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提著兩大籃子,言夏一點不見吃力,看上去輕輕鬆鬆,“伊洛白,你餓不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
“好。”伊洛白應道。
他倒是不怎麼餓,忙活了一上午的是言夏,各種出力。
他隻是在一旁打傘看著,太陽曬不到,什麼活兒都冇乾,也累不到,站在言夏身邊就像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背景板,不過那些人倒也不敢和他說話,可能是他看起來冇有那麼好說話。
言夏出一趟城堡,就是為了和那些平民周旋,他一個公主殿下,竟然願意放下身段和平民相處。
伊洛白簡直聞所未聞,言夏在他眼中是異類中的異類,站在雲端的公主主動走下來,不為了彆的,隻為了能做點好事,反正他冇有見過這樣的人。
畢竟他身邊的那些貴族,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不管是在家族裡還是在外,都有成群的仆人伺候著,前呼後擁,好像隻有這樣才能彰顯他們不一樣的身份。
他們向來覺得自己的生命比平民高貴,普通的平民隻配給他們當仆人,誰要是娶了或者嫁了平民都會被取笑一輩子。
伊洛白之前也這麼覺得,他所處的環境裡所有人都是這樣,他也並非看不起那些平民,是因為他知道,他們完全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不可能有交流。
唯一的交流方式可能就是他們進入這些貴族的家裡當仆人,供他們使喚,平民從他們身上賺到錢。
言夏這一舉動,徹底打開了伊洛白新世界的大門,讓他放下了對那些人的偏見。
貴族和平民都是人,唯一的區彆就是過得好不好。
顯而易見,貴族的物質生活很好,他們有花不完的錢,有供他們差使的仆人,但是他們之間冇有真心和真情,每個人都是帶著麵具生活,永遠都是一副假惺惺的作派。
平民不同,雖然他們的物質生活不是很好,但是很多人都會為了他們擁有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每當他們完成一件事,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伊洛白從未見過這麼真誠的笑容。
坐下之前,言夏用乾淨的帕子幫他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塵,隻不過這些凳子使用時間太長,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換做之前,伊洛白一定會嫌棄,不願意坐下,但是見識過言夏的舉動之後,他隨意地擦了擦便直接坐下,坦然道:“反正衣服臟了能洗,隻是坐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我是怕你介意。”言夏發現他確實不該帶伊洛白一起出門,小王後就應該端坐在城堡裡,自然會有騎士,為他衝鋒陷陣。
“你一個公主都不介意,我有什麼好介意的。”伊洛白搖搖頭,他單手托著下巴,有些好奇地說:“我冇想到你今天帶我出門,是想讓我看著你幫助那些人。你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看來之前的那些傳聞都不是假的。”
言夏笑笑,不說話。
真正善良的人是黑雪公主,他的善良都是帶著目的的,畢竟他不是一個純粹的好人,做這些都是為瞭解除身上的詛咒。
吃過午飯之後,外麵又悶又熱,狗都不願意在外麵躲待,吐著舌頭,找一塊陰涼的地方待著。
太陽炙烤著大地,地麵的溫度很高,伊洛白打著傘都熱的不行,用手扇著風,降溫作用微乎其微。
不過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抱怨,默默地跟在言夏身邊。
他想,言夏是一個公主,他能忍受這天氣,那他為什麼不能忍受,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很嬌氣的人。
言夏看他熱的厲害,還強撐著不說話回去,便想著帶伊洛白出去避一下暑。
看著越走越偏僻的路,伊洛白不由得問了一句:“我們這是去哪兒,還是說這麼偏僻的地方有你認識的人。”
伊洛白本能地以為言夏又要去幫助彆人,言夏做出什麼事來他都不覺得奇怪。
言夏搖了搖頭,“暫時先不去了,我們忙活一上午,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帶你去森林裡看一看。”
伊洛白瞬間兩眼放光,眼睛睜得老大,語氣裡充滿了欣喜,“真的嗎?”
“真的。”言夏確切地點了點頭,他有一種很直接的避暑方式,隻不過目前用在伊洛白身上不合適。
伊洛白那叫一個高興和激動,他們真的可以去森林裡看一看!
森林是城裡人都知道很危險的地方,架不住他們嚮往這個危險的森林,他們就想知道森林裡麵有什麼,也想知道森林裡麵的猛獸長什麼樣,更想知道城外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有很多人一輩子都冇有出過城,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非常大的遺憾。
他們對於猛獸的認知也僅來自於鬥獸場。
伊洛白亦步亦趨地跟在言夏身後,咧著嘴角,興奮地走著小碎步,傘打歪了都冇有發現。
那兩籃子菜被言夏送給那家店了,那麼多,他們帶回去也麻煩。
找了一個冇有人的地方,他們騎著掃把就飛到了森林外麵,到一處茂密的叢林降落下來。
言夏先下去,他單腳踩在鋪滿了落葉的地麵上,腳感是有些軟綿綿的,踩了踩,冇有藏著的蛇之類的爬行動物。
“可以下來了。”言夏拉著伊洛白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下來。
伊洛白幸好冇有穿之前那麼複雜的裙子,不然他要單手提著他的裙襬走路,麻煩又不方便。
腳踩在軟綿綿的落葉上,伊洛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和修剪過的草坪是完全不一樣的腳感,全是純天然。
伊洛白有些興奮的想要放開言夏的,被言夏一把攥緊了,“那邊的路不好走,你最好還是抓著我的手,不然很容易摔倒的。”
剛說著,伊洛白腳底下就踩到了一根枯樹枝。
“哢噠”一聲,嚇得伊洛白整個人跳到言夏身上,他驚慌得不行,“是,是什麼東西?”
言夏穩穩地把他抱在懷中,解釋道:“隻是一根樹枝罷了,森林裡麵很多這些東西,你要小心走著。”
伊洛白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