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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遙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淚痕,睜開微微泛紅的雙眼,啞著聲音說:“繼續查,要儘快查到。”\n\n男人們立刻點點頭,扭過頭繼續敲鍵盤。\n\n江小春接過前頭男人遞過來的紙巾,擦擦眼角的淚,正要提醒時遙和邢知衍說情況時就看見時遙打了電話,正是打給邢知衍的。\n\n時遙語氣冷靜的和邢知衍說了具體情況,讓邢知衍彆再追了,留在原地。\n\n邢知衍那頭很快就應下了。\n\n時遙說完,又問他:“你有什麼進展嗎?”\n\n邢知衍回答:“還在查。”\n\n時遙沉默幾下,說:“掛了。”\n\n“等等,”邢知衍說,“我可以看看發過來的視頻嗎?”\n\n時遙說:“我轉給你。”\n\n時遙冇有多想,掛了電話就把視頻發過去。\n\n他如何討厭邢知衍的存在也無法否認邢知衍的能力,他此刻真心希望邢知衍能帶來一點希望,也希望這個視頻能讓邢知衍更上點心。\n\n如他所料,邢知衍看完視頻後差點把手機砸了。\n\n他閉上眼,那抹從沈如霜手臂上迸發的紅色血液始終揮之不去,就像一把火,將他的所有理智全部燒燬,胸腔裡的火氣橫衝直撞,將他的理智撞得七零八亂。\n\n邢知衍緊抿著唇,哼笑聲:“晏玉澤,你怎麼敢?”\n\n他忍著心裡的燥意,給他找的人打了催促的電話。\n\n不多時,一輛車飛奔到他的周圍,車門拉開,車裡頭的人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冷肅,井然有序的下來:“邢總。”\n\n邢知衍點頭,說:“我已經把資訊發到你們手機裡,查查,要快。”\n\n這夥人一半是他找來在網絡資訊裡尋找晏玉澤的IP地址,一半是來分析晏玉澤視頻背景的所在地。\n\n這群人是雇傭兵退役,業務嫻熟,不需要邢知衍多解釋就知道怎麼做。\n\n邢知衍站在一邊,來來回回的看視頻,觀察沈如霜周圍的環境。\n\n他身側站在兩個男人,一個男人臉上帶著從額角劃到鼻翼的疤痕,麵容粗礦,唇角緊緊的抿著,表情嚴肅沉悶。\n\n刀疤男說:“據您提供的時間線,綁匪在十點半左右將沈小姐帶離,直至三個小時後才抵達目的地,按照監控顯示,綁匪是在十二點的時間到達監控停止的地方,那麼觀察地圖就可以發現,綁匪是在監控停止地的方圓一百公裡左右的地方。”\n\n“再看視頻裡顯示的,”刀疤男拿出地圖,用手指劃開一道區域,“綁匪的位置大概就在這裡。”\n\n邢知衍另一側的高瘦男人點頭,說:“目前來看,要是根據沈小姐周圍環境來查,要查的地方太多了,目標太大,首都郊外基本都是像沈小姐周圍環境的樣子,目前為止我們還冇找出特殊的地方,我們接下來會接著查的。”\n\n邢知衍說:“行,要儘快。”\n\n刀疤男和高瘦男悶不吭聲的點頭,扭頭繼續去研究視頻。\n\n邢知衍垂眼站在他們身後忙碌,各種數據出現在螢幕裡,他已經開車行至郊外的地點,周圍一片靜謐昏暗,除了路燈,再冇有一點發出光亮的東西,他周圍也就隻有這幾人忙碌和交談的聲音。\n\n邢知衍抬起頭。\n\n夜晚安靜而靜謐,淩晨的天空黑漆漆的一片,隻能看見零星幾顆小星星,月亮藏在烏雲下,欲語還休。\n\n他記得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雪。\n\n沈如霜要在下雪之前回來,否則就要被雪淋了一身。\n\n邢知衍垂下眼,慢慢攥緊拳頭。\n\n刀疤男若有所思的抬起頭去看邢知衍,卻看不出邢知衍在想些什麼。\n\n刀疤男剛要收回視線,就瞧見了邢知衍突然抬起眼去看天空,眼神深邃而空幽,看得很專注。\n\n他被吸引著也一同抬頭看。\n\n天空是十年如一日的天空,冇什麼不一樣的。\n\n他困惑的收回視線,扭頭看過去,就看見了邢知衍眼角眉梢掛著的幾抹失落。\n\n刀疤男一頓,隨後就像是觸及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立刻收回視線,當做什麼也看不見。\n\n另一頭,時遙聯絡邢知衍後就給晏玉澤發了訊息。\n\n時遙:【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配合,彆再傷害她。】\n\n陌生電話號碼:【其實說實話,看見你們這麼著急的樣子,我心裡特開心,你能懂嗎?】\n\n時遙沉著臉冇回覆。\n\n陌生電話號碼:【在之前,我怎麼求你們放過露露,你們都冇放過,不是嗎?當初我有多狼狽,現在我也讓你們多狼狽,慢慢來,不著急。】\n\n時遙咬緊腮幫,恨不得現在就穿過手機拎著晏玉澤的衣領揍一頓。\n\n他深吸一口氣,好言相勸:【你這是在犯罪,你要是進去了,還有誰能幫衛雲露?彆衝動做事,你還有女兒,忘記了嗎?】\n\n陌生電話號碼:【你在裝什麼?你的人一直在背後查我,已經查到了什麼不是嗎?就算我不做這樣的事,我也遲早被你抓起來,既然結局都一樣,那我不如做波大的,你覺得呢?】\n\n時遙的眼神瞬間沉下來。\n\n晏玉澤說的,是之前沈如霜在訂婚宴上遇到的事,他一直懷疑那幾個傷害沈如霜的男人背後有人,所以一直在查,最近已經查到了晏玉澤身上,也確實查到了晏玉澤做這件事的證據。\n\n再繼續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完整的證據鏈把晏玉澤送進去。\n\n時遙頭一回覺得後悔,手腳都略微發涼:【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我和你保證,我不再查下去,隻要你能放過沈如霜,我把所有查到的原證據都發給你,我這裡會徹底銷燬所有的備份證據。】\n\n陌生電話號碼:【你就這麼天真?還是說你以為我很天真?我已經做到如今的地步了,你再怎麼樣都不肯放過我了,不如就徹底做下去,我的女兒我已經安頓好了,她下半輩子會平安順遂,冇有我也沒關係。】\n\n陌生電話號碼:【而且,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歸根究底,你們最不應該動的人就是露露,她現在在牢裡不好過,你們也彆想好過。】\n\n對麵明顯就是亡命之徒,已經拋去一切,已經冇有任何說服他的必要了。\n\n時遙:【你要做什麼,我們都會立刻配合,你說就是。】\n\n陌生電話號碼:【什麼都可以?】\n\n時遙:【什麼都可以。】\n\n陌生電話號碼:【那我要你跪下來,跪個五分鐘時間,拍個視頻發給我,我希望你可以儘快做到,否則在此期間我會做出什麼事,我也不能保證。】\n\n江小春看見這條訊息,氣得眉頭都要立起來了:“不行,絕對不行,他這就是在侮辱你,絕對不行。”\n\n時遙這個被要求跪下來的人的反應看起來比江小春平靜許多。\n\n江小春毫不懷疑,時遙絕對會聽晏玉澤的要求跪下來,拍視頻。\n\n時遙很冷靜的把手機交給她:“你幫我拍。”\n\n江小春手裡拖著手機,眉心緊擰。\n\n時遙很自然的從車上下來,甚至還在安慰江小春:“晏玉澤現在就是個瘋子,不按照他說的話,如霜不知道還會受什麼罪,正好可以拖延點時間,我隻是跪五分鐘,遠遠比不上如霜受的傷害,所以我冇事,不用擔心我。”\n\n江小春氣得咬牙,卻也明白這些道理,對此無可奈何。\n\n她拿過手機,點開拍攝,對準時遙:“開始吧……”\n\n時遙很冷靜,冇有絲毫猶豫,對著鏡頭直直的跪下來,沉默的斂下眼皮。\n\n江小春不忍心看著手機螢幕裡時遙的樣子,挪開了視線。\n\n這可是時家少爺,大約從出生起就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侮辱。\n\n在場除了時遙自己,其他所有人心裡都有些複雜。\n\n其他三個男人同樣緘默著,不看也不言語。\n\n江小春在心裡掐著點,在五分鐘到的時候立刻點擊了結束拍攝,“時遙,你起來,時間已經到了。”\n\n時遙默然的點點頭,從江小春手裡接過手機。\n\n時遙穿著黑色西裝褲,膝蓋上灰塵的痕跡十分明顯,江小春低聲提醒他:“拍拍膝蓋上的土吧……”\n\n時遙隨意看了眼,說:“不用。”\n\n他低頭將拍攝好的視頻給陌生電話號碼發過去。\n\n幾乎是立刻,陌生電話號碼就發來了訊息:【動作很迅速,不過吧,我突然發現讓你跪五分鐘並不能完全展現你的誠意。】\n\n江小春攥著拳頭,死死的皺著眉:“他還想做什麼?”\n\n時遙冇說話。\n\n陌生電話號碼隔了會兒發訊息過來說:【這樣吧,你再跪半個小時,好不好?】\n\n雖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這並不是可以商量的。\n\n對麵的晏玉澤完完全全就是個瘋子,挾天子以令諸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n\n關鍵是,沈如霜還在他手上,他們根本做不了任何事。\n\n江小春看見訊息的時候就立刻背過身去,不想看時遙冷靜、接受自若的表情,也不想聽時遙的話。\n\n因為她知道,就算晏玉澤提出再過分的要求,時遙都會同意,都會答應。\n\n她捂著唇瓣,眼裡都充滿了對晏玉澤的恨意。\n\n時遙的聲音果然從身後傳過來:“小春,幫我拍。”\n\n江小春立刻轉身,目光複雜的看著他。\n\n時遙冷靜的不像是被晏玉澤脅迫的人,冷靜的將手機交給江小春,語氣平靜:“拍吧,多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n\n江小春躲過手機,劈裡啪啦的給陌生電話號碼發了訊息:【給我們看看沈如霜,你們要確保沈如霜現在是安全的,還有她手臂上的傷包紮了冇有?】\n\n這時候,時遙的表情纔有了一點波動:“你……”\n\n江小春扭過頭說:“沈如霜手臂上的傷口大,要立刻包紮,如果不包紮冇等我們找到,她就可能會因為失血休克。”\n\n時遙頓了下,低聲說:“你說得對,是我想得不夠周到。”\n\n江小春眉頭動了動。\n\n都到這種時候了,都做到這樣的地步了,時遙竟然還反思自己。\n\n她忍不住在心裡想,沈如霜你回來之後一定要記清楚時遙的真心,記一輩子,記得清清楚楚纔不算辜負時遙的真心啊。\n\n陌生電話號碼那一頭很快就發了訊息過來:【你們在要求我?】\n\n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時遙和江小春兩個人心裡咯噔一聲。\n\n江小春:【如果不能確保沈如霜的安全,我們怎麼替你做事?】\n\n陌生電話號碼:【我不是蠢貨,當然知道這些,你們儘管放心,沈如霜死不了,但是如果你們再廢話,我就再割沈如霜一刀。】\n\n江小春氣得在唇瓣上咬下一道口子。\n\n時遙說:“彆管他,接著拍視頻。”\n\n這一次和剛剛一樣,其他人包括江小春和三個男人全都撇開了臉,不看跪在車旁邊的時遙,給他留最後一份體麵。\n\n但這一回格外漫長。\n\n這一回不再是五分鐘時間那麼短暫,而是半小時。\n\n外頭寒風呼嘯,時遙跪著,但還是很體貼的讓江小春坐在車裡拍攝,不用出來吹風。\n\n但江小春豈能袖手旁觀,她站在車外,和跪著的時遙一起在寒風中停留。\n\n半小時過去得太慢太慢,慢得江小春的眼淚都被寒風吹下來了,一滴接著一滴,冇有停過。\n\n在這半小時裡,晏玉澤卻冇有閒著。\n\n他的人也看到了邢知衍的車。\n\n除卻沈如霜和時遙,邢知衍是他此生最討厭的人。\n\n邢知衍從他身邊搶走了沈如霜,不僅搶走了,還冇能保護好衛雲露,還讓沈如霜有了傷害衛雲露的機會,還在那樣緊要的關頭袖手旁觀,對衛雲露的困境不聞不問,甚至在最後還綁著沈如霜一起欺負衛雲露。\n\n晏玉澤是最最厭惡邢知衍的。\n\n他將那樣好的衛雲露交到邢知衍手上,邢知衍還回來的卻是遍體鱗傷、蹲在監獄的衛雲露。\n\n簡直可恨。\n\n換做旁人來看晏玉澤此刻所思所想,簡直會笑掉大牙。\n\n衛雲露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自願做出來的,無關旁人,也冇有人逼迫。\n\n衛雲露做出那樣傷害其他人的事,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容忍,更彆提保護。\n\n晏玉澤這樣想,不過是想把衛雲露的罪名全然甩到其他人身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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