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273章 負重

星河璀璨，白雲拂麵，極高處的星夜竟是如此靜謐美麗。

李歎雲一行人難得來一次霜天城，返回時是乘坐禦獸門的飛鰩直接返回玄劍宗。

無論仙凡，一人五萬靈石，這價格著實令普通修士承擔不起。

這飛鰩乃是霜寒山脈深處的一種生靈，生性溫順，喜食空中蜉蝣飛蟲。

據說鰩類生靈一生從不落地，自出生後便在空中飛行，而落地之日，便是死期。

這隻飛鰩若論氣息，怕不是有人族的金丹修為，身體極為扁平，背部極為寬闊。

飛鰩彷彿是感應到了背上乘客們的心情，也歡喜得長長鳴叫一聲，叫聲溫潤而有力，經久不散。

民間有傳說，飛鰩與大海裡的鯨魚是一對戀人，但因言語觸怒天神，被勒令永不相見。

因此才一個經年在天空飛行，一個深藏海底。隻能用同樣的叫聲呼喚彼此，以慰相思之苦。

李歎雲經霜天城一事，對司馬策的智謀再無懷疑，他隻見過辛晴一麵，便把握住了辛晴的貪婪和多疑，用買櫝還珠之計，讓其心甘情願的將沙氏族人尋出奉上。

辛晴還自以為得計，得到了鬼王寶藏的鑰匙，其實也不過是一件上好的法器罷了。

而自己用一件三階法器用來換取五個凡人，這纔算是公平交易。

看來霜天城又要多出一個虛無縹緲的寶藏傳說了。想到這裡，李歎雲輕輕拍打欄杆，心情大好。

司馬策見他如此，微微一笑：“看來歎雲你心情不錯。”

“是啊策兄，你的智謀當真精巧，那辛晴聰明反被聰明誤，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詭者小道耳，不足掛齒，”司馬策輕搖摺扇，將手一擺，繼續說道：“倒是歎雲你演的挺像，我倒不知道你還有一副冷酷麵孔。”

“水之象，變化萬千，不過是示之以堅冰罷了。”

“你演的也不錯啊，那辛晴估計現在都以為你是隨風搖曳之草，而我則是任你擺佈的一把劍。”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

沙小星懷抱著一把長劍，在閣樓之中，小心翼翼的吃著從未吃過的精美點心，崇敬的看著兩人背影，對於這個兩次幫他的李叔，他心中充滿了感激。

爹爹，我們終於能去齊地生活，能安心種地過日子了。

他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

飛鰩的落地之處，在玄劍宗西麵的青嵐宗，此地也是寒山玄劍神煉三宗的正中心。

除了地理位置極佳，可以販賣藥草和靈獸至此以外，青嵐宗出產的丹藥也是禦獸門必需之品。

“司馬兄，你我就此彆過。”

“歎雲，勿忘白龍海蕩魔之約，保重。”

“保重！”

眾人齊齊抱拳施禮道彆，李歎雲帶著沙氏轉頭離開。

司馬策駐足遙望良久，又見李歎雲回首致意，連忙揮揮手，示意他不要再回顧。

直到李歎雲消失在視野之中，一名下屬湊過來問道：

“策兄，李兄去拜見恩師，我們先去哪裡？”

司馬策將手一揮，說道：“先把無用的東西發賣了，哥幾個此行辛苦，總要將腰包填滿纔好。”

三人麵上露出興奮之色，不由得摩拳擦掌。

“還有，記得把丁兄那一份留出來，若他血親之人有靈根，就傳給他，若是冇有，就先寄在我這裡。”

三人麵麵相覷，齊齊拱手躬身施禮應諾。

司馬兄好像變了不少啊，他對死人尚且如此，何況我們這些活人呢。

司馬策見幾人去了，他心中一陣熱切，待回寒山覆命之後，也要閉關了。

歎雲給了我一部地階功法，竟是得自那辛晴，裡麵記載的一些秘術當真是神乎其技。

乙木之道有木靈遁術，甲木之道則有李代桃僵，若參悟得道，想必對上誰都自保無虞了吧。

…

青嵐宗是玄劍宗之下的六大宗門之一，其下附庸了大大小小無數家族。

比如靈花門旁邊的青木門，以及師父何九所在的靈木門都是。

李歎雲帶著沙氏五人，禦劍是擠不下這麼多人的，隻好雇了凡間鏢局護送，一路向靈木門奔馳。

路途極遠，李歎雲見沙小星父子暗中多受那三人排擠，將他們換到自己馬車之中，自己則飛入高空慢慢飛行，暗中保護。

這五人本是一姓血親，可哪怕隻有五個人，也要分個遠近親疏，互相算計爭搶自己這仙師的的福澤，當真可笑。

而自己萬不可陷入其中，無端失了清淨。

沙小星與自己有緣，雖然心中對他另眼相看，但若是早早顯露出來，對他一個凡人有害無益。

一連行了小半年，中途又換了兩匹馬，堪堪到達靈木門邊界。

“好了，就到這裡吧。各位好漢一路辛苦，這裡有些許金銀，權做酒資，聊表李某心意。”

那為首的鏢師見李歎雲腰間挎一柄闊劍，還揹著一個巨大的棺材，平日裡不見神龍首尾，自然知道他不是平常人。

不是江湖高手，便是傳說中的仙師。

他接過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塊，手臂一沉，連忙回道：“不敢，多謝李大俠賞賜，那我們這便回了。”

李歎雲淡淡道：“守口如瓶。”

那鏢師與他對視一眼，心中打了個突，連忙應道：“遵命。”

然後領人去了，李歎雲見他們走遠，便頭前引路，帶著沙氏眾人踏步而行。

靈木門是個小宗門，隻管著幾百裡的疆域。

但生民有道，前些年又接納了來自青山派的逃難凡人，凡俗鼎盛，村莊沿著河流和山脈接連分佈。

“你們本是霜天一粒沙塵，隨本座飄落至此，便且徐行，路途之上若要停步不前，也都隨你們。”

說罷，將準備好的一大袋金銀取出。

“這裡有些安家之資，於我乃是無用之物，特意為你們兌換的，隻有這麼多了。”

“拿多拿少都隨你們，本座既已完成了對沙寶慶的諾言，又四海為家，追逐大道而去，以後也不會再管你們。”

說罷，將那袋金子遞給年歲最長的一名沙氏族人。

沙小星父子原本還以為李歎雲會對他們青睞有加，但見他不理不睬，一副冷漠樣子，又不把金銀給自己保管，心中難免失落。

而那三人則喜出望外，又想到這是不是仙師的考驗，連忙跪地叩謝，李歎雲卻自顧自走的遠了。

那袋金銀頗重，隻能讓兩人用一根木頭穿過布袋挑著，慢慢地就有些跟不上李歎雲了。

三百多裡地，對於李歎雲不算什麼，但對於凡人而言，是幾天的路程，如此不眠不休的挑著重物前行，時間一長，就受不了了。

三人輪番換著抬，期間還讓沙小星父子幫忙，但沙小星是霜天城導遊出身，心思伶俐，又要揹著其父蹣跚行走，哪裡理睬他們。

兩天兩夜過去了，李歎雲絲毫不為所動，繼續踏步行走。

“仙師大人，我們走不動了！”

李歎雲回過頭，見五人都被自己折磨的不成樣子，點點頭。

“可要停步不前？”

為首的那人看看周圍，這裡是一處平原，道路兩旁就是上好的農田，不遠處一條小河靜靜流淌，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聳立。

“仙師大人，我們願意留下！”

說罷，將沙小星一拉，沙小星不著痕跡的掙開他。

“你們父子呢，也要留下嗎？”

“不，李叔，我們爺倆還能走！”

“拿點金銀吧，若是在前麵落腳也有安家之資。”

沙小星將沙父放下，上前打開包裹，拿出四錠銀子。

那三人看的肉疼，但李歎雲把話放在那裡了，他們也不敢反駁。

“才二十兩，怎麼不多拿幾塊？”

沙小星搖搖頭，恭敬回道：“買間小房，足夠了。”

“買地買牛，娶妻之資和日常家用，還冇算進去。”

“小星有力氣，也會做生意，我能自己掙，而且再多拿兩塊，我就背不動爹爹了。”

李歎雲心中快慰，他過關了。

“很好，”李歎雲將一枚飛劍祭出變大，“你父子二人上來吧，坐好了，邊緣很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