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還伸著手,又重複了一遍,“把我的劍還給我。”
言夏越說,破爛劍纏得越緊,偏偏要和言夏唱反調,劍柄上的劍穗還搖搖晃晃,刻意要在連似雪麵前招搖。
有什麼樣的劍就有什麼樣的主人,一人一劍都是無賴!
連似雪氣的半死,有些口不擇言,“不是要離開,不是不願意見我,一走就是一個月,你的劍怎麼還對我死纏爛打!”
破爛劍表示他要貼貼,不貼貼老婆跑了。
這絕對是言夏搞的鬼,一邊說著不要,一邊他的劍又老實得很,像是離不開他似的,覺得這樣戲弄他好玩嗎。
言夏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容置喙道:“你不也是,不願意給我做劍穗,還是給我做了,還要貼身攜帶,我看見了,是從你懷裡拿出來的。”
“纔不是給你做的,彆自作多情。”連似雪幻想過送他劍穗的場景,可也不是這樣明搶,他還是強盜還是土匪,淨乾這些不是人該乾的事情。
“梨花的樣式,青色的穗子。”
言夏每說一句,連似雪就後退一步,眼神躲躲閃閃,“如果你不是給我做的,那你為什麼不敢抬頭看我,真的不是給我的?”
最近離落酒樓搞活動,上菜前都會送一盤糕點。
店小二端著剛出鍋的桂花糕上來,被言朝夕截胡了,“趙哥,這個給我就行,你先去忙吧。”
店小二冇好氣道:“糕點是給客人的,你不能吃,要吃後廚還有。”
“他們一時半會兒吃不上。”言朝夕撚了一塊,糕點米香濃鬱,入口即化,尤其是桂花的香氣,讓人一下子就眼睛亮了,“你也嘗一塊兒,彆浪費。”
店小二不吃,他還有活兒要乾,“你家公子什麼情況,怎麼把客人堵在牆角,那後麵可是窗戶,窗戶後麵又是河,很危險的,萬一不小心掉下去怎麼辦。”
言朝夕吃著糕點,含糊不清道:“掉不了。裡邊兒那個是我家公子的夫郎,他們吵架了,我家公子賭氣離家出走,這不他的夫郎出來找他。
我家公子屁顛屁顛地就出現了,還以為他夫郎給他做了個禮物來哄他,滿心歡喜地戴上,結果白瞎,那禮物不是給他的。
你看,我家公子委屈的都快哭出來了。這事兒鬨的,看樣子我家公子很快就要變成孤家寡人咯。”
她的理解是這樣,公子夫郎那麼著急地護著那個穗子,明擺著不是給他家公子的,公子真可憐,離家出走一趟,把家離冇了,夫郎也冇了。
言夏:“……”
連似雪:“……”
店小二小聲地驚呼一聲,啞然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喜歡你這個神仙般的公子,這年頭還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言朝夕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副經驗十足的做派,“不被愛的時候,你就是神仙也冇用啊。”
言夏再次:“……”
趁著他走神,連似雪一把把劍拔出來,扔回給言夏,急忙想要逃走,前有狼,後麵有窗戶,他想也冇想就要跳窗。
言朝夕:“!”
店小二:“!”
剛說完就跳河,這不太好吧。
幸好言夏及時抓住他,纔沒讓連似雪掉下去。
言夏一言不發,把劍穗解下來,放在桌子上,“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幾個字,言夏結束了對話,隻餘下三人麵麵相覷。
店小二一溜煙就跑了,他還有事要做。
言朝夕的糕點才吃了三口,見連似雪望著她,她下意識把盤子遞過去,“客官,你要吃嗎?”
連似雪牽強地笑了笑,“不用了。”
“哦,那我吃了。”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言朝夕三兩口就解決掉幾塊桂花糕,差點冇把噎死自己,還是連似雪給她倒了杯水。
言朝夕喝完之後好多了,喝完她後知後覺喝的水是連似雪倒的,放下杯子,連忙道謝,“多謝這位客官。”
她急急忙忙就要走,要是被公子看見她在這裡逗留,又要剋扣她的夥食,公子說她這段時間吃太多了,光長肉不長個。
“等等。”連似雪叫住她。
言朝夕僵硬地轉身,笑得比哭還難看,“客官,你還有什麼吩咐,我去重新給你沏一壺茶來。”
“言……他是你什麼人”連似雪問。
言朝夕如實回答:“我叫言朝夕,他是我家公子,我是他的侍女,但是公子說把我當妹妹。”
“妹妹?”連似雪半信半疑,言夏會那麼閒,來凡間隻為了找一個妹妹?
“對呀對呀,公子說他冇有兄弟姐妹,撿一個妹妹也好,但我自知與公子身份差距懸殊,不敢當公子的妹妹。”言朝夕打量著連似雪的臉色,斟酌著道,“那日我被家裡人五兩銀子賣了,心如死灰之下跳了河,是公子路過救了我,還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讓我留在這酒樓當學廚。
今日是我休沐,公子帶我出去放風,絕不是公子你想的那樣,公子心裡裝著的一直都是你這個夫郎。”
“夫郎?”連似雪心裡說不上的感覺,言夏把他當夫郎,在凡間的凡人麵前也不避諱。
言朝夕擔心說錯話,給言夏幫倒忙,剩下的什麼也不肯說,上樓去了。
這菜連似雪也冇心思吃,讓店小二不用上了,先領著他去廂房休息。
正巧店小二帶他去的廂房就在言夏對麵。
他們雙修過,對彼此的靈氣都很熟悉,連似雪下意識往對麵房間看了眼。
店小二解釋道:“客官,隻剩下這間上房了。”
意思是不是他故意要領著人來這裡。
霎那間,靈氣被隔絕,連似雪感受不到,想必是言夏佈下了結界。
連似雪失落地推開門,躺在床上,凝視著頂上的帳幔。
他想,他明明想正式一點把劍穗給他,即便是今天被他瞧見,被他的劍瞧見,順勢給他也不是不行,那個劍穗就是給他的,他能感受到言夏和他的劍都特彆高興。
當他說出劍穗不是給他們時,一人一劍的心情一下低到穀底,言夏還堅持問了,真的不是給他們的嗎。
是給他們的,可說出來的話總是與心裡的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