禦。”

“竟有如此盛景，有生之年，李某一定要親身遊曆一番。”

茹清側過頭看向他，笑道：“李兄好胸懷啊，若無星鰩飛船庇護，即便以李兄的本領，也絕難常駐，還是要從長計議。”

“李某無意為血魔宮效力，那飛船也對外人開放嗎？”

茹清搖搖頭說道：“不會，尤其是李兄這樣根腳不明的流浪散修，是絕難靠近的。”

李歎雲點點頭，問道：“樓兄已然出發了嗎，不如叫來一起飲酒如何？”

“十二年前，師尊命他即日出發，毫無情麵可言，這一次，可不是我挑撥的。”

茹清淡淡一笑，似乎很享受李歎雲驚異的目光。

李歎雲無奈的搖搖頭，說道：“你們師門還真有意思…”

“師兄複刻了秘境之中的魔陣，想必已有投奔赤血老魔的打算，李兄冇有與馮倩互換傳音符嗎？”

“嗬嗬，她見勢不妙中途逃脫，李某冇有將身家性命交付此等人的打算。”

“哦？”茹清美目之中閃過一絲光亮，看向李歎雲。

隻見他專心看著外麵的風暴景色，旋風已經到了島上，一些較小的房屋瓦舍連同裡麵躲藏的人一起被旋風裹上天空，被風刃攪得稀爛。

“凡人們將風暴叫做龍吸水，他們說凡作惡之人都會被風雷長龍帶走，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這裡，李歎雲輕輕笑了起來。

“李兄雖然對此不屑一顧，但凡人們懲惡揚善的寄托就隻能在這上麵了。”

哦…李歎雲聽她意有所指，靜靜聆聽。

“小時候母親跟我說，她的母親告訴她，我們的家鄉在玄劍宗一個叫做許寧安樂府的地方。”

“那裡常年百花盛開，四季如常，附近的仙人也不會欺壓滋擾凡人，可以大膽追求所愛的男人，成親生子，安安靜靜的活一輩子。”

李歎雲沉默不語，半晌才道：“那令堂大人是何時被擄掠至此的？”

“她不是，她也是聽她的母親說的，如此口口相傳，到我這裡已經有千年之久了，有趣吧？”

“是很有趣，也很悲傷，這裡距離她的故鄉，隻有一年多些的腳程，卻如同天塹一般。”

“是啊，她死之後讓我將她頭朝東方安葬，麵朝大地，衣衫反穿，腰繫草繩，以示心向故土，與血魔宮不共戴天…”

“唉！”茹清自嘲一笑，說道，“可又有什麼用呢，世世代代，還不是在珠樓裡伺候了一輩子人？”

“朝不保夕，任人作踐，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李歎雲一邊默默聽著，一邊想起曾在囚鳥島救下的三百多女子。

此時他不禁問道：“像這樣的人，多嗎？”

“原來有很多，被搶來的女子都識字，甚至是知書達理，出口成章，極受本地人追捧。”

“但上麵很不喜歡她們心向故土的念頭，將她們生下的男孩統統殺掉，現在已經冇有多少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她們的後裔了。”

她是在試探自己嗎，試探自己到底為何而來？

風暴並非無休無止，龍捲風將護島大陣摧殘一番就遠去了，隻留下來殘存的狂風和暴雨。

一些被裹挾的海魚、妖獸還有船隻殘骸劈啪作響的砸在陣法之上，沿著陣法表麵緩緩淌下。

外麵有很多人歡呼起來，不少人高呼極樂島和呂標的名字。

“茹道友，呂標是誰？”

“極樂島島主，此島是師尊的產業之一，呂標是他的一名義子。”

哦，原來如此，李歎雲恍然。

“茹道友冇有要一處產業經營嗎？”

“有啊，有七家珠樓之中有我或多或少的股份，此處的也有，就連李兄所在的軟香閣，也有我一成乾股。”

外麵的陣法已經關了，似乎是為了讓人們好好欣賞一下狂風暴雨的美景。

狂風大作，但還是有些人跑出去，冒著被狂風捲走的風險，到處尋找著散落的死魚，還有彆人遺失的寶貝。

“風暴已去，不看了，我們喝茶吧。”

茹清自無不可，一番試探，李歎雲並未露出對玄劍遺民的多少同情。

難道他是個內心冷酷的人嗎，那又為什麼將傳音符給我？

破壞魔巢，道法高強，卻又屢次保護自己，他到底是不是暗諜呢？

“李兄，請！”

兩人緩緩就座，茶香嫋嫋之中，李歎雲的身影愈發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