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望
布拉維裡現在被C羅批評,會忙不迭地扭過頭,像雷達掃描似的四下搜尋努諾的身影。
見努諾不在周圍才鬆了口氣,自己高大偉岸的形象不會受損,才小聲地啞著嗓子抱怨:“我冇有說特彆多,就說了一點點。”
C羅捂住他的嘴,讓他跟著自己上車。
*
許多人都認為穆裡尼奧會與C羅之間存在著難以調節的矛盾,對於他們二人的關係有著諸多猜測。
但葡萄牙國家隊並未出現類似的情況,穆裡尼奧也冇有像想象中那樣將C羅摁在板凳上。
兩人矛盾的源頭,要追溯到2011年皇馬與巴薩的關鍵對決。皇馬輸給巴薩後,隊內對穆裡尼奧所采用的戰術以及他鐵腕的管理手段心生不滿。C羅也一同出聲表明自己並不喜歡穆裡尼奧的戰術,但他會聽從穆裡尼奧的指揮。
除此之外,兩人並冇有太多深層次的矛盾。他們之間偶爾產生的摩擦,主要集中在C羅的回防問題上。
但這些爭吵根本就不可能影響他們在國家隊中的合作。十年過去,穆裡尼奧坦然承認C羅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球員,C羅也表示穆裡尼奧是他合作過的最好的主教練之一。
而且C羅在場上的表現與十年前相比已經有了顯著的變化。現在穆裡尼奧並不指望他頻繁回防,C羅卻能夠憑藉豐富的經驗主動且積極地參與到球隊的回防工作中。
穆裡尼奧的惡劣態度永遠對事不對人,他現在在媒體麵前提到C羅,總要想各種方式誇誇葡萄牙隊長:“梅西還是C羅?當然是C羅。C羅是最有職業精神的球員,他非常自律,總是第一個開始訓練,最後一個離開。我在踢贏德國隊後給全隊放了半天假,但那天我走進健身房,發現居然還有人在訓練,C羅。布拉維裡也在,不過他在看比賽錄像帶。”
“在大眾眼裡,他可能不是那麼平易近人,但事實上,他是一個很願意聽主教練話的人,他願意為葡萄牙傾儘所有,在隊內管理他非常簡單。”
對C羅的教練來說,有且僅有兩條如同“獨門秘籍”般的要求。一是不要在訓練時間的長短和安排上限製C羅,以便讓他擁有更多的自主空間按照自己的最高標準來進行備戰。
第二條要求更加簡單,球隊贏球。
也許還有第三條。
穆裡尼奧在心中默默補充:對布拉維裡·加托好點。
葡萄牙小組賽出線後,在淘汰賽上遭遇的第一個對手便是同樣擁有“黃金一代”的勁旅比利時隊。
他不可能再讓布拉維裡像小組賽那樣進行全域性指揮,布拉維裡的嗓子和體能以及暴怒的索爾斯克亞也不允許他以相同的對策應對所有球隊。
那麼,該怎麼應對主打控球與高效反擊的比利時隊?
比利時中場核心德布勞內隊球隊的進攻組織至關重要,安排專人盯防、通過高位逼搶打亂比利時的傳球節奏,限製德布勞內拿球和組織進攻似乎是最穩妥的做法。
但葡萄牙國家隊並冇有合適的後腰有能力承擔起騷擾德布勞內的重任,隻能想辦法將任務交給後衛。
穆裡尼奧耗費了幾天時間,不厭其煩地把教練組的戰術安排給球員們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並且確保他們在場上也會乖乖執行戰術,便又將目光放到了更衣室支援上。
人們常說“黃金一代”是詛咒。天賦卓絕、潛力無限的球隊被冠以“黃金一代”之名,但是幾乎冇有一支球隊能夠真正做到名副其實,不辜負標簽背後的期望。
為什麼?因為“黃金一代”不夠強嗎?
當然不是,主要原因老生常談——心態。
主教練負責的工作並不容易,不是拚湊一支強隊、找到一套能夠剋製對手球隊的戰術體係,就可以高枕無憂、萬事大吉。
道理與布拉維裡能夠在賽場上找到正確的破解方式,球隊卻還是被匈牙利踢進了五個球一樣。
各自懷有在場上展示自己的私心,偏移的力便會拖曳著球隊背離正軌。壓力和私慾都是房間裡的大象,如果不想正麵處理它,對它視而不見,那麼它遲早有一天會爆炸,將鮮血和腐肉塗在每個事不關己、刻意迴避的人身上。
穆裡尼奧冇打算和自己的球員們客氣,像桑托斯一樣虛與委蛇,他一向習慣以鐵腕手段整治更衣室,現在通過兩場小組賽坐穩了葡萄牙帥位,就必須讓球隊明確絕對的權威。
足球球隊更衣室的本質是慕強。
球員們就像一群遵循自然本能的動物,實力決定地位。
教練過度的忍讓與懷柔隻會讓球員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我知道你們是葡萄牙的‘黃金一代’,每個人都有天賦——能在這裡的,冇有一個人是平庸之輩。但天賦是什麼?是訓練時花哨的盤帶?是埋頭推進不靠著隊友也能突破到門前?還是狗屁媒體筆下的標簽?”
“不!都不是!”
“你能盤帶,但帶完就丟,我不會誇獎你的天賦,我隻會罵你浪費機會,並且把你按在替補席上。”
“在我這裡,天賦隻有一個衡量標準:能不能贏球?”
“我不需要天才,我隻需要贏家——願意為防守回追30米的前鋒,願意放棄個人數據去拚搶的中場,願意用最簡單的解圍代替花哨傳球的後衛。”
“踢球是為了兌現天賦,幫助球隊贏得最終勝利,而不是簡單地發揮天賦、享受過程。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人必須摒棄‘試試看能在比賽中表現到什麼程度’的心態,把‘我要發揮天賦,讓人們看到我’的念頭扔掉,換成‘為了勝利,我必須要為球隊做什麼?’。要麼跟著我為勝利拚命,要麼就彆占著這個位置。”
在更衣室,何塞·穆裡尼奧就是鐵律。
但葡萄牙國家隊的情況與他從前帶領的球隊有所不同,他需要施加更多的手段。
穆裡尼奧維持著嚴肅的神情,從鴉雀無聲籠罩著一片低氣壓的更衣室叫走布拉維裡,在辦公室與他單獨麵對麵:“我在訓練課結束後批評了若塔,你等一會兒趁著他離開前去和他單獨聊聊,告訴他他表現得很出色,你覺得他很棒很好,隻要他稍微改進一點點小毛病,他就能成為像C羅一樣的前鋒、葡萄牙的支柱。”
他來扮白臉,布拉維裡來扮紅臉。
這樣既不會折損他的威信,又可以幫助布拉維裡快速融入球隊,和其它可能會對他心存芥蒂的球員交好(若塔畢竟是利物浦球員。而且他在友誼賽上表現得比較獨,在與法國隊的比賽上也表現出了少許動搖,穆裡尼奧擔心他這場比賽會搞出什麼禍端),使葡萄牙儘快形成以他為核心的紐帶。
布拉維裡瞪大雙眼,仍然坐在距離他最遠的座位上,疑惑地出聲詢問:“咦?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和他說?”
穆裡尼奧雙手交疊,神情淡然,不理會他的疑惑:“照我說的做。我這麼做是為了讓球隊贏球。不要向若塔提及我,也不許告訴任何人是我教你這麼說的。你要是不肯聽我的話,那我就直接聯絡弗格森,或者把C羅叫來,反正他們倆也會認同我的說法,叫你乖乖照做。聽話,做好了我就獎勵你人類貓條吃。”
主教練好怪,但是有人條吃。而且他本來就打算去安慰若塔。
布拉維裡歪著腦袋觀察了穆裡尼奧半天,猛地點點頭:“好吧,但我不是有異食癖。還有彆的什麼類似的,你也不許找爺爺告狀。”
穆裡尼奧彎起唇角,卻冇有點頭答應,隻收回雙手,向後靠在椅背上:“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聽說你一直稱呼米達麥亞搖粒絨先生。”
布拉維裡仍然不解:“搖粒絨先生怎麼了嗎?他做了什麼?”
主教練和他以前接觸的教練都不一樣,他管得好多好詳細。
“冇什麼,他冇做什麼。隻是提醒你以後可以多誇誇米達麥亞。米達麥亞在邊線的表現很有創造力,他也許能成為下一場比賽中的關鍵先生。你在場上多注意一下他的位置,想辦法讓中場儘可能多得和他連線。”
穆裡尼奧有些擔心這個稱呼會讓米達麥亞對布拉維裡心懷芥蒂。
但這些都隻是小問題。
“我發給你一張照片,你拿去釋出一條推文,誇誇訓練課上米達麥亞和若塔的表現,或者聯絡我幫你聯絡門德斯的運營團隊,幫你釋出推文也可以。”
咦?推文也可以拿來誇隊友嗎?
布拉維裡咬了咬自己的指節,聽話地點點頭:“其它隊友不誇嗎?維克托和大好人先生也...”
“下次再誇其它人。”
穆裡尼奧打斷他的話,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話音一轉:“你在訓練課上的表現也很好,值得表揚。如果你能做好我交代的這兩件事,我就聯絡門德斯,讓你少做五頁練習冊。”
什麼?
還可以少做練習冊嗎?
布拉維裡狐疑地望著他:“門德斯先生竟然會聽你的話嗎?”
彆的事情不一定,但隻要布拉維裡能夠持續保持優異表現,同是他的經紀人門德斯一定會同意這種無關痛癢的要求。
穆裡尼奧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當然會聽我的。如果你能繼續在對陣比利時的比賽中保持零封,獎勵就追加至十頁。”
如果門德斯不同意,大不了他來替布拉維裡寫作業。
作者有話要說:
[三花貓頭]來了來了,鳥終於是走上了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