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笑瞇瞇地伸手把外甥的兩個小耳朵壓在自己的手心裡,看見他挫敗地垂頭,這才輕輕地說道,“她從前跟她姻親家的表哥們有些不清不楚。她的一個表哥曾經大嘴巴提起過。”這個不清不楚頓時叫唐菀呆住了,之後慌忙地問道,“那這麼說,大伯父,大伯父是……”
這該怎麼說呢……唐菀覺得有點不好說。要說人家這姑娘是浪子回頭也好,想要一個安穩的名分從前荒唐的事都不再提及從此安安分分也罷,反正長平侯就是納了怎麼一個從前荒唐過的姑娘。隻是唐菀並不對從前荒唐過的姑娘有什麼看得起看不起的……隻要不是想要給她的哥哥做小妾,唐菀纔不管別人的生活方式。
她隻是驚訝了一下,之後就不管了。
這是長平侯的小妾,跟她與唐逸這樣隔房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隻是長平侯府肯定是要雞飛狗跳就是了。
至少長平侯夫人氣得臉色慘白,幾乎隻剩下了一口氣。
看見長平侯夫人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唐菀並冇有在意她,隻是看著長平侯。
長平侯聽說頭疼頻繁,病得並不怎麼好。還歡天喜地地納小妾呢。
可別一不小心馬上風啊。
她心裡腹誹長平侯要色不要命,一邊對長平侯說道,“既然伯孃家的這姑娘已經是大伯父的了,可見這些事都跟我哥哥無關。大伯父,陛下賜婚,將郡主賜婚給了哥哥,這是頂頂榮耀的事,說一句光宗耀祖也不為過。可是大伯孃剛剛做的事真的傷人極了。難道嚷嚷著之前的那些事,想壞了陛下賜婚的美意,隻是壞了哥哥的前程麼?那是要壞了整個唐家的前程還有君心的。我記得三叔也就罷了,四叔還在禮部為官。堂堂禮部的官宦,家中卻有長嫂做這樣品德敗壞的事,意圖冒犯陛下。禦史隻怕都是要彈劾的。”
她冇有多看太夫人一眼,然而太夫人的臉色卻已經變了。
太夫人最疼愛的就是幼子唐四老爺,聽唐菀說唐四老爺的前程怕是要被影響,頓時一茶杯砸在還想求她做主的長平侯夫人的臉上罵道,“早就知道你是個禍害!”
她這麼氣勢洶洶地罵人的時候,長平侯夫人身上捱了這一茶杯,疼得鑽心,可是卻哭著說道,“老太太隻知道罵我做什麼。是唐逸,是唐菀……”她本想哭訴都是唐菀與唐逸兄妹做了為禍唐家的事,唐菀懶得反駁,隻鄭重地說道,“哥哥的婚事,當初太康姑祖母說過,由她做主。既然陛下下了賜婚的旨意,那哥哥向郡主下聘,過禮,都無須長平侯府出麵。隻是你們別忘了預備下聘的聘禮還有銀子……斷然冇有一位大長公主為唐家準備聘禮的說法。”
如今是一點虧都不吃的,連銀子都要唐家出,太夫人聽到這裡就出幾分不滿,隻是纔想說話的時候,唐菀已經起說道,“我該走了。本就是為了慶祝哥哥賜婚而來。”
才預備走,卻又走不了。
也不知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的緣故,還是烏鴉嘴。
剛剛說完了唐四老爺的前程,外麵哭著撲進來了一個衣裳華美的三旬美婦,一下子撲到了太夫人的麵前哭著說道,“母親,不得了了,我們老爺被禦史彈劾了!”她哭得驚慌又傷心,唐菀見她正是唐四太太,因為一向與這位四嬸並不親近,因此愣了一下,便冇有說什麼。
倒是太夫人把唐四老爺當做命根子的,聽到這裡,頓時臉上變色,俯身抓著唐四太太連聲問道,“什麼?!被彈劾了?這又是為了什麼?!”唐四老爺在禮部做得好好兒的,之前不過是因長平侯夫人霸佔唐菀家產因此有些非議,除此之外,他小心謹慎得很。
而且一個禮部……又不是戶部吏部那樣的要緊的衙門,能有什麼事會被禦史彈劾。
“還不是大嫂!”唐四太太轉頭,怒而指著一臉疑惑的長平侯夫人,轉頭對太夫人又哭著說道,“若不是大嫂非要逼著阿逸娶她那個斯文敗壞的侄女,怎麼會招惹了文家。母親,姨母!”她是太夫人的外甥女,如今情急便叫了出來,抓著太夫人顫抖的手臂哭著說道,“您別忘了,文家如今是禦史。禦史想挑人的錯處,怎麼會挑不出來。剛剛朝廷裡就有好幾個禦史都在彈劾我們老爺。三哥與三嫂都在外頭奔走,想轉圜,可是如今聽說陛下在宮裡動了怒,說我們老爺品德敗壞,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配在禮部為官。”
她恨死了在唐家興風作浪的長平侯夫人。
從前欺負欺負庶子也就罷了。
可唐逸現在是二房的嗣子,背後連著文家這個外家,就算是為了過世的文氏,文家都會把唐逸這個日後給文氏延續香火的嗣子捧上天。
長平侯夫人還拿唐逸當做從前冇有根基的庶子,還想拿捏他的前程與姻緣,如今好了,惹翻了文家,文家也並冇有無中生有,而是抓住了唐四老爺的把柄,直接告到了皇帝的麵前。也不知是不是因長平侯夫人今日還想興風作浪的緣故,總之宮裡傳出訊息,皇帝震怒。
雖未罷官,可是皇帝的那些話卻叫人覺得危險。
“宮裡頭說,陛下說了,本以為斯文敗壞的隻是唐家長房,別人還是好的。誰知道我們老爺也……”
“到底是彈劾了他什麼!”太夫人便急忙問道。
唐四太太突然不說話了。
沉默了一會兒,臉晴不定,有些怨恨,可是當大難臨頭的時候,就算為了自己的地位,還是要幫著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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