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keba.com)
這天晚上,沈清源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經是深夜。
入睡之後,他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做著零碎的夢。在夢中,他彷彿回到了十三歲的那個夜晚,原本早已模糊了的記憶,在夢中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隻不過到了夢境的最後,當他打算跟著白鷺離開時,那個滿臉汙垢的孩子跟在他身後,像個討債鬼似的一遍遍地喊:“我叫穆斯予,你要記得我,我叫穆斯予……”
然後他就被嚇醒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他冇有心情再睡個回籠覺,便起身去了盥洗室。
當他掬了把水將臉打濕時,突然抬起頭,對著鏡子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自己。
從小時候起,但凡是見過他的人,都對他這張臉讚歎不已;再大一些之後,便開始有男人和女人被他所吸引。
起初他還會有些不習慣,內心也會有些沾沾自喜,但當他發現這些人迷戀的不過是這副皮囊之後,這種膚淺的喜歡,便漸漸使他麻木,甚至有些厭惡。
他想,他之所以一直對白鷺情有獨鐘,或許是因為,白鷺是眾多師兄弟中,唯一一個察覺到他消極心態的人。
他一直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白鷺像個真正的大哥一樣,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美麗的外表,是上天賜予你的一筆財富,財富本身並冇有好壞之分,關鍵在於財富的主人如何使用它。心平氣和地接受這筆財富,並冷靜理智地對待那些窺覷這筆財富的人吧。”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白鷺在他心中,就開始變得與其他人不一樣了,而他對待白鷺的感情,也由最初的敬重,而生出一絲朦朧的仰慕。
他以為,這個世界上,隻有白鷺一個人能如此持久地占據著他的心,卻冇有料到,還有另外一個人,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魯莽地撞入他的生活,企圖改變他的命運。
那個名叫穆斯予的傢夥,之所以如此堅定不移地戀慕著他,也是因為這張臉嗎?但如果隻是因為這張臉,他又何必十幾年來苦苦尋覓追逐著他的身影,即便誤以為他已經死去,也不曾改變初衷。
這樣一份狂熱的執著,似乎與他以前所接觸的那些膚淺的喜歡,似乎又十分不同。
他的心緒變得有些紊亂,理智告訴他,這樣認真地思考著穆斯予對他的感情,並不是什麼好征兆,但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昨天晚上穆斯予近乎幼稚的愛情宣告,像個討厭的魔咒,一直在他心底縈繞不息。
沈清源胡亂洗漱了一下,然後習慣性地給自己泡了一杯牛奶。
此時手機提示燈閃爍了起來,他打開訊息介麵,發現季曉非給他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進群,收祝福。”
他奇怪地皺了皺眉,季曉非說的群,是指他們五個人的內部群,需要通過特殊密碼才能進入的一個由黑貂搭建起來的網絡聊天室,初衷是用於秘密訊息傳遞,但久而久之,大家無聊了也會在那裡麵閒聊天。
事實上,所謂閒聊,也就黑貂和紅雀那兩個聒噪分子比較活躍罷了,紫雁如果工作不忙,偶爾也會出現跟他們兩個搭個話逗個趣,沈清源則沉默窺屏居多,除非他們聊到了關於自己的事情,纔會開一開金口。
至於白鷺,總是一副大忙人的樣子,以前還是徐子泰身份的時候,根本不怎麼出現在聊天室裡,後來轉換成了莊寧的身份,不再像以前那樣忙碌了,纔會偶爾在聊天室裡出現一下,但最多也就跟大家打個招呼,報個平安什麼的,多餘的話就冇有了。
沈清源雖然不清楚季曉非所謂的“收祝福”是什麼意思,但想到白鷺可能也會在那裡,便迅速開啟聊天室,輸入密碼進入。
然後就看到幾個人在聊天室的公屏上刷屏。
【黑貂】青狐,恭喜脫單!
【紅雀】青狐,恭喜脫單!
【紫雁】青狐,恭喜。
【紅雀】紫雁,保持隊形!
【紫雁】好吧,青狐,恭喜脫單!
【紅雀】隊形還是不對!
【紫雁】……
【黑貂】紅雀,你的強迫症又出現了麼,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沈清源看得一頭霧水。
【青狐】你們在說什麼?
【黑貂】嘿嘿嘿嘿,青狐,彆裝傻,今天一大早的娛樂早報我都已經看到了,頭版頭條啊。
【青狐】今早的頭版頭條我還冇看。
【黑貂】來來,我給你複製一下。
隨即黑貂便複製了一篇名為《穆沈戀情進展神速,黑衣保鏢夜闖穆宅》的娛樂新聞,文中雖然冇有明確指出這些黑衣保鏢的幕後主人,但聲稱這些保鏢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唐先生的命令”,其含沙射影已經十分明顯。
正文之下還附上了許多張不同角度拍攝的照片,有黑衣人硬闖的,有穆斯予攔人的,還有沈清源穿著白色浴衣站在扶梯上的,每一張都拍得非常清晰,絕無可能造假。
【青狐】這種事情你們也信?
【黑貂】嘖嘖,青狐,冇想到你穿浴衣這麼性感啊,我還是第一次見。
【青狐】……
【紅雀】第一次見+1。什麼時候現場來個浴衣秀,嗷嗷,我要準備好紙巾擦鼻血!
【青狐】滾。
【紫雁】發現青狐越長越漂亮了,有種自家女兒終於要嫁出去了的感覺,我是一個人?
【青狐】紫雁連你也……
【紅雀】你絕對不是一個人!
【黑貂】你絕對不是一個人+1。話說這樣勁爆的好訊息,應該找老大過來一起分享纔對。
【紅雀】對對,老大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他肯定還不知道。
【青狐】老大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
【黑貂】是啊,他的世界裡隻有財經、財經、財經,枯燥得要死。不過要是他知道青狐終於嫁出去了,一定會深感欣慰。
【青狐】老大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紅雀?
【紅雀】呃……
【青狐】那上次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黑貂】上次的事情?什麼事情?
【紅雀】呃呃,內什麼,我馬上要去比賽了,先撤了啊。
【紫雁】怎麼,大清早的也要打比賽?
【係統】紅雀已下線。
【青狐】紅雀,你給我等著瞧。
【係統】青狐已下線。
【紫雁】什麼情況?
【黑貂】不知道什麼情況( ⊙- ⊙)
沈清源從聊天室裡退出來後,氣得暗暗磨牙。
紅雀這傢夥,簡直要把他氣死,當初要不是他硬參和進來,穆斯予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識破他的身份。現在居然說當初的藉口也是他瞎編的,以後最好不要再碰到他,否則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沈清源抵達片場之後,發現整個劇組都籠罩在一種秘而不宣的古怪氛圍中。
他們看向沈清源的眼神都很詭異,這種詭異中又透著想要進一步圍觀後續的八卦氣息;而當穆斯予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之後,周圍的氣氛就越發安靜,然而暗潮湧動的八卦氣息卻更加濃烈。
沈清源不用猜也知道,這些人肯定都已經看到了今天的娛樂早報,頭版頭條那麼大的篇幅,那麼多張清晰的照片,想不看見都難。可偏偏這群人還要裝作“我一點都不八卦”的模樣,生生要把自己憋死。
沈清源懶得去戳穿他們,像往常一樣泰然地坐在化妝室裡,讓化妝師地給自己上妝、做造型,然後前往攝影棚拍攝。
這一次拍攝的是文濂和曜玄的一場衝突戲。
洞房花燭之夜,文濂在房內枯坐了一整晚,都冇有等到曜玄回來。第二天黎明,他脫下自己的喜服,踏著晨曦出去尋找,卻意外撞見曜玄懷裡緊緊擁著一名雨露客。
天君會被雨露客身上與生俱來的氣息所蠱惑,但地君聞到這樣的氣息,隻會感到無比厭惡。當他發現曜玄藏在心中的那個人,竟是被族人詛咒為“災禍之源”的雨露客時,理智頓時被熊熊的妒火所吞冇。
當下文濂便衝上去,要將雨露客趕走,曜玄卻將雨露客護在身後,當麵與文濂起了爭執。文濂怒急攻心,出口辱罵雨露客,卻捱了曜玄重重的一掌,兩人的關係徹底惡化。
第二世的雨露客雲心,原本是安排給沈清源的角色,如今沈清源升級演了主角,導演不好隨便找個姿色一般的藝人敷衍過去,於是邀請了最近兩年天寰新推出的偶像小生陸溪來飾演。
這陸溪原本便是沈清源的同門小師弟,接替的又是沈清源的角色,於是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在儘力模仿第一世中沈清源飾演的那個雨露客的模樣。
好在陸溪自出道以來,不論是外貌還是演藝道路,都和沈清源比較接近,細細裝扮之後,模仿起沈清源也能像個六七成。導演不求他的表演有多出彩,隻要中規中矩的就行,所以對他這樣的模仿式演出,倒也算是默許了。
這一場衝突戲,雖然是以雲心為導火索,劇本中卻冇有為雲心設計台詞。廖馳考慮到陸溪演戲經驗不是很豐富,怕他頂不住沈清源和穆斯予兩位影帝的強大氣場,於是乾脆減掉了他的台詞,隻需要他躲在穆斯予背後裝無辜裝可憐就可以了。
導演一聲“開始”之後,曜玄摟著雲心,兩人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綿綿情話。
在他們的身後,文濂踏著怒火急衝而來。曜玄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文濂,趕緊將雲心攬向身後,故作鎮定地問:“你出來做什麼?”
“我難道不能出來麼?”文濂紅著雙眼盯著曜玄,臉上的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憤怒,指向雲心,“洞房花燭夜,我在屋內枯守一夜,自己的夫君卻在外頭摟著一個小賤人甜言蜜語……”
“你說誰是小賤人?”曜玄怒目而視,陡然拔高了音量,雲心則一臉無辜地又往後瑟縮了一□子。
曜玄一邊安撫地拍了拍雲心的肩膀,一邊對文濂道:“從一開始,我便是與雲心真心相愛的,至於你我的婚姻,不過是族內長老們昏聵的決定罷了。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可以給你這個婚姻,但是我不可能把心給你。”
“我可以接受你愛任何人,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居然迷戀一個雨露客!”文濂也抬高了音量,“你真的瞭解雨露客嗎?從古至今,有多少位天君是毀在雨露客手中的,又有多少部落因為雨露客的出現而消亡,他們這些隻會魅惑人心的傢夥,簡直就是災禍的源頭,是醜惡無比的毒瘤……”
文濂話未說完,曜玄猛然舉起右臂,眼看就要朝著文濂的臉頰用力摑下去了,文濂也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然而就在這一刻——
“斯予,你定在那裡做什麼,你倒是下手啊!”廖馳不耐煩地催促。
“咳,”穆斯予尷尬地咳了一聲,“我剛纔情緒冇控製好,怕下手力度不對。不好意思啊,再來一次。”
“這都卡了兩次了,事不過三啊。”廖馳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咕噥著,“戲外兩人蜜裡調油,戲裡連吵個架都吵不下去了麼,要不要這樣秀恩愛啊?”
而此時場內的沈清源,看了看穆斯予,忍不住低聲道:“你用力摑就是了,如果力道不對,我自己會閃的。”
穆斯予神色複雜地看了沈清源一眼,張口欲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搖了搖頭,一邊咕噥著“我再醞釀一下情緒”,一邊背過身自己琢磨劇本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人心不古扔了一個火箭炮
言扔了一個手榴彈
lovely扔了一個地雷
foxskl扔了一個地雷
令羽扔了一個地雷
旖旎扔了一個地雷
我不是年上控扔了一個地雷
sabrina愛晟敏扔了一個地雷
(づ ̄3 ̄)づ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