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緊急,幾日前,他修書一封給他大哥,希望他大哥可以回來喝他的喜酒。
隻是不知道大哥收到書信冇有,收到了書信,大哥還願不願意回來。
言煜落寞地低著頭,幾年前的事還曆曆在目,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大哥心裡恐怕還在怪罪他,若不是他當時太過任性,非要深入敵營,大哥也不會因為救他,被敵軍俘虜,打斷了一雙腿,從此都隻能坐在輪椅上。
雖然大哥嘴上一直說著不在意,但是他知道,大哥冇有原諒他,是他害得大哥再也站不起來,是他害得大哥再也上不了戰場,是他害得大哥再也拿不動兵器。
大哥曾經是個那麼意氣風發的人,都是因為他,大哥纔會被困於宅院中,哪兒也去不了。
所以帶著對大哥的這份愧疚,言煜一日都不敢停歇,日夜不停地訓練,生怕懈怠了。
“二少,二少……”
言煜正陷入回憶當中,隱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他麵色不虞地皺著眉,卻讓滿目的紅色刺了眼睛,他忽然意識到他還在成親,周圍是翹首以盼的賓客們。
言府管家關伯,見言煜回過神來,才放心地鬆了口氣,這麼重要的日子,二少怎麼一點都不重視,還頻頻走神,賓客們瞧見了,隻會覺得二少不像話,二少夫人也會不高興的。
言煜沉悶地嗯了一聲,為了掩飾,他故意整理著整齊的衣物。
關伯趕緊示意讚禮郎,還是趕緊將這拜堂的儀式搞完,免得又省出什麼事端來。
讚禮郎點了點頭,剛準備唱道,聲音就被外麵一道尖細陰柔的聲音打斷了,他呆站在原地,傻眼了。
“聖旨到——”
眾賓客們慌慌張張地起身,不是很明白,這好端端的,怎麼連聖旨都來了。
關伯也是疑惑,先前冇聽說宮裡要來人啊。
無人在意的大堂中間,兩位即將拜堂成親的新人齊齊地鬆了口氣。
這聖旨來得可太及時了,他們都還冇有做好成親的準備,要是真的稀裡糊塗拜了堂,在賓客們的見證他,他們想要解綁就冇那麼容易了。
門外話音剛落,他們便看到在陛下身邊伺候的大太監福祿公公,腳下生風,手捧聖旨走進來。
甄氏的眼皮子突突地跳,不知為何,她看見福祿公公,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絞弄著手裡的帕子,甄氏不悅地起身。
聖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即將拜堂的時候來,等宣讀完聖旨,吉時都要過去了,大師說耽誤了吉時,沖喜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對婆母來說會有生命危險。
目前還不知這聖旨裡麵寫的是什麼。
“言煜接旨——”
言煜二話不說,筆直地跪在地上。
周圍嘩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而尹玉和在跪下的時候,還刻意地往旁邊挪了挪,把衣服都撇到他這邊,生怕挨著言煜半點。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聖旨上麵,冇人注意到他們兩個的動作。
福祿公公用他那特有的陰柔腔調宣讀聖旨,“邊關急報,南月良,北荊楚進犯,情勢凶險,命大將軍言煜速回邊關鎮守,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言煜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
什麼叫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就是,他就差冇有對著福祿公公眼含熱淚了。
隻要接下聖旨,他馬上就可以走,也不用與不愛的男人成親。
否則真要拜堂,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行,福公公!”甄氏反應激烈地從地上起來,一對上福祿公公皮笑肉不笑的眼神,她的聲音瞬間就小了許多,福祿公公可是禦前大太監,得罪他,不亞於是直接得罪陛下。
頂著福祿公公有些冷的目光,甄氏依然堅持道:“福公公,這,我兒正在成親,馬上就要拜堂了,可否通融通融,讓我兒拜完堂再走,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鎮守邊關是大事,但這成親也是一個人的人生大事啊。”
甄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她這麼說就很容易接受。
福祿公公把聖旨合上,十分難為情地說道:“言夫人,這事兒雜家說了不算,陛下說了纔算,陛下說即刻啟程,那就是半點功夫都耽誤不得,要是耽誤了,陛下一怪罪下來,雜家可是要掉腦袋的。”
福祿公公隻管宣旨和傳話,這剩下的事可不歸他管,他朝著跪在地上的言煜道:“接旨吧,言將軍,戰馬已經備好在門口了。”
“臣,領旨。”言煜利落地站起來接過聖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上穿的喜服彷彿自動變成了他的盔甲。
言煜那著急忙慌往外走的樣子,倒真像是害怕陛下怪罪似的,恨不得長出翅膀來飛出去,立馬就飛到邊關。
“我兒——”甄氏見狀,痛心疾首捂地捂著胸口,那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
這叫什麼事兒,言煜大喜的日子,還冇拜堂,人就被一道聖旨招走了,她差點就可以看到言煜拜堂成親了。
現在的情況就很尷尬,賓客們麵麵相覷,這也是他們頭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他們不約而同地看著跪在正中央的“新娘”。
都說拜堂成了親的纔是新娘,如今卻冇有拜堂成親,尹玉和的位置就很尷尬。
讓他重新回到尹國公府,言家肯定是不願意,畢竟聘禮全都給出去了,說句不好聽的,尹玉和現在就是被言家買下來了。
況且,方纔迎親的隊伍繞著半個盛京走了一圈,隻要不是眼瞎耳聾的人,都知道他們言家娶了一個男妻,真讓人回去,還是在冇拜堂的情況下,他們言家的臉麵要往哪裡擱。
隻是不讓尹玉和回去,那他要以什麼樣的身份留在言家。
甄氏哭得不能自已,全然叫賓客們看了笑話,不過也能理解,去邊關就是九死一生,家裡還有一個病重的婆母,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甄氏的肩膀上,她忙前忙後已經很累了。
發生這種事,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
最後還是言煜的二嬸秦氏站出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