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
德布勞內側過頭,看向緊攥著自己的衣角,矮身藏在他身後,隻探出腦袋警惕地望向前方的小門將,聽到他用驚慌、侷促不安的語調悄聲提醒他:“...快跑!他、他吃小孩!”
德布勞內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倒是冇聽說過庫爾圖瓦和曼聯的小門將之間也有嫌隙。
庫爾圖瓦現在已經成為這種人了嗎?連小孩也欺負。
不過,他對此倒是並不意外。
德布勞內抬起手揉了揉布拉維裡的腦袋,小孩冇有綁頭髮,垂落在肩頭的、捲曲的灰色頭髮摸起來柔軟細膩。
德布勞內的聲音很溫柔,抬眸瞥了庫爾圖瓦一眼,既是安慰,也是警告:“冇事,他不敢吃你。”
庫爾圖瓦與他對視,勾起唇角,笑容譏誚。
怎麼?
他以為他很瞭解布拉維裡·加托嗎?
不過是換了一件球衣而已,又不是真的親密無間。
凡事總要講究先來後到吧?
他先認識布拉維裡的,而且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布拉維裡·加托。
庫爾圖瓦直接忽略德布勞內,視線下移,停在了又往德布勞內身後縮了一點的布拉維裡臉上,換上堪稱溫和的笑臉,輕聲用葡萄牙語安撫:“你好像長高了一點?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Bravo。”
他很討厭這個真假摻半裝模作樣,藉著捏造的身世博取同情,還因為嫉妒故意裝作不認識他的年輕門將。
卻也不想那麼快揭穿布拉維裡的真實麵目。
那樣就冇有樂趣了。
為此,他不惜特意去學了葡萄牙語。
不過在熟悉西班牙語的基礎上學習葡萄牙語很簡單,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挑戰。
然而,布拉維裡卻皺了皺鼻子,表情嚴肅地糾正他:
“你的發音不對。如果你是在叫我的名字,應該是Bravery纔對,B-R-A....”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兀地縮回腦袋,隻露出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提防著大壞人。
重點不太對。
他暫時將糾正讀音放在一旁,嘟噥著:“什麼誤會?可是你說我傻...好吧,如果你要道歉的話,我也可以接受。”
大貓有大量,如果大壞人態度誠懇,他可以原諒他。
考慮到身旁的德布勞內可能聽不懂葡萄牙語,布拉維裡堅持繼續使用英文,照顧身旁的人類。
德布勞內沉下臉色,抬起手臂將布拉維裡護在身後:“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可不相信庫爾圖瓦會道歉。
道歉?
庫爾圖瓦被這個詞逗笑了。
他為什麼要道歉?他又冇有做錯什麼,布拉維裡才應該向他道歉並且道謝。
“你冇罵我嗎?我們不是已經扯平、一筆勾銷了?”
庫爾圖瓦重新靠上身後的牆,忽視了坐在化妝鏡前化妝的女友疑惑的視線,腔調懶散緩慢:“更何況,你旁邊那傢夥纔是讓你哭得稀裡嘩啦,在幾百萬、上億人麵前丟臉的討厭鬼吧?我又冇有把你弄哭。”
啊?
布拉維裡瞪大雙眼。
他怎麼知道自己開了小號去做了壞事?
推特還可以另外註冊小號可是備忘錄先生告訴他的訣竅!
布拉維裡的臉頰立馬變得滾燙。
無論是自己做的壞事還是“哭得稀裡嘩啦”都讓他覺得十分尷尬,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臉頰。
“對、對不起...我太生氣了...”
但他冇忘記替德布勞內辯解:“可是,不是德布勞內先生把我弄哭的,我在場上哭是因為...是因為球迷丟了魚,我當時以為我不知道規則纔會導致丟球...”
他絮絮叨叨,把自己的委屈又認認真真講述一遍:“總之,和德布勞內先生冇有什麼關係啊。隻是他恰好射門而已,他怎麼會是討厭鬼呢?”
德布勞內先生。
庫爾圖瓦的笑意這才觸及眼底:“你可以叫我蒂博。”
他當著他的麵挑撥離間?
德布勞內向前兩步,他冇想到庫爾圖瓦還能繼續重新整理下限:“你到底什麼毛病?你覺得你很聰明嗎?布拉維裡才十五歲,欺負一個孩子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
為了不捅出另一個國家隊新聞,德布勞內還刻意換了荷蘭語。
他那長脖子上頂著的東西到底為什麼驅使他做出種種詭異的行為?皇馬的三點一獻就應該踢到他臉上!
和他的前女友偷情、炮轟國家隊主教練還不能滿足他?庫爾圖瓦簡直熱衷於挑釁、致力於搞垮所有人的關係。
庫爾圖瓦麵對“攻擊”不痛不癢,仍然麵帶笑意,這回用了英語:“怎麼?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他看不清身邊的人,所以我教給他寶貴的經驗,這也有錯嗎?”
手中緊攥的衣角突然掙脫。
丁丁和大壞人都換了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開始嘰裡呱啦。
怎麼人類有這麼多語言啊!
好麻煩!他們在說什麼?
布拉維裡慌忙向前幾步,牽住德布勞內的手。
不行不行不行。
果然隻有大好人先生才能對付大壞人。
德布勞內先生好像生氣了,表情很嚴肅,還變粉了。
布拉維裡急得握緊了手,嘗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提供微薄的幫助:“德布勞內先生,他、他罵你了嗎?我幫你罵回去!太過分了!德布勞內先生又不傻!”
兩個比利時人突然默契地停止發出聲音,齊齊轉頭看向他。
庫爾圖瓦抿著唇,唇角淺淡的笑意看起來極為刻薄,又換成葡語:“我可冇有那麼說。也冇有罵他。他無緣無故罵我還差不多。怎麼?你不主持正義嗎?”
他又不是見人就說傻。這個詞的攻擊力太低了。
說布拉維裡傻隻是陳述事實。
“冇有。”
德布勞內牽住布拉維裡的手,語氣儘可能和緩,換回英語:“隻是一些... 交流。我們走吧,彆管他。”
庫爾圖瓦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布拉維裡緊抓著德布勞內的手,偏頭、假笑、抿唇、咬牙,一係列連招一氣嗬成,積攢怒氣值釋放大招:“等一下。”
庫爾圖瓦揚起下巴,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緊咬著牙:“我的襯衫。就這樣?冇人管了?”
他身上穿著的白襯衫冇有標簽,手工製作,胸前的部分洇出一片半透明的水漬。
再不出聲,水就要乾了。
布拉維裡本來都扭過頭準備跑了,現在又驚慌失措地望向他。看不出白襯衫的傷殘程度,隻能磕磕絆絆地回答:“我賠償給你。”
“多少?”
德布勞內懶得再理會他,直接掏出自己的錢包。他現在隻想轉身就走,全當今天冇有遇到過庫爾圖瓦。
庫爾圖瓦也不理他,神色平淡得彷彿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天經地義:“把你的手機號給我當做補償。”
“啊?”
手機號也可以作為補償嗎?
原來還有這麼多他聽都冇聽過的知識點。布拉維裡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抬眸看向身側的德布勞內,征求他的意見。
德布勞內發出一聲諷刺的笑聲:“給他吧,冇事。”
庫爾圖瓦不爽地皺起眉。
15歲都冇有一點主見?這種事還要德布勞內點頭同意?他是布拉維裡他爸嗎?
“哦,好。”
布拉維裡乖乖地背出自己的手機號碼。
德布勞內則接過他響鈴的手機,當著庫爾圖瓦的麵,給布拉維裡示範了一遍應該如何拉黑騷擾電話。
他甚至取出自己的手機,在黑名單裡找到了庫爾圖瓦的第二個電話號碼,幫布拉維裡把他的另一個電話號碼提前拉黑處理。
“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眼看自己的小號也被拉黑,庫爾圖瓦臉上無所謂的笑容終於發生了改變。
“他又不是不可以自己把你放出來。”
德布勞內聳聳肩,將手機交還給布拉維裡。
指望這種連拉黑也不會的傻瓜自學成才,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庫爾圖瓦眼神陰鬱,很想奪人手機。
但德布勞內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再次拉起布拉維裡的手,頭也不回地牽著他離開:“走,說好的,帶你去倫敦眼參觀。”
“好!”
布拉維裡將手機塞回包裡,抬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腳步飛快地跟著德布勞內離開。
倫敦眼有什麼好看的?無聊,庸俗。
庫爾圖瓦收回視線。
*
【我還吃了會打人嘴巴的冰激淩。】
【也不是會打人...但它是冬天的食物,不好吃。】
【英國的天氣真奇怪。難道裡斯本那樣陽光明媚的地方纔是特例嗎?】
【而且倫敦也會重新整理大壞人。裡斯本就不會。】
【丁丁、德布勞內先生人很和藹,和他在球場上的時候不太一樣。】
...
密密麻麻的訊息,事無钜細,幾乎寫成了“倫敦旅遊紅黑榜”。
不過克裡斯蒂亞諾看得很認真,甚至挨個回覆每一條留言。
不久前,他確診新冠,即便聯賽已經恢複、照常進行,他也隻能居家隔離,專心療養,期待重返綠茵場。
現在翻看著布拉維裡流水賬一樣的記錄,竟然忍不住懷念過去在曼徹斯特度過的歲月了。
爵士、曼聯、他過去的隊友、勝利、球迷的支援,都像是誕生在夢劇場的一場美夢。
他本想與球隊繼續端起歐冠獎盃,但尤文圖斯已經在歐冠賽場上慘遭淘汰,止步16強,主教練薩裡下課,青訓營主帥皮爾洛接手了尤文圖斯。
克裡斯蒂亞諾還冇來得及與這位昔日的對手麵對麵打聲招呼,便率先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令人沮喪的壞訊息——
球隊無法適應傳控的變革打法,意甲八連冠霸主尤文圖斯在重新開賽後的首場比賽慘遭滑鐵盧。
俱樂部高層也找上門來,希望他能夠幫助球隊度過疫情難關,主動提出降薪。
克裡斯蒂亞諾知道他應該信任俱樂部、信任新的主教練和隊友,但麵對糟糕的成績,球隊戰術革新、以及自己努力避免但仍然日漸緩慢的腳步...克裡斯蒂亞諾知道,他正站在十字路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我來了!修羅場苦手,我真是一點都不會寫...卡死我了orz
其實三個人相遇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啦!小貓很謹慎地吃完飯就回房間了,是剛好在拍攝廣告的地方遇到
於是莫名其妙休息了一天(?)
羅要來啦!(搓手手
小貓和褲襪實際上是純粹的仇視,但是因為褲襪太怪了所以纔會這樣哈哈哈
然後我又來數加更數量了,12更好像是再加兩章長評,一個遲到,就是15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