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thr06sz04975 117

：眼淚，是武器

郭靜一出口，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羅群和高雅麗雙雙瞪大了眼睛，但那驚訝之中，卻看不到半點責備。

反而像兩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閃爍著興奮與算計的光芒。

高雅麗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郭靜的手，力道之大讓郭靜都感到了疼痛。

“好女兒！我的好女兒！”

高雅麗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媽媽就說我生的女兒怎麼可能這麼冇眼光！楚雲凡那個蠢貨哪裡比得上楚留白？”

“自從這個楚留白回來，你看看他做的哪件事，不是既漂亮又狠辣？而且，光是那張臉，那身段氣度，就比楚雲凡那個草包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羅群也激動地湊了過來，搓著手，臉上泛著貪婪的紅光。

“對對對！靜靜有眼光！這小子現在深得楚家老太太寧桂蘭的歡心，楚欣月也向著他。”

“更不得了的是，他跟江家大小姐和那個神秘的秋染月，短短時間就交往甚密！這種手腕和人脈，是我們這些老傢夥都望塵莫及的！”

“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爸爸支援你！”

高雅麗眼中精光更盛，她拍了拍郭靜的手背，語速極快地說道：“況且，這事說出去我們占著理！當年你纔出生三個月，你奶奶就和楚留白的媽媽口頭給你倆定過娃娃親！”

“隻不過後來，他媽媽被蔣芹那個賤人和楚武霞聯手算計，才把他們母子攆出了楚家，這事也就不了了之，才輪到你和楚雲凡訂婚。”

“如今，楚留白回來了，你和他再續前緣，這叫什麼？這叫合情合理，迴歸正軌！”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楚留白是楚家長孫，名正言順！現在楚武清躺在醫院裡半死不活，楚雲凡又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楚家家主的位置，最後落在誰手裡，還用說嗎？”

羅群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幾乎是搶著說道：“對！你要是真和楚留白成了婚，那郭家的產業有你一份，楚家的產業未來也是你的！郭家，楚家……那可就都成我們的了！”

郭靜聽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語，為她規劃著一條聞所未聞的“光明大道”。

她腦中的惶恐和混亂，正被一種全新的、滾燙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野心。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利益而雙眼放光的至親，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小女生的情情愛愛，實在是幼稚可笑。

原來，關係可以這樣利用，婚姻也可以這樣算計！

她緩緩挺直了背脊，原本無措的眼神裡，漸漸凝聚起一抹新的光彩。

那是和她母親如出一轍的、冰冷的算計。

“媽媽，爸爸，”郭靜的聲音不再顫抖，變得清晰而堅定，“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裙角，坐直了身體，那份屬於豪門千金的儀態又回到了身上，隻是眼神裡，多了些從前冇有的東西。

高雅麗看著女兒的變化，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笑意不達眼底，卻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被打磨成型的作品。

“這纔像我的女兒。”

郭靜迎上母親的目光，平靜地陳述：“楚雲凡是個蠢貨，我們郭家成了笑話，這些都隻是暫時的。臉麵丟了可以再找回來，但機會錯過了，就真的冇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楚留白，纔是那個機會。”

“說得好！”羅群激動得一拍大腿，聲音都有些發顫，“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高雅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羅群立刻像被紮破的氣球，訕訕地收回了手，坐得筆直。

“光激動有什麼用？要行動。”

高雅麗的目光轉向羅群，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將軍，“你，現在就回楚家。”

羅群一愣，“我？我現在回去乾什麼？”

“乾什麼？”

高雅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當然是去演戲。記住你的身份，你是個被我和郭萬成聯手欺騙了二十多年的可憐丈夫，你的寶貝女兒差點就嫁給了仇人的兒子。”

“你現在回去，不是去鬨事，是去傷心，去博同情，去探探楚家老太太寧桂蘭到底是什麼態度！”

羅群的臉抽搐了一下，演一個給人戴了綠帽子的傷心人，這實在有些……

高雅麗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驟然轉冷。

“怎麼，演不出來？還是說，你覺得你那點男人的麵子，比郭家和楚家未來的產業更重要？”

“彆忘了，楚武霞已經回到了楚家，你這個楚家二姑夫的位置，還想不想要了？”

“想！當然想！”

羅群被這番話敲打得一個激靈，瞬間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悲憤交加的表情，好像已經入了戲。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起身，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悲壯感，離開了客廳。

客廳裡隻剩下母女二人。

高雅麗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燕窩，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對郭靜說：“至於你，第一步，就是去見楚雲凡。”

郭靜有些意外：“見他？”

“對。”

高雅麗放下銀勺，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去跟他退婚。但是，要退得委屈，退得深明大義。”

“你要讓他知道，你們之間是命運弄人，你愛他，但你不能讓他揹負‘娶了自己名義上妹妹’的千古罵名。你要為了他好，為了楚家的聲譽，忍痛割愛。”

“你要讓整個楚家，尤其是寧桂蘭那個老太太看見，你郭靜，纔是這場風波裡最無辜、最高尚、最識大體的受害者。”

郭靜的眼睛越來越亮，之前所有的惶恐和不安，此刻都化作了興奮的火焰。

她懂了。

愛情是假的，婚姻是籌碼，而眼淚，是武器。

……

當晚，楚家老宅燈火通明。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卻冇有人動筷子。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楚家的主事人，楚武正，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

他的妻子坐在一旁，侷促不安。

下手邊，是剛剛被“策反”的楚武霞，她眼圈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而蔣芹則坐在她旁邊，時不時遞上一張紙巾，低聲安慰著，兩人儼然成了一對“受害者聯盟”。

楚欣然乖巧地坐在蔣芹身邊，低著頭，一言不發，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欺負了的晚輩角色。

楚欣月也來了，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一陣陣發涼。

她知道，今晚這頓飯，就是一場鴻門宴。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被推開。

秦留白信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裝束，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環視了一圈餐桌旁的眾人，像是完全冇有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輕鬆地拉開楚欣月身邊的空椅子坐下。

“抱歉，來晚了。”

他笑著對主位的楚武正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看來，今晚的家宴，很熱鬨啊。”

隨著他的落座，整個餐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或怨毒，或審視，或忌憚，或擔憂，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在這張餐桌上，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