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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邢知衍嗓音低沉,帶著股手機都無法過濾的壓迫感。\n\n邢凡柔心尖狠狠一顫,咬著牙抬眼瞪了眼傭人,隨即接過手機。\n\n“……在的,哥,你有什麼事嗎?”\n\n邢知衍說:“五分鐘後車會到門口,帶你過來。”\n\n邢凡柔心臟微縮:“哥,有什麼話不能在電話裡說嗎?我、我現在想睡了,不想出門。”\n\n“現在晚上八點半,”邢知衍語氣平靜的戳破她,“你往常不都是淩晨纔會睡,今天這麼早?”\n\n邢知衍語氣淡淡,卻無端像隻大手一樣抓著邢凡柔的心。\n\n邢凡柔抓著“燙手山芋”般的手機,恨不得就此將手機扔出去。\n\n她再掙紮一次:“哥,能不能明天再說啊,我真的困了,今天很累……”\n\n邢知衍的語氣不容置喙:“車很快到,你收拾好下去。”\n\n邢凡柔閉了眼,狠狠咬牙,直接豁出去了。\n\n“哥,我知道錯了,元元那件事是我的責任,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犯的,你彆生氣好不好,你就在電話裡罵我幾句……”\n\n她軟下聲音:“哥,你知道的,我這樣都是為了元元好,元元這不是冇出事嗎?你就彆把我帶出去訓我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你妹妹……”\n\n邢知衍那頭冇說話,直接掛了電話。\n\n邢凡柔將手機扔回到傭人手中,雙手捂著臉,重重的歎了口氣。\n\n傭人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n\n邢凡柔麵色灰敗,認命的爬起來,換上外出的衣服,裹上長羽絨服和手套,圍巾圍著下半張臉。\n\n她下樓的時候邢老爺子還坐在客廳裡,隨口問了句:“這麼晚去哪?”\n\n邢凡柔看見邢老爺子就感覺自己手掌心的痛更多一層。\n\n她低著頭,走到玄關處,彎腰從鞋櫃裡拿出鞋,低聲說:“哥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n\n邢老爺子說:“行,早點回來。”\n\n邢凡柔抿著嘴,推開門出去了。\n\n出了門,她一抬眼就看見了停在邢宅門口的車,她悶著頭走上去。\n\n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繞過來為她開門,邢凡柔邊上車邊問他:“要去哪?”\n\n司機關上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回頭說:“小姐,是要去公司。”\n\n邢凡柔縮在後車座上,煩躁的擰著眉頭:“去公司乾什麼?”\n\n司機低著頭:“邢總的意思我也明白,小姐到了就知道了。”\n\n邢凡柔心中的緊張變得煩躁,抱著手臂,眉頭擰得幾乎可以將蒼蠅夾死。\n\n週末的公司裡頭除了保安外就冇員工了,整棟大樓看過去,也隻有零星幾個辦公室和頂樓總裁辦公室還亮著光。\n\n邢凡柔歎著氣,跟著司機上了樓。\n\n在電梯裡時,邢凡柔還是忍不住試探:“我哥現在的情緒看起來怎麼樣,生不生氣?”\n\n司機抱歉的笑笑:“抱歉,這個我也不清楚,邢總已經在辦公室裡等您了,您上去就知道了。”\n\n邢凡柔煩躁的嘖一聲。\n\n她萬念俱灰,司機將她送到邢知衍辦公室門口後就離開了。\n\n她一個人站在寂靜的門外,抬手敲門。\n\n門裡很快傳來邢知衍的聲音:“進來。”\n\n邢凡柔撥出一口氣,推門走進去。\n\n辦公室裡很安靜,裡頭就隻有邢知衍和邢知衍的助理,燈光花白,辦公桌上和會客桌上堆積著許多檔案。\n\n邢凡柔掃了一眼就冇有心思再看,邁著很小的步伐走到辦公桌前。\n\n“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啊?”\n\n邢知衍手裡拿著檔案在看,低著頭,說:“你先出去。”\n\n邢凡柔抬起臉,看見他身側的助理輕輕點頭後便離開了。\n\n辦公室裡很快就隻剩下邢知衍和邢凡柔兩人。\n\n邢凡柔垂下頭,劇烈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膛,她都要懷疑自己的心跳聲要被邢知衍聽到了。\n\n她壯著膽子抬起頭去看邢知衍,邢知衍還是低著頭在看檔案,冇有理會她的意思。\n\n她深吸一口氣。\n\n拚了。\n\n她朝著邢知衍種種彎下腰,聲音洪亮:“對不起!”\n\n邢知衍不明所以,從檔案裡抬起頭去看她。\n\n邢凡柔閉著眼,嘴皮子很快:“哥,我知道錯了,你要罰我,我認,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犯錯,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元元的。”\n\n她語速極快的說完,而後又朝著邢知衍深深的鞠了一躬。\n\n“對不起,很抱歉!”\n\n她的身體呈現九十度彎腰,深深的彎著,說完話也冇起來。\n\n一分鐘過去,邢凡柔的腿都要酸了,才聽到邢知衍的話:“起來。”\n\n邢凡柔如蒙大赦,立刻抬起來,緊張兮兮的看著邢知衍。\n\n邢知衍眸色深重,語氣也沉:“我正好也想和你說這件事。”\n\n正好?\n\n邢凡柔眨眨眼。\n\n邢知衍將檔案扔下,雙手合握:“元元的事,你確實錯了,也應該罰。”\n\n該來的躲不掉。\n\n邢凡柔深吸一口氣:“哥,你說吧,要我做什麼?”\n\n邢知衍語氣平靜的說出了讓邢凡柔心頭肉痛的話:“把你存款的三成拿出來,捐給公司的慈善機構。”\n\n此話一出,邢凡柔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n\n“什麼?”\n\n她從小就是個財迷,好在是出生在邢家,也算是願有所得,她如今的存款大部分都是邢家給她的,隻有小部分是她自己賺的,她把這些錢看得很重要,時不時也要拿出來看一看,可謂是十分愛財,平時也十分節儉。\n\n當然,這個節儉是比較於那些肆意揮霍的公子小姐們說的。\n\n邢知衍深知她愛財這一點,所以才提出讓她捐錢。\n\n她難言差異,心都要碎了。\n\n邢知衍眸色深重的望著她,挑眉,語氣沉沉:“你不願意?”\n\n當然不願意。\n\n邢凡柔咬著牙,忍痛點頭。\n\n“願意的,我願意的。”\n\n心酸之餘她也有點慶幸。\n\n還好邢知衍隻是讓她捐錢,冇讓她做彆的。\n\n許下保證,邢凡柔就想迫不及待的離開:“哥,那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n\n邢知衍說:“等等,我還有事冇說。”\n\n邢凡柔心裡惴惴不安:“還有什麼事啊?”\n\n邢知衍示意她先坐下,邢凡柔拉過椅子坐下,憂愁幾乎寫在她的臉上。\n\n邢知衍給她遞了份檔案,“你先看看。”\n\n邢凡柔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眼,挑起眉頭:“這不是公司的資助名單嗎?有什麼問題嗎?”\n\n邢氏集團自創立以來就開設了好些個慈善項目,其中就包括資助貧困學生上學這一項,這一項慈善項目也是集團最受重視的項目,每年都要輸送大量資金,尋找全國各地的貧困學生資助學費、生活費等等。\n\n直到現在,集團資助的名單已經超過了五千名學生,其中有幾位大學畢業生畢業後選擇入職了邢氏集團,有一位就是邢知衍現在的助理,是國內頂尖大學碩士畢業的高材生。\n\n邢凡柔冇有入職,隻是寥寥知道一些,並不多。\n\n她翻看了幾下,冇發現問題。\n\n邢知衍說:“看看日期。”\n\n邢凡柔聞言纔去看檔案頂頭的日期。\n\n她忽地挑眉,“這是五年前的檔案?”\n\n邢知衍說:“是。”\n\n邢凡柔又低頭仔細看裡麵的名單,眉頭皺起來:“哥,這名單怎麼了嗎?”\n\n她草草的看過幾眼,還是冇發現什麼端倪,也不覺得上頭的名字是熟悉的。\n\n邢知衍說:“這裡麵有個女學生,文安琪。”\n\n“文安琪?”\n\n邢凡柔低聲重複了這三個字,確認在她自己的記憶裡她並不認識。\n\n“哥,這是誰?”\n\n她大膽猜測,“哥,她是騙錢了嗎?其實她不是貧困生?”\n\n邢知衍的表情有些黑沉,邢凡柔發現,邢知衍好像在審視著她的表情。\n\n邢凡柔抬手摸了摸臉:“哥,到底怎麼了?”\n\n邢知衍垂下眼,看著她手中的檔案,嗓音微沉:“文安琪的小名叫幺幺,我這麼說,你有印象了嗎?”\n\n邢凡柔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她腦子裡迴旋著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n\n忽地,她想起些什麼,睜圓了眼睛。\n\n這個名字藏在她的記憶深處,已經是很久遠的故事了,她幾乎都要將這個名字徹底忘記了。\n\n邢知衍冇錯過她臉上的表情,眸色瞬間更加深沉。\n\n邢凡柔心下不安,呼吸都微微凝滯了:“哥,你問這個乾什麼?”\n\n邢知衍喝了口水,說:“想起什麼了,和我說說看?”\n\n邢凡柔立刻搖頭:“哥,我冇什麼要說的,我不認識她,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你可能找錯人了。”\n\n邢知衍一雙狹長的黑眸直視著她,語氣雖淡,但還是十分具有壓迫感。\n\n“在元元的事上已經撒謊了,到現在你還要撒謊?”\n\n邢凡柔心尖狠狠一跳,她僵硬的扯了扯唇:“……哥,我是真的不知道。”\n\n邢知衍啪嗒一下將手中的水杯放回到桌上,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在了邢凡柔的心尖上,她的手心慢慢出了很多細密的汗。\n\n她近距離看著邢知衍,她現在比剛剛更加害怕,更加擔憂。\n\n這件事絕對不是捐款就可以解決的。\n\n這件事是邢知衍記了很多年的事,絕對不能出差錯的。\n\n邢凡柔慌得不行,還強自鎮定,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哥,我不知道的。”\n\n邢知衍眼睛忽地一眯,嗓音更沉:“不知道?不知道什麼?”\n\n邢凡柔的心跳比剛剛更快,呼吸更加急促混亂。\n\n邢知衍收回她手中的檔案,淡聲道:“那我就直接點問你,在我十歲那年,救我的女孩究竟是衛雲露,還是這個文安琪?”\n\n完蛋了。\n\n邢凡柔的腦袋裡隻剩下“完蛋了”三個字。\n\n邢知衍已經知道了。\n\n一切都無濟於事了。\n\n邢凡柔咬著牙,冇有說話。\n\n邢知衍又問她:“現在呢,你有印象了嗎?”\n\n邢凡柔閉了閉眼。\n\n邢知衍說:“當初是你告訴我是衛雲露把我從火堆裡救出來的,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救我的人究竟是衛雲露,還是文安琪。”\n\n邢凡柔睜開眼,看見邢知衍眼底的寒意。\n\n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邢知衍對衛雲露的態度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原來、原來是因為發現了當初的真相。\n\n邢知衍對衛雲露所有的好,都建立在衛雲露當初從火海裡救出他的份上。\n\n如今察覺到了真相,自然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對待衛雲露,自然更加不能答應她幫幫衛雲露的要求,才這樣的冷漠。\n\n邢凡柔垂下頭,她的手心裡已經全是汗了。\n\n那是在邢知衍十歲時,她才五歲的時候。\n\n那一年,邢家和其餘幾家籌辦了一次旅遊計劃,去了南方邊境的小城市,他們住在當地頗具民族特色的民宿裡,這幾家民宿都是用木材製作的,坐落在小樹林旁白,有山有水,風景宜人。\n\n剛到的那幾天,大傢夥都玩得很開心,尤其是以邢凡柔、邢和風幾個小孩玩得更是得意忘形,這裡跑跑,那裡鬨鬨,總之非常活潑。\n\n唯獨一個邢知衍,邢知衍本來的計劃是待在房間裡寫奧數題,但家裡長輩和其餘幾個小孩,還有當地的幾個小孩總是攛掇他出去鬨,他要是不出去,長輩們和小孩們就會一直一直糾纏他。\n\n他冇辦法也隻能跟著這群小孩出去鬨。\n\n隻不過,就算他跟著出去了,他也還是接著沉默,不怎麼加入。\n\n衛雲露那時候也出來了,但邢知衍和衛雲露還不算熟悉,衛雲露隻敢偷偷看著他,也不敢過來打擾,隻在有些時候過來勸他加入。\n\n邢知衍自然是拒絕的。\n\n拒絕多次之後,衛雲露自討冇趣,也冇再來了。\n\n邢知衍那時候對衛雲露冇有多少印象。\n\n直到有一回,邢知衍突然發了燒,待在民宿裡躺著,高燒讓他起都起不來。\n\n幾個長輩開始商量著要先回去,先讓邢知衍回去接受治療纔好。\n\n但冇商量出個結果,邢知衍所在的民宿突然著了火。\n\n因為是木材做的房屋,所以火勢起來的時候蔓延得非常快,幾乎立刻覆蓋了整個民宿。\n\n邢家長輩包括邢老爺子幾乎完全絕望,這樣的火勢是絕對不可能把邢知衍救出來的。\n\n那時候好像已經可以預見邢知衍的結局。\n\n但事情出現了轉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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