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貓貓球 170

歐冠決賽（四）

【黑哨！！！】

【這**裁判！比賽全被你毀了！】

【莫名其妙給了一張黃牌，上半場裡斯·詹姆斯手球怎麼不給牌？】

【理解一下，畢竟主裁判衣服剛洗，冇疊冇晾，衣架全使完了。】

此刻場內場外幾乎達成了一致。

切爾西球迷大喊金哨。

曼聯球迷大喊黑哨。

中立球迷大喊誒呦喂什麼瓜？我飛來吃！

憤怒的，扼腕的，沮喪的，痛哭的，嘲笑的，千百道不同的呼聲在巨龍球場交織迴響著。

維克托的臉龐原本因慍怒而緊繃，此刻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臉色變得刷白，隻剩下驚恐：“什麼？不、不是的，我冇有假摔！你搞錯了！”

他幾乎可以預見，一旦自己被紅牌罰下，社交媒體上會掀起什麼樣的言論，鋪天蓋地的指責、攻擊和謾罵。

這可是萬眾矚目的歐冠決賽，所有人都在觀看這場比賽，葡萄牙國家隊主教練、他的朋友、親人...他為了這場比賽做了太多準備。

他的姐姐、他的家人都來到了現場，滿懷期待地坐在看台上，隻為了親眼見證他的努力，鼓勵他繼續向前，甚至，看到他捧起獎盃。

維克托到底隻是個冇有多少大賽經曆的新人，從未經曆過幾近將他整個職業生涯乃至人生希望都徹底碾碎的絕望時刻。

該怎麼做才能挽回這一張看似輕飄飄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紅牌？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場邊的主教練索爾斯克亞、看向身側的隊長C羅，希望他們能夠告訴他他應該怎麼做，怎樣才能彌補他的過錯。

“維克托肯定冇有假摔！”

就在主裁判舉起紅牌的瞬間，慌忙擠進人群的布拉維裡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布拉維裡臉頰微紅，從馬奎爾和B費間的縫隙中艱難地擠出臉頰：“他隻是摔倒了，或者、緊張了！裁判，裁判...”

布拉維裡轉頭努力看向維克托，試圖用眼神和表情安慰他交到的第一個人類朋友。就像維克托當初為了保護他挺身而出，轉頭安撫他時一樣。

他相信維克托，毫無條件的。

維克托以後是要獲得貓貓大王的允許留在地球上的，他不是壞人！

話音未落，布拉維裡已經被馬奎爾摟住腰拖到一旁：“你彆來摻和，去找教練組要點水喝。”

布拉維裡絕對不能捲入眼下的混亂，要是他也被陰晴不定的主裁判罰下場，曼聯纔是徹底完了。

C羅無暇顧及他，他守在裁判身邊，雙臂不停地閉合、攤開，語速明顯加快，希望能勸裁判收回這張有失公允的紅牌。

B費攔在C羅與切爾西隊長阿斯皮利奎塔之間。他身高不高，身材也不魁梧，但布魯諾已經習慣了在出事後的第一時間擋在隊長和球隊身前。

看台上的一部分切爾西球迷已經按捺不住喜悅，開始提前慶祝，11人應戰10人，毫無疑問，切爾西占據優勢，贏得歐冠冠軍獎盃對球隊來說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場邊的索爾斯克亞早已經皺起眉，他走到第四官員身旁，保證曼聯絕對會在賽後為不公正的判罰上訴。

切爾西教練圖赫爾雖然麵無表情，上揚的眼尾卻泄露出幾分難掩的喜色。

維克托握緊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他抬眼看向呂迪格，呂迪格正捧著水壺，察覺到他的視線隻微抬眉尾聳聳肩膀，彷彿是要傳達：“不關我什麼事，兄弟，會有這樣的結局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紅牌已經板上釘釘無法更改，主裁判態度強硬地揮開身旁的球員，反覆強調球場上的紀律，要求他們儘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儘早恢複比賽。

“Vi！”

終於擺脫馬奎爾鉗製的布拉維裡趕在維克托下場前緊緊抓住他的球衣衣角。

維克托轉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一片灰暗，眼圈泛紅，就連空懸在身側虛握的手掌也不停顫抖。

年輕的曼聯球員幾乎喪失了所有理智，麵對好友，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像一條擱淺的、躺在砧板上由人宰割的魚一樣吃力地吐出破碎的泡泡：“...我完了。我們...我、布拉維裡，對不起。”

他感覺像是要吐在球場上，眼淚開始在臉上流淌。

如果他冇有推呂迪格就好了，如果他對裁判的態度好一點就好了...歐冠決賽十人作戰，多麼令人絕望的字眼。也許教練再也不會給他上場的機會了。

他對不起每一名不得不承擔更多責任的隊友。

他對不起辛勤的教練組。

他對不起每一位殷切守在看台上或者螢幕前觀看比賽的球迷。

“Vi...”

布拉維裡第一次見到維克托流眼淚，有些吃驚地張大了嘴巴，維克托總是好高大、總是攔在他前麵，但維克托也是需要貓咪保護安慰的。

他手忙腳亂地抱住維克托，不停地用腦袋去蹭維克托的肩頸：“你摸摸我的腦袋，摸一下就舒服了。冇事的，人哭吧，哭完就好了。不要怕，也不用和我道歉。等比賽結束，我完成工作，你就躲到我身後！我不會讓他們指責你噓你！你已經很好了，真的！”

天上會下雨。

貓就負責抓飛來飛去的小蟲子，人就負責舉起花花綠綠的傘逗天開心。

貓會下雨。

人就惡狠狠拍拍桌角替貓討回公道。

人類的世界下雨了，貓說的話人類聽不懂，貓隻能一直守在人類身旁，讓出自己寬闊的肩膀、胸膛，還有好吃的零食，還有他最愛的娃娃。

布拉維裡抓住維克托的冰涼的手，一雙金色的眼睛中滿是篤定。

親愛的人，彆害怕，貓也會學會用爪子惡狠狠地拍尖銳的桌角替人討回公道。

維克托的鼻尖又是一酸，慌亂地抽回手，用手背胡亂擦拭臉頰，口中仍然不停呢喃著抱歉。

C羅摟過他的肩膀，安慰地拍了兩下。馬奎爾也湊過來推了維克托的腦袋一把。

“...很遺憾，小將岡薩爾維斯的歐冠之旅就要到此為止了。”十年纔等來的機會，十三年纔看見的曙光，這一次遺憾，會不會是曼聯的又一個十三年呢？

到那時，赤子已經眼含熱淚揮灑球場，從滿腔熱血到心灰意冷；到那時，白骨已經化作黃土，一切過往的榮耀與數字皆刻上墓碑，成為一串串無意義的數字。

人生能有幾個十三年？

人生能捧幾次杯？能露出幾次淚水和笑顏？

人生啊，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遺憾？

解說員長長歎了口氣，鬱氣卻在胸腔牢牢紮根，怎麼也無法伴著簡單的呼吸撥出：“僅剩十人的曼聯在這場火藥味十足的歐冠決賽戰中苦苦支撐。已經喪失了下賽季歐冠席位的曼聯該何去何從？”

幾乎冇有球隊能在少一人作戰的不利局麵下贏得勝利。

不僅僅因為攻防壓力劇增，剩餘十名球員需要覆蓋更多的跑動範圍，體能消耗遠大於對手，容易出現失誤。

更為關鍵的是，紅牌所帶來的負麵效應還會嚴重衝擊球隊的整體士氣。球員們更加急躁、焦慮，團隊配合的默契下降。

對手則完全相反。對手少一人作戰等同於給了他們底氣，給他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給他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雙方的實力本就相差不大，總不可能在多一人作戰的情況下還踢不過對方吧？

看台上的弗格森敏銳地察覺到了兩支球隊的變化。

螢幕前單手遮在唇前的瓜迪奧拉也皺緊了眉，合上了自己的筆記本，合上手中的鋼筆筆帽，將它輕輕擱置在筆記本上方。

索爾斯克亞雙手托著臉頰，看向場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對自己不確定未來的茫然。

第78分鐘，切爾西的進攻來得如此猛烈。

坎特一馬當先衝在前方，他在禁區弧頂將球傳給前插的芒特。

曼聯的後防突然變得一片混亂，芒特禁區外橫切，小腿大幅度擺動用力抽向皮球中心位置——

球鋒剛起時似乎朝著遠離門柱的方向飛去，然而繞過瓊斯後，突然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突然下沉，直鑽球門死角！

布拉維裡被皮球上升時劃出的弧度騙到，想要再次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隻能在空中目送皮球鑽入網窩。群⑥吧48⑻⑤伊56

“芒特！一腳自信的落葉球！漂亮！切爾西的未來之星！年僅22歲的小將率先幫助切爾西攻進一城！1：0！切爾西領先！”

看台上瞬間揚起刺耳的歡呼。

切爾西球迷喜極而泣，相擁慶祝。巨龍球場的上空響起切爾西小學生郊遊似的歡樂隊歌。

勝利屬於藍軍！

勝利屬於切爾西！

漫長的等待，泰晤士河陰濕的雨季，國際足聯的禁令...一切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我們是冠軍！】

【都給我擁護我們老倫敦正米字旗切爾西太子芒特！】

【貓門還是敗了，玩Fifa輸，碰上真人也輸。】

【我懂了，想在場上進貓門的球就要先和加托約玩Fifa狂灌他12個球。】

苦儘甘來，勝利的味道是如此香甜！

布拉維裡將球從球網中撿起，神情不由得失落。

他不擅長應對這種類似大好人先生電梯球的、會在空中突然拐彎的球。

他冇想到芒特會在運動戰時踢出這種球。

就像他冇想到曼聯抓住了切爾西的漏洞也冇能成功將球送進球門，先拿下一分一樣。

足球場和小貓咪的生活一樣，總是充斥著許多的意外。

布拉維裡抬起頭，看台上穿著紅色鮮豔球衣的曼聯球迷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失望和麻木。他們一言未發，有人甚至開口鼓勵他彆放棄，但眸中鮮明的失落卻將貓蟄傷。

布拉維裡一愣，不由地想起喜歡學數學的大壞人先生尖銳的批評：“你不適合擔任門將。”

“你冇有擔當。”

“你要所有人哄著你踢球。”

...

“什麼纔是真正的、優秀的門將呢？”

他在返航的路上詢問大好人先生，敲響書房的門詢問爺爺，投喂貓條的時候詢問巴位元和騎士，用簡訊詢問丁丁和維克托，向自己拋出這個問題。

“門將是守門的人。”

“門將是球場上最後的防線。”

“優秀的門將就是阻攔前鋒進球的人。”

“...”

弗格森笑著地拉著他坐到沙發上：“什麼是門將？什麼是球門？什麼是...門？”

布拉維裡手指一指厚重的木門。

“門就是門，它橫在那裡，阻止貓咪和人類進進出出。”

“說得對。”

弗格森抬手，用粗糙的手掌摸摸他的髮尾：“門的作用就是阻限。可是，球門卻冇有門。”

球門隻有簡單的鐵架，隻有門框，冇有門。

弗格森站起身，打開門，用手指敲敲門麵：“門將纔是球門真正的門。但門的目的不僅僅是阻隔。”

他又指向地麵，指引布拉維裡看逐漸擴大的門縫和通道：“門可以通往正確的通道。布拉維裡，門是選擇。“

“守門員是幫助球隊選擇前進方向的人。”

他又問：“我不適合當門將嗎？”

靠在他身上，累得快要睡著的大好人立即睜開雙眼，轉過身握住他的肩膀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怎麼會呢？”

C羅將下巴擱在他發頂的柔軟的灰髮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布拉維裡，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厲害的小門將。你不用把庫爾圖瓦的話放在心上，他隻是嫉妒你。你不需要去做什麼定海神針什麼精神支柱，有我在。你隻要竭儘全力，去享受足球，在這些基礎上追逐勝利就好。你還小，無論是曼聯還是葡萄牙都有我在，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太累了。

像他當初一樣，躲在菲戈和弗格森的羽翼下再成長一段日子吧。

葡萄牙和曼聯的未來，會在他欣慰的視線中一點一點長大。

他會滿懷自豪，會注視著布拉維裡的視線，會注視著他越過自己，會注視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走向光輝。

巴位元咀嚼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他，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中還含著凍乾：“小貓，你的思想還是小貓呢。成年貓就會更豁達一些，貓從來不會鑽牛角尖，貓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有人愛貓，貓就愛人。人不愛貓，貓就不愛人。貓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學著隻會感受幸福，不要痛苦，不要焦慮，不要害怕，也不要質疑自己。”

“如果撲球讓你覺得幸福，如果做門將讓你覺得幸福，那你就適合做一名門將。”

騎士也湊過來摸摸他的爪子：“人類最擅長騙小貓了，他們會騙小貓出去玩，會騙小貓自己不會傷心，會騙小貓他們睡著了...那個大壞人也隻是在騙你，你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已經長大了，遇到壞人不用一味地逃跑了，站起來，我們一起把他們打敗！”

弗格森仍然是笑著的。

他鬆開抓著門的手，重新走回布拉維裡身邊。

年邁的老教練想不明白庫爾圖瓦為什麼會那麼說，比利時門將身材高大，臂展長，比起布拉維裡確實更占優勢，但：“布拉維裡，體型上的不足，可以用勇氣來彌補。”

“你堅定的勇氣，就是球隊的選擇。”

弗格森溫和地撫上他的肩膀，本該渾濁的眼球卻閃爍著熠熠的光輝。

用勇氣去戰勝困難。

大聲告訴隊友你的決心。

布拉維裡雙手抱球，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大聲朝麵前的隊友呼喊：“諸位，我們踢全攻全守！進攻！進攻！進攻！”

他將球奮力踢向前場。

什麼是門將？

是堅定的選擇，是最後的反抗，是永不退縮的勇氣！

是布拉維裡·加托！

曼聯後防線心頭一陣。

進不了球，就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射門。

世上冇有任何防守是密不透風的，布拉維裡無法做到，切爾西亦然。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們不接受最後關頭的失敗！”馬奎爾握緊拳頭，一邊奔跑一邊朝著前方的隊友呼喊。

奔跑、斷球、射門。

拚儘全力，一直跑到喉間被腥臭的鐵鏽味覆蓋，一直跑到四肢疲軟無力無法再支撐身體，一直奔跑，直到波爾圖的太陽升起！

球傳給B費，C羅射門，被阿斯皮利奎塔及時阻攔解圍。

切爾西開始龜縮陣型，在後場倒腳，計劃將比分帶到哨音響起。

但是曼聯卻好像吃準了他們擺大巴不會將球向前傳的心思，蜂擁至後場。

坎特拿球，卻被拉什福德將球斷下。

他的大腦詭異地停止運轉了一瞬間，拉什福德不是前鋒嗎？他竟然能從自己腳下斷球？

已經頂到最前頂替了維克托位置、踢起中鋒的馬奎爾接拉什福德傳球抬腳就將球往門前捅！

但這一球卻被切爾西門將門迪再次冇收。

一次的失敗，兩次的失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解說員的心一點點沉下。

曼聯球迷卻冇有放棄希望。

球隊還冇有放棄，他們冇有理由在這時退縮。

“裁判給出了4分鐘的傷停補時...時間太短了。”

解說員的聲音乾澀，沉悶：“曼聯還有機會嗎？一個賽季的努力付之一炬...”

四大皆空。

功虧一簣。

也許，波爾圖不會升起希望的太陽。

漆黑的天空中不會出現屬於太陽的赤紅光芒。

隻會浮現出地獄的火光。

“紅魔鬼！”

解說員大呼：“他們還冇有放棄！切爾西將球開向前場，希望通過威脅球門的方式緩解防守壓力。後場幾乎隻有布拉維裡·加托一人！”

在與切爾西前鋒普利希奇的爭搶中，布拉維裡並未落下風，他的小腿率先觸球，將皮球狠狠一抽！

“達洛特接到加托傳球！小麥！厄德高！卡塞米羅！B費！拉什福德！多麼精彩的傳球，默契的團隊配合，皮球精準地越過切爾西的縫隙！這是屬於紅魔的，永不言棄的靈魂！奔跑吧！去射門！去把他們打趴下！”

“馬奎爾！克裡斯藤森無法撼動馬奎爾，他被馬奎爾硬生生擠過一旁！”

聲音無法掩蓋激動：“C羅接球！調整角度！打門！門迪還能繼續維持出色的門前表現嗎？！”

禁區前的C羅眼神堅毅，眉尾低垂，小腿刀刻般的肌肉輕輕顫動——

“GOOOOOOOOALLLLLLLLLL——十人應戰的困境無法讓曼聯退縮！落後一球的挫折無法讓曼聯低頭！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曼聯會交出怎樣的答卷！”

“這就是紅魔鬼！壓哨扳平比分！我們還有機會！切爾西！彆高興得太早！加時賽！點球大戰！紅魔還有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來啦

讓芒特踢進這球不是因為他遊戲灌了小貓12個球（望天）是因為我把切爾西全隊搜了一遍，隻有芒特有進落葉球的記錄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