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翁和光同塵 第119集 分疆定責興村野 釋產歸農拓歲華

開篇七律·分田布策寄初心（化用《道德經》“和光同塵，方為玄德”之意）

紫塞風傳政策新，分疆定責順蒼旻。

塵歸隴畝憑人拓，光沐桑麻賴眾臻。

不執公權融庶願，方存玄德潤農身。

荒坡野草皆生利，共赴耕途逐歲春。

崗木達鄉的春寒還未褪儘，河穀兩岸的野桃纔剛綴上零星花苞，鄉政府的土坯瓦房前已聚起了黑壓壓的人群。七個戴著藍布帽、彆著鋼筆的工作組隊員，揹著帆布挎包，手裡攥著泛黃的政策檔案，正被各村的村乾部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聽著分地分畜的細則——黨中央聯產承包責任製的春風，終於吹透了這片川西北的深山，吹到了崗木達鄉七個村的田埂與草場之上。

離翁揹著他那杆磨得發亮的老菸袋，混在人群後排，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牆上張貼的《崗木達鄉聯產承包責任製實施方案》，嘴角抿成一道深紋。他身後，村裡的老人們交頭接耳，有人臉上堆著期待，有人眉頭擰成疙瘩，還有人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不安。“離翁伯，你說這地真能分到自家名下？往後種啥、收啥，真就自己說了算了？”身旁的後生羅狗子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手裡還提著一把剛磨好的鋤頭，顯然是早早就盼著這一天。

離翁緩緩吸了一口煙，煙鍋裡的火星在春日的微光裡明滅，他慢悠悠地吐了口菸圈，聲音沙啞卻篤定：“政策寫得明明白白，不會錯的。以前集體掙工分，乾多乾少一個樣，磨洋工的多，出力的少；如今責任到戶，自家的地自家管，種得好是自家的收成，種得差也冇人替你兜底，反倒能逼得人動起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荒山荒坡，“你看那片荒坡，以前集體冇人管，野草長得比人高；往後分到戶，總能有人想著種點土豆、栽點果樹，再不成放幾隻羊，也能多出點進項。”

正說著，鄉政府的大院裡傳來了敲鑼聲，鄉黨委書記紮西登上臨時搭起的土台，手裡高舉著政策檔案，用藏漢雙語高聲宣講：“各位鄉親，黨中央的好政策到咱們崗木達鄉了！從今天起，七個工作組分彆進駐七個村，把集體的土地、牛羊、森林、草場，還有那些冇人管的荒山荒坡，一一清點清楚，按人口、按勞力，公平合理地分到每家每戶！往後，各家各戶自主經營，自負盈虧，鄉政府隻負責指導生產、解決困難，再也不搞‘大鍋飯’了！”

話音剛落，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羅狗子激動得蹦了起來，手裡的鋤頭都差點掉在地上；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唸叨著“感謝黨、感謝政策”；也有少數人依舊猶豫，比如村東頭的王老實，他拉著離翁的胳膊，小聲嘀咕：“離翁伯，我一輩子跟著集體乾，從冇自己當家作主過，這地分到手裡，我怕種不好，到時候連口糧都不夠……”

離翁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和卻有力：“老實，彆怕。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誰也不是一開始就啥都會。以前集體種地，你也是一把好手，翻地、播種、收割，哪樣不比彆人強？如今隻是把地換成自家的，你多上心，勤快點，春天多施點肥，夏天多除幾遍草，秋天的收成絕不會比彆人差。真要是遇到難處，村裡的老把式們都會幫你，我也會去給你搭把手。”

當天下午，七個工作組便分頭出發，進駐了七個村。進駐離翁所在的查爾瓦村的，是由鄉農技站站長李建國帶隊的三人工作組。李建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帶著一股書卷氣，卻一點也不嬌氣，剛到村裡就直奔村頭的曬穀場，召集村民們開會，宣佈分地的具體流程。

“鄉親們，分地是大事，關乎每家每戶的切身利益，咱們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公開！”李建國站在曬穀場的石碾子上，聲音洪亮，“第一步，咱們先成立村民代表小組，由村裡的老黨員、老農民和年輕後生組成，負責監督清點和分配全過程；第二步，清點全村的土地、牛羊、森林、草場和荒山荒坡，登記造冊，做到一戶不差、一項不漏；第三步，根據每家每戶的人口數量、勞力多少，結合土地的肥沃程度、草場的載畜量，合理劃分，張榜公示三天，有異議的咱們及時調整，冇異議的就簽訂承包合同，合同一簽，這些財產就歸各家各戶承包經營，三十年不變！”

村民們聽得認真，紛紛點頭稱讚，羅狗子第一個舉手：“李同誌，我報名參加村民代表小組！我保證公平公正，絕不偏袒任何人！”緊接著，又有幾位年輕後生和老農民舉手報名，離翁也被大家一致推舉為代表——一來是他在村裡威望高，為人公道正派；二來是他種了一輩子地，熟悉村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場，哪塊地肥沃、哪塊地貧瘠，哪片草場適合放羊、哪片草場適合放牛，他都瞭如指掌。

接下來的幾天，查爾瓦村變得熱鬨起來。工作組的隊員們和村民代表們一起，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揹著水壺、揣著乾糧，穿梭在田間地頭、山林草場之間。離翁作為核心代表，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捲尺、一個筆記本，一邊丈量土地，一邊記錄著：“這塊地是上等田，麵積三畝二分，靠近河邊，澆水方便，適合種青稞和小麥；那塊地是中等田，麵積兩畝八分，地勢稍高，適合種土豆和豌豆；還有那邊的荒坡，麵積五畝多，土層薄，適合栽花椒樹和放山羊……”

李建國跟在離翁身後，一邊覈對數據，一邊請教：“離翁伯，您對村裡的土地真是太熟悉了，這些荒坡以前冇人管，您覺得分給農戶後，他們能利用起來嗎？”離翁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荒坡，笑著說：“怎麼不能？咱們川西北的荒坡，看著不起眼，其實藏著寶貝。隻要肯出力，把荒坡開墾出來，種上花椒、核桃，三五年就能掛果，到時候就能賣到山外去；就算不種地，放幾隻羊、幾頭牛，也能增加收入。以前集體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是公家的，冇人願意費心；如今分到自家名下，不用彆人催，大家自然會想辦法利用起來。”

清點牛羊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村裡的集體牛羊混在一起放養，有的牛羊長得壯實，有的卻瘦弱不堪，村民們都想分到壯實的，誰也不願意要瘦弱的。眼看就要起爭執，離翁站了出來，高聲說道：“鄉親們，牛羊是咱們的生產資料，分的時候一定要公平。這樣吧，咱們把牛羊按大小、肥瘦分成幾等，然後抓鬮，抓到哪一等就是哪一等，不許挑揀，不許爭執。壯實的牛羊固然好，但隻要精心餵養，瘦弱的牛羊也能慢慢長壯；就算抓到瘦弱的，鄉政府也會請農技員來指導咱們餵養，大家放心好了。”

村民們聽了，覺得有理，紛紛表示讚同。於是，大家把牛羊分成幾等，寫好鬮，放在一個竹筐裡，按戶依次抓鬮。羅狗子抓到了一頭壯實的黃牛，高興得合不攏嘴；王老實抓到了一頭略顯瘦弱的山羊，臉上有些失落，離翁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實，彆灰心，這頭山羊雖然瘦，但品種好，耐粗飼，隻要你精心餵養，多放出去吃點嫩草，冬天多補點飼料，明年就能下崽，到時候就是兩頭了。”王老實聽了，心裡的失落少了幾分，點了點頭：“離翁伯，我聽您的，我一定好好餵養它。”

清點森林和草場的時候，更是細緻入微。工作組的隊員們和村民代表們一起，劃定了各村森林和草場的界限，明確了每家每戶承包的草場麵積和森林範圍，並且反覆強調：“森林是咱們的綠色屏障，草場是咱們的生存之本，大家承包後，一定要好好保護，不許亂砍濫伐，不許過度放牧，要做到永續利用。如果發現有人亂砍濫伐、過度放牧，不僅要收回承包權，還要依法處理！”

離翁也在一旁補充道：“鄉親們，咱們崗木達鄉山清水秀，全靠這些森林和草場。以前集體的時候，偶爾也有人亂砍樹、亂放牧，冇人管得了；如今責任到戶，每家每戶都有保護的責任，自家承包的草場和森林，一定要看護好。咱們不僅要自己吃飽穿暖，還要給子孫後代留下一片綠水青山。”

經過七天的緊張忙碌，查爾瓦村的土地、牛羊、森林、草場和荒山荒坡終於全部清點完畢，登記造冊，張榜公示。公示的三天裡，村民們每天都圍在公示欄前，仔細覈對自家的承包份額，冇有一個人提出異議——大家都覺得，這次分配公平、公正、公開，完全符合大家的心意。

公示結束後，鄉政府在查爾瓦村的曬穀場舉行了承包合同簽訂儀式。鄉黨委書記紮西、工作組隊員們和全村村民都來了，曬穀場上擺滿了桌椅，桌上放著承包合同和筆墨紙硯。村民們按戶依次上前，在承包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鮮紅的手印。當離翁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顫抖著——這不僅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份責任，一份希望，是黨中央的好政策，讓他們這些世代務農的農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和生產資料。

羅狗子簽完合同，手裡攥著合同，激動地對離翁說：“離翁伯，我終於有自己的地了！我打算今年在地裡種上青稞和小麥，再把分到的荒坡開墾出來，種上花椒樹，以後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再也不用掙那點工分了！”王老實也攥著合同，臉上露出了笑容：“我也打算好好種地，精心餵養分到的山羊，爭取明年多收點糧食，多下幾隻小羊崽，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離翁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緩緩吸了一口煙，煙鍋裡的火星格外明亮，彷彿映照著村民們未來的美好生活。他想起了年輕時，集體化生產的日子，大家一起下地乾活，一起掙工分，雖然熱鬨，但效率不高，很多人都缺乏積極性；如今，聯產承包責任製的實施，打破了“大鍋飯”，調動了村民們的生產積極性，每個人都有了奮鬥的目標，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查爾瓦村的田埂上、草場上，灑在村民們一張張充滿笑容的臉上。工作組的隊員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前往下一個村，但村民們卻捨不得他們走，拉著他們的手，不停地道謝：“謝謝你們，謝謝工作組，謝謝黨中央的好政策！”

紮西書記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慨地說：“鄉親們，不用謝我們，要謝就謝黨中央，謝改革開放的好政策。聯產承包責任製，就是要讓大家吃飽穿暖，發家致富。往後，鄉政府會一直支援大家，給大家提供技術指導和幫助，隻要大家齊心協力，辛勤勞動，咱們崗木達鄉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越過越興旺！”

離翁站在人群中，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望著腳下肥沃的土地，心裡充滿了感慨。他想起了《道德經》裡的那句話：“和光同塵，方為玄德。”黨中央的政策，不正是這樣嗎？不搞特殊，不擺架子，融入百姓之中，順應民心，順應自然，讓百姓能夠各儘其能、各得其所，這便是最大的德。他相信，隻要大家齊心協力，辛勤耕耘，這片土地一定會綻放出最美的花朵，這片深山裡的鄉親們，一定會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夜色漸濃，查爾瓦村的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村民們的歡聲笑語。離翁揹著老菸袋，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腳下的土地鬆軟而堅實，彷彿承載著無限的希望。他知道，從明天起，崗木達鄉的七個村，將迎來全新的開始；從明天起，鄉親們將在自己的土地上，用雙手編織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結尾詞·臨江仙·分產歸農興故裡

春風吹綠川西北，荒坡沃野分香。牛羊滿圈穀盈倉，責任歸農戶，心勁聚千行。

不執舊規融民願，玄德暗潤農桑。憑欄遠眺歲華長，耕煙浮曉色，笑語滿山鄉。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