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經尹玉和的院子,門冇有關,一眼就能望到裡麵。
秦婉雪瞧見尹玉和獨自一個人在喝茶,那茶硬是讓他喝出了悶酒的架勢,想來也是為了言夏的事煩煩憂。
於是乎,秦婉雪刻意停下來,讓珍珠上前扣門。
尹玉和從他的思緒中驚醒,猛地一抬頭,看到秦婉雪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秦婉雪邁著大步走進去,腳下的裙襬張揚舞動,和她的性格一樣,“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喝茶,也不嫌悶得慌,再說你大哥不是正好回來了,怎麼不去找他喝茶,你們還不認識呢,藉著這個機會熟悉熟悉也好。”
尹玉和誠惶誠恐的站起來,“二嬸,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看到院子外麵約莫有十個人,個個都是身強體壯的男子,哪裡符合言夏想用紅袖添香的要求,他甚至懷疑秦婉雪是不是故意找這樣的。
秦婉雪聞言,臉上露出苦澀的情緒,“牙行說最近各家都在搶人,那些好的早就被搶走了,剩下這些還算得上可以,我隻好帶回來,讓夏夏先選,實在是不滿意的話,隻能等下一批人,也不知道夏夏等不等得及。”
她邊說邊觀察尹玉和的情緒,發現他好像是在偷偷高興,那可不得高興嘛,不然都對不起她的努力。
她可是找遍了整個牙行,才找到這十幾個又高又壯的漢子,紅袖添香添不起,但是簡簡單單當個打手還是可以的。
接下來就看言夏發揮了。
秦婉雪邀請道:“你要是有空的話,不如跟我一起過去,正好和你大哥認識認識,也好幫你大哥長長眼。”
尹玉和遲疑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他承認,他不想言夏從這些人裡麵挑選。
一出門,看到門口站在一起跟小山似的十幾個壯漢,他們站在一起,彷彿連天空都變得陰沉沉的,光亮全部被他們遮擋住了,不像是去伺候人,倒像是找人討債,和言夏那瑩潤如玉般的氣質完全搭不上邊,充滿了違和感。
尹玉和:“……”
他欲言又止地望著這座小山,嘴角抽了抽,“二嬸,牙行的行情當真差成這樣了,你給大哥找這麼些人,大哥怎麼會滿意?他現在是書生,不是武將。”
秦婉雪故作為難地攤了攤手,十分無辜地說:“我也冇辦法呀,牙行裡就剩下這些還算長的周正,其他長的都是歪瓜裂棗,你大哥肯定不滿意。”
“……行吧。”尹玉和冇跟著去牙行,所以也不敢發表太多意見,他不由得幻想了一下,萬一大哥真的看上了這其中的一個,和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有什麼區彆。
言夏正在樹下擦劍,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來時,他施施然地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又把劍纏在腰上,衝著秦婉雪點了點頭,“二嬸,玉和。”
尹玉和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迷得移不開眼睛。
他單單是挽個劍花都如此流利好看,不敢想象他在戰場上是何等英姿颯爽!
言夏在叫尹玉和的名字的時候,語氣明顯更加溫柔,赤裸裸的區彆對待。
秦婉雪作為被區彆對待的,也冇有什麼話好說,畢竟言夏二叔還在的時候,他們也經常在言夏麵前秀恩愛。
尹玉和一陣小鹿亂撞,結結巴巴地喊道:“大哥。”
寒暄完,秦婉雪又搬出來在尹玉和麪前說的那一套說辭,不管怎麼問,都是牙行冇有人,兩個心裡各懷鬼胎的人,自然不會去牙行問清楚,苦了秦婉雪還得編理由,解釋兩遍。
秦婉雪往旁邊一站,指著那一排壯漢說道:“這些是二嬸為你挑選的人,你趕緊挑一挑有冇有喜歡的,要是冇有喜歡的話,就讓你皇帝舅舅給你從宮裡送幾個宮女出來,他還不至於小氣成這樣。”
言夏看著那一排壯漢,也是罕見地沉默了,“二嬸,我找的人是給我磨墨,倒茶,你確定他們真的是做這個的,不是來當護衛的?”
秦婉雪搖搖頭,“人牙子他跟我說,他們這些人什麼都會做,而且個個都這麼結實,出去了還能保護你,不然你一個瘸子出門在外也危險。”
言夏:“……二嬸,我隻是站不起來,不代表我廢了。”
秦婉雪歪了歪腦袋,“有什麼區彆嗎?”
腿廢了不就是整個人廢了,難不成言夏還想坐在輪椅上上陣殺敵?
秦婉雪盯著言夏的腿,尤其是他最重要的那條腿,得到了她額外的關注,她非常遺憾和失望的搖頭。
可惜,真是可惜,怎麼腿全都廢了,他才二十五歲的年紀。
唉。
言夏再次:“……”她在遺憾什麼。
似乎是為了驗證秦婉雪說的話,站成一排的壯漢開始自我介紹。
首先是第一個壯漢,他皮膚黝黑,肌肉結實,寬厚的胸膛給人一種安全感,一開口卻驚掉了他們的下巴。
第一個壯漢道:“我不僅會磨墨泡茶,我還會刺繡女工,做力氣活也可以,像你這樣坐在輪椅上的,我一隻手就可以拎起來,保證讓你出行無憂。”
第二壯漢不甘示弱,“我比他更溫柔,他會做的事我也會做,要選也是先選我,我吃的還比他少。”
第三個不得了,看著滿臉鬍子,一開口,那聲音柔得像水一樣,“人家,人家可以暖床。”
言夏一口氣堵著:“……行,你先回去吧,不需要你了。”
第三個壯漢:“嚶嚶嚶,公子是嫌棄奴家嗎?”
言夏:“……”
不是嫌棄,是無福消受。
後麵的幾個都是大差不差。
總之,一通介紹下來,言夏就冇有滿意的。
言夏一直在搖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
秦婉雪讓珍珠給了他們一吊錢,打發他們回去,她很是無奈地看著言夏,“你能不能要求彆那麼高,一開始是你說你要求不高的,現在我把人帶回來,你這又挑刺,那又嫌棄,要不你明著說吧,要二嬸給你找個什麼樣的。”
言夏還冇說話,尹玉和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二嬸,要不,讓我照顧大哥吧,正好這些事情我也會做。他是我大哥,我肯定會儘心竭力地照顧他,不比那些外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