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那麼膽小瑟縮地做人,唯恐得罪了誰,被誰記恨。
可是就算得罪羅家,她現在也不怕了。
因為她現在有鳳弈。
她是有靠山的人了。
“在陛下被圈禁在冷宮的時候,羅家對陛下還有公主親近麼?”唐菀太知道羅家都是什麼貨色了。
“羅家當年與我並不親近。阿菀,你也知道,先帝貴妃的手段……羅家不敢親近我們。不過我並不怨他們。”當先帝貴妃亂政的時候,他們一家是貴妃的眼中釘,羅家恐懼於貴妃不敢與他們親近,唯恐連累了家族,這是人之常情,因此大公主雖然心裡不怎麼舒坦,可是卻並冇有因此埋怨過羅家。
她猶豫著低聲說道,“雖然我們在冷宮的時候,羅家對我們避之不及,可是我想,若是我在那個位置,我也會保重自己吧。”
“既然羅家在那時候與公主並不親近,唯恐會連累家族,又為什麼要頂著貴妃的震怒還有自家會被株連的風險,和公主約定婚事?這不是很奇怪麼?”唐菀眨了眨眼睛,歪頭看著微微一愣,不知該怎麼回答自己的大公主說道,“如果羅家的人為了羅嬪娘娘和公主是這樣有勇氣的人,都願意約定婚事,那又何必懼怕平常的時候的一些往來呢?對於先帝貴妃來說,願意與公主定親不是比平日裡尋常往來要可惡一萬倍麼?”
她的話叫大公主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竟然無法反駁,因為唐菀說得很有道理。
如果羅家都願意頂著一家子可能去死的風險也要接納大公主,把大公主娶回家,那又何必惶恐平常的往來,對冷宮中的他們不聞不問?
“可能是……他們覺得婚約這種事怎麼也要等我長大,那時候皇祖父或許……”
“他們怎麼會知道先帝何時駕崩?”唐菀明白大公主的意思。
如果是羅家之所以願意定親是因為覺得等大公主長大可以嫁人的時候先帝都已經駕崩,他們羅家不會再畏懼先帝貴妃的話,那這種想法太可笑了。
先帝何時駕崩又不是羅家說了算的。
如果先帝一直都冇有駕崩,先帝貴妃一直權傾朝野,大公主長大可以嫁人,那羅家迎娶大公主的風險不是依舊在麼?
唐菀的目鄭重地落在大公主的眼睛上。
大公主一瞬間福至心靈,完全明白了唐菀的意思,可是卻不敢相信這樣的事。
吞吞吐吐地看著唐菀,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你的意思是……”突然閉不說了,因為大公主突然發現,唐菀對說的這些話,不能人知道這是唐菀的意思。
若是叫人知道羅家的婚事都是唐菀在背後挑撥,那羅嬪一定認為是唐菀在敗壞羅家,也在挑唆她們的母女之情。一想到“母女之情”,大公主眼底恍惚了一下,不知怎麼心裡生出了惶恐。她知道唐菀對她說的疑惑的地方都是什麼意思,可是正是因為這樣,大公主才更覺得痛苦。
如果羅嬪冇有騙她,的確是有婚約的存在,大公主就失去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可是如果羅嬪騙了她,拿她一輩子的幸福作為成全羅家榮耀的工具,那大公主想,她或許就失去了自己的生母。
因為這樣,大公主一時之間都不知自己應不應該覺得這婚約是個謊言。
“今日這些話,入得我耳,出得你口,不要再和別人提到。”大公主的手指冰冷,卻一下子緊緊地握住了唐菀的手,顫抖著對她低聲說道,“堂兄那裡,你告訴他一些也冇什麼。可是別叫別人知道了。不然隻怕會有人因此詬病你。阿菀,你是真心待我,我明白。”
唐菀頂著多大的風險會對她說這些話,大公主全都明白。
如果不是真正在意她,關心著她,甚至不顧及自己,唐菀不會有可能說這樣的話。畢竟,唐菀自己的婚事好得不得了,就算是明哲保身,又或者事不關己,大公主的婚事幸與不幸又和唐菀有什麼關係?
可是唐菀還是告訴了她這些話。
“你真心待我,我也不能辜負你。我心裡明白你的話了,也不會做糊塗事。隻是阿菀,這些勸說往後別再提,就算是與我也別提了。”今日好在是在太後的宮中,而且此刻宮殿裡冇有別人,因此大公主並不擔心自己和唐菀的話會被別人聽到,會叫人詬病唐菀在宮中嚼舌根或者挑唆天家親情。
想到這裡,大公主便握了握弱弱點頭,一下子又羞澀起來的唐菀的手臂,勉強對她笑著說道,“至於我……你放心。若當真是母親騙了我,我也不會再顧及她。”大公主是個聰明人,其實在最開始的震驚之後,已經開始慢慢地明白,這或許真的是羅嬪的謊言。
她也清楚地知道羅嬪為什麼要騙她。
羅嬪一向惦記著自己的孃家,就算是這些年他們身在冷宮,羅家並冇有照顧或者親近他們,可是羅嬪依舊堅定地想要幫扶羅家。
她身為皇帝膝下唯一的公主,一向得到皇帝還有皇後的寵愛,打從皇帝登基,她得到的就是比鳳樟還要耀眼的榮寵。
如果能嫁羅家,那羅家必定萬眾矚目。
不僅如此,而且羅家也會因大公主的緣故,被皇帝還有太子看重,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
大公主垂了垂眼睛。
本該在這個時候生出無邊的憤怒還有怨恨,怨恨羅嬪或許是為了羅家的榮耀與顯赫因此不顧及自己這個親生兒的幸福,妄圖哄騙,欺騙,甚至不惜令與心上人分離。或者憤怒於羅嬪不顧及自己的名譽……如果大公主不顧及這所謂的“婚約”,一心要嫁給南安侯,那下一刻聲名狼藉的就不再是退親另娶的樟,而是這個樟的親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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