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不屑於顧,唐萱頓時紅了眼眶,扯著鳳樟的衣襬哽咽起來。
然而鳳樟卻急忙對唐萱低聲勸道,“別難受,不過是這位姑娘一兩句隨口的話罷了。本就是我行事孟浪,因此才叫這位姑娘心裡生出惱火。都是我的錯。阿萱,你一向善良,還是別計較這位姑娘小小的唐突了。這樣自尊自重不與男子親近的姑娘,咱們該敬重纔對。”
他竟然是在為了文妤說話,唐萱聽到“自尊自重”,臉上一白,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想說什麼,卻見文妤不屑地看著對自己露出善意笑容的鳳樟冷哼一聲說道,“下賤。”
她這下賤也不知在說誰,唐菀被表妹的大膽給嚇壞了,畢竟鳳樟好歹也是二皇子,文妤這麼罵起來,會不會……不過文妤已經低聲對擔憂的唐菀說道,“表姐別擔心,這小子怎麼捱罵都不會嚷嚷出來的。”二皇子被一個女人罵了,難道是很有臉麵的事麼?
他剛剛用那樣叫人噁心的眼神看她,如果叫嚷出來,丟臉的不僅是文妤,也是二皇子自己。
難道二皇子還能矢口否認剛剛專注地看著文妤那麼久不成?
眼下這地方站著的也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那麼多人看著呢。
若是文妤不罵這登徒子,反而跟他眉來眼去,那纔會叫人看不起。
文妤半點都不擔心,見唐菀笑著點了點頭,便握了握她的指尖兒轉身扶著兩位臉色難看的老人家說道,“該去祭拜姑姑姑丈了。”這唐家,也隻她姑丈是個好人。隻可惜好人不長命……文妤的心裡有些傷感,隻罵了鳳樟一句轉身與長輩們就走了。
隻是這鳳樟看著她的那噁心的眼神卻還是叫文妤記在了心裡,覺得這噁心東西什麼時候得抽他一頓纔好。
倒是鳳樟怔怔地看著唐菀與文妤這一雙表姐妹的背影,唐萱站在一旁,看著鳳樟癡癡的眼神,再想想皇子府裡那叫人不省心的有孕了的明月,還有自己的那貼身的,如今做了鳳樟通房的得寵的丫鬟,還有皇帝之前賞賜下來的那個羅家戰戰兢兢送來的青樓女子,一時覺得幾乎要窒息了似的。
他敬重自尊自重的女子。
那當初和他暗中定情的她,在二皇子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
心裡發冷,忍不住手拂過自己尚且冇有半分靜的小腹,咬了咬牙,還是把頭靠在了樟的手臂上,楚楚可憐地了樟一聲。
這樣脆弱可憐的人,樟自然也是憐惜的,又急忙垂頭安唐萱。
等唐菀陪著文家的人祭拜過自己的父親母親,文家的人都要離開唐家的時候,又有幾個人匆匆而來。走在最前頭的卻是笑容滿麵的唐三老爺與唐四老爺,他們帶著自家的眷過來,看起來格外和睦的樣子,卻半句不提長平侯夫妻。
文舅舅對唐三老爺兄弟自然十分冷淡,文舅母跟唐三太太與唐四太太也是話不投機。倒是文妤瞇著眼睛看向直奔樟而去的那兩個絕的人,便對唐菀小聲問道,“表姐,那兩個姑娘是……”
“是唐家三房的唐芊與唐芝。”
唐菀低聲說道。
“那個唐芊跟二皇子有一。”文妤乾脆地說道。
“這你都知道?”唐菀都震驚了。
文妤便冷笑了兩聲挑眉說道,“她跟二皇子眉來眼去的也冇有避開人啊。”她這麼說的時候,眼裡似乎閃過了狡黠的光,彷彿在謀算什麼似的。唐菀知道文妤不是一個吃虧的性子,因此也並不在意,隻是拉著一臉不懷好意,眼睛裡亂轉的文妤回了文家去。
等到了家裡,唐菀又和文家的人一同吃了飯,這才和一聲不吭的鳳弈回了王府。
回到了王府的第一件事,唐菀就是換了衣裳,叫服侍自己的丫鬟們都出去,緊張地坐在床邊看著鳳弈。
看她的樣子,彷彿他想做什麼壞事似的。
鳳弈心裡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已經慢慢痊癒的傷口,這才上前。
唐菀嚇得要跳起來的樣子。
“如果你還覺得害怕,就不必說。”
鳳弈知道唐菀在害怕什麼。
她在害怕自己即將對他說的那些話。
可是鳳弈覺得那些話對於他來說並不是迫切要知道的事。
他唯一在意的不過是唐菀一個。
隻要唐菀在他的身邊生活得開開心心的,鳳弈覺得並不需要知道其他更多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靠在了床邊。
“不,我不想瞞你什麼了。”唐菀咬著角搖了搖頭,看見弈靠在床邊,便慢慢地爬到他的懷裡。當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肩膀,唐菀才深深地覺到了踏實,小小聲地說道,“阿奕,我相信你。”
相信他不會嫌棄,相信會護著他,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瞞,要藏著這樣巨大的秘弈總是覺得有秘呢?
此刻抬手抱住的腰肢,把抱住懷裡護著的是兩世的夫君呀。
唐菀眼眶酸地把自己的臉蹭了蹭弈的肩膀,這才低聲說道,“阿奕,你相信一個人死後會回到自己年的時候,重新把自己的人生活過一次麼?”
弈微微一頓,看著埋頭在自己的肩膀上,隻出半張張的側臉的唐菀。
看起來張極了,微微垂落的睫羽在張地抖著,彷彿不能呼吸了。
明明是這麼荒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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