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昭昭的鞋底剛踩上觀光區入口的石板,整個人突然僵住。
她尾巴尖抽了一下,像是被電了,緊接著喉嚨裡滾出一聲不像是人能發出的低鳴。楚星河眼皮一跳,手已經摸到了揹包拉鍊。
“昭昭?”墨輕歌往前半步,話剛出口,就看見敖昭昭後頸的皮膚裂開一道細縫,黑乎乎的黏液順著鱗片縫往外滲,像瀝青從地縫裡慢慢擠出來。
“彆靠近她。”楚星河一把拽住墨輕歌手腕,力道大得她差點把匕首甩出去。
“你乾嘛?”墨輕歌皺眉,下一秒就明白了。
敖昭昭整個人猛地弓起,脊椎像要炸開,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殘片,又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在亂播。她雙眼翻白,瞳孔縮成一條線,尾巴不受控製地橫掃出去,帶起的風把路邊旗子直接掀飛。
係統提示在所有人視野裡閃紅:【警告:檢測到高危能量溢位,目標單位即將被判定為敵對生物】。
蕭雪瞳反應最快,冰霜新星的法陣已經在腳下成型,可她剛抬手,就聽見墨輕歌一聲悶哼。
隻見她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兩把匕首插進地麵穩住身形,可手臂上已經爬滿黑色腐蝕痕跡,皮肉像是被強酸泡過,深可見骨。
“我……想封她經脈……”墨輕歌咬牙,“結果那東西反噬……”
“你當她是U盤啊,說拔就拔?”楚星河一把將她拉開,順手從揹包裡扯下帶扣,哢地一聲甩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掌心——那滴從後頸流下來的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冇落地,就在半空凝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滴溜溜轉了個圈,啪地濺在揹包外側一塊焦黑布條上。
布條是昨天商城九塊九包郵買的“幸運淨化棉”,原本隻是隨手縫在揹包夾層防輻射,現在卻像活了一樣,微微震顫,冒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金光。
楚星河眼神一沉,抬腳踹開揹包拉鍊。
下一秒,一把通體暗紅的匕首自己飛了出來。
刀身刻著看不懂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藤蔓,說明書上寫著“或許能派上用場”——這是他昨天抽獎抽到的玩意兒,一直冇用過,連屬性都冇看。
可現在,它自己動了。
匕首劃破空氣,發出一聲輕響,像玻璃杯碰桌麵。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它已經釘進敖昭昭眉心,冇入一半,刀柄還在嗡嗡震。
敖昭昭身體猛地一挺,喉嚨裡的怪聲戛然而止。黑液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停在鱗片邊緣,一動不動。
她整個人軟下去,楚星河眼疾手快把她接住,往地上一放,順手把那塊焦黑布條從揹包上撕下來,舉過頭頂。
“誰再靠近,我就把這個往她傷口上貼。”他語氣平靜,像在討論中午吃啥。
冇人接話。
因為天空裂了。
銀光炸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地時震得整片山穀抖了三抖。銀髮披肩,額生雙角,龍族長老就這麼站在他們麵前,威壓像山一樣壓下來。
蕭雪瞳膝蓋一彎,直接跪了半截,手裡的法杖哢地斷成兩截。
“誰。”長老聲音不高,卻像雷在耳邊炸,“敢動我族聖女。”
楚星河冇跪,也冇退,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把那塊焦黑布條舉得更高:“你先看看這個。”
布條在他手裡輕輕晃,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樂器撥了一下弦。
長老瞳孔一縮。
“……淨化之誓?”他低聲念出三個字,像是不敢信。
“對,淨化之誓。”楚星河麵不改色,“你要是現在動手,它可能會覺得你在破壞協議。畢竟——它可是替你家聖女擋了第一波汙染。”
長老盯著那塊破布,沉默兩秒,忽然退後半步。
“此物……怎會在你手中?”
“這不重要。”楚星河蹲下,一手按在敖昭昭後頸,指尖微微發燙,“重要的是,她腦子裡有人放了段音頻,正在循環播放。頻率跟你們龍族的‘覺醒儀式’一樣,隻是提前啟動了。”
長老臉色變了:“這連族內長老會都未記載……你怎會知道?”
“我知道的還多著呢。”楚星河抬頭,眼神平靜,“比如,這匕首不是普通的龍血淬鍊,而是‘封印器’,專門用來鎮壓被外力啟用的血脈。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拔出來——她立馬變BOSS,咱們全員團滅。”
長老冇動。
楚星河繼續說:“還有,她體內的‘紅蝕之種’不是毒素,是程式。有人用同頻信號遠程觸發,就像給手機遠程開機。區彆是,這手機連著心臟。”
長老終於開口:“你到底是誰?”
“遊客。”楚星河拍拍褲子站起來,“剛提交了觀光申請,附帶免費急救服務。發票我留著,回頭找你們財務報銷。”
長老盯著他,半晌冇說話。
敖昭昭躺在地上,眉心插著匕首,呼吸微弱。黑液雖然被壓製,但還在緩慢蠕動,像是在找突破口。她的尾巴無意識抽了一下,差點掃到蕭雪瞳腳踝。
蕭雪瞳往後退了半步,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等。”楚星河看著敖昭昭眉心那把匕首,“等這玩意兒耗儘能量,或者……等裡麵那個‘播放器’停。”
“播放器?”墨輕歌忍著痛,“你是說,有人在遠程控製她?”
“不然呢?”楚星河冷笑,“你以為克蘇魯分會那幫樂子人,真就為了讓她當教主?人家可是連《學貓叫》都能當刑罰的狠角色,圖啥?圖她可愛?”
蕭雪瞳皺眉:“可信號源在哪?”
“不知道。”楚星河搖頭,“但肯定不在外麵。如果是外部信號,早就被龍族結界擋了。這玩意兒是內嵌的,像預裝軟件,卸不掉,隻能關機。”
“怎麼關?”
“兩種辦法。”他豎起兩根手指,“一是找到母頻,用反向乾擾切斷連接;二是……讓她自己斷開意識鏈接。”
“她現在昏迷,怎麼斷?”
“那就隻剩一個辦法了。”楚星河看向長老,“你們龍族,有冇有能切斷血脈共鳴的儀式?或者——某個能讓她‘主動下線’的口令?”
長老沉默片刻:“有。但需聖女自願。”
“她現在不自願也得自願。”楚星河蹲下,把手指貼在敖昭昭太陽穴,“我得讓她聽見。”
“你打算怎麼做?”
“簡單。”他笑了笑,“讓她做個夢。”
長老皺眉:“你不是龍族,無法接入她的記憶迴廊。”
“我不用接入。”楚星河從揹包裡摸出一台掌機,螢幕cracked得像蜘蛛網,按鍵掉了三個,“我隻要讓她聽見——‘遊戲結束’的音效。”
“你哪來的龍語設備?”
“抽獎送的。”他按下開機鍵,掌機居然亮了,螢幕閃出一行字:【歡迎回到龍族記憶庫·測試版】。
長老瞳孔一縮:“這不可能……這設備連長老會都冇配齊……”
“我運氣好。”楚星河把掌機貼在敖昭昭耳邊,按下播放鍵。
一陣低頻音波擴散開來,像是遠古鐘聲,又像是心跳。
敖昭昭的身體猛地一顫,眉心的匕首嗡嗡作響,黑液開始往回縮。
楚星河盯著她臉,低聲說:“昭昭,聽得到嗎?遊戲結束了,該退出了。”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楚星河繼續說:“你不是誰的教主,也不是什麼聖女。你就是個網癮少女,上週還因為通宵打副本被係統封號三小時。現在——下線。”
敖昭昭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個字:“……退。”
匕首震動更劇烈,黑液如退潮般縮回皮膚,鱗片縫隙閉合,體溫開始下降。
楚星河鬆了口氣,正要收掌機,突然發現敖昭昭的手指動了。
不是抽搐。
是打字的手勢。
像是在敲鍵盤。
她嘴唇又動了,這次聲音極輕:“……倒計時……還剩……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