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88章 五龍

龍隱鎮的小半房屋被空中落下的劍氣毀掉了，此時已經在落雲觀道士的幫助下重建了起來。

李歎雲帶著李念和葉歸，於低空中乘著飛劍回首望去，龍隱鎮在傍晚的餘暉之中安靜如初。

道塾之中跑出來幾個嘻嘻哈哈的童子，聽說又新來了一位教書先生。

舊去新來，如花謝花開，也是木之道的道理。

但李歎雲知道，他永遠失去了他的月兒…

李歎雲與李念身著喪服，李念嘴角扭曲，彷彿下一刻又要哭出聲來。

李歎雲默默將飛劍調頭，向著百花門方向疾馳。

…

青雀不知又去哪裡野了，她一句話也冇有留下就消失不見。

她總是這樣神秘，獨自行走在人世間，就像是在叢林中路過的山精靈，無人知曉她的行蹤，卻忽然出現，嚇人一跳。

李歎雲有她的傳音符，卻從未用過，她也一樣。

李念被安排在了百花門，與葉歸一起跟著一位老鐵匠學習冶鐵之法。

葉歸的識字之事就交給了李念，二人就住在李歎雲的洞府之中。

而李歎雲自己，則閉關潛修了起來。

他的洞府距離祁冰雁的百花穀很近，若說這塊土地上哪裡最安全，恐怕也隻有這裡了。

一晃五年過去了，祁冰雁的結嬰大典已經很久，李歎雲並冇有出現。

葉歸正與李念各持一劍對練，他已經煉氣三層，李念早就不是他的對手，但李念就是不服。

“三郎，同樣都是爹爹給的劍法，為什麼我還是打不過你。”

葉歸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那是因為我是修士，靈氣入體淬鍊血肉，氣力比你大得多，正所謂一力降十會…”

李念見他又念起經來，連忙打住他：“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仙師，有什麼好顯擺的…”

葉歸搖搖頭說道：“其實單論劍招，你也不如我，你氣力不足，卻愛用金剛鎮魔式，是自取其短。”

“比如剛纔你輸給我的黃沙埋骨式，不如用越女劍中的晚風吹荷，兩招看似差不多，都是攻取下盤，其實變招卻大有不同…”

李念撲上前來，在他頭上彈了幾個腦瓜崩，叫喊道：“小屁孩兒，這才過了幾年，就敢來教訓我了？”

葉歸恍然，她原來並不在意輸贏，隻是不甘心自己這麼快就超過了她。

小臂之上傳來一陣綿軟的觸感，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他一時怔在那裡。

李念得意的掐著他的脖頸，教訓道：“服不服？”

見葉歸一動也不敢動，她這才發現異樣，連忙不著痕跡的分開。

末了，還在他頭上扇了一巴掌。

“唉！”李念忽然背過身去，看向夕陽，幽幽一歎。

葉歸與她肩並肩站在一起，小聲說道：“念姐，抱歉，是我不好。”

“冇你的事，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要動不動就認錯，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嗯，下次不敢了。”

“你看你又來，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葉歸笑了，這夕陽真美啊，真想永遠就這樣，他側過頭看向李念。

她正望著夕陽怔怔出神，夕陽將她的臉龐和髮梢鍍成金色，極是動人。

如果能和她一起就好了。

李念喃喃出聲：“今年我二十歲了，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錯這種東西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你說對吧三郎？”

葉歸點點頭，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她也知道他知道。

他忽然心頭一動，看向洞府門口處，那裡有一個黑袍青年正看向自己二人。

“念姐，秦前輩來了。”

那黑袍青年點點頭，身形閃動到了他二人身邊，取出兩樣東西。

一封書信遞給李念，一部玉簡給了葉歸。

李念打開書信，裡麵薄薄的兩頁紙張，寫滿了指蓋大小的墨字。

她眼中忽然滴下淚來，爹爹閉關之中仍記掛著自己，忽然她臉色一紅。

“怎麼了。”葉歸好奇的問道。

李念不答，看了他一眼，轉身跑掉了，但手裡的兩頁紙飄蕩在空中。

葉歸慌忙飛身去抓，卻見周圍一個人也不見了。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念兒吾女，我很想你…”

“…你今年二十歲整，早該嫁人了，我看三郎那小子就不錯，影兒跟我說…”

原來李伯伯什麼都知道…

葉歸臉上熱的發燙，他看看四周，又覺得手裡的紙有千斤重，不知如何安放纔好…

…

又是十年過去了。

李歎雲於靜室之中緩緩睜開眼睛，他已然築基圓滿。

若隻是修行，早在五年前就可以圓滿了。

但這十五年之中，並未刻意修行，而是將剩下的四種二階劍意領悟完全了，期間心神難安，還悄悄改頭換麵，外出了幾次。

也是在外出時，才遇到了被人追殺的秦無影，出手救下他，帶回洞府療傷。

心魔一除，往日種種紅塵曆練的感悟，與手中各種珍貴的心得互相映照，讓他成功領悟了剩餘的幾種真意。

終於再次凝聚劍心，劍柄之上的那一點輝光更加明亮。

青雀來找過他一次，譏笑他領悟道法如此慢之餘，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以人道參悟天道之法，正是五龍心經。”

李歎雲驚訝不已，他從未修習過五龍心經啊。

是了，第一次對自己講述人之道的，是師父何九。

金之道，是教人如何抗爭的…

眾人合力，是土之道的道理…

就是在那時，自己的心中被種下了一顆種子。

青雀又告訴他，此法對悟性資質並無要求，凡人也可以修煉，但必須五行貫通才能入道，而五行貫通則是凝聚道心。

也就是說隻要有了真正的道心，凡人也可以利用天地靈氣修行了。

青雀最後說道：

“真正的五龍心經已經失傳，郝大川的魂魄即便被日夜折磨，也不願吐露半點。”

“隻說自己親自毀掉了火與金兩道的法門，其他的也有篡改，但具體篡改了哪些，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你若有心，可以自行參悟出完整的五龍心經來，傳於天下，造福於人族。”

李歎雲拒絕了，他有很多理由。

青雀所說五龍之道，他已有所明悟。

人，血肉如木，意誌如火，言語如水，行事如金，聚散如土。

但換一個人，換一種人生閱曆，悟出的道法可能完全不同。

這纔是人之道真正的玄奧之處，或許五龍心經之中有將其歸一的法門，但以自己的悟性做不到。

即便能做到，他也不願做了。

紅塵中的苦楚，已經讓他痛徹心扉，疲憊不堪。

青雀毫無失望之色，笑嘻嘻的隻是說，有理由回覆師父就好。

李歎雲悄悄出府，探望了葉歸夫婦。

李念正在教孩子讀書，葉歸已然煉氣七層，看來他雖然資質普通，但道途還算順遂。

罷了，還是不要見了，就這樣，挺好的。

獨來獨往，是為獨有。

一個人去尋結丹緣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