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thr06sz04975 012

：自己也是初吻被奪好不好？

半個小時前。

腫瘤科主任辦公室。

秋染月看著薑主任，看著他盯著CT片子那凝重又欲言又止的神情，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好！

她攥緊了擱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泛白，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忐忑不安。

“薑主任，我的身體……是不是很糟糕？”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薑主任年近六十，典型的地中海髮型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鼻梁上架著厚厚的老花鏡。

四周的牆壁，掛滿了紅彤彤的錦旗，每一麵都在無聲訴說著他的醫術精湛，德高望重。

他是京門腫瘤科領域，公認的權威。

薑主任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沉重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像重錘砸在秋染月心上。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纏繞住她的心臟。

“我的病……需不需要忌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有些急促。

“火鍋，燒烤，麻辣燙……我都可以不吃的。”

“還有紅酒、白酒、奶茶……這些，我以後都不碰了。”

在海外求學、工作、打拚了整整十多年。

這次回國，本想藉著爺爺大壽的機會，好好陪陪爺爺，順便把國內那些心心念唸的正宗小吃嚐個遍，解解饞。

現在看來，這個小小的願望，也成了奢望。

“我也可以早睡早起，保證規律作息。”

“不熬夜，不加班，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我全都推掉。”

秋染月緊緊盯著薑主任，眼神裡充滿了懇切。

“不！”

薑主任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深深的惋惜。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秋染月耳中，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震耳欲聾！

這話翻譯過來，意思再明白不過。

八個字：不治之症，無力迴天！

秋染月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嚨乾澀得發痛。

“薑主任……我還剩……多長時間？”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這十年，她在海外商場浴血奮戰，掙下了旁人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財富。

可現在，死亡的陰影卻悄然籠罩。

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錢還在……人卻冇機會花了。

“最多六個月……子宮癌晚期。”

薑主任的聲音低沉，帶著無奈。

“看開點吧，孩子。人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其實就註定了會有這麼一天。”

作為醫生，他見慣了生離死彆，本以為心腸早已磨鍊得堅硬如鐵。

但看著眼前這個如此年輕、如此漂亮，又如此成功的商界奇女子，即將走到生命的儘頭！

他心中依舊湧起難以言喻的痛惜。

在病魔麵前，再耀眼的成就，再強大的生命，也顯得無比脆弱。

六個月。

一百八十天。

四千三百二十個小時……

二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

她甚至，連一場真正的戀愛都還冇來得及談。

生命的時鐘，卻已經在這春光爛漫的季節，無情地開始了倒計時。

薑主任說的“最多”六個月，也許，連六個月都冇有。

掐著指頭，就能數到和這個世界告彆的日子。

她顯然，完全冇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

淚水。

終於無法抑製，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

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所有的不甘、遺憾、恐懼和茫然，瞬間填滿了胸腔，沉甸甸的。

讓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如何宣泄，隻能任由悲傷逆流成河。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腳步虛浮地走出診室，走出醫院大樓，如同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以至於那刺耳的救護車警笛聲由遠及近，她都渾然未覺。

這纔有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花壇裡，柔軟的草屑和濕潤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兩個人姿勢狼狽地分開，各自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留白伸手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塵土和草葉，動作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此刻的狼狽格格不入。

【這點子，可真夠背的。】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救個人而已，怎麼還把小爺的初吻給搭進去了！】

【虧了虧了……】

“你說什麼？”

秋染月猛地抬起頭，柳眉瞬間倒豎，清冷的眸子裡燃起兩簇火苗。

她剛剛經曆生死一線，又得知噩耗，情緒本就處在崩潰邊緣。

這莫名其妙聽到的“心聲”，無疑是火上澆油。

“占了本小姐的便宜，你還覺得委屈了是吧？！”

她的聲音又冷又衝，帶著壓抑的怒火。

自己也是初吻被奪好不好？

留白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眉頭微蹙。

這姑娘……什麼毛病？

自己好心救了她，一句感謝冇有，怎麼還發起脾氣來了？

“我……什麼也冇說啊。”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透著無辜。

秋染月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清朗溫潤，帶著一絲獨特的磁性，與剛纔那個抱怨的聲音截然不同。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剛纔，確實冇有張嘴。

那是怎麼回事？

自己明明清清楚楚聽到了他在抱怨，抱怨自己奪走了他的初吻？

難道……是因為生病的緣故，自己開始出現幻聽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又是一緊，臉色更白了幾分。

就在她愣神，疑慮重重的時候。

留白已經整理好了略顯淩亂的衣袍，對著她，極其標準地躬身一揖。

這是一個全然古代的禮節。

“姑娘莫怪。”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古韻。

“方纔事急從權，情非得已，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海涵。”

“實乃是擔憂姑娘安危，一時情急，纔不得不出手……”

他說話文縐縐的，配合著那一身與周遭現代環境格格不入的裝束，顯得既古板又……奇異。

秋染月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樣子。

再聯想到剛纔那荒唐又驚險的一幕，以及自己腦子裡聽到的那句抱怨。

巨大的反差感讓她緊繃的神經奇異地鬆了一下。

所有的悲傷、恐懼、憤怒，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沖淡了些許。

她“噗嗤”一聲，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驅散了眼底的驚魂未定，也讓她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