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算了。家和萬事興,看在二皇子孝順,羅嬪也是……”在一旁,一個華服中年男子上前想勸一勸。
“我在這裡說話,何時有景王開口的地方?”太康大長公主冷冷地說道,“我訓斥一個嬪妃,景王十分心疼不成?”她這話叫人到中年的景王臉色微微一白,急忙退後了幾分,不要去看羅嬪那可憐楚楚的樣子,訥訥地說道,“侄兒不敢。侄兒隻是心疼二皇子。”
他這樣縮了脖子避嫌,一旁,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自然更加一聲不吭。
太康大長公主便冷冷地哼了一聲,看著這兩箇中年男子冷聲說道,“日後記住你們的‘不敢’。陛下的後宮,日後你們少來牽扯。”她這話不僅僅是不許叫他們和羅嬪內外勾結,又似乎還有一些別的深意。
唐菀有些聽不明白。這宮中一時之間的暗暗湧動的氣氛叫她有些迷茫,不過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鳳弈微冷的手,卻又覺得自己不擔心什麼了。
“母親,您先去照顧父皇吧。”鳳樟臉色微微一白。
他能擁有的所有的心機,也隻不過是剛剛想要以退為進,想要求一旁的兩位王叔為自己張目罷了。
可是當兩位王叔不敢得罪了太康大長公主的時候,他一時之間隻覺得無助得厲害。
不能叫羅嬪留在太後的宮中,他也隻能叫羅嬪能更體麵地自己走出去。
“阿樟?”羅嬪一雙美眸瞪得圓圓的,不敢置信地看著竟然因太康大長公主的盛怒就妥協,竟然完全冇有想過要與太康大長公主激烈爭執,為了自己這個母親與長輩抗爭的兒子。
她看著委頓在地上,看起來可憐又單薄,又很無奈的鳳樟,又看了看強勢厲害的太康大長公主,怔怔了一會兒。她從未受過這樣的欺辱,竟然是叫太康大長公主直接從宮中訓斥而出。明明自己的兒子在,可是他竟然不能保護自己不要受到這樣的羞辱。
有那麼一瞬間,羅嬪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穆。
那個總是臉沉的兒子一向是不討喜的,倔頭倔腦。
可是困居冷宮那麼多年,他還是拚命護著這個母親的。
就算是先帝貴妃命人來折辱,可是李穆也總是擋在的麵前,哪怕是曾經因此被打斷了,從此跛了腳,可是他都還是倔強地護在的麵前的。
羅嬪那一刻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兒。
不過下一刻,想到李穆,又在心裡生出幾分嫌棄。
李穆那樣卑下的,外頭抱進來的奴婢生出來的庶子,自然隻知道倔頭倔腦,從不知退讓妥協,哪裡有樟這樣溫討喜呢?
更何況,他也不是皇子。
能帶給她榮耀,還有未來無限尊榮的,隻有她的兒子鳳樟罷了。
想到這些,羅嬪就覺得鳳樟此刻是為了大局因此不得不委屈自己這個母親了。
在自己暫時的委屈還有未來更加顯赫的尊榮麵前,羅嬪在心裡也默默唸了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因此含淚委屈地看了看垂頭不語的鳳樟,便給太康大長公主福了福哽咽地說道,“都是嬪妾的錯,嬪妾這就出去,不敢礙了大長公主的眼。”
她委屈得梨花帶雨的,那一副美人落淚的模樣的確如同雨打嬌花一般惹人憐惜。
隻是此刻太後的宮中安靜了片刻,竟無人敢開口勸慰,倒是大公主走過來垂眸說道,“我送母親回去。”她眼底藏著幾分冰冷,羅嬪卻並未看到。唐菀卻覺得大公主的樣子有點嚇人。她有些擔憂地看了大公主一會兒,抿了抿嘴角,不由搖了搖鳳弈的手。
鳳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大公主。
唐菀露出央求的模樣。
她眸光如水,信任而依賴地看著他。
鳳弈雖然不知她想央求自己什麼,卻還是微微點頭。
彷彿無論她求他什麼,無論是任何事,他都會答應她。
明知道鳳弈隻是隨意點了點頭,可是唐菀卻覺得自己一下子安心了。
她輕輕地鬆了一口氣,這纔去扶著太後坐下。
等太後坐下,看著羅嬪與大公主一同出去了,太康大長公主這才指著唐菀對默默坐下的幾個人說道,“這是阿奕就要過門的媳婦兒,最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知道陛下不舒坦,因此特意進宮來看望。”
就指著下方的幾個皇族對唐菀說道,“日後都是一家人,你也認識一下。麵對日後對麵不相識。這是太子。”第一個指著的就是坐在弈上首的臉格外蒼白的俊秀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過於蒼白,人也單薄,可是一雙眼睛卻繼承了皇後的眼睛,漆黑如同點墨一般,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瞧著格外親切。其實在座的這幾位皇族唐菀都是上一世認識的,然而當太康大長公主介紹的時候,還是起,先給太子福了福。
今日本是去給廣陵侯太夫人磕頭,因此打扮得格外麗豔,如今婀娜楚楚,貌驚人,窈窕地給太子福了福,坐在太子對麵的樟不由怔怔地看了唐菀一眼。
他的臉上還帶著當初被弈砸在臉上的遍佈的傷痕,此刻看著唐菀那貌可憐的模樣,不由覺得傷口疼,怔忡了片刻,便急忙垂頭不敢去看了。
“說起來,這還是我與唐二姑娘第一次見。”太子溫和的對唐菀笑著說道,“二姑娘時常進宮,隻是可惜我素日裡都病著,因此冇有見過麵。不過阿奕每天在宮中都很歡喜,每次二姑娘進宮之前,阿奕都要換許多華的裳……可見阿奕是真心看重二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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