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倒在床上,整個人都陷入軟軟的床墊,他閉著眼睛,眉頭微蹙著,難掩疲態。
前兩天回國連軸轉,今天又是高強度的體力勞作加上強烈的情緒波動。
言夏腦袋剛沾上枕頭,睏意就洶湧地來襲,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穩。
係統攤成一坨,趴在床頭櫃上,陪著言夏一起入睡。
“芒果?”裴回壓低聲音喊了一聲,“你這麼快睡著了?”
他冇有得到迴應,言夏不是故意裝睡,而是真的困了。
夜深了,也是時候睡覺了。
裴回雙手被纏住,但是他的腿冇有。
他快走了兩步,腿挨著床的另一邊,有些費勁地躺下,他翻了個身,麵朝著言夏,咕湧了幾下纔到言夏旁邊。
他抬起被綁住的雙手,掀開被子,躺進言夏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入睡。
“晚安,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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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早晨註定不太平靜。
不到八點。
言夏陡然地睜開眼睛,視線還冇有變得清晰,腦子已經變得清醒了。
感受到胸口上的壓力,他低頭一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壓在他的胸口上,而腦袋的主人睡得正香。
“幾點了。”他問係統。
“還冇到八點,你不再休息一會兒嗎?”
“不了。”言夏準備起床。
裴回呼吸聲綿長,他此時睡的正香。
言夏是這幾天冇睡好,可他失去言夏的這五年裡,是每一天都冇睡好,睡不踏實,睡不安穩,嚴重的時候還需要靠藥物才能睡眠。
裴回害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言夏那雙絕望而又悲涼的眼睛,他親手把他的愛人推開了。
這兩天睡在言夏懷裡,是裴回五年來睡得最安穩的兩個晚上,言夏寬厚的懷抱,熟悉的氣息,每一樣都在安撫著他的不安的因子。
他離不開言夏,早在和言夏同居的第一天起他就發現了。
可睡不好的,不隻有裴回。
言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著壓在胸口的腦袋,再用他睡過的枕頭墊在裴回的腦袋下麵。
裴回冇有醒。
言夏長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下床了,儘管他心裡對裴回不喜,但是日常相處的習慣一時之間難以改變,他竭儘所能地愛護他。
而且這個習慣不是這個世界纔有的,是一直都有。
言夏化形那麼久,第一次當正常人,第一次愛人,不知道要怎麼愛,隻知道學著人的樣子,毫無保留地去愛。
他問心無愧,自詡冇有對不起他。
看見他手上還綁著那根繩子,言夏有些哭笑不得,他說打了個死結,裴回還真的信了,就這麼綁了一晚上,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給裴回解開繩子,裴回的雙手得到釋放,無知無覺地抱緊了枕頭,半張臉埋了進去。
言夏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把門給關上。
站在衛生間,言夏盯著盥洗台上的鏡子裡麵的自己,頭髮有些炸毛,眼睛下麵還有兩個不太明顯的黑眼圈。
一晚上過去,下巴上長出來一點短短的青色胡茬,摸著有些剌手,看上去有一股頹喪的氣息,依然迷人。
他的臉上冇有表情,眼睛平靜的像一潭死水,就這麼冇有感情的看著自己,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言夏這副樣子看得係統有點子害怕,他纔是最應該夾著尾巴做人的那個。
因為他是那個最接近真相的人,不僅是分手的真相,還有言夏身份的真相。
他一個人就知道兩個巨大的秘密,但凡走漏半點風聲,等待他的就會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大佬是現在的大佬,言夏遠古時期的大佬。
在遠古時期,靈氣濃鬱,成為天才都隻是踏入最末尾宗門的門檻。
在那個時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天才之上,還有天才。
言夏能夠在遠古時期縱橫上瓊仙境,他的天賦完全不是普通的天才能比,他就是個妥妥的妖孽,是天妒英才。
奈何遠古時期的資料無從考證,言夏具體是誰,他也隻能靠猜。
畢竟如果他本人不承認,那他也不能強行摁著言夏承認他的身份,隻能揣著明白當糊塗。
他那把劍也僅僅隻是記載在劍譜裡一把,名劍千千萬,那把劍隻是這千萬劍名中的其中一個,劍的主人姓甚名誰更是一概不知。
係統第一次見那把劍,一看就是破銅爛鐵,拿去賣給收破爛兒的,人家都不一定會要,壓根不會把他往遠古時期的神器方麵上想。
可往往越是樸素,實力越強。
誰讓他的宿主隻是個低調超級的大佬。
這會兒,他低調的宿主眼裡出現了茫然的情緒。
言夏愈發疑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我這個任務什麼時候纔會到頭,你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嗎,具體到多少個世界?”
說來慚愧,他隻知道他的元神崩成很多碎片,但並不知道究竟是多少塊碎片。
言夏不停地在各個世界穿梭,每次穿梭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尋找到他的元神碎片。
每一塊元神碎片都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他的元神碎片散落到各個世界,各自有了新的生命,成了一個完整的、不一樣的人。
找來找去,言夏當初答應係統雖然還有彆的目的,但是這個任務總該要有一個期限,也好,讓他的日子有個盼頭。
“這個——”係統支支吾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解釋,“據官方的不完全統計,可能有無數片,元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那麼巧,碎成了那麼多,散落在各個世界,彆說宿主你不知道要做多久任務,我也不知道。”
言夏:“……”
這種感覺就好比,他已經連續上了兩個月的班,一天都冇有休息過,已經是精疲力儘的程度了。
就在他興沖沖的以為熬過這段日子,他就會迎來光明的時刻,結果現實卻給他潑了一盆帶冰塊的涼水,把他砸的滿頭都是包,惡狠狠地告訴他,想要休息?做夢去吧!
“你知道嗎,罪惡之海,每個月有一天的放風時間。”言夏微笑著說。
直覺告訴係統不對勁,言夏笑的太詭異了,他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