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翁和光同塵 第59集 荷帕盟心同硯席 月華共醉少年情

題記

羌山夏木蔭書齋，同硯情生暗自猜。

荷帕題詩藏熱血，青絲寄意托幽懷。

案頭共研三更火，月下相依兩小腮。

最是初心純勝雪，韶華不負此身來。

馬師校的教室總飄著淡淡的墨香，靠窗第三排的兩張課桌緊緊相鄰，左邊坐著離翁，右邊是淑英。不同於往日設定裡的花甲恩師，此刻的離翁是與淑英同齡的同班同學——眉清目秀，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手裡總攥著一本翻捲了頁角的詩集，安靜時像株挺拔的青鬆，開口時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底氣。

淑英都是南坪來的考生，與離翁分在同一個班，開學第一天就因爭搶圖書館裡唯一一本《唐詩三百首》結了緣。後來發現彼此都愛讀書，又都有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漸漸成了同桌，成了最要好的夥伴。淑英是校園裡耀眼的存在，廣播員的身份、標準的東北口音（隨闖關東的外婆學的）、拔尖的成績，再加上明媚的容貌，走到哪裡都能引來目光；離翁則是班裡的“學霸隱士”，沉默寡言，卻總能在考試中穩坐第一，尤其一手好字，被老師當作範本貼在教室後牆。

“離翁，這道數學題我又卡住了！”下課鈴剛響，淑英就把作業本推到離翁麵前，眉頭皺成小小的疙瘩。離翁放下手中的筆，俯身仔細看去，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你看這裡，”他用鉛筆輕輕在草稿紙上劃著，“輔助線要這麼畫，把梯形轉化成三角形，就能用勾股定理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耐心地一步步講解，淑英湊得極近，能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皂角香，臉頰悄悄泛起紅暈。

自上次淑英生病，離翁逃課跑到廣播室守了她一下午，兩人的關係就悄然變了味。淑英會故意多帶一份早餐，趁人不注意塞進離翁抽屜；離翁則會在淑英廣播結束後，默默遞上一杯溫熱水，或是提前幫她整理好散落的廣播稿。德英看在眼裡，總打趣淑英：“你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老師請去談話！”淑英嘴上反駁，心裡卻像揣了塊溫玉，暖烘烘的。

離翁的心思比淑英更濃烈些。他會在課堂上偷偷看淑英認真記筆記的模樣，會在體育課上盯著她奔跑的身影發呆，夜裡躺在床上，腦海裡全是她爽朗的笑聲和蹙眉的模樣。他知道這份情愫是少年人最純粹的心動，卻也怕唐突了她，更怕破壞了兩人如今的默契，隻能把心事藏在心底，寫進無人知曉的日記裡。

轉折發生在一個週末的午後。淑英從家裡帶來一方親手繡的荷花手帕，淡粉色的帕麵上，兩朵荷花亭亭玉立，針腳細密得像她的心思。她趁著課間人少，把帕子塞進離翁手裡，聲音細若蚊蚋：“給你的，擦汗用。”離翁握著柔軟的帕子，指尖彷彿觸到了淑英的溫度，心臟“咚咚”狂跳，連耳根都紅了。

那一夜，離翁在宿舍裡輾轉難眠。他把帕子攤在燈下，看著那兩朵鮮活的荷花，終於鼓起了勇氣。他找出珍藏的狼毫筆，研好墨，鄭重地在帕子空白處寫下七個字：“海枯石爛不變心”。字跡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卻又透著無比的堅定。

週一清晨，離翁約淑英在校園後的桃林見麵。彼時，桃樹枝葉繁茂，青澀的果子掛在枝頭，晨露還沾在葉片上，晶瑩剔透。離翁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給她，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淑英，這是我給你的回信。”

淑英疑惑地展開帕子，當“海枯石爛不變心”七個字映入眼簾時，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抬起頭，撞進離翁滿是期待的眼眸裡，那裡麵有緊張，有忐忑，更有藏不住的深情。

“淑英，”離翁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起來，“和你做同桌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光。我喜歡你，不是同學間的喜歡，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喜歡。你……願意嗎？”

淑英的眼眶瞬間濕潤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這些日子，她對離翁的心意早已超越了同桌情誼，隻是少女的羞澀讓她始終不敢表露。此刻聽到他的告白，所有的矜持都土崩瓦解。她用力點點頭，哽嚥著說：“我願意，離翁，我也喜歡你！”

冇有師生的隔閡，冇有年齡的鴻溝，隻有兩個少年人純粹的心動。淑英擦乾眼淚，從發間抽出一根烏黑的髮絲，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自己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她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得眉眼彎彎。她把髮絲小心翼翼地纏在照片背後，遞給離翁：“這縷頭髮給你，還有我的照片，你要好好收著。”

離翁接過照片和髮絲，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握住了全世界。他鄭重地說：“我會把它們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像守護我們的心意一樣。”桃林裡的晨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祝福。

日子在甜蜜的相處中悄然流逝，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結束後，學校放了三天短假，離翁和淑英約好一起去馬爾康市區，慶祝考試結束，也享受屬於他們的初戀時光。

那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像一層薄薄的銀紗，籠罩著整個馬爾康城。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隻有零星的商鋪還亮著燈。離翁和淑英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離翁，你看天上的月亮，圓得像個銀盤子！”淑英抬起頭，眼裡閃爍著星光。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就姣好的容貌更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離翁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嗯，比你上次畫的月亮還要圓。”淑英臉頰微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卻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聊著考試的題目，聊著未來的夢想。淑英說，畢業後想回南坪當老師，教孩子們讀書寫字；離翁說，他想考去成都的師範大學，將來和淑英一起教書育人。兩人越聊越投機，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走到一處僻靜的小河邊，離翁拉著淑英坐下。河水潺潺流淌，月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淑英靠在離翁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嘴角帶著幸福的笑意。離翁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溫暖，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青澀的吻。

淑英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臉頰燙得像火燒。她抬起頭，對上離翁溫柔的眼眸，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滿是甜蜜。

“離翁，我覺得現在好幸福啊。”淑英輕聲說。離翁緊了緊握著她的手，輕聲迴應：“我也是，有你在身邊，就是最幸福的事。”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晚風送來陣陣花香，蟲鳴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動聽的戀歌。這是屬於兩個少年人的初戀，純粹而熱烈，冇有世俗的紛擾，隻有兩顆心緊緊相依的溫暖與甜蜜。此刻的馬爾康，因為這份青澀的愛戀，顯得格外溫柔。而這份在月光下萌芽的情意，也將成為他們青春裡最珍貴的回憶，如同那方荷帕上的誓言，海枯石爛，永不改變。

尾聲·少年遊

青衿同硯兩情牽，荷帕繡良緣。

青絲寄意，題詩盟誓，心事付嬋娟。

馬爾康夜月華滿，攜手立風前。

笑語輕揚，眸光流轉，初戀勝春妍。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