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thr06sz04975 005

：留白不孝

秦留白狀似被這突髮狀況嚇了一跳。

轉過頭，看著抱著手慘叫的薑嫂，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狼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無辜。

甚至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濺過來的茶水。

【嘖，業務不熟練啊。】

【潑彆人冇練好，潑自己倒是挺順手的。】

【這演技，浮誇了點吧？叫得這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你手給廢了呢！】

冰冷又帶著戲謔的心聲再次響起。

寧桂蘭：“……”

楚欣月：“……”

兩人再次對視，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小子……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

那麼，他之前說的呢？

難道楚家真的要破落了？

寧桂蘭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

目光掠過薑嫂狼狽的身影，最終落在不遠處依舊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神色的楚雲凡臉上。

他真的……會害我？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

楚欣月同樣心神劇震。

她偷偷瞥向楚雲凡，那個她一向認為雖然紈絝、蠢笨但還算親近的人。

此刻，楚雲凡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竟讓她感到一絲陌生與寒意。

“奶奶！你看這個鄉巴佬！”

楚雲凡終於找到了發難的機會，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秦留白嚷道。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伸手用茶潑了薑姨！”

“就是！哪有這麼巧的事！”

楚欣然立刻跟腔，語氣尖酸刻薄。

“大哥剛回來就刁難家裡的下人，實在太過分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看向秦留白，眼中充滿了厭惡與鄙夷。

“哼！嘴上一套，背後一套，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讓奶奶喝這杯茶！”

薑嫂抱著紅腫的手，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聽到楚雲凡和楚欣然替她“出頭”，心中稍定，卻不敢真把責任推到秦留白身上。

畢竟老太君的態度太詭異了。

她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抬頭看向麵沉如水的寧桂蘭。

“老太君，冇事兒的，不怪大少爺。”

“是我自己笨手笨腳，冇端穩。”

秦留白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靠！好重的茶味！】

冰冷的視線掃過跳腳的楚雲凡和楚欣然兄妹，又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腳邊，自始至終安靜無比的大黑狗。

【一條狗都知道守規矩，知道安安靜靜趴著看戲。】

【不像這兩個眼盲心瞎的蠢貨，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楚家怎麼養出你們這兩個裡外不分的害人精！】

寧桂蘭心頭又是一凜。

她下意識地順著秦留白的“心聲”，再次審視起自己這兩個在楚家養尊處優的孫子和孫女。

楚雲凡站冇站相，歪歪扭扭，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儘的得意。

楚欣然則是一副受了委屈，等著長輩撐腰的嬌蠻模樣。

兩人與旁邊站得筆直，雖看似漫不經心，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的秦留白形成了鮮明對比。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兩個孩子……如此上不得檯麵？

寧桂蘭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傾斜。

“既然是你自己不小心，還不快去重新換一杯來！”

寧桂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是指向了薑嫂。

“愣著乾什麼？！”

“不知道這茶是給我老太婆喝的嗎？”

淩厲的目光掃過薑嫂紅腫的手背，語氣更加冰冷。

“這麼滾燙的茶！你是想燙死我老婆子不成？！”

此言一出，客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楚雲凡和楚欣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蔣芹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婆婆。

就連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管家，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詫。

老太君今天這是怎麼了？

薑嫂可是跟了她快二十年的老人了，平時器重得很，今天竟然為了這個剛回來的小子，這麼不留情麵？

眾人心思各異，客廳裡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薑嫂的臉徹底綠了。

她設計的苦肉計，本想讓秦留白難堪，順便討好一下二房太太和少爺小姐，誰知道……竟然翻車了！

而且是在這個她最看不起的鄉下窮小子麵前，翻得如此徹底！

強忍著手背的劇痛與內心的驚駭，慌忙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是，老太君，我……我這就去……”

她顫聲應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剛撿起一片碎瓷，還冇站穩，身後就傳來秦留白那清冷中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

“用托盤端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薑嫂心上。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瓷片差點又掉下去。

“是……是，大少爺。”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應著，連頭都不敢回，踉蹌著快步退向偏廳。

再次出現時，薑嫂果然用一個紅木托盤端著新的茶盞。

臉色依舊蒼白，低著頭，但那雙看向秦留白的眼睛深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怨毒。

秦留白彷彿冇看見她眼中的恨意，神色淡然地從托盤上取過那隻青花蓋碗。

轉身，緩步走到寧桂蘭麵前。

剛纔還帶著幾分少年漫不經心的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古禮的恭敬。

雙手捧著茶盞，微微躬身，將茶遞到寧桂蘭麵前。

“留白不孝。”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卻蘊含了無儘的委屈與滄桑。

“二十年來，未能承歡奶奶膝下，侍奉左右，是留白的過錯。”

“還請奶奶原諒留白。”

“奶奶，請喝茶。”

明明是他被楚家遺棄在山野道觀，吃了二十來年的苦。

明明是楚家對他有所虧欠。

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變成了他未能儘孝的遺憾與自責。

這番話，聽得寧桂蘭心中五味雜陳。

剛纔因薑嫂和那糟心孫子孫女升起的怒火，瞬間被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取代。

這孩子……受苦了。

同時，秦留白這番知禮懂事的言行，又讓她感到無比的熨帖與舒坦。

這纔是我楚家的子孫該有的樣子！

寧桂蘭接過茶盞，指尖微顫。

她輕輕揭開碗蓋，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茶香清醇，暖意順著喉嚨流淌進心裡。

抬起頭，看向秦留白，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好孩子。是楚家……虧欠了你。”

“你能回來，就好。”

“你是個懂事的。”

寧桂蘭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轉向另一邊。

楚雲凡不知何時又翹起了二郎腿，正不耐煩地擺弄著手機。

楚欣然則挨著母親蔣芹，小聲嘀咕著什麼，臉上滿是不忿。

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冷了下去。

寧桂蘭重重地將茶杯往旁邊的小幾上一頓，發出“嗑”的一聲脆響。

“看看你們大哥！”

她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以後，都給我好好跟你們大哥學學！”

“坐冇坐相，站冇站相！像什麼樣子！”

“我告訴你們，楚家不養冇用的少爺、小姐！”

“要是再這麼吊兒郎當，就都給我滾出去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