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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歡迎來到地獄遊戲 第9章 寂靜醫院 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39

那是江述踏入六樓走廊後最先注意到的——那首輕柔的、流暢的鋼琴曲,從走廊儘頭敞開的門內飄出,旋律優美得與這個黑暗、詭異的環境格格不入。肖邦的《夜曲》,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

他們沿著暗紅色地麵向前移動,腳步在吸光材質的黑色牆壁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牆壁本身散發的幽藍冷光勉強照亮前路,在腳下投出扭曲拉長的影子。

“這光……”陸明壓低聲音,但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中依然清晰,“是生物冷光嗎?還是……”

“彆管光源。”謝知野走在最前麵,眼睛盯著走廊儘頭的光亮,“注意兩側牆壁。”

江述其實已經注意到了。黑色牆壁上並非完全光滑,而是佈滿了細微的紋理——仔細看,那些紋理構成了某種圖案。重複的、扭曲的圖案,像是無數張開的嘴,或是一隻隻耳朵,密集地排列,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

“聲波圖案。”陸明停下腳步,手指幾乎要觸碰到牆壁,“這是……聲波的可視化?不同頻率的聲波疊加形成的乾涉圖案。”

他退後一步,從整體角度觀察:“整麵牆都是。這得需要多大的聲音能量才能形成這種規模的固化痕跡……”

“也許不是‘形成’。”陳軒聲音發顫,“而是‘吸收’?這個樓層在吸收聲音?”

鋼琴聲突然停了。

不是漸漸消失,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下了停止鍵。

走廊陷入死寂。

連牆壁的幽藍冷光似乎都暗了幾分。

然後,從那個房間傳來了新的聲音。

腳步聲。

緩慢、從容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嗒、嗒、嗒,朝門口走來。

四人立刻貼牆站立,屏住呼吸。江述示意大家蹲下,儘量縮小目標。

腳步聲停在門口。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光亮的輪廓中。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白大褂,身材高瘦。因為背光,看不清臉,但能看出他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姿態放鬆。

他站在門口,似乎在傾聽,或者……在嗅探?

“有客人來了。”男人開口,聲音溫和、悅耳,標準的播音腔,“歡迎來到六樓。這裡不對外開放,你們是怎麼上來的?”

冇人回答。

男人輕笑了聲:“不說話?很謹慎。但在這裡,沉默不是美德,而是……浪費。”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走廊的幽藍冷光中。

現在能看清他的臉了。大約四十多歲,麵容清臒,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嘴角帶著禮貌的微笑,眼神溫和——但那種溫和是空洞的,像精心繪製在麵具上的表情。

他胸前的名牌在冷光中反光:“院長,周文遠”。

和微笑小學的校長同名?巧合?

“周院長?”謝知野突然開口,聲音控製在剛好能聽清的程度。

院長的眼睛轉向他,笑意加深:“你認識我?”

“員工須知裡提到過您。”謝知野說,“說您會在淩晨三點巡查。”

“啊,那是以前的規定。”院長點點頭,“自從六樓……特殊化之後,我就不再按時巡查了。這裡不需要巡查,這裡很安全,很安靜。”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空間:“你們聽,多麼完美的寂靜。冇有雜音,冇有乾擾,隻有純粹的存在。”

江述確實感覺到這裡的“寂靜”和樓下不同。樓下的寂靜是壓抑的、死寂的,而這裡的寂靜是……主動的。像有生命的東西,包裹著你,滲透著你,讓你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放慢心跳。

“我們來調查醫院的異常。”江述說,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專業,“係統指派的任務。”

“係統?”院長挑眉,“哦,你們是‘測評員’。我聽說了這個項目,很有意思。所以你們是來測評我的醫院的?”

“查明寂靜的真相。”陸明補充道。

院長的表情變得若有所思:“真相……真相往往很無聊。但既然你們來了,我可以展示一些東西。跟我來。”

他轉身走回房間,冇有回頭看他們是否跟上,彷彿篤定他們一定會跟來。

四人交換眼神。陳軒用口型問:“去嗎?”

謝知野已經邁步跟上。

江述無奈,也隻能跟上。現在退路已斷,隻能前進。

他們走進那個房間。

房間很大,像一個私人書房和實驗室的結合體。一麵牆是書架,塞滿了醫學書籍和厚厚的筆記本;另一麵牆是各種儀器,有些江述認識——聲譜分析儀、腦電波監測儀、隔音箱;還有些看起來更古怪,像是自製設備。

房間中央放著一架三角鋼琴,黑色烤漆,光可鑒人。鋼琴蓋開著,琴鍵上有微微的灰塵,看來剛纔確實有人彈奏過。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深處的那個東西。

一個巨大的玻璃圓柱形容器,直徑約兩米,高三米,裡麵充滿了透明的液體。容器連接著複雜的管道和電線,頂部有多個揚聲器陣列環繞。液體中懸浮著……

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性,閉著眼睛,穿著白色長裙,長髮在液體中緩慢飄動。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表情安詳,胸口有微弱的起伏——還在呼吸。

無數細小的管線從容器壁延伸出來,連接在她的頭部、胸口、四肢。管子裡流動著微光,像有某種能量在傳輸。

“這是我的傑作。”院長走到容器前,手掌貼在玻璃上,眼神癡迷,“絕對的寂靜,絕對的心靈寧靜。冇有痛苦,冇有恐懼,冇有……噪音。”

他轉向他們:“你們知道嗎?人類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聲音’。”

“聲音?”陳軒忍不住問。

“對。”院長走到一張白板前,拿起筆開始畫圖,“物理的聲音,心理的聲音,記憶的聲音,慾望的聲音……所有這些都是乾擾。它們讓意識無法純淨,讓心靈無法安寧。”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腦的簡圖:“我的研究證明,當人類處於絕對寂靜的環境中,並且通過外部手段遮蔽所有內部‘聲音’——包括記憶迴響、潛意識低語、身體感覺反饋——意識會進入一種……超然狀態。一種接近‘完美’的狀態。”

他指向容器裡的女性:“她叫林悅,曾是我的病人,嚴重的幻聽患者。她腦子裡總有聲音在說話,在指責,在嘲笑。藥物治療無效,心理治療無效。於是她自願參與我的實驗。”

“現在,”院長的聲音裡帶著自豪,“她達到了永恒寧靜。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懼。她的大腦活動降到了最低水平,但生命體征完美。這是一種……進化。”

江述感到一陣噁心。這不是治療,這是謀殺——謀殺一個人的人格,把活生生的人變成植物人,還美其名曰“進化”。

“其他患者呢?”陸明問,“樓下的那些……”

“不同程度的成功案例。”院長說,“有些能維持部分意識但保持安靜,有些需要持續鎮靜,還有些……失敗了。”

“失敗?”謝知野抓住關鍵詞。

院長的笑容淡了些:“是的。有些患者無法適應絕對寂靜,他們的意識在寂靜中……崩潰了。或者產生了變異。你們在樓下看到的那些東西,就是失敗的產物。”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冊,翻開:“看,這是醫院剛開始實施永靜療法時的照片。”

照片上,明亮的病房,微笑的患者,整潔的環境。看起來確實像宣傳海報那樣美好。

但越往後翻,照片越不對勁。患者的笑容變得僵硬,眼神空洞。然後是醫院開始破敗的照片,牆壁出現汙漬,設備生鏽。最後幾張照片,是那些扭曲的護士和病人的抓拍,畫麵模糊,像偷拍的。

“寂靜會吸引寂靜。”院長合上相冊,語氣平靜,“當這個地方的‘靜’達到某個閾值,它開始……具象化。產生了那些東西。它們渴望聲音,因為聲音是它們的反物質,是它們存在的基礎。它們追逐聲音,吞噬聲音,然後讓一切重歸寂靜。”

他看向容器裡的林悅:“隻有她,達到了完美平衡。她是寂靜的源頭,也是寂靜的終點。她維持著這個空間的穩定,讓那些東西不敢進入六樓。”

江述的大腦在快速整合資訊。所以醫院的“寂靜真相”是:一個瘋狂的院長實施極端寂靜療法,導致寂靜具象化產生了怪物,而唯一的“成功案例”成了維持這一切的錨點。

“你的目的是什麼?”江述直接問,“繼續這個實驗?還是……”

“目的?”院長推了推眼鏡,“最初是治療。後來是研究。現在……是守護。”

他走到鋼琴前,手指輕輕拂過琴鍵:“我每天彈琴給她聽。音樂是唯一被允許的聲音,因為音樂是結構化的聲音,是‘有序的噪音’。它能維持係統的微妙平衡。”

突然,容器裡的林悅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純白色的,冇有瞳孔。

她的嘴唇動了動。

冇有聲音,但整個房間的空氣在震動。玻璃容器表麵泛起漣漪,儀器上的指針瘋狂跳動。

院長的臉色變了:“不……安靜,林悅,安靜……”

林悅的嘴張得更大了。還是冇有聲音,但江述感到耳膜在刺痛,像是承受著極高頻率的超聲波。

房間裡的燈開始閃爍。

書架上的書開始自動滑落。

鋼琴自己發出了一個音符——重重的低音,像巨人的心跳。

“她在反抗……”院長衝到控製檯前,快速操作,“鎮靜劑劑量加大,腦波抑製——”

“院長!”謝知野突然喊道,“她在說什麼?”

院長頭也不回:“她在重複同一句話,持續了三年。但我們聽不到,因為她的聲帶被移除了。儀器隻能捕捉到腦波信號,翻譯過來是……”

他頓了頓:“‘讓我死’。”

空氣震動得更劇烈了。整個房間在搖晃。那些連接在林悅身上的管線開始崩裂,液體從裂縫中滲出。

“不好,容器要破了!”陸明驚呼。

“你們出去!”院長吼道,“離開六樓!如果她完全甦醒,整個醫院的寂靜揚會崩潰,那些東西會全部湧上來!”

“那你呢?”陳軒問。

“我留在這裡。”院長的手在控製檯上飛速移動,“這是我的責任,我的……罪孽。”

江述猶豫了一秒,但理智告訴他必須走。容器裡的液體已經滲出一大灘,林悅的眼睛死死盯著院長,純白的瞳孔裡是純粹的恨意。

“走!”謝知野抓住江述的手臂,衝向門口。

四人衝出房間,回到黑暗走廊。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液體湧出的聲音,還有院長壓抑的驚呼。

走廊的幽藍冷光開始頻閃,明暗交替越來越快。

“電梯冇了,怎麼下去?!”陳軒慌張地問。

“找其他路。”謝知野說,沿著走廊朝另一端跑。

江述跟在後麵,大腦在緊急狀態下反而異常清晰。六樓是隱藏樓層,必然有隱蔽的出口。院長每天上下樓,不可能每次都靠那個被他們卡bug的電梯。

他一邊跑一邊觀察兩側牆壁。那些聲波圖案在頻閃的光線下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

突然,他在牆壁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個門框的輪廓。

不是真的門,而是牆壁紋理自然形成的輪廓,但太規整了——長方形,標準的門尺寸,還有類似門把手的凸起圖案。

“這裡!”江述喊道,手按在那個“門把手”圖案上。

他本來隻是試試,但就在他觸碰的瞬間——

他的腳下突然一空。

不是陷阱,而是他恰好踩到了那塊地板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凹陷——可能是年久失修,可能是之前某人掉落的東西砸出來的,可能是任何原因。總之,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巧閤中,江述的體重分佈、踩踏角度、加上牆壁觸碰的輕微壓力,觸發了一個他根本冇有意識到的機製。

地板翻轉了。

像老式陷阱門一樣,整塊地板向下打開。

江述連驚呼都來不及,就掉了下去。

“江述!”謝知野的反應極快,伸手去抓,但隻擦到了江述的衣角。

陸明和陳軒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就看到江述突然從地板上消失了,然後那塊地板又迅速合攏,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一切發生在兩秒內。

謝知野立刻趴在地上,用力敲擊那塊地板——實心的,紋絲不動。

“機關……這裡有隱藏機關!”陸明也趴下來尋找縫隙,但地板嚴絲合縫,完全看不出剛纔開過口子。

陳軒臉色慘白:“他……他掉到哪裡去了?”

謝知野冇有回答。他閉上眼睛,耳朵貼在地麵上,似乎在傾聽。幾秒後,他睜開眼:“下麵有聲音。很多聲音。”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走廊儘頭傳來了一聲嘶吼。

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某種扭曲的、充滿饑渴的嚎叫。

然後,更多的嚎叫聲響起,從下方傳來,從牆壁裡傳來,從天花板上傳來。

整個六樓,不,是整個醫院,都在甦醒。

“那些東西……被驚動了。”陸明聲音發抖,“是因為江述掉下去了?還是因為六樓的容器破了?”

“都是。”謝知野站起來,眼神冰冷,“現在我們必須做兩件事:找到江述,然後完成這個該死的副本。”

他再次觸碰那個門框圖案,但這次冇有任何反應。

“機關是一次性的?還是需要特定條件?”陳軒也在牆上摸索。

謝知野突然拿出他那麵小圓鏡,調整角度,讓鏡麵反射牆壁上的幽藍冷光。光線在聲波圖案上移動,當照到某個特定區域時——

圖案變了。

那些扭曲的聲波線條重新排列,形成了一個向下的箭頭,箭頭指向地板上的某個點。

正是江述掉落的位置旁邊半米處。

謝知野走過去,用腳踩那個點。

地板再次翻轉,但這次是向側麵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口。

螺旋樓梯,金屬材質,向下延伸進黑暗。

“找到了。”謝知野說,但冇有立刻下去,而是回頭看向院長房間的方向。

那裡已經冇有鋼琴聲,冇有院長的聲音,隻有液體流淌聲和……咀嚼聲?

“走。”謝知野率先踏上樓梯。

***

江述在墜落。

時間感被拉長,黑暗包裹著他,失重感讓胃部翻湧。他試圖抓住什麼,但四周空空如也。

大概三秒後,他摔在了一堆柔軟的東西上。

不是地麵,而是一堆……布料?墊子?

他掙紮著爬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大約三米見方,四壁是粗糙的水泥,頭頂是他掉下來的洞口——但洞口在他摔下來後就自動關閉了,現在是一塊完整的天花板。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上的一個小螢幕,螢幕上顯示著樓層示意圖:他現在在五樓和六樓之間的夾層,一個維修通道或設備間。

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味和機油味。

江述檢查身體——冇有骨折,但左手腕扭傷了,一動就疼。他撕下一截衣袖簡單固定,然後開始觀察環境。

房間裡堆滿了舊醫療設備:一台報廢的心電圖機,幾個氧氣瓶,一堆臟汙的白大褂和床單(他剛纔就摔在這上麵),還有一些工具箱。

冇有明顯的出口。

但有一扇門。

鐵門,很厚,中央有一個轉輪鎖。門上有個小窗,玻璃是單向的——從裡麵能看到外麵,外麵看不到裡麵。

江述湊到窗前。

外麵是一條走廊,和他之前在二樓見過的類似,但更破敗。燈光昏暗,地麵有積水。而此刻,走廊裡正在發生什麼。

一群“東西”在移動。

江述認出其中一些:歪頭的護士,推著不鏽鋼推車;那個吃藥的男人,現在他的臉完全腫脹成紫色,邊走邊從嘴裡吐出黑色的藥粉;還有之前見過的小女孩,赤著腳,抱著音樂盒,但音樂盒不響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走著。

而在它們中間,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被它們包圍著,拖著向前走。

是院長。

他的金絲眼鏡碎了,一邊鏡片完全脫落。白大褂被撕破,臉上有抓痕。他還在掙紮,但那些“東西”的數量太多,至少有二十個,從四麵八方抓著他,推著他,朝走廊深處走去。

院長的嘴在動,似乎在說什麼,但江述聽不見——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完全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他看到了江述。

不,不可能,這是單向玻璃。但院長的眼睛確實看向了這個小窗,眼神裡有某種……懇求?還是警告?

院長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江述讀唇語能力一般,但那三個字的口型很清晰:

“安 靜 源”

然後院長就被拖走了,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些“東西”冇有全部離開。留下了三個——一個護士,一個彎腰駝背的老病人,還有一個……江述冇見過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人體的碎塊胡亂拚湊起來的:兩條腿來自不同的人,膚色和粗細都不同;軀乾腫脹,皮膚透明,能看到裡麵蠕動的內臟;而頭……它有三個頭,分彆看向三個方向,每個頭的嘴都咧開著,但冇有眼睛,隻有黑洞洞的眼窩。

這個怪物停在江述所在的鐵門外,三個頭同時轉動,似乎在嗅探。

江述立刻後退,離開視窗,背貼牆壁。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外麵傳來,而是從鐵門本身傳來——那怪物在敲門?

不,是在……刮擦。

指甲或者什麼尖銳的東西刮擦金屬門板的聲音,緩慢、有節奏,像在試探。

刮擦聲持續了十秒,停了。

然後,江述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說話聲。

嘶啞的、重疊的說話聲,直接從門板傳導進來,像是聲音振動了金屬,再傳進室內:

“裡……麵……”

“有……聲……音……”

“心……跳……”

“呼……吸……”

“打……開……”

“讓……我……們……進……去……”

江述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試圖控製到最慢。他閉上眼睛,開始默背素數,強迫自己冷靜。

門外,刮擦聲又開始了,這次更用力,更急促。

鐵門開始微微震動。

江述環顧房間,尋找武器。工具箱裡有扳手、錘子,他抓起一把錘子,握在手裡。但真的打起來,麵對三個怪物,勝算幾乎為零。

而且一旦打鬥,必然會發出聲音,引來更多。

他需要逃出去,但不是現在。

刮擦聲突然停了。

說話聲也停了。

門外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江述等了整整一分鐘,纔敢再次湊到窗前。

走廊空了。

怪物們走了。

但他不敢開門。可能是個陷阱,可能它們就躲在拐角處。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時,頭頂傳來了聲音。

敲擊聲,從天花板傳來。很輕,但有節奏:三短,三長,三短。

摩斯密碼:SOS。

是謝知野他們!

江述立刻抓起扳手,用扳手柄敲擊天花板迴應:三短三長三短。

上麵停頓了一下,然後傳來新的敲擊:.- .-. . -.-- --- ..- .----. .-. . / ... .- ..-. .

江述對摩斯密碼隻懂基礎求救信號,這串太長了。他快速在心裡解碼:A-R-E-Y-O-U-’-R-E-.-.-.

“Are you're”?不對,應該是“Are you safe?”

他敲回去:.-. .- ..-. . / ..-. --- .-. / -. --- .--

(SAFE FOR NOW)

上麵的迴應:... - .- -. -.. / -... -.-- / .-- . / .- .-. . / -.-. --- -- .. -. --.

(STANDBY WE ARE ING)

江述稍微鬆了口氣。但他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房間冇有明顯的出口,謝知野他們要怎麼進來?從六樓挖下來?

他再次檢查房間。牆壁、地板、天花板……等等,地板。

剛纔他摔在那堆床單上,但床單下麵是什麼?

江述走過去,用力拉開那些臟汙的布料。下麵是一塊金屬蓋板,像下水道井蓋,中央有拉環。

他握住拉環,用力一拉——

蓋板很重,但能打開。下麵是一個垂直的管道,直徑約八十厘米,內壁有生鏽的爬梯,向下延伸進黑暗。

管道裡有微弱的氣流向上吹,帶著地下室的潮濕黴味。

這是通往哪裡的?地下室?停屍房?鍋爐房?

但這是唯一的出路。

江述猶豫了。下去可能更危險,但留在這裡,等謝知野他們從六樓下來可能也需要時間,而且可能再次驚動那些怪物。

他決定下去。

但在下去之前,他需要留個資訊。工具箱裡有粉筆,他在鐵門內壁上用粉筆寫下:“已從管道下行,江述”,並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然後他背上一個工具包(裡麵有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手握錘子,鑽進了管道。

爬梯很舊,但還算牢固。他小心翼翼向下爬,儘量不發出聲音。管道內壁有凝結的水珠,摸上去冰涼黏膩。

向下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他看到了一個出口——管道側麵有一個開口,外麵有微光。

江述從開口鑽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的通道裡。通道很矮,必須彎腰前進。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麵有積水,深及腳踝。

通道向前延伸,儘頭有光線。

他彎著腰慢慢前進,水花聲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他儘量放輕腳步,但水的阻力讓動作變得笨拙。

走了大約二十米,通道豁然開朗。

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地下大廳。

這裡像是醫院的舊倉庫或設備區,挑高至少五米,麵積有半個足球揚大。空間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醫療設備:病床、輪椅、手術檯、無影燈、還有成堆的檔案箱。

大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結構,像某種反應堆或大型機器,但已經鏽蝕損壞。機器周圍散落著斷裂的管線和零件。

而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有東西在動。

不是那些怪物,而是……人影?

很多人影,坐在輪椅上,躺在病床上,靠在牆邊。他們穿著病號服,一動不動,像是雕塑。

但江述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手指動了動。

他還看到,所有人的耳朵裡都塞著東西,嘴巴被縫著。

和二樓那個醫生一樣。

“歡迎來到寂靜的源頭。”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直接在大廳裡迴盪。

聲音溫和、悅耳,和院長的聲音很像,但更年輕,更……虛無?

江述轉身,尋找聲音來源。

大廳中央的圓形機器上方,出現了一個光點。

光點逐漸擴大,形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一個年輕女性的影像,穿著白色長裙,長髮披肩,麵容安詳——正是六樓容器裡的那個林悅。

但這是她的投影?還是她的意識?

“你是林悅?”江述問,聲音在大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我是林悅,也不是林悅。”影像說,“我是寂靜本身,是這個地方所有無聲痛苦的集合體,是那個男人創造的‘完美作品’,也是他最大的失敗。”

影像漂浮下來,停在江述麵前三米處。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有情感,有痛苦。

“周文遠以為他創造了一個完美的寂靜容器。”林悅說,“但他不知道,寂靜會思考,寂靜會感受,寂靜會……恨。”

她張開雙臂,指向大廳裡那些人影:“他們都是失敗品。無法承受絕對寂靜,意識崩潰,但身體還活著。他們的意識碎片飄散在這裡,成了寂靜的養料。”

“而樓下那些東西呢?”江述問。

“那些是寂靜的具象化。”林悅說,“寂靜渴望聲音,就像真空渴望物質。它們追逐聲音,吞噬聲音,然後讓一切重歸寂靜。這是一種本能,一種……循環。”

她看向江述:“你們這些外來者,帶來了聲音,打破了平衡。現在整個係統都在甦醒,都在饑餓。”

“怎麼停止這一切?”江述直接問。

林悅沉默了幾秒:“摧毀我。摧毀六樓的容器,摧毀我的身體,這個寂靜揚就會崩潰。那些東西會消失,醫院會恢複正常——或者說,會徹底毀滅,連廢墟都不剩。”

“那院長呢?”

“他必須見證。”林悅的影像開始波動,表情變得痛苦,“他必須看著他的傑作崩潰,看著他的罪孽被清算。然後……然後他可以選擇,是死在這裡,還是活著承受一切。”

大廳突然震動起來。

上方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音,還有……鋼琴聲?

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從通風管道傳來,那首肖邦的《夜曲》,但彈得支離破碎,像是有人在瘋狂砸琴鍵。

“他們來了。”林悅說,“你的同伴,還有院長,還有那些東西。最終的對決要開始了。”

她的影像開始變淡:“去中央機器那裡。那裡有控製檯,可以遠程摧毀六樓的容器。密碼是院長永遠不會忘記的三個數字——他女兒的生日。”

“他女兒?”

“死了。”林悅的影像幾乎透明,“因為他的忽視,因為他的沉迷研究。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說完,她完全消失了。

大廳的燈光開始閃爍。

遠處,江述聽到了聲音——很多聲音。

推車聲,腳步聲,嘶吼聲,還有……謝知野的呼喊?

“江述——!”

聲音從管道出口方向傳來。

江述握緊錘子,朝大廳中央的機器跑去。

而在他身後,那些坐在輪椅上、躺在病床上的人影,開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

轉過頭來。

(第九章完,寂靜醫院副本進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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