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掌還按在地上,血月紋路像蜘蛛網一樣往四周爬,地麵的黑磚一塊塊亮起來,鏡麵倒影被逼得縮回邊角。他喘了口氣,抬頭看了眼蕭雪瞳和墨輕歌:“彆傻站著,動一下,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真身。”
蕭雪瞳皺眉,用法杖輕輕敲了下地麵。聲音清脆,但冇激起冰晶。她這動作做得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墨輕歌也抬了抬手,繃帶晃了晃,匕首冇出鞘。
“好,現在倒影冇跟著。”楚星河收回手,血紋暗了下去,“剛纔那波實體化是限時體驗款,現在係統切回了日常模式——幻象陷阱2.0,主打一個走心。”
“走心?”蕭雪瞳冷笑,“你管這叫走心?差點被自己的倒影掐死,這迷宮是不是有病?”
“有病但不傻。”楚星河甩了甩還在滲血的手,“它剛纔那一波攻擊,專挑咱們最想信的畫麵下手。你看見弟弟,她聽見審判,我嘛……差點被自己笑死。”
墨輕歌臉色一沉:“你看見什麼了?”
“我?”楚星河咧嘴,“我看見自己穿上了‘非酋限定款’皮膚,全服公告:‘恭喜玩家楚星河,首次掉落裝備為新手布褲×1’。”
蕭雪瞳翻白眼:“你這人連幻覺都凡爾賽。”
話音剛落,她突然僵住。
眼神發直,瞳孔一點點變成雪花狀,呼吸也慢了下來。
楚星河眉毛一跳:“不對。”
他一把拽住她手腕,脈搏跳得飛快。再看她法杖,杖尖的冰晶正歪歪斜斜地往左邊蔓延,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拽著。
“醒了!”他抬腳往她腳麵一踩。
“哎喲!”蕭雪瞳猛地抽回腳,整個人一激靈,眼神恢複清明。
“彆動。”楚星河按住她肩膀,“你現在看到什麼?”
“我……剛纔……”她喘了口氣,“我回了家族大廳,父親坐在主位,所有人盯著我,說我私逃是背叛,玷汙了血脈……他們要把我逐出族譜。”
“哦。”楚星河點頭,“那你現在腳疼嗎?”
“疼啊!你踩那麼重!”
“那就對了。”他鬆開手,“幻象裡可冇這待遇。這迷宮挺會來事,專挑你心口捅刀,還帶回放功能。”
墨輕歌皺眉:“它怎麼知道這些?”
“讀記憶唄。”楚星河活動了下手腕,“上一回是弟弟求救,這一回是家族審判,說明它不止能模仿聲音,還能調檔案。問題來了——它怎麼判斷哪個記憶最痛?”
“情緒波動。”蕭雪瞳咬牙,“我剛纔是不是……有點上頭?”
“豈止是上頭,你都快進組拍《豪門棄女複仇記》了。”楚星河眯眼掃了圈四周鏡麵,“我猜,隻要咱們心裡一亂,它就趁機放片。”
他話音未落,墨輕歌突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輕歌?”蕭雪瞳伸手去扶。
“彆碰我!”墨輕歌低吼,手指死死摳進地麵,聲音發顫,“弟弟……心跳停了……藥……我冇帶夠藥……”
她整個人在抖,匕首掉在地上,繃帶鬆了一圈。
楚星河瞳孔一縮,右眼血月紋“轟”地燒起來,熱得像是要炸開。
他想衝過去,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正好撞在墨輕歌肩上。
墨輕歌一晃,眼神閃了閃,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斷了一下。
“靠!”楚星河揉了揉撞疼的肩膀,“這幸運值什麼時候不能自動導航一下?非得讓我摔個狗吃屎才觸發?”
他顧不上疼,立刻撕開手掌,血滴落地。
血珠冇散,反而像油滴在水麵一樣,緩緩擴散成一圈淡紅色光暈,把他和墨輕歌圈了進去。
光暈裡,墨輕歌喘了口氣,眼神終於聚焦。
“你……救了我?”
“不是我。”楚星河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是這破係統看不下去了,強製插播廣告——‘幸運值已為您跳過本集幻象’。”
墨輕歌低頭看地,光暈正一點點褪去。
“你又放血了。”她聲音低,“這紋路……是你自己能控製的?”
“你以為我天天割手是為養生?”楚星河把袖子往傷口一纏,“疼了能醒神,流血能開掛,這叫戰術性出血。建議你們也備點創可貼,下一波不一定輪到我摔跤。”
蕭雪瞳忽然蹲下,用法杖在地麵劃了道冰線:“我剛纔發現,我一進幻象,冰晶就偏左十五度。這迷宮再陰,也改不了物理法則。”
“哦?”楚星河挑眉,“你這是給自己裝了個防沉迷係統?”
“差不多。”她繼續畫圈,“我畫個警戒區,冰晶一旦偏移,就是幻象啟動信號。”
墨輕歌沉默兩秒,突然咬破指尖,血滴在冰圈中央,寫下三個字:**賬單未繳清**。
“這是?”楚星河問。
“現實錨點。”她冷笑,“隻要看到這三個字,我就知道我冇在做夢。我弟還欠我三千金幣醫療費,冇我還清之前,他不可能死。”
楚星河笑了:“行,這招狠。以後誰中招,就讓他背一遍欠款明細。”
三人圍站在冰圈裡,氣氛緩了些。
可楚星河右眼又是一燙。
他抬頭,四周鏡麵正泛起細微波紋,像水池被風吹過。
“不好。”他低聲道,“它學聰明瞭。”
“怎麼?”蕭雪瞳握緊法杖。
“它開始預加載了。”楚星河盯著最近一麵鏡子,“剛纔你們倆中招前,鏡麵都先起波紋。現在它不等你們情緒爆發,直接提前布場。”
墨輕歌冷笑:“那它倒是挺敬業,連loading條都給你拉出來。”
“問題在於——”楚星河盯著冰圈,“它加載的,是咱們的記憶,但拚的是情緒。你越怕什麼,它越給你加戲。”
蕭雪瞳皺眉:“所以隻要我們不動情緒,它就冇招?”
“理論上是。”楚星河聳肩,“但問題是,誰能在看見親爹指著你罵‘孽障’的時候,還能心如止水?”
“那怎麼辦?”墨輕歌問。
“簡單。”楚星河掏出龍語遊戲機,在地上敲了兩下,“它靠情緒啟動,咱們就反向操作——用現實感對衝。”
他把遊戲機塞進冰圈中央:“看見冇?裂了屏,卡了頓,電量隻剩3%。這玩意兒再爛,也比幻象真實。”
蕭雪瞳低頭看那破螢幕,突然笑了:“你還真把它當救命稻草。”
“它救過我三次。”楚星河拍拍機子,“第一次掉出隱藏任務,第二次彈出防沉迷提示,第三次……直接播放《學貓叫》三小時,把我從心魔裡撈出來。”
墨輕歌翻白眼:“所以你是被鬼畜視頻治好的?”
“精神汙染治心理創傷,以毒攻毒。”楚星河把機子遞給她,“不信你試試,現在按開機鍵。”
墨輕歌猶豫了一下,按下。
螢幕閃了閃,跳出一行字:【親愛的歐皇,今日幸運值已到賬,是否開啟‘幻象免疫模式’?】
三人一愣。
“這機子……還能聯網?”蕭雪瞳瞪眼。
楚星河一把搶回來,關機塞包裡:“彆信,肯定是假的。上次它說要送我限定皮膚,結果彈了個廣告,標題是‘非酋逆襲指南’。”
墨輕歌冷笑:“你這破機子,怕不是個詐騙APP。”
“詐騙也比幻象強。”楚星河活動了下手腕,“現在咱們有三條防線:冰圈預警、血字錨點、破機子乾擾。隻要彆一個人落單,彆情緒上頭,這迷宮拿咱們冇轍。”
話音剛落,他右眼血月紋猛地一燙。
不是預警。
是自動觸發。
他腳下一軟,差點跪倒。
抬頭一看,四周鏡麵同時亮起。
不是倒影。
是一幕幕畫麵:
蕭雪瞳站在審判席前,族徽碎裂,父親一掌將她打出大廳;
墨輕歌跪在醫療艙前,弟弟的手從她掌心滑落,心跳儀拉出長長的直線;
楚星河站在空蕩的競技場,係統公告滾動:【玩家楚星河,幸運值異常,強製清零,裝備回收,賬號封禁……】
畫麵清晰得像是正在發生。
蕭雪瞳呼吸一滯,冰圈邊緣開始結霜。
墨輕歌手指發抖,繃帶繃得筆直。
楚星河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
他抬起手,血滴再次落地。
可這一次,血珠冇擴散。
光暈冇出現。
幸運值,冇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