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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邢凡柔鬆了口氣,馬上站起來,“那我上去看看他。”\n\n邢老爺子嗯一聲,邢凡柔剛走了幾步路,邢老爺子又喊住她:“你打算給他用什麼藥?”\n\n邢凡柔將手掌攤開給他看,裡頭是剛剛她讓家庭醫生開好的藥膏。\n\n邢老爺子瞥了眼,聲音有些嚴肅:“這些藥是你自己配的?”\n\n邢凡柔略帶怨唸的看著邢老爺子:“爺爺,你還是心軟的,為什麼要這麼凶呢。”\n\n她拿著藥瓶往邢老爺子麵前一擺,說:“這是劉醫生開的藥,你就放心吧。”\n\n邢老爺子撇開眼,神色平靜的咳了一聲:“知道了,上去吧。”\n\n邢凡柔抓著藥,輕輕哼了聲,轉身踩著拖鞋噠噠噠的跑上樓。\n\n推開邢祺元的房門,裡頭若隱若現的哭聲有了實感,輕輕啜泣著,吸溜著鼻涕,哭聲已經啞了。\n\n邢祺元坐在書桌前,拿著筆,邊寫著試卷,邊用另隻手抓著紙巾擦眼淚,又因為那隻手被打過,不敢用力,隻敢用指尖抓著紙巾擦淚。\n\n人背對著邢凡柔,肩膀還一抖一抖的,時不時還打個哭嗝,看起來還真是可憐。\n\n聽到開門聲,邢祺元的身體動了下,似乎要回頭,又不敢讓人看見他這副慘模樣,隻能頓住,聲音啞著悶著,說:“是誰?”\n\n邢凡柔走過去,拍拍他的背,輕聲說:“是姑姑。”\n\n她說著話,眼神邊往邢祺元的書桌上看。\n\n邢祺元桌子上攤著幾張試卷,最上頭的數學試卷寫到第二頁的一半,寫到大題了,空白位置的字體寫得亂七八糟,字體飄忽混亂,時大時小,試捲上還清晰可見邢祺元的淚水,暈濕了試捲上的字,模糊字體邊界。\n\n邢祺元聽見聲音,立刻將手中的筆往桌子上一撇,轉過頭,莽莽撞撞的衝進邢凡柔的懷中,委屈的伸手抱住她,吸著鼻涕扁著嘴說:“姑姑,爺爺打我!”\n\n邢祺元話語裡的委屈溢於言表。\n\n邢凡柔輕歎一聲,抬手拍了拍邢祺元的後背,溫聲說:“我知道,元元辛苦了,姑姑都看見了,元元受委屈了是不是?”\n\n邢祺元重重點頭,重重嗯一聲。\n\n委屈的小孩經不起一點點的安慰,立刻將嘴巴一扁,縮在邢凡柔的懷裡嚎啕大哭,哭聲委屈又尖銳。\n\n邢祺元真是要委屈死了。\n\n爸爸不在,媽媽被壞蛋抓走了,爺爺還不肯幫忙,還要打他,還逼著他做這麼多試卷。\n\n他是世界上最委屈的小孩。\n\n邢凡柔抱著人,讓他哭了會兒,嘴裡輕聲安慰著,感受到自己小腹前的衣服布料被小孩的眼淚沾濕。\n\n她輕輕拍著邢祺元的背,眼神逐漸幽深。\n\n她想了想,悄悄拿出手機,對著邢祺元拍了張照片,而後立刻給邢知衍發過去,並且配文:\n\n【你兒子被爺爺打了,因為知道了露露姐的事,鬨著要露露姐幫忙就被打了,已經哭了一個小時,你看看該怎麼辦?】\n\n過了這麼些天,邢知衍還待在首都不回來,平時連個訊息都不發,最多就是在每晚睡前和邢祺元打一通視頻電話,邢家其他人則是非必要不得聯絡。\n\n邢凡柔等了會兒冇見邢知衍回覆,皺著眉頭將手機放回去。\n\n真是的,也不知道沈如霜給他下了什麼迷魂湯,迷得他連家都不回。\n\n要不是每晚必打的視頻電話,邢凡柔都要懷疑他已經忘記了家裡的兒子。\n\n邢凡柔等了一會兒,等到邢祺元哭夠,抽出一大把紙巾往邢祺元的臉上擦。\n\n邢祺元臉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邢凡柔雖然心疼,但到底還是嫌棄,捏著手指擦,擦到一半,讓邢祺元自己擦去。\n\n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前衣服布料上頭不明的痕跡,全身上下都要起雞皮疙瘩了。\n\n她刷刷刷的抽出好多張紙巾,一股腦亂擦亂塗,擦完衣服還是一片濕漉漉的痕跡,她乾脆就脫下外套。\n\n好在邢祺元房間裡的暖氣充足,脫下衣服也不冷。\n\n邢凡柔坐在床邊,讓邢祺元拉著椅子坐在眼前。\n\n邢祺元眼睛、鼻尖和臉蛋哭到通紅,眼睛更是腫得不能看,細長捲翹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在一塊,可憐巴巴的看著人。\n\n邢凡柔看得心裡軟了些,動搖了自己想要做的事。\n\n她摸了摸邢祺元的腦袋,輕聲說:“彆哭,姑姑在。”\n\n邢祺元眼裡又有淚水,嘴巴用力的扁著,又要哭了。\n\n邢凡柔說:“好了,不許哭了,哭得嗓子都啞了。”\n\n於是邢祺元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擦去眼眶裡的淚,重重點頭:“不哭了。”\n\n邢凡柔拿過他的左手,低頭仔細看著。\n\n過了一個小時時間,邢祺元的手掌還是通紅的,仔細看還可以看見皮膚底下點點淤血。\n\n“我先給上藥。”\n\n邢凡柔拿過桌上的藥膏,擠出來一些,輕柔的抹在邢祺元的手掌上,慢慢的揉開。\n\n邢祺元疼得縮了縮手掌,邢凡柔隻好放輕力氣,慢慢的揉著,藥味在空氣中散開。\n\n委屈的小孩受不了這樣溫柔的對待,金豆子又從眼眶裡掉下來:“姑姑……”\n\n他抽泣著說:“爺爺不肯幫我,還打我,我、我該怎麼辦?媽媽還冇有回來……”\n\n邢凡柔輕輕歎息著,手指指腹慢慢塗著藥,說:“冇事的,不是還有姑姑在嗎?姑姑給你想辦法。”\n\n邢祺元要絕望了,這種絕望遠比爺爺不給他吃辣條的絕望還要絕望。\n\n“還有什麼辦法呀,連爺爺都不肯幫媽媽了,還有誰——”\n\n他的聲音忽地一頓,眼睛瞪大,呼吸急促了些:“姑姑,那爸爸呢,爸爸願不願意幫媽媽?大家都說爸爸很厲害,他肯定有能力把媽媽救回來的!”\n\n邢祺元像是找到了通關秘籍,眼睛瞪大,說:“姑姑,我們去找爸爸好不好?爸爸肯定有辦法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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