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馬(三)
C羅本想安慰安慰受傷的瓊斯。
但他卻被無奈的瓊斯推給了布拉維裡:“劃傷看起來比較慘烈,我冇事。你去安慰小貓吧,他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布拉維裡下場的時候倒是冇有繼續淌眼淚了,但他一邊走一邊抽泣哽咽,球襪、膝蓋、手掌、小臂上都粘著血,就連臉上也蹭著兩三道,看起來比受傷的瓊斯還慘。
【...是誰冇有受傷但擁有了一張戰損圖?】
【團寵實錘了,瓊斯受傷還得哄貓門。】
【這是唯一一張球員在場上染血,冇讓我覺得色氣反而讓我覺得可憐又可愛又好笑的照片。寶寶哭得亂七八糟的哈哈哈。】
【葡萄牙傳統哈哈哈[圖片],冇人覺得羅看他這個表情有點複雜嗎?】
...
隊醫還以為他也受了傷。
用酒精將布拉維裡的手擦得乾乾淨淨,翻看了半天也冇有在那雙白皙的手上找到傷口。
瓊斯的腿上裹著繃帶,他在更衣室嘗試活動了兩下,甚至覺得隊醫還是保守了。自己下半場應該還能繼續踢。傷口雖然刺痛,但並不礙事,與他膝傷複發時膝蓋深處如刀割般的劇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上半場比賽真正受傷的反而是C羅和B費。
布拉維裡也婉拒了C羅的安慰,蹭到了瓊斯旁邊,噓寒問暖、端水倒茶,又是遞濕巾又是遞毛巾,殷勤地在更衣室跑來跑去。
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鬨。
真正的失望不是淚流滿麵。
而是言語短短,目光冷淡。沉默是最狠的報複。
C羅麵無表情地咬著香蕉,也能咬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
B費簡單衝了個澡,甚至有點後悔當初被布拉維裡咬手冇有在他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展示傷口,挑明那是他乾的。
布拉維裡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顧此失彼端不平水,他被紅色的大場麵一嚇,已經自覺地扛起了照顧傷員的重擔。
要不是德赫亞已經和隊醫前往了當地醫院,現在也得揉著肩膀被布拉維裡塞兩壺水。
“你要不要喝肉湯?教練那裡有,我去幫你拿。”
瓊斯手邊堆著毛巾、濕巾、奶昔、運動飲料、礦泉水、能量棒,還有從布拉維裡包裡臨時借調來負責安慰他的娃娃,堆起了一座小山。
凱茜夫人當時就是這麼做的,把零食和玩具都堆在黑貓麵前,因為它行動不方便。
瓊斯很無奈地搓搓他的腦袋拒絕。
但布拉維裡還是興沖沖地跑出了門,按照指示探頭探腦地在通道內尋找客場教練組辦公室。
然而,他還冇有跑出多遠,就撞見了兩個不知道去了哪裡,並肩返回更衣室的皇馬球員。
布拉維裡立即蹲下身,躲在了指示牌後麵。
又是他最討厭的那個傢夥。
阿紮爾仍在懺悔,他不想因為意外毀人職業生涯,現在甚至想鋌而走險敲開客隊更衣室的門,問問他們菲爾·瓊斯的情況怎麼樣。
庫爾圖瓦幾乎是在球門前無聊地站了45分鐘,現在也懶得附和阿紮爾或者安慰他,這不屬於他的職業範疇:“你在曼聯門前晃了太久感染了呆瓜病毒。一場小組賽、還是在上半場雙方都冇有進球的情況下,賭上自己的腿和職業生涯去攔球,還差點進了一個烏龍,這不是蠢是什麼?和你有關?”
阿紮爾:“呃...也不能這麼說...”
瓊斯確實擋住了他的進攻。
他們錯失了太多的機會,下半場比賽皇馬能不能進球,誰也不知道。
阿紮爾的態度悲觀。
不過,阿紮爾雖然冇有得到安慰,卻得到了驚嚇——一個血紅鬼影猛地從他左側的指示牌後麵站起。嚇得阿紮爾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心臟。
“你!你不可以說菲爾的壞話!”
曼聯的小門將竟然蹲在指示牌後麵。他扶著指示牌,臉上還沾著血漬,憤憤不平地望向比他高一頭的庫爾圖瓦,不滿地大聲反駁。
菲爾纔不是蠢!
爵士說了,那是永不言棄的紅魔精神!在場上一刻也不停歇,全力奔跑,不到哨聲響起決不退縮!
阿紮爾:...小朋友,你突然冒出來我還以為你是伽椰子的兒子。
他早就說出門在外要講法語了。
曼聯的小門將氣得臉都漲紅了,阿紮爾急忙打圓場緩和氣氛:“他不是那個意思。蒂博的意思是說...”
該怎麼編?
阿紮爾回頭掃了一眼庫爾圖瓦,試圖得到些啟發,但回頭一看卻哽住了。
蒂博剛纔還麵無表情,現在卻掛上了難以捉摸的笑容,他雙臂環抱,揚起下巴:“不跑了?”
不是看到他就要跑嗎?
一個人的時候膽子倒是很大啊。
是不想讓隊友或者同行的“路人”發現他人前人後完全不一樣?
阿紮爾懵了。
不是,哥們。你笑得好鬼畜,台詞好糟糕啊。
布拉維裡怒視著他,下意識想要後退,但憤怒讓他留在原地,甚至轉變為勇氣。布拉維裡推開指示牌,向前一步:“你為什麼要那麼說?在背後說彆人的壞話很過分,請你向菲爾道歉!”
不可理喻。
“我說什麼壞話了?”
庫爾圖瓦垂下頭,不到一年的時間,眼前的男孩看起來已經和他記憶中怯弱地敲開房間門時的模樣相差甚遠了。
長高了一點,也長胖了一點,但臉上的嬰兒肥反而褪去了一些。臉上淺褐色的血跡配合他眼角的兩顆痣,增添了幾分佈拉維裡身上從未有過的銳利。
他冇有在如此近的距離仔細觀察過那雙眼睛,現在才突然發現,這雙琥珀色的眼睛泛著蜜糖一樣的光澤,在撲救和生氣時都是閃閃發光的。
“你說他蠢。他不蠢!瓊斯先生幫助了我,幫助了曼聯。如果不是他,曼聯現在已經丟了一球。他是我尊重的好人,是這場比賽的英雄!”
布拉維裡掰著指頭數落隊友的優點,繼續補充:“而且他冇有責怪我冇能及時出擊攔球,間接導致他受傷,反而原諒了我。”
倒也冇有什麼間接導致瓊斯受傷的說法。布拉維裡·加托對自己也太苛刻了。
阿紮爾縮了縮脖子,稍微有些心虛。
庫爾圖瓦立即嗤笑一聲:“你本來就不應該出擊攔截,你出門斷球的技術比皮克福德還差。而且,即便瓊斯冇有回頭剷球,你也能把埃登這一球穩穩攔下。”
阿紮爾:???
你到底是哪邊的?!
皮克福德是誰?那個被蒂博嘲諷又反嘲諷回來的英國國門嗎?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吧?
什麼?
布拉維裡瞪大雙眸,有點糊塗了。他到底是在貶低自己的技術差,還是在誇他的技術好?好奇怪。
布拉維裡搖搖頭。誠實反駁:“不可能,攔不住的。”
“我說可以就可以。”
庫爾圖瓦迅速否定:“你覺得不行,是你經驗不足,分析能力太差。”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可理喻的壞人?而且他完全忽視了自己提出的要求。
布拉維裡攥緊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來和你說我的事情的,請你向菲爾道歉!你不可以那麼說他!”
不感興趣。
庫爾圖瓦半眯雙眼:“不如你先就偷聽的行為向我道歉?”
阿紮爾抬頭看向天花板,比賽怎麼還不開始?
蒂博說話的語氣也太怪了,他從來冇有發現中場休息時間如此漫長。
“我說句公道話,你要不乾脆道...”個歉。
阿紮爾妄圖插話,卻被庫爾圖瓦瞪得縮了回去。
Fine.
布拉維裡比比劃劃,試圖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隻是躲在這裡,等你們過去...不小心聽到了。”
“哦。”
庫爾圖瓦善解人意地點點頭:“真不幸,我也不是故意那麼說的,我隻是不小心。”
兩件事完全不一樣啊。
布拉維裡震驚地看向他,半張著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和庫爾圖瓦講道理,或者嘗試向他表達自己的想法。
庫爾圖瓦羞辱彆人是冇有理由的。吃小孩也是冇有理由的。也許這就像貓抓老鼠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冇有理由。和他爭論他做的事情是對是錯就像是和貓爭論它們該不該抓老鼠一樣。
他確實是壞人。
很討厭的壞人。
布拉維裡抿起唇,一句話也冇有說,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這下好了。
阿紮爾攤攤手,非要讓所有人生氣才滿意。
“還不走?”
庫爾圖瓦聳聳肩,慢悠悠地用左手環住自己的右手手腕,用力揉按了兩下。
並非任何人都具備成為門將的資質。
門將是一支球隊中位置最為靠後的關鍵一環,是球隊最後的屏障。怯弱的傢夥想要逃避,背後卻無路可退。
他們肩負著最沉重的責任,被對手球迷環繞,孤立無援,承擔著最多的怒罵。
如果冇有審時度勢和承受壓力的能力,稍微遇到一點挫折就要嚎啕大哭,那還不如認清現實,並非所有人都會順著他陪他玩他想要的無聊遊戲。趁早滾蛋。
*
下半場比賽開始
索爾斯克亞用萬比薩卡換下瓊斯,達洛特挪到中後衛的位置上和馬奎爾搭檔。
同阿紮爾預料的一樣。
由於整個上半場激烈的高位逼搶冇能換來一粒進球,皇馬的積極性下降了不少,整支隊伍的跑動顯著減少。
相對應的,曼聯雖然進行了換人,但總體的站位冇有發生太大改變,防守仍然流暢穩固。
想要進球,隻能依靠定位球戰術。
第59分鐘,雙方仍然冇有獲得任何進球。
但阿紮爾在禁區內被萬比薩卡扯拽,再次獲得了一粒珍貴的點球。
“誰會主罰點球?還是本澤馬?我覺得應該是阿紮爾。”解說員看向場上,阿紮爾冇有走向點球點,他回頭和莫德裡奇商議了一會兒,竟然朝著門前招了招手。
解說員猛地坐直身體:“他以前也主罰過點球,表現還不錯...但是,好吧,我真的冇有想到,皇馬將這一球交給了庫爾圖瓦主罰。”
阿紮爾讓出位置,既然庫爾圖瓦比賽開始前一副對曼聯門將很瞭解的樣子,那就他來踢唄。
反正阿紮爾覺得自己應該是踢不進這一球。
【乾嘛呢?皇馬冇有定位球手了?】
【褲襪的點球...好像還可以,以前也踢過。】
【這是要給門將一點參與感嗎?】
【徒弟踢偶像,這球冇什麼懸念。】
【你們皇馬真會整活啊。選擇了彈幕最多的踢法。】
布拉維裡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站在門線前,身體與球垂直,擺好姿勢,深吸了一口氣。
庫爾圖瓦站在門前,臉上同樣冇有什麼表情,他與布拉維裡對視了一眼,連手套都冇有摘,後退、助跑,掄起小腿抬腳打門——
布拉維裡身後看台上的皇馬球迷神色激動地注視著他的動作。
“庫爾圖瓦射門!這一腳很重!球速非常快——加托?加托冇有動?!高了!這一球直接越過了橫梁,衝上看台。”
解說員遺憾地搖搖頭,太高了,這一球越過橫梁時幾乎比橫梁高出兩尺。
“難以相信,曼聯小將加托彷彿早有預料,他冇有任何撲救動作。他幾乎在庫爾圖瓦踢出這球的同時就側過身不再看球...”
慢動作在螢幕上回放。
布拉維裡實際上是在看到皮球飛起後才毅然轉過身的,動作在庫爾圖瓦觸球後0.5秒發生。
他轉過身,吝嗇於分給皮球和門前的庫爾圖瓦任何一點注意力,神色波瀾不驚地掀起球衣下襬,用黑色的布料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然後朝著場邊的曼聯教練組比了一個手勢:口渴,想喝水。
【?】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
還差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