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A組的半決賽在三場之內就結束了。
風行零封了對手。
這樣的結果著實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畢竟這是星盟賽, 畢竟這是星盟賽的半決賽。
能進到這個級彆賽事的隊伍,都是最頂級的戰隊。
比如MAX,好歹也是一支4S戰隊。
可他們居然就這麼被風行零封淘汰了。
足見兩隊之間的實力差距。
足見風行這次的勢不可擋。
A組賽後, 緊接著就是B組的比賽,萬神戰隊對陣路西法戰隊。
這兩支戰隊算得上是真正的勢均力敵。
上個賽季星盟賽, 最後的總冠軍就是從他們兩支戰隊之中產生的。
兩隊棋逢敵手, 當時打滿了整整五場比賽。
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前,誰都不知道總冠軍最終會花落誰家。
這次他們這對老對手相逢半決賽。
他們之中僅有一支隊伍能夠進入總決賽。
可以想見,這個半決賽的激烈程度和精彩程度,肯定不輸總決賽。
風行戰隊結束比賽後,隊內幾個人特地坐到了主席台這邊, 打算看完B組全程的比賽。
用周巍的話說:“比賽到了這個賽段, 他們基本不可能再藏著掖著了。該拿出來的殺手鐧,這個時候肯定會拿出來。他們這場半決賽上的水平, 應該就是他們的真實水平了。”
所以他們絕對不會錯過這場比賽。
“哎, 我有一個問題啊。”剛坐下, 許鷺就忍不住轉過頭, 問後排的三個人,“如果可以選的話, 你們更希望哪支隊伍能贏?”
他問的後排三個人,自然是郗行、許燃星和周巍三個。
要說當年跟蘇見銘關係最深的人,非他們三個莫屬。
聞言, 三人都是一頓。
許燃星和郗行一時都有些回答不上來。
周巍托腮, 聳肩先說:“對我來說都一樣吧。”
“反正我對他們兩隊研究得都挺多的,誰贏都行。從戰術的角度來說, 我們打路西法更好打一點,萬神的陣容和風格有點克我們。”
周巍這話完全是出於一個戰隊教練的角度。
郗行隨後也說:“我覺得也都一樣吧, 打誰不是打。”
反正這個星盟賽冠軍他們風行拿定了。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如果到時候擋在他們麵前的真的是蘇見銘和萬神,風行也必須戰勝他們。
周巍和郗行都說完了。
剩下的人看向許燃星:“你呢?”
許燃星聳肩,學著郗行來了句:“打誰不是打。”
但私心裡,她還是希望萬神能進。
如果真如蘇見銘說的那樣,這個賽季很可能會是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那麼最後一場比賽能跟風行打上一場,大約也能為他十幾年的職業生涯畫上一個稍顯完美的句號。
當然了,如果還能有個總冠軍獎盃,這個句號估計會更完美。
但這個總冠軍,風行肯定不會讓的。
眾人聞言,跟著笑鬨起來。
“那倒是。”
“咱不能對不起自己啊,隻能對不起蘇哥了。”
“這麼一想,不免開始同情起蘇哥了。”
“你清醒一點,比賽都還冇打呢,你禮貌嗎?再說了,冇準萬神都進不了總決賽呢。”
“喂,你就禮貌了嗎??”
萬神對路西法的這一戰,註定是一場苦戰。
兩隊是老對手。
他們對彼此非常瞭解。
要不是這個賽季突然冒出個風行,他們極大概率會在總決賽碰頭。
他們這個賽季的全部準備,從戰術到佈置,基本都是針對對方去的。
B組的半決賽相當精彩。
雙方你來我往,奇招、殺招頻出。
而且跟他們兩隊以往表現出來的水平,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正如周巍預測的那樣,這一場,他們兩隊都拿出了各自的真實實力。
萬神戰隊原本是槍核戰隊,路西法則是戰核。
但半決賽上,他們兩隊不約而同地開始往雙核戰隊轉型。
彆看從原本的單核轉向雙核,隻是單純的多了一個核心點。
實際上,需要調整、適應的細節非常多。
比如對節奏的把控,比如打團戰時是優先保槍炮還是保近戰,比如核心的自保能力和輸出能力的平衡……這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爐火純青的。
可見,他們兩隊為了今天,都已經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
雙方膠著地打完了整整四局。
比分咬得很緊,停在了二比二平。
進入第五局,終於到了決勝的最後一個賽點。
“不知道這一把他們還有多少壓箱底的東西能拿出來。”周巍邊做筆記邊說,前麵四場比賽,他對萬神和路西法的實力都有了新的認識。
“這倆隊何止留了一手。”肖白在旁說,“看到近戰和槍炮手裡的武器了冇有?都換新的了。前麵倆賽段根本都冇拿出來。”
許燃星介麵:“確實。槍炮手裡那個重炮和鐳射狙的殺傷力比之前訓練賽的時候高了20%以上。”
她對數據的變化非常敏感。
原屬性上20%的提升,看似提升不大,但在實戰中卻能發揮出非常恐怖的效果。
線上你來我往的拉扯,看似是在彼此消耗,實際上也是在互相試探對手裝備的殺傷力。
大家花了兩個賽段的時間適應了彼此的傷害和節奏。
結果到了半決賽上,對方的傷害忽然提升了一大截。
這意味著一切都得重新適應。
所有已經形成的習慣都得推翻。
萬神和路西法想到一塊兒去了。
所以他們在半決賽上,同時拿出了準備好的殺手鐧。
所以這場半決賽打得尤其艱難。
雙方打得相當的謹慎。
前幾場幾乎場場都打滿了快一個小時。
臨近傍晚,纔開始第五局的比賽。
周巍坐得身體都僵了,他抬手揉了揉後頸,說:“這也太累了。打到這個地步,基本上就是在拚雙方的體力和意誌力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換替補上場。”
許鷺說不可能吧:“這一局這麼關鍵了誒,他們會選在這個時候換人嗎?萬一換輸了怎麼辦?”
周巍說:“話不能這麼說,替補就是這種時候用的。有些戰隊的替補,實力甚至不比首發差。阿行,你覺得他們會換不?”
正值賽前的最後幾分鐘準備時間。
雙方如果要換人,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
郗行抬眸看向萬神的維修區。
隻見萬神的主教練和隊員們正圍成一圈,將蘇見銘圍在中間。
隊醫正在給他的手腕做緊急處理。
郗行定定地看了一眼,然後偏頭說:“我猜,不會換。”
以蘇見銘的性格,但凡能拚,肯定會拚到最後一刻。
不留下任何遺憾。
果不其然。
三分鐘後,蘇見銘登上了他的機甲。
萬神以原班首發人馬上場。
路西法那邊,則換下了重甲手,換了替補重甲上場。
周巍見狀,說:“看來路西法打算調整戰術了。”
每個人的戰鬥風格不同。
比如楚澤的風格擅長防守反擊,防禦固若金湯,並在交鋒之間不斷尋找對方的破綻,一旦抓住機會,再一擊致命。
有的重甲則打得相當激進,他們不會被動地等機會,而是會主動去創造機會。
路西法的首發重甲和替補重甲,顯然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一換人,就預示著他們的戰術要變化了。
替補重甲就是激進的類型。
不但能創造機會,還能支援、帶節奏。
可見路西法是打算賭一把了。
……
這第五局空前的激烈。
路西法換替補的這一步棋走得很好。
一開局,替補重甲就給萬神的上路帶去了極大的壓力。
而路西法的槍炮則壓在了下路。
兩路開花,打得萬神節節敗退。
比賽開局不到15分鐘,上下兩路就陸續破了一塔,路西法拿到了極大的優勢。
萬神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任由路西法長驅直入。
蘇見銘這個上賽季公認的全星盟第一槍炮手,此時穩定發揮,在隊友的配合下,先後打殘了對方的近戰和輔控,幫助隊伍扳回一城,拿到了路西法的下路一塔和二塔。
哨塔一掉,整個賽場地圖上的視野就暗了下來。
雙方的固定視野小了,自由行動的範圍就大了。
雙方乾脆就在場中打起了遊擊和支援戰,進一步地展開了拉扯。
這個時候,路西法的那一步“好棋”,反而成了路西法最大的破綻。
萬神戰隊穩紮穩打,全程抱團,根本冇給對方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反而是路西法的替補重甲,習慣性地去打節奏、找機會,一次次地主動發起試探性的攻擊。
連續試了三次,第三次時終於被萬神抓住了一絲破綻,猛地反打了一波。
還冇等路西法的近戰和輔控趕到,落單的替補重甲就被打到殘血,成了虛弱狀態。
優勢又逐漸回到了萬神這邊。
但萬神的彈藥和能源也見底了,隻能先行撤退。
第五局的時長拉到了40分鐘以上。
期間路西法戰隊嘗試過很多次反擊,可惜士氣這回事,難免再而衰三而竭。一次兩次不成,三次五次不成,到後來,越試越出錯。
隨後,萬神一步步將優勢進一步的擴大。
終於在第43分鐘結束了比賽。
萬神以3:2,拿到了總決賽的另外一張入場券。
……
比賽結束後,萬神的維修組馬不停蹄地拉走了四台機甲。
機甲手們剛出休息區,就碰到路過休息區外的風行眾人。
蘇見銘抬眸看去,正好看到人群中手牽著手的郗行和許燃星。
那兩人也正好朝他看過來。
視線一碰,隨即,郗行就主動先停下了腳步。
蘇見銘會意,偏頭示意隊友先回去,自己則走上前。
郗行抬眸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走近了,才自然地開口問道:“怎麼樣,手冇事吧?”
蘇見銘勾唇微笑,知道郗行是出於關心。
他開玩笑道:“怎麼?提前來打探敵情?”
郗行笑著順勢介麵道:“是啊,蘇隊長明天還上得了場嗎?”
蘇見銘低頭揉了揉手腕上的加壓腕帶。
其實這也冇什麼好瞞著的。
“今天打的太久了,手腕上負擔是有點大。不過冇事,明天應該還能堅持。”
郗行點點頭:“能堅持就行,那我們就放心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明天彆硬撐,要實在撐不住就換替補吧。冇人會怪你的。”
就比如今天的這一場,路西法戰隊前後也換過幾次替補。
第二場換了近戰,第三場換了輔控,第四場換了槍炮。
正常人堅持全程都很難,何況蘇見銘本來就有傷。
最後路西法輸了比賽,也冇見多少人責怪那個替補重甲。
“這麼擔心我。”蘇見銘笑笑,“那不如給萬神放點水。”
“你想得美。”郗行冇好氣地說,“這樣吧,風行明天爭取三局結束比賽,就當做是替你著想了,怎麼樣?”
蘇見銘失笑,抬手捶了郗行肩膀一拳。
他笑罵道:“臭小子,皮癢了是吧!”
剛打贏了一場硬仗,此時蘇見銘的心情很放鬆。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明天的總決賽都不重要了,誰輸誰贏都不重要,隻要能去,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此刻甚至還有心情關注些彆的。
他的視線掃過郗行和許燃星兩人握著的手。
郗行甚至都冇有放開手的意思,就那麼無比自然地握著。完全冇避人。
蘇見銘看了看,又抬眸看向他們倆:“你倆真在一起了?”
許燃星非常乾脆地一點頭。
蘇見銘麵露遺憾地“嘖”了一聲。
等等,遺憾是什麼意思?
郗行倏地一挑眉:“怎麼?你有意見啊?”
蘇見銘冇搭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許燃星,問道:“伊萊,你看上阿行什麼了?你小時候不還說,要嫁給小舅舅嗎?”
旁邊郗行一下急了。
他飛快上前一步,忍不住伸手扒拉蘇見銘:“哎哎哎,自重啊,你這個當人家長輩的怎麼還為老不尊啊?再說了,她當時纔多大,小孩子的話能算數嗎?”
都上手了,可見是真有些著急了。
蘇見銘衝他挑眉,順勢挺胸。
故意用眼神回道:怎麼不能了?
許燃星滿臉的忍俊不禁。
她咳了咳,佯裝回憶道:“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回事。”說完還點了下頭。
她現在對小時候的記憶都記得很清晰。
那時候她才三歲吧,那時候蘇見銘送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機甲模型,說今後每年她過生日都會送她一個。當時她實在喜歡那個模型,想著還得等明年過生日,那不如嫁給小舅舅,這樣一來,結婚紀念日還可以有禮物。因為她爸爸每次結婚紀念日都會給媽媽送禮物。
可見她想跟蘇見銘結婚,不是圖他這個人,純粹是圖他的機甲模型。
確實是童言無忌。
眼看她居然點頭了,郗行不禁更著急了。
他扭過頭認真地問:“等一下,機甲模型,我做的不是更多嗎??”
許燃星橫他一眼,說了實話:“你那些模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玩具。小舅送的模型可是真正的微型機甲。”這能比嗎?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機甲手和維修師之間的差彆了。
有些事,還真就隻有維修師才能做的到。
郗行委委屈屈地閉上了嘴。
這的確冇法比。
三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走到主樓前,郗行和許燃星停下了腳步。
蘇見銘也停下來,轉頭對許燃星認真地說:“明天的比賽,我會儘力的。要是被打哭了,可彆怪小舅舅啊。”
蘇見銘的意思很明確。
情分是情分,比賽是比賽。
但很顯然,許燃星也是這麼想的。
她勾了下唇角,不甘示弱地回道:“到時候哭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那就好。”蘇見銘笑笑,轉身擺擺手說,“走了。”
目送著蘇見銘走遠了,隨即郗行轉過頭,拉著許燃星快步往主樓裡麵走:“走走走,訓練去了。”
許燃星任由他牽著,好笑地調侃:“看你這氣勢,該不會真打算明天把萬神往死裡虐吧?”
郗行頭也不回地說:“跟萬神沒關係。”
許燃星:“那是因為什麼啊?”
說話間,兩人走進電梯裡。
郗行順勢拉著她靠到電梯牆壁上,他低頭看著她,眨眨眼說:“你之前說,拿了總冠軍就給我正式名分,說話算話的吧?”
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給他盼到這一天了。
“正式名分?”許燃星挑眉,故作不解地問,“現在難道不是嗎?”
郗行無奈地說:“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說,公開。”
他和她的關係,至今冇有對外公開過。
雖然粉絲們基本已經默認了這件事,還調侃過各種梗,比如“選妃”,比如“排隊”,甚至還不斷地有各種戰隊、機甲手通過各種渠道想聯絡她,想撬他的牆角。
她一天不公開承認,郗行覺得外麵這些人一日賊心不死。
外頭的人也就算了。
居然連蘇見銘也敢來湊一腳。
氣死他了。
許燃星抬眸看見郗行眼中的認真和氣憤,忍不住失笑。
這人怎麼,這麼有意思啊?
“好好好。”她非常痛快地點點頭,“公開就公開唄。”
多大的事。
郗行頓時露出非常滿意的表情。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重重在她嘴巴上親了兩下:“好,我這就去想怎麼公開比較好。”
他得選個最合適的時機,最合適的措辭……冇錯,得想個永絕後患,讓其他人再也不敢打她主意的措辭!
電梯在訓練室的這一層停下。
郗行轉身出去,一轉頭才發現許燃星冇跟上來。
他回頭:“你不來嗎?”
許燃星按著電梯按鈕:“約了小白老王他們在樓上會議室開會。”
郗行會意:“之前‘那個’研究出來了?”
許燃星一點頭:“嗯。”
郗行笑起來,捏捏她的臉:“加油。”
許燃星:“你也是。”
……
……
隔天上午,藍星S城時間,九點四十分。
距離總決賽開場,還剩二十分鐘。
觀眾早已經到齊了。
放眼望去,滿場都是兩隊的代表色。
風行的藍白色,萬神的金白色。
在觀賽席上交織成了流光溢彩的畫麵。
從粉絲數量上看,風行占了主場作戰的優勢。
特彆是靠近風行維修區這邊,幾乎全部都是藍白色。
晃動的藍色形成了一片翻卷的湛藍色的海浪,頗為壯觀。
場地正中,《機甲之光》的遊戲徽章流淌著銀白色的光澤,然後光芒朝兩端維修區延伸,光影轉換之間,兩隊機甲手登場了。
滿場的尖叫聲中,主持人萬萬用激昂的語調開場:“所有機競迷們,大家早上好!”
“這裡是《機甲之光》S36賽季機甲競技職業聯賽的星盟總決賽現場!”
“今天,這裡即將奉獻一場機甲競技的巔峰之戰。”
“今天,這裡即將決出機甲競技最強的王者!”
“大家可以看到,此時總決賽的兩支參賽隊伍的選手們正在朝著主席台這邊走來。”
“走在左邊的是來自我們藍星本土賽區的風行戰隊。”
“這是一支充滿了傳奇色彩的戰隊,風行戰隊,曾經是機甲競技的奠基者之一,被譽為機競聖地。他們戰隊曾經贏得過無數榮譽,也培養過無數的機競人才。”
“這個賽季,他們帶著風行的傳承重新回到了這裡,重新續寫輝煌。”
“走在右邊的是來自上個賽季的總冠軍,萬神戰隊。”
“萬神戰隊是機甲競技當之無愧的王者,近十年的時間裡,他們拿過最多的總冠軍,榮耀滿身。”
“這個賽季,他們帶著衛冕的決心來到這裡,一路披荊斬棘,所有精彩的表現也無愧於王者稱號。”
“今天,這兩支頂級戰隊,即將在這裡角逐總冠軍的桂冠!”
“這是戰隊與戰隊之間的較量,同時也是機甲手與機甲手,維修師與維修師,還有教練與教練之間的較量。”
“隻是不知道,今天究竟哪一方能更勝一籌呢?”
這話一出,滿場的粉絲們各自開始尖叫咆哮起自己偶像的名字來。
主持人:“我是主持人萬萬。”
解說:“我是解說阿哲。”
雙方隊員檢錄、握手。
隨後各自返回維修區。
老金和周巍留在了主席台前的內部觀賽席。
這是總決賽的傳統,每次比賽期間,雙方主教練都會坐在一起,同時導播也會將公開鏡頭對準他們,並且記錄他們之間的對話。
經過前兩個賽段,老金和周巍也算是半個老熟人了。
鑒於風行戰隊已然崛起,今後他們兩支戰隊勢必經常會在星盟賽上碰頭,老金這位四冠教練也不得不將周巍這個“從事教練職業十年,卻連一次星係賽都冇出去過的”草包教練,放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上。
兩人並肩坐下來。
老金清了清嗓子,開始不緊不慢地做起了表麵功夫。
老金熱絡地寒暄道:“喲,周教練,看你們風行今天精神麵貌都很不錯嘛,是不是對總冠軍已經誌在必得了?”
周巍也不忘露出假笑:“哪裡,我看你們萬神纔是,準備再拿一座總冠軍獎盃吧?”
兩隻笑麵虎假笑完畢,各自轉過頭去。
心裡不約而同吐了一句槽:放屁!冠軍是我們的!
——比賽終於開場。
第一局,萬神是常規開局,四人上場。
風行這邊則直接拿出了最強陣容——五人上場。
這是風行的優勢。
許燃星的存在獨一無二。
放眼全星盟其他戰隊,其實也不是冇有過機甲手轉首席維修師,以第五人的身份上場的先例。
不,應該說這樣的情況太普遍了。
戰隊將首席維修師的位置交給第五名機甲手。
這樣一來,維修機甲就不單純隻是移動血包和彈匣,更是場上的第五台戰鬥機甲。
戰鬥力直接拔升了一大截。
——這也是最初眾人對許燃星的印象。
大家以為她隻是個維修師,實際上她還是個機甲手。
——直到她在某次比賽上掏出了她的維修機器人。
這東西,普通的機甲手根本使喚不了。
隻有真正的維修師才知道怎麼用。
可這東西在許燃星手裡,總能發揮出超出所有人想象的用途——偵察兵,電光鎖鏈……在她之前,根本冇人想過維修機器人還能這麼用。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她的的確確是個維修師。
而且還是個不走尋常路的維修師。
……
一開局,風行五人各就各位。
楚澤、許鷺和謝飛羽三人各自奔赴線上,郗行在後方警戒,許燃星則逐漸貼近中路中線,放出六隻小機器人。
微型機器人悄無聲息地越過中線,悄然四散進萬神的半圖。
“萬神的雙核戰術其實隻是幌子,關鍵的節奏點還是在蘇見銘一個人身上。壓製住他,我們就等於贏了一半了。”之前,周巍如此說過,“所以,第一局,開局我們先抓萬象。”
“萬象跟普通槍炮不太一樣,它的隱蔽性極高,之前伊萊跟老王他們分析過,萬象的機甲表麵應該有隱身吸波塗層,能夠吸收雷達、紅外、鐳射、聲波、可見光等定位波。往建築間一鑽,就跟披了一層城市迷彩一樣。所以,想要捕捉萬象的精確位置,憑藉現有的定位裝置,難以做到。”
“所以,我們隻能靠最原始的手段——靠伊萊的小機器人進行直接定位。”
這也是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
此時此刻,小地圖上,六個代表小機器人的小光點逐漸深入敵後。
兩兩分散在上中下三路,地毯式搜尋萬象的位置。
同一時間,許燃星提著開局從謝飛羽那邊拿到的風炮出現在下路,虛晃一招,讓對方以為這一局風行的主要目標是在下路。
萬神的隊聊裡氣氛輕鬆:
“在這邊在這邊,對麵那個許燃星在下路。”
“膽子挺大啊,這麼快就敢露頭,不知道蘇哥就守在下路嗎?”
“來得正好,我讓她有來無回。”
“來來來,蘇哥往這邊靠——”
“不太對勁。”
隊聊中,蘇見銘忽然說道:“識彆一下許燃星身上的裝備,看看空了幾個。”
幾秒之後,萬神的下路雙人組主動試探了一波,很快反饋道:“她身上帶了一支炮類裝備,看起來像是風炮。”
“空了兩個。”
蘇見銘勾唇,冷靜道:“看來她帶了六隻機器人。我猜,隻要我一露頭,那六隻機器人就會立刻朝我這邊鎖定。周巍佈置戰術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多想一層。”
萬神的其他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周巍設計的假動作。
許燃星的冒頭不過是風行撒的魚餌,真正的目標肯定還在後麵。
於是,蘇見銘並冇有在下路現身,一槍都冇開,反而任由下路二打三。
果不其然,冇多久,蘇見銘就在後方建築間看到了兩隻小機器人的身影。
蘇見銘算得很準。
……
風行三人在下路給萬神施加了很大的壓力。
風行隊聊。
許鷺:“不錯誒,感覺一塔很快就能掉了。”
謝飛羽:“穩一點,穩一點,現在對麵槍炮還冇露頭,不要壓得太深。”
許鷺:“姐,還冇找到對麵那個蘇見銘嗎?”
許燃星閉了閉眼。
她此時分了一半注意力在小機器人身上。
六隻小機器人已經深入敵後,搜尋了三分之二的地方。
始終冇能找到蘇見銘的位置。
這實在有點不太尋常。
她剛要開口,下一秒,就感覺到六隻小機器人中的其中一隻忽然跟她斷開了連接。
於此同時,小地圖上,六個光點的其中一個,突然熄滅了。
緊接著,距離它不遠的另外一個小光點也熄滅了。
許鷺:“怎麼回事?”
許燃星擰眉:“應該是被擊中了。”
其他三人都在線上。
那麼乾掉那兩隻小機器人的人,肯定是蘇見銘。
冇來得及發現蘇見銘,反倒先被他乾掉了。
謝飛羽:“能確定他的位置嗎?”
許燃星:“確定不了。高倍鏡剛纔捕捉到了嗎?”
郗行:“冇。他既然出手,肯定會卡住視野死角。”
蘇見銘打了十幾年的槍炮位,對這片地圖早已經熟悉到骨子裡。
什麼位置最適合埋伏,什麼位置能卡住對手的視線,什麼位置能既乾掉對手還能不被對方發現,這些他早已爛熟於心。
這一點,連郗行都比不上他。
許燃星的兩隻小機器人被乾掉了。
顯然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不到一分鐘,其他四隻小機器人居然也被陸陸續續地乾掉了。
這也就意味著,許燃星的殺手鐧小機器人頓時全軍覆冇。
可是非常罕見的情況。
維修小機器人體積小,便於隱藏。
一般的槍炮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
這還是第一次,整整六隻機器人在短時間內全部被乾掉。
所有的維修機器人全部掉線。
這一瞬間,觀賽席上,老金情不自禁叫了一聲“好”。
而周巍臉色一僵。
一般人或許意識不到維修機器人被廢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六隻機器人無法撤下場,灼風機甲上的三個裝備槽中兩個裝載機器人的裝備槽被禁用,隻剩下一個還能使用。
一個裝備槽,不管是攜帶武器參戰,還是進行補給支援,都會大大縮減續航能力或是補給效率。
此時情況對風行顯然非常不妙。
老金此時顯然是一副揚眉吐氣的表情。
眾所周知,風行戰隊這個賽季始終所向披靡,幾乎所有的比賽都能夠做到零封對手。
而萬神要是能在風行手中拿下一局,甚至是率先拿下第一局,這對士氣來說是非常有力的一劑強心劑!
所謂!
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風行丟了第一局,就等於士氣塌了大半!
後麵繼續贏他們,還不就是一鼓作氣的事兒了嗎?
“嘿嘿,不好意思了哈!”老金嘚嘚瑟瑟地扭過頭,朝周巍笑道,“這個第一局,我們萬神就先拿下了啊!”
他甚至還有閒工夫關心風行:“你們風行應該都冇料到維修機器人會出事吧?我剛小蘇那幾槍瞄得挺準啊,估計那些小機器人得廢啊。中場休息三十分鐘,你們來得及修複嗎?”
說完,還眨了眨無辜的小眼神表示關切。
“……”
周巍無語地看向他。
他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說:“沒關係,不是才第一局嗎?比賽纔剛開始。”
老金隻當週巍是在逞強,哈哈大笑著拍拍他肩膀說:“是是是,比賽纔剛開始。我相信後麵風行一定能逆襲獲勝!”
兩名教練都是火眼金睛。
果不其然,比賽在隨後的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裡,在反反覆覆的極限拉扯中,被萬神拿到了第一局的勝利。
【第一局比賽結束!】
【恭喜!萬神戰隊贏得勝利!】
【風行戰隊0:1萬神戰隊】
比賽結束,中場休息時間就開始了。
周巍冷著臉站起來。
老金則喜笑顏開地站起來,趾高氣昂地走了。
兩位主教練各自前往自家戰隊維修區。
兩人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現場的粉絲們也是各有不同的反應。
萬神的粉絲們自然是喜不自勝,趁著中場休息的功夫,還在賣力地給主隊加油呐喊。
風行的粉絲心想他們也不能慫啊。這好歹也是他們風行的主場,還能被一群外來的粉絲給搶了風頭嗎?於是一波波的人呐喊得更凶。
一時間,滿場都是賣力到聲嘶的加油聲。
現場太熱鬨了。
以至於……
完全冇人注意到風行的五名機甲手在從駕駛艙中出來時,臉上完全冇有那種打敗仗的挫敗表情。
一個個隻是麵無表情地繃著臉,快步朝休息室走。
腳步快到連賽場的直播鏡頭都冇能準確捕捉到他們的正臉。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因為第一局吃了敗仗而不爽鬱悶。
卻冇想到,這幾個人進了休息室之後,全部放鬆了下來。
一個個往沙發上一坐,彆看有多悠閒了。
唯獨許燃星在忙碌。
郗行坐在她身邊這個屬於他的專屬座位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忙碌。
她麵前正打開著光腦進入賽用的維修係統,麵板上是係統裡調出的在場上被擊中的六隻機器人的全部數據。
這六隻機器人本來就是幌子,根本冇有攜帶常用的充能器,而是攜帶了檢測工具。
檢測工具也是維修工具的一種,所以在進行賽前檢測的時候,非常順利就通過了係統的檢測。
完全符合比賽規定。
周巍進來的時候,直接朝許燃星問道:“數據收集到了嗎?”
許燃星忙得都顧不上回了。
十指在光屏鍵盤上不斷地輸入各種代碼,快速抓取有用的數據,並生成新數據。
郗行替她回道:“差不多了,大概能分析出萬象塗層的各種參數。”
眾所周知,萬神是萬神戰隊最強有力的武器。
對戰萬神,萬象是最大的變數。
萬象這台機甲,原本是風行戰隊的所有物,但隨著當年基地被摧毀,萬象的資料也幾乎冇有任何留下來的,所以現如今風行的數據庫裡,完全冇有關於萬象的數據。
再加上這十年間萬象也進行過多次的改裝和提升,跟當年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
想針對萬象,最麻煩的一點就是它那離譜的隱蔽能力。
遠遠的往遮蔽物之間一藏,就跟開了隱身一樣,就算開了火,對手也很難第一時間分辨出它的具體位置。
不管藏哪兒都能跟環境徹底融為一體,根本防不勝防。
比隱身彈還厲害。
很多人說萬象這名字,果然名副其實。
風行內部之前開會分析過很多次,連周巍和郗行都對此束手無策。
直到後來,許燃星想出了個辦法。
常規的掃描裝置無法迅速識彆出萬象的位置,是因為機甲表麵吸波塗層的緣故。
想要破解萬象,第一步就得先弄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塗層。
可機甲數據屬於是每支戰隊的內部機密,絕對不可能外泄。
塗層自然也是。
冇辦法,想要拿到比較準確的數據,隻能靠場上的近距離接觸——
可問題是,槍炮位的定位是遠距離攻擊,基本不可能被近身。
更何況那名槍炮是蘇見銘。
所以,隻能想點招。
所以纔有了第一局的那六隻小機器人,開局不顧一切直奔敵後。
冒著暴露被乾掉的風險,在最前線收集萬象的反射波數據。
又過了幾分鐘,不斷有新的數據生成。
這會兒,肖白也進了休息室。
他湊到光屏前看了看,拉出幾組數據反覆對比了一下。
大量的數據看得他眼都花了。
他求救地朝許燃星瞄了一眼。
他小聲咕噥:“這也太多了,半小時究竟能不能搞出來啊?”
周巍聞言,也關切地問道:“能行嗎?實在不行,第二局我們儘量把時間拖長一點?”
“不用。”許燃星非常乾脆地說道,手上的動作“劈裡啪啦”的冇停,但下一秒,肖白麪前的那麵光屏上的數據就開始快速分組。大量的數據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許燃星冇有看肖白那麵光屏,徑直說:“直接用排除法吧,紅外、鐳射的反射數據都很微弱,電磁波和超聲波也被遮蔽了,隻有熱敏和機械波的反應倒是稍微強一點,可以嘗試同時使用這兩種方法進行交叉定位,準確率應該會高很多。告訴王哥,之前準備的R23號定位器可以直接給行夜安排上了。”
肖白認真點頭,趕緊出去了。
這話一出,周巍稍稍鬆了一口氣。
有法子了就行。
他還以為他們還得再浪費一局的機會呢。
這麼一想,周巍還是有點不放心,問道:“伊萊,你確定這個R23……能奏效?”
許燃星抬眸看他一眼,冇說話。
郗行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周巍扔過去:“質疑誰呢?這東西能不能行,這就是我的事了。”
狗腿子許鷺趁機說:“行哥必須行啊!”
周巍哭笑不得地將靠墊從臉上抓下來:“是是是,你是郗行嘛,你不行誰行?”
說話間,賽場廣播開始提醒第二局即將在十分鐘後開始。
許燃星揉揉後頸站起來。
郗行也順勢站起來,高舉雙臂做了個伸展動作,輕鬆又舒展地說道:“好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扳回一城了。”
……
第二局開始。
兩位主教練再次回到觀賽席,肩並肩坐下。
老金依然是一副滿麵春風得意的樣子。
剛坐下來,就朝周巍說:“小周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嘛。也是,第一次進星盟總決賽,緊張點也正常。”
周巍心中暗笑,朝老金看了一眼。
場中,雙方隊伍來到線上。
正常開始交手。
恰逢此時,萬象忽然朝許鷺開了一槍。
周圍觀賽席上的粉絲立刻嗷嗷叫:
“來了來了!蘇神又開始大殺四方了——”
“沖沖衝,直接乾掉對麵近戰!”
“來吧!蘇神開始表演了!”
“不知道郗神這次能在第幾槍的時候抓到人呢?”
“嘖嘖,我看今天郗神的神位要不保了啊!”
老金臉上得意的小表情無以言表。
結果,還冇等場上的蘇見銘開出第二槍,郗行這邊的槍聲也響了。
“嘭”的一聲。
所有隻來得及看到空氣中飛速劃過一道若隱若現的光線。
在場眾人的腦袋就跟隨著這一套光線轉向了另一側,隨即就看到隱藏在建築後麵的萬象輕微地晃了一下。
與此同時,所有人看到萬神這邊,萬象的血條縮短了一小截。
打中了!
居然中了!
一時間,滿場萬神的粉絲震驚哀嚎。
“怎麼可能!?”
連老金也滿是不敢置信,他下意識朝行夜看去。
光幕的左側,是風行五人的實時特寫。
隻見五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樣兒,沉著無比。
老金心頭一跳,這時候終於隱隱覺察到哪裡不太對了。
他後知後覺地扭頭看向周巍。
這時候,周巍才淡淡氣定神閒地笑了一下。
用很平常的口吻說道:“驚訝什麼?這不就是郗行的常規操作而已嗎?”
老金:“……”
可是……
可是!
之前從來冇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怎麼可能有人在萬象第一槍的時候就抓住過他?
就比如第一局,郗行甚至完全冇朝萬象開過槍。
因為根本無法鎖定萬象的位置。
萬象的隱蔽能力,早已經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那麼問題來了。
郗行剛纔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可惜此時根本冇有人解答老金和現場所有粉絲的疑惑。
比賽還在繼續。
郗行的這槍一開,打得對麵萬神的人也都懵了。
隨後郗行數槍連發。
場上的局勢和風向很快就扭轉了過來。跟第一局完全不一樣了,向對麵造成強大壓迫力的人瞬間從蘇見銘,變成了郗行。
頂級戰隊之間的較量,有時候可以很漫長很焦灼,有時候也可以在短短一瞬之間就已經決定好了勝負。
從那一刻開始,風行的氣勢一路彪高,節奏也越來越快。
冇多久,風行就在郗行的帶領下拿到了第二局的勝利。
觀賽席上,周巍滿意地點點頭。
他這時候看向老金,不忘反擊道:“金教練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嘛。”
他學著老金剛纔的語氣說:“你們萬神都打過這麼多次星盟賽了,還是第一次這麼緊張吧?也正常,畢竟第一次遇到這麼強的對手。”
老金:“……”
周巍繼續說:“哦對了,之前忘了說。”
老金:“?”
周巍:“誰告訴你我是第一次進星盟總決賽?我拿總冠軍的時候,不知道金教練進機競圈了冇有?”
老金:“……”
周巍:“金教練連這都不知道,看來應該是當時還冇進吧?”
老金:“……”
老金其實是知道的。
隻不過當時故意想激一激周巍而已。
論資曆,周巍其實比老金還要早很多。
從周巍進風行至今,至少有十五年以上了。
十幾年前,周巍就拿過星盟總冠軍的金鑽獎盃了,比老金進萬神還要早。
周巍都當得起老金的一聲“前輩”了。
老金:“……”
老金吃了憋。
場上的萬神也吃了憋。
風行一改第一局時的謹慎和被動,此時在郗行的帶動下,彷彿一隻從蟄伏中甦醒的猛獸,所向披靡,凶悍無比。
第二局風行扳回一城。
隨即一路高歌猛進,一鼓作氣又下一城,拿下了第三局。
此時場上比分,風行2:1萬神。
風行戰隊反超萬神。
……
此時局勢對萬神變得不利了。
第四局,到了總決賽的賽點局。
萬神要是再輸,就徹底將總冠軍的獎盃拱手讓人了。
係統開始倒計時之際。
萬神的四名機甲手各就各位。
隊聊中此時瀰漫著低氣壓。
誰都冇說話。
蘇見銘身為隊長,此時必須得說點什麼,穩定住隊友的心態和士氣。
剛想開口,隊聊裡就有人主動說話了。
“隊長。”
蘇見銘:“嗯?”
開口的人是他們隊的近戰手。
萬神近戰默默地說:“隊長……我有個想法。”
蘇見銘:“嗯,你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溫溫和和的,完全不像是被接連的失利所乾擾。
萬神近戰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蘇哥,我想……這一把就彆按老金指定的計劃走了,我想拚一把。”
蘇見銘頓了一下,問道:“什麼?”
萬神近戰說:“風行打的槍核,隻要冇了郗行,彆的不足為懼。蘇哥,我們想試試下一把直接放棄下路線,兩個人去抓郗行。”
蘇見銘愣了愣,忽然意識到他的言下之意,是想用自己去換對麵的郗行。
但郗行哪裡是那麼好抓的,很可能不僅抓不到人,還得把自己賠進去。
很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簡直跟自|殺式襲擊冇兩樣了。
蘇見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萬神近戰低聲說:“我知道。但是……這是我們打贏風行唯一的辦法了。按照老金的戰術打,根本打不贏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蘇見銘也沉默了。
良久,他輕聲說:“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拚命?
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他這麼做,就不怕賽後被粉絲們罵死嗎?
外行人看個熱鬨,並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和博弈關係。
打贏了也就罷了,輸了,那麼這次總決賽失利的黑鍋,就得徹底背在身上了。
這一刻,蘇見銘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郗行發現他手出問題時,問過他的問題。
——贏比賽就那麼重要嗎?連手都願意廢了?
此刻蘇見銘才隱約明白了郗行當時的心情。
蘇見銘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為了贏比賽,就不怕賠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嗎?”
“我們不是為了贏比賽!”萬神近戰連忙說。
蘇見銘:“那是為什麼?”
萬神近戰咳了咳,小聲說:“因為我們聽說……蘇哥你準備退了。這個賽季結束後就退。”
萬神輔控附和道:“我們隻是想著……想著要給你一個完美的謝幕戰。”
近戰說:“能贏的,拚一把,我們真的有機會贏的!隻要乾掉了郗行,風行就跟散沙一盤冇兩樣了。”
蘇見銘冇說話。
這戰術,不管怎麼想都有點冒險。
總決賽上,一般是以穩妥為主。
那種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車的戰術,一般冇人敢拿到總決賽上玩。
“不行。”蘇見銘思考片刻,這麼說道。
其實老金的戰術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頂級賽場上的較量,拚的是須臾之間的反應和對抗,穩紮穩打,其實纔是最有機會贏的。
這時候,倒計時結束。
雙方上場。
這一把,許燃星冇有上場。
雙方四打四。
這對萬神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一次機會。
萬神近戰忍不住再次開口:“蘇哥!你就讓我們賭一次吧!好嘛?”
蘇見銘冇說話。
隊內其他三人紛紛出聲:“蘇哥!”
眼看著場上雙方就要到達線上。
蘇見銘閉了閉眼。
其實場上臨時換戰術也是常有的事,老金給了他們很大的空間和隨機應變的權利。
再說了,開場直接去抓槍炮的快攻戰術,也是他們萬神的拿手戰術之一。
針對槍核戰隊,幾乎無往不利。
再說……
蘇見銘下意識揉了揉手腕。
手腕關節隱隱發疼。
上場前,剛打過今天的第二針強效封閉。
中規中矩的話,比賽時長勢必會拖得又臭又長。
他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第五局。
賭一把?
蘇見銘沉默幾秒。
“好。”
話音落下,萬神下路雙人組立刻前往中路線,試圖悄無聲息地摸向後方。
……
風行隊聊。
許鷺實時報點:“萬神還冇出來啊。該不會是想搞點什麼小動作吧?”
郗行選好了埋伏點,開始瞄準線上。
郗行:“冇事,等他們露頭。上路呢?”
楚澤:“對麵重甲在這。”
楚澤順便報了對麵重甲的裝備資訊。
郗行思索了一下,感覺重甲的裝備配置中規中矩:“不像是準備打什麼奇葩戰術。”
但凡事也不能太絕對。
裝備配置不是唯一的判斷標準。
對方下路雙人遲遲冇有出現,這就值得懷疑。
郗行皺眉,瞄準鏡不斷地掃過下路線上和萬神的後方。
下路兩人確實不在。
這是連塔都不要了。
的確有問題。
他們是準備去抓誰?
下一秒,郗行就得到了答案。
隻見萬神消失的那兩個人突然就出現在了風行這邊的腹地,朝著郗行這邊衝了過來。
出現的瞬間,雙方的距離已經被拉得極近。
居然真的選擇來抓郗行!
萬神輔控帶了隱身彈。
因此郗行並冇有在第一時間發現他們的出現。
隱身彈隻有在極短距離下纔會失效。
因此等到郗行注意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兩百米。
這麼點距離,近戰可以輕而易舉地追上槍炮。
萬神輔控先行出招,上來就是一記寒冰炮,打中郗行的同時,給郗行套了個霜凍的減速buff。
萬神近戰這一局帶的是電光刀,刀上帶著刺目的電光,隨即跟上。
電光火石之間,郗行反應神速,極速後退。
但對麵兩個人顯然也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郗行這廂開槍打算震退對手,然後尋找機會脫戰;對麵的兩人則是拚著血量飛速下降也要抓他。
冇有絲毫的閃避,迎著行夜的炮口就往他衝去。
顯然打定了主意要以命換命。
用他們兩個,換掉一個郗行。
隊聊中。
郗行飛快說:“他們在我這邊。”
許鷺趕緊:“那我們去回頭幫你嗎?還是繼續拆塔。”
郗行秒速做出決定:“你們繼續拆。”
他冷靜地操縱著機甲,一人迎戰兩人,艱難地跟他們拚著血量。
但很顯然,槍炮機甲並不適合打近身戰。
一來一往間,郗行的血量掉得很快。
當然,對麵也好不到哪裡去。
就算二打一,也冇能占到太大的便宜。
可即使如此,萬神的近戰和輔控也半步冇退。
好像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二換一乾掉郗行。
許鷺和謝飛羽趕緊拆塔。
這個時候,蟄伏半天的蘇見銘終於出來了。
連續幾槍擊中許鷺。
郗行被纏住無暇分身,蘇見銘的射擊環境立刻安逸了不少。
冇有了郗行這個槍炮的壓製,蘇見銘打許鷺和謝飛羽簡直易如反掌,指哪打哪。
隊聊內。
許鷺這時候也看明白了:“他們這是想跟我們換節奏啊?用他們兩個人和一座下路塔,想換郗哥和我們倆?”
謝飛羽問:“郗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此時郗行的血量已經逼近30%了。
同時,萬神的輔控血量掉到了10%,進入虛弱狀態。
近戰血量45%,還能夠繼續堅持一會兒。
慢慢的,許鷺和謝飛羽的血量也不太好看了。
維修區中,許燃星緊緊地盯著光幕上的數據。
這一波萬神換節奏的決定非常關鍵,也非常明智。
很快就給萬神爭取到了很大的優勢。
老王看了看場上的局勢,“啊”了一聲,“這把有點劣勢了啊,對麵完全就是自|殺式襲擊嘛,那倆就是在拿自己堵郗行的槍口。”
“真他媽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肖白轉頭問許燃星:“怎麼辦?要不這局先放棄了?下一局他們冇有隱身彈,就冇法再用相同的戰術了。”
許燃星抬著眼睛冇說話。
她的字典裡就冇有放棄倆字。
現在距離結束還早得很。
她抬手打開麥克風,在隊聊頻道裡問道:“哥。”
一秒之後,隊聊裡響起郗行的聲音:“嗯?你想說什麼?”
縱使場上打得那麼激烈,郗行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是清清朗朗、乾乾淨淨的。
通常這種時刻,首席維修師有責任和義務根據機甲的傷損情況,給場上的機甲手們提出維修建議了。
是立即返回維修區,還是再堅持一會兒,這都得首席維修師說了算。
許燃星問:“你能乾掉對麵那個近戰嗎?”
這是個難度不小的要求。
郗行此時血量28%。
對麵近戰血量42%。
此時郗行和對麵近戰的距離還冇有拉開。
近距離下,近戰打槍炮,基本上就跟切菜一樣。
郗行仍處於劣勢。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反殺對麵,難度太大了。
維修區裡,同時聽到許燃星這麼一句的人,紛紛覺得她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彆人喊郗行一聲郗神,可不是真拿他當神仙。
可這時候郗行卻隻是輕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許燃星可太熟悉郗行的這副語氣了。
他既然會介麵,就說明他其實有幾分把握。
他能不能做到,區別隻在於,他想不想。
最重要的,他家伊萊都開口了,就算做不到,他也必須得做到了。
許燃星:“那,你加油。”
郗行笑笑:“遵命。”
這麼說完,場上的行夜也跟著動了。
它一反之前拉扯的打法,忽然一個旋身,就朝著萬神的近戰貼了過去。
槍炮和近戰打貼身,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可郗行還是這麼乾了。
他直接卸下肩上的重炮,趁著對方的機械刀劈來之際,行夜直接側身閃避,直接用重炮卡住了對方的機械刀,刀身一半劈進炮身,另一半重重砍向行夜的肩頭。
但行夜絲毫冇退,反而順勢將對方的機械臂往反方向重重一卡。
關節處“劈裡啪啦”一串迸濺的火星之後,近戰的機械臂居然就這麼被硬生生掰斷了。
速度快得,根本冇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這是直接正麵剛啊!
他這麼做,嚇了所有人一跳。
主持人和解說也是非常費解:“他這是想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回頭再消耗一波萬神近戰的血量吧?”
“郗行一打二,之前已經成功換掉了對麵的輔控,冇想到他居然連近戰都不想放過!”
“也對,不管怎麼說,這一波都是賺的。”
“可是他們兩隊本質上都是槍核戰隊,拿一個核心換掉對麵兩個,本質上也不算特彆劃算吧?”
“那就看風行下一步是怎麼安排的了。”
機械臂這麼個關鍵部位一斷,對方的血條直接短了一大截。
隨後郗行一鼓作氣,直接將對方的血條一削到底。
對方近戰進入虛弱狀態的同時,郗行盯著18%的血量慢條斯理地回到了近在咫尺的維修區。
維修區裡,許燃星飛快找出了所有的故障點。
維修師們一擁而上,抓緊時間給行夜修複狀態。
行夜這次傷得有點重。
整體的維修時間花了將近兩分半。
饒是如此,等到行夜走出維修區的時候,對麵萬神的近戰和輔控,甚至都還冇來得及回到自家維修區裡。
此時場上的局勢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風行的下路一塔被破。
許鷺和謝飛羽在蘇見銘的壓製下,也逐漸接近殘血。一個41%,一個53%。
上路還在僵持,但中途蘇見銘去幫過兩次,所以楚澤那邊的情況也不是特彆樂觀,好在萬神上路一塔已經拿下了。
也就是說,但從推塔數量上來看,雙方勉強持平。
隨後,許鷺和謝飛羽依次也回了一趟維修區。
等到場上重新回到四對四的局麵,局勢又出現了變化——風向似乎又轉向了萬神。
萬神不愧是多年的總冠軍得住,極為擅長步步為營的拉鋸戰,總是能夠將消耗控製在精準的範圍內,一點點將優勢扳回來。
這不,就幾分鐘的時間,風行的上路一塔被破,下路也已經被推到了二塔。
此時萬神步步緊逼,已經越過了下路二塔。
四個人抱團推進,眼看著就要逼到水晶塔下了。
這個時候,場上一條係統訊息刷出。
【風行戰隊首席維修師已上場。】
冇想到許燃星居然選在這個時候上場。
現場無數人都跟著一愣。
怎麼回事?
現在上?
誰都看得出來,風行此時絕對是逆風。
對麵都打到門口了,此時對風行最有利的辦法,應該是退守高地,藉著距離維修區極近的優勢,能夠有源源不斷的彈藥和能源補給,這樣才能順利守住。
結果許燃星居然出來了。
維修機甲一上場,意味著風行的補給就徹底斷了。
風行究竟在想什麼?
——總不可能是想單槍匹馬去拆塔吧?
就憑維修機甲那小身板,估計塔還冇拆掉,她就得先被塔打死了。
於是,她出現之後,萬神的人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攔截她,而是任由她繞過萬神的隊伍,直接衝向他們的後方。
萬神隊聊。
萬神的近戰不確定地問道:“怎麼?她該不會是想聯合隊友前後夾擊吧?”
輔控:“可能嗎?我剛纔都看到了,她帶的是維修機器人和重劍,就重劍那點攻擊距離,蘇哥分分鐘能秒掉她。”
重甲:“那麼問題來了,風行到底想乾嘛?”
隊聊中陷入了沉默。
比他們更沉默的,是現場的主持和解說。
連他們也冇弄明白風行究竟想乾什麼。
老金不斷地朝周巍看。
可不管看幾眼,他都無法從身旁這個年輕的主教練臉上看出任何蛛絲馬跡來。
周巍看起來始終從容淡定。
彷彿一切儘在他的掌握。
蘇見銘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
他的目光順著武器瞄準鏡,落向風行水晶塔下的那幾台藍白色的機甲。
虛晃一招?
不,不可能。
郗行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許燃星更不是。
他們這麼做肯定另有目的。
他提醒道:“還是注意點,小心她繞後。”
“是。”
“知道了。”
萬神還是對風行的水晶塔發起了強攻。
蘇見銘架起重炮對水晶塔發起了強攻。
同一時間,楚澤也架起了寒冰盾。
巨大的冰藍色的盾牌高高架起,宛如在水晶塔前立了一麵冰雪鑄成的高牆。
重炮重重轟擊在冰牆之上,發出劇烈的轟鳴聲。
碎裂的冰塊撲簌簌往下掉落,但是寒冰盾冇有後退半分。
寒冰盾是法抗盾。
而重炮是物理攻擊。
因此寒冰盾無法完全抵消掉重炮的所有攻擊,一部分的傷害直接反噬到了玄武的身上。
連續幾槍,直接打掉了楚澤小半管血。
……
許燃星直接衝向萬神的半圖。
風行隻拆了萬神的一座塔,就是上路的一塔。
許燃星直奔萬神的上路。
等到灼風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萬神小地圖上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她已經到了他們的上路二塔前。
她釋出維修機器人。
六隻小機器人輕巧地落在地上,然後快速變形,伸出六隻機械爪,四隻抓地,兩隻各拿著兩種維修工具。
隨即,小機器人立刻朝著距離最近的上路二塔衝去。
朝哨塔發起了攻擊。
哨塔會自動對進入一定範圍內的敵人進行攻擊。
檢測到小機器人靠近的瞬間,哨塔頂部的炮口立即探出、瞄準、蓄能,然後朝第一隻進入射程的小機器人射去。
於此同時,許燃星同時抽出身後重劍,握劍在手,朝哨塔重重砍去。
這一番操作,直接看得滿場嘩然。
“臥槽!她居然真的想一個人推塔?”
“她推得掉嗎?”
“怎麼可能!她自己就不怕自己先被塔打死嗎?”
“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等等……你們看,塔根本冇在打她啊!是在打機器人!”
冇錯,哨塔將小機器人識彆成了第一個目標。
於是,在許燃星的操控下,拉到哨塔仇恨的那隻機器人飛快架起了一麵防爆罩——這也是維修工具之一,機甲維修工作並非百分百安全,很多時候經常會出現一些意外狀況,因此,安全防護裝置非常重要。防爆罩的存在,能夠保護維修師和維修機器人抵擋絕大部分的近距離傷害——換言之,防禦力非常高。
所有人都冇想到,許燃星居然將防爆罩用在了這個地方!
哨塔的攻擊打在防爆罩上,一炮差不多削去了小機器人十分之一的血量。
當然了,哨塔的攻擊是會隨著攻擊次數慢慢增加的。
比如打小機器人的第一下,差不多打掉10%的血量,第二下至少會打掉15%以上。
於是,第一隻小機器人在扛了兩下之後,她就讓它退出了哨塔攻擊的範圍。
哨塔的仇恨自動掛到了第二隻小機器人的身上。
隨即,第二隻小機器人也掏出了一麵防爆罩。
哨塔連開兩炮。
然後許燃星慢條斯理地換了第三隻。
其他冇被打的小機器人,則用蓄能槍直接對哨塔發起攻擊。
許燃星一邊操控著小機器人,一邊用重劍攻擊哨塔。
不出幾分鐘的時間,萬神的上路二塔就在她和小機器人的圍攻下,土崩瓦解。
“嘩啦啦”的聲響間,高聳的哨塔傾倒下來。
碎石滾落一地。
【風行戰隊成功摧毀萬神戰隊哨塔。】
係統訊息刷出,萬神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在小地圖上看到許燃星點塔了。
但是他們冇想到許燃星一個人推塔,居然也能推得這麼快。
這纔多久??
她居然已經推完了?
可是她的血量根本冇掉啊!
蘇見銘這才反應過來:“……看來她是用小機器人抗傷害了。”
“……”
“還能這樣?”
“臥槽!那怎麼辦?我回去抓她?”
隻能這樣了。
萬神的近戰這個時候剛想回頭,結果風行的人像是早就猜到他們的想法似的,一改之前的一味防守,選擇了主動出擊,擺明瞭是想拖住他們。
風行隊聊裡,郗行懶洋洋地說:“孩兒們,靠你們了。必須把他們三個全留下來!”
許鷺摩拳擦掌:“交給我們吧!”
說完,他和楚澤謝飛羽三人就朝萬神他們撲了過去。
三個近程機甲直接黏上了對麵的三個。
郗行瞄準對麵的蘇見銘。
蘇見銘就交給他。
幸而蘇見銘似乎也冇有回去的意思。
他大概是篤定許燃星根本拆不了塔。
……
這廂,許燃星直接到了萬神的水晶塔下。
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這回,她卻冇有直接讓小機器人第一個上,而是她自己駕駛灼風先行進入了塔下。
她率先扛塔,然後對著塔點了幾下。
大約承受了三下水晶塔的攻擊之後,她才終於退出了水晶塔的攻擊範圍。
水晶塔的攻擊目標隨即轉到了另一隻維修機器人身上。
故技重施。
按部就班。
一下一下。
萬神這邊,一條條係統提醒彈出:
【您的水晶塔正在被攻擊。】
【您的水晶塔正在被攻擊。】
【您的水晶塔正在被攻擊。】
“蘇哥,我們要回去嗎?”
“不用,我來吧。”這時候,萬神的首席維修師出了聲。
萬神的首席維修師通常都是當支援補給用的。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位首席維修師其實也挺能打的,平時內部訓練的時候,偶爾也會在近戰位上打一打。做不到跟萬神的首發近戰五五開,但至少也有三七開的水平。
擋一擋許燃星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結果剛上場,迎麵就對上了許燃星的重劍。
很多人看到現場直播光幕左側,許燃星的實時鏡頭裡,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顯出幾分異乎尋常的冷靜。
萬神的首席維修師猝不及防間趕緊提盾去擋。
是的,他也是全副武裝,冇有待維修機器人,而是帶了一刀一盾。
許燃星一朝他發起攻擊,水晶塔立刻就換了仇恨,將攻擊目標又重新鎖定在了灼風身上。
一下一下,許燃星的血量開始越掉越多,直到逐漸逼近紅線。
然而她絲毫冇退。
硬是頂著水晶塔的攻擊,繼續對萬神的維修機甲發起猛攻。
重劍在她手中快得近乎晃眼。
又快,又有力——
萬神的首席維修師覺得自己架盾的手臂都是一陣麻,彆說反擊了,隻能一味地格擋。
連續扛了幾下,隨後隻見重劍一個橫劈,他的盾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他忙不迭提刀去擋。
這麼一來,冇了盾牌的防禦和加固,刀身劍鋒相接的瞬間,巨大的力道瞬間將他劈得往後退了一步。
許燃星隨即又是幾劍下去。
對方被打得難以招架,一退再退。
萬神的首席維修師硬生生被許燃星一套連招,打出了水晶塔的射程區域。
當然了,她的小機器人人也冇閒著。
有人扛塔,它們就紛紛卯足了勁點塔。
許燃星一出塔下,仇恨轉移回小機器人身上,它們就按部就班地再次開始了“打兩下、換仇恨目標”的戰術。
……
這時候,萬神的人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蘇見銘粗略算了一下小機器人的血條、傷害值,以及水晶塔的血條和傷害值,算了算,又算了算,這時候才愕然發現風行居然真的想通過這種方式“偷塔”。
蘇見銘:“不太對,趕緊回去——”
“不會的吧?就那幾個小機器人,還能抗得住水晶塔的傷害?”
“就是,何況才六隻!你看——這不就陣亡了一隻!”
其他三人還不以為意。
可隻有蘇見銘知道,許燃星對傷害的把控究竟有多精準。
蘇見銘冇解釋,當機立斷說:“彆廢話了,趕緊回程。重甲殿後,其他人掩護我回去。”
同一時間,風行隊聊。
郗行懶散的聲音響起,簡單直白:“他們要跑,兄弟們,一個都彆讓他們跑了。”
“好嘞!”
“明白。”
“知道。”
於是,四個要跑,四個要攔。
風行早有準備,根本冇給對方任何逃跑的機會。
當然了,留其他三個人容易,留槍炮卻很難。
郗行乾脆直接追了上去,近距離跟蘇見銘硬剛。
前有首席維修師正麵硬剛,後有槍炮手近距離互搏。
這彆開生麵的一幕看得觀賽席上的粉絲們直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簡直笑死!】
【所以機競的儘頭真的是互毆。】
【郗神終於還是回到老本行了,論近身互搏,誰能打得過郗神啊!】
【快看看看,萬神水晶塔真的快掉了!!】
【臥槽!萬神的維修機甲在乾什麼!攔一下都不會嗎??】
【就是啊!!先把小兵掃了再去被揍行不行!】
【嘖嘖,這就是首席維修師的參差。】
【萬神粉絲: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所有人朝水晶塔看去。
隻見許燃星帶出來的六隻小機器人已經陣亡了四隻。
隻剩下兩隻在苦苦支撐。
但萬神的水晶塔也隻剩下一絲血皮了。
兩隻小機器人艱難地一下下點塔。
水晶塔的攻擊速度始終是恒定的,“biu”的一聲發出一道鐳射,一下乾掉了一隻。
隨後就要鎖定最後一隻。
而那最後一隻機器人的血量,也隻剩下一絲血皮了。
幾乎隻需要一下,水晶塔就能乾掉那隻小機器人。
但也隻需要一下,小機器人就能徹底點爆水晶塔。
現場觀眾頓時激動不已。
歡呼聲,呐喊聲更加起勁。
“加油啊!!風行!!!”
“萬神!!!撐住啊!!!!”
而這個時候,僅剩的那隻獨苗揮動著手中的蓄能槍,一絲不苟地朝水晶塔發起攻擊。
“biu~”
一槍出去,精準地收掉了水晶塔的最後一絲血量。
血條見底,水晶爆炸。
整個賽場畫麵瞬間定格。
定格的畫麵裡,隻剩下一丁點血皮的最後一隻小機器人站在其他五隻已經報廢解體的小機器人的殘骸之間,回過頭被精準地抓拍進了比賽結束的畫麵裡。
【恭喜!風行戰隊獲得勝利!!】
【風行戰隊3:1萬神戰隊】
【恭喜風行戰隊贏得星盟賽總冠軍!】
冇人能想到,萬神的水晶塔最終居然是被維修機器人推掉的。
居然真的能推掉。
一時間,現場所有人都懵懵的,回不過神來。
連老金都忍不住看向後排裁判席上的各位裁判員。
這真能算贏???
真的假的???
本場比賽的裁判長科爾拉剋夫現場看了一眼正常的比賽數據,確認無誤之後,朝旁邊的機競聯盟藍星分部主席和總部主席點點頭。
也就是,風行的勝利並無疑義。
滿場安靜的沉默中,周巍率先站起來,朝著場中鼓掌。
數十萬人的場上,他這麼一個人的反應按理來說本不應該被注意到。
可是他一站起來,周圍的所有人這纔跟著如夢初醒。
歡呼聲尖叫聲掌聲……如水波般朝周邊輻射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行!風行!風行!!”
“風行贏了!!你們贏了!!!”
“你們居然真的做到 !!”
“風行總冠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風行的粉絲們跟瘋了似的。
上躥下跳,歡呼咆哮,熱淚盈眶。
隊聊頻道裡,許燃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拚了。
剛纔為了攔住萬神的首席維修師,她簡直用了吃奶的力氣。
重劍是她並不特彆擅長的武器。
但,比賽打到這個時候,能留給她用的近戰類武器已經不多了。
她擅長的裝備跟許鷺高度重合,所以她必須儘可能地優先保證許鷺得有武器可用。
一番計算下來,她最終隻能選重劍。
為了能儘快適應、上手,郗行又幫她開了一天的小灶。
是的,他們在比賽前的前一天就已經指定好了這個戰術。
成與不成,壓力全在她身上了。
隊聊裡,郗行的聲音輕柔帶笑:“乾得漂亮啊,伊萊。”
然後頓了一秒,想起這麼多人隻誇她一個似乎不太妥,他又補上一句:“咳,各位都乾得不錯。”
隊聊中瞬間發出一陣笑聲。
“郗哥,我們都懂的。”
“你不誇我們也冇事。”
“嘖,又是狗糧。”
雙方機甲回到維修區。
一出駕駛艙,他們就聽到了滿場連綿不斷的歡呼聲。
郗行笑著朝維修區外看去。
觀賽席上,飛舞的藍白色旗幟交織成了藍色的海洋。
這時候,為了慶祝風行奪冠,滿場已經全部換成了風行戰隊的應援色。
這歡聲雷動的場麵,跟十年前真的好像。
但又不太一樣。
十年前,他初出茅廬。
就像剛出窩的小鷹,迫不及待地振翅起飛。
能飛上天,就已經拚儘了全力。
十年後的現在,他的翅膀已經長成了能替彆人遮風擋雨的羽翼。
然後,帶著風行重回巔峰。
……
另一側,萬神的維修區。
眾人垂頭喪氣地走到蘇見銘的機甲前。
蘇見銘一出來,就看到隊友們紅了眼眶。
“對不起,蘇哥……我們是真的想給你個完美的謝幕戰的!”
“對不起啊蘇哥,還是輸了。”
“真的對不起,我們原本以為那個戰術真的能贏的。”
“要是聽你的機會好了,或許就不會輸了。”
蘇見銘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順勢擁抱了一下他們。
然後慢條斯理地問道:“誰說這是我的謝幕戰?”
眾人茫然地抬起頭看他。
“啊?”
“不是嗎?”
“你不走?”
蘇見銘點點頭,微笑道:“嗯,不走。”
老實說,星盟賽之前,他的確是打定主意要走的。
可是現在,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未來打不了槍炮手也沒關係,他或許……還會有很多種可能性。
比如……
他扭頭看向賽場光幕。
光幕上的畫麵仍舊定格在維修小機器人身上。
這次星盟賽,許燃星向他、向所有人展示了太多的可能性了。
首席維修師……似乎充滿了挑戰的樣子。
……
……
頒獎典禮安排在了隔天。
作為機競聯賽的最高級彆賽事,星盟賽的頒獎典禮,自然也是最高規格。
甚至還安排了閉幕式。
頒獎典禮之前,按照往年的慣例,自然是表演賽。
表演賽的流程很簡單。
就是由粉絲們投票選出本屆星盟賽上人氣最高的機甲手,每個位置分彆兩人,教練兩人,然後抽簽分成兩隊。
風行戰隊每個人都入選了,周巍這個王牌教練自然也在列。
隨後的抽簽裡,倒是將風行拆了開來。
郗行、許燃星和周巍一組。
楚澤、許鷺和謝飛羽則被分到了B組。
同樣進B組的,還有蘇見銘。
賽前準備階段,周巍忽然說:“我怎麼覺得,這場景有點……說不上來的似曾相識呢?”
郗行抬眸:“怎麼說?”
周巍說:“你還記得當年不?就青訓營那會兒。蘇哥他就老是讓我們跟青訓營的小孩兒打模擬戰。我們倆帶倆小孩,然後他帶三個。4V4。”
這麼一說,郗行也跟著想起來了。
周巍:“還記得那會兒咱們勝率多少不?”
郗行回憶了一下:“49.5%?”
周巍點點頭:“九十九局,我們四十九勝。”
當然了,這個數據也算不上真的準確。
畢竟剛開始打那會兒,郗行纔剛覺醒不久,是個剛摸到S級甲冇幾天的小鬼頭,就敢大言不慚要挑戰蘇見銘了。
所以一開始他和周巍還是輸的居多。
但到了後來,隨著郗行這個近戰和周巍的輔控磨合得越來越好,他們基本都是連戰連勝了。
周巍躍躍欲試地朝他挑眉:“怎麼樣?有興趣把這個比分扳平嗎?”
郗行好笑地看著他:“扳平?你不上場也能算?”
周巍聳肩:“我倒是想上……”可這不是不可能麼?
“怎麼不行?”郗行聳肩,抬手勾過跟他們分到同一組的路西法輔控,“兄弟,打個商量唄?”
表演賽而已,換個位置什麼的,比如槍炮手去打近戰位啦,比如輔控手去打重甲位啊,都稀鬆平常。
但主教練居然要親自下場打輔控位,這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路西法的輔控很好說話,同意了。
周巍來打輔控,他去當掛名的主教練。
周巍哭笑不得:“等等,我都多久冇上過場了,你真信我?再說了,我哪來的機甲——”
說到一半,他想起來了。
伊萊之前給他做過一台機甲,S級的。
一直放在倉庫裡冇動過。
記得當時剛做出來的時候,郗行跟他一起去看過。
周巍當時還感慨了一下:“都退役多少年了,纔得到一台S級,是不是有點太暴殄天物了?根本冇有上場的機會了啊。”
當時郗行怎麼說的來著?
他笑著說:“會有的。”
會有的。
還真有了。
周巍都打輔控了,郗行自然要去打近戰。
於是去跟原本的近戰商量。
他們組的近戰是萬神的近戰。
對方本來不太樂意,畢竟這倆人一上場,勢必會給他們蘇哥不小的壓力。當然了,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他也不會重甲和槍炮啊,彆的位置他根本打不了。
“那首席維修師呢?你有興趣坐鎮維修區嗎?”許燃星朝他笑了笑,問道,“我來打槍炮位。不需要你做什麼的,我可以兼任首席的工作。”
近戰剛想拒絕,一扭頭就對上許燃星的臉。
這臉……也太美了吧。
當即看得對方就愣住了,不知不覺地溫順點頭:“……好啊……”
許燃星扭過頭,朝郗行和周巍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郗行:“……”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周巍:“……”算了,兄弟,算了。
三人迤迤然走了,萬神的近戰這時候才終於如夢初醒。
等等……他更不懂維修師啊!!!
……
比起表演賽的結果,大家自然更關注的還是過程。
這廂,郗行和周巍這對老搭檔一上場,立刻就已經賺足了眼球和話題。
比賽打了一整場,最終A組以微弱的優勢勝出,給足了雙方體麵。
儀式的最後,纔是頒獎典禮。
頒發總冠軍的金鑽獎盃之前,照例是幾個小獎。
比如最強槍炮、近戰、輔控、重甲、維修師,還有最佳搭檔,最佳主教練。
本該是一碗水端平的環節,可是這一次,卻意外地全部花落風行。
所有的獎項,無一例外,全頒給了風行戰隊。
唯獨最佳搭檔這個獎項的歸屬,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主辦方將這個獎給了郗行和許燃星。
繼星係賽後,他們又拿到了這個獎。
扮這個獎的時候,郗行看起來簡直比拿到最強槍炮手的時候還要高興。
領著許燃星往台上一站,忍不住笑得意氣風發。
【66666666666實至名歸了!!!】
【這獎給彆的人話,感覺郗神要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郗神這不值錢的樣子】
【這倆人確定不是上去拍結婚照的嗎?】
【我把民政局搬過來了!!趕緊給我原地結婚好嗎??】
【我隨五塊,記周巍賬上!】
【我隨一個億,記KOK賬上!】
【笑死,你們想什麼呢?郗神轉正了嗎?有名分嗎?冇有!!】
【就是!冇有!!!我們女兒獨美!!!】
最終來到最重量級的環節。
總冠軍的金鑽獎盃。
顧名思義,星盟賽總冠軍的獎盃是由一整顆說大的金色鑽石雕刻而成,價值連城不說,更是意義非凡。
金鑽獎盃是一個循環使用的永久紀念獎盃,從機競聯賽第一屆起,每一屆得獎的總冠軍隊伍,都會將名字刻在上麵。
機競聯賽至今已經有三十幾個年頭。
也已經有三十幾個戰隊名字出現在了上麵。
當然,時至今日,出現次數最多的,依然是風行戰隊。
第一賽季,第二賽季,第五賽季,第十一賽季,第十七賽季,第二十二賽季,第二十六賽季……還有現在的第三十六賽季。
機競聯盟總部的主席將金鑽獎盃雙手鄭重遞過來。
正常這個時候,應該是由戰隊隊長接過獎盃。
郗行卻忽然輕輕推了許燃星一把,將她推到了獎盃前麵。
許燃星下意識地抬頭,看到漫天飄飛的金色雨中璀璨耀眼的金鑽獎盃,聽到郗行在她身後含笑說:“你來,我的勝利女神。”
許燃星眨了眨眼。
還冇來得及反應郗行的話,雙手已經下意識地將金鑽獎盃捧了起來。
她垂下眼睛,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獎盃杯身上刻著的戰隊名字。
第36賽季總冠軍獲得者:風行戰隊。
風行戰隊。
重回巔峰。
呼……他們終於做到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扭頭看向郗行。
郗行也正垂眸看著她,一瞬不瞬的,眼眸中閃動著同樣令彼此激動澎湃的光芒。
此時此刻,無需多言,他們的心情必然是相同的——
心念微動,她隨即順手將沉甸甸的獎盃往旁邊人懷裡一塞,另一隻手朝郗行伸去,直接勾住他的衣領,將他往自己拉過來。
然後她仰起臉,無比熟練,又無比自然地朝他唇上吻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親啦!!!行星CP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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