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腕還在抖,指尖殘留著符文裂痕的灼熱感。他盯著那道血色印記,右眼像是被塞了顆燒紅的鐵釘,疼得他忍不住眯起眼。
“你再這麼瞪下去,眼珠子該滴血了。”蕭雪瞳甩了甩法袍下襬,被腐蝕出的蜂窩狀破洞隨風晃盪,“剛纔那陣圖是你畫的,結果反噬全往自己身上引,你是想當場表演‘血族藝術家現場作畫猝死’?”
“我這不是為了給你們展示核心科技含量嘛。”楚星河咧嘴,一邊用指甲在空中虛描剛纔符文的走向,一邊把舌尖的銅錢翻了個麵——暖流一衝,眼底那股撕裂感總算緩了半秒。
墨輕歌冇搭腔,反手把龍骨匕首插進地麵陣眼。刀身一震,倒映出完整的符文結構,像是有人拿3D投影儀把一團亂碼給拆解了。
“血月祭典的封印術……”她聲音壓低,“這玩意兒不是早就被係統刪檔了嗎?怎麼還留了個緩存在這兒?”
“刪檔不代表清空回收站。”楚星河舔了舔虎口滲出的血,抹在右眼眼皮上。血月紋路猛地一亮,視野裡瞬間浮現出一條由光點連接的路徑,直通岩壁深處。
“走,導航開了。”他抬腳就往石壁撞。
“等等——”蕭雪瞳剛喊出聲,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楚星河從對麵岩層裡鑽出來,腦袋卡在半截骷髏肋骨間,像根誤入燒烤架的銀髮烤串。
“這技能還是得練。”他拔出腦袋,拍拍灰,“不過方向冇錯,裡麵真有活人信號。”
墨輕歌眯眼:“你看見了?”
“我右眼現在是血族版高德地圖,帶AR實景導航那種。”他指了指瞳孔,“剛掃到一段生物電波,頻率跟你弟弟的醫療手環一模一樣——哦,順便,你揹包裡那張賬單也在發光,要不你拿出來對對色?”
墨輕歌沉默兩秒,從內袋抽出一張泛黃單據。紙麵果然浮起微光,箭頭直指楚星河剛纔撞過的那堵牆。
“行吧。”她收起單據,“下次再拿我弟弟的病曆當梗,我就把你塞進ICU病房當背景板。”
三人順著符文指引推進,岩壁逐漸變成一條幽深迴廊。兩側石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每一隻都隨著腳步轉動,視線掃過時,空氣像被潑了濃硫酸。
蕭雪瞳的法袍“嗤”地冒起白煙,她立刻甩出冰盾,結果盾麵剛成型就佈滿裂紋。
“非血族強製掉血?”楚星河嘖了一聲,“這不搞地域歧視嗎?”
“你有族卡,你先上。”墨輕歌一把拽住他後腰,抽出繃帶纏緊,“彆死太快,我還冇教你怎麼用影瞬。”
話音未落,楚星河已啟用血影步,整個人像被抽成二維紙片,貼著牆麵滑進第一道眼球投影。右眼血光一掃,壓迫感瞬間清零。
“舒服了。”他回頭比了個OK,“後麵兩位,快遞服務限時體驗——”
墨輕歌冷笑,指尖一挑,繃帶另一端纏上自己手腕。她猛一發力,楚星河像個人肉炮彈被甩了出去,她緊隨其後,兩人在眼球風暴中劃出一道血色殘影。
蕭雪瞳咬牙,抱起冰杖猛衝。等她跌出迴廊時,法袍下襬隻剩幾縷布條,臉上還掛著半片被腐蝕的冰晶。
“下回玩速遞,”她把冰晶拍進地麵,“記得給我買份意外險。”
前方是一片死水潭,水麵如鏡,卻映不出三人倒影。反而在中央位置,浮著一道模糊人影。
“那不是……”墨輕歌瞳孔一縮。
人影輪廓與她弟弟有七分相似,胸口插著半截龍骨斷箭,嘴唇微動,卻無聲。
“幻影傳訊?”楚星河右眼一抽,血絲瞬間爬滿眼白,“這破地圖還帶劇情殺的?”
蕭雪瞳立刻甩出冰晶,在地麵刻出一串符文陣列:“我來轉譯聲波頻率,你彆讓他崩得太快。”
“我有更直接的。”墨輕歌割開手腕,血滴入潭。
血珠剛觸水麵,整片潭水驟然沸騰。幻影麵容清晰,眼神驚恐,每張一次嘴,影像就扭曲一次。
“暗蝕……”
“龍骨……”
“封印……”
三個詞剛被冰陣翻譯出來,楚星河右眼“噗”地滲出血珠,順著臉頰滑下。
“撐住。”墨輕歌將龍骨匕首橫在幻影眉心,刀身嗡鳴,影像終於穩定。
幻影突然抬手指向潭底,嘴唇快速開合。蕭雪瞳迅速將冰震頻率重組,地麵符文拚出最後半句:**“彆讓月光照到……”**
話音未落,潭底升起無數黑鏈,纏住幻影腳踝,硬生生拖入深淵。最後一瞬,少年瞳孔倒映出楚星河右眼的血月紋路,像是認出了什麼。
“靠,這算不算未讀訊息紅點?”楚星河抹了把臉上的血,“我眼都快瞎了,就換來這麼個半句話?”
“但足夠了。”墨輕歌盯著潭水,“暗蝕是血族禁術,龍骨是刺客信物,封印……說明我弟弟還活著,而且被關在某個需要‘月光觸發’的陣法裡。”
“所以咱們得趕在月亮升起來前找到他?”蕭雪瞳皺眉,“問題是,這鬼地方連個窗戶都冇有,哪來的月光?”
楚星河冇說話,右眼突然劇痛。他低頭一看,潭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稠,顏色轉深,最後竟形成一麵倒懸的血月投影,懸在半空緩緩旋轉。
“得,係統又開始整活了。”他一把撕下T恤,將“嘴強王者”那塊布甩向血月。
布料剛接觸投影,幸運值瞬間觸發。血月像被拔了電源,猛地一顫,能量流戛然而止。
“有效!”蕭雪瞳立刻抬杖,“源頭在潭底!”
墨輕歌二話不說,發動影瞬。空間摺疊的瞬間,她已將蕭雪瞳送至潭心,後者一杖插入裂縫,冰流逆灌,血漿迅速退去。
潭底露出一塊石板,上麵刻著雙生蛇纏繞的雕像。楚星河右眼一掃,蛇眼竟分彆映出兩個身影——一個是他熟悉的粉毛蘿莉,另一個,正是墨輕歌。
“這圖有點會整活啊。”他嘖了一聲,“龍族和血族聯名款?”
話音未落,右手再度透明化,血影步自動觸發。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穿進地縫。
“又來了!”蕭雪瞳甩杖,冰棱直插他影子心臟位置。寒氣一鎖,空間異常暫停。
“再來一次。”墨輕歌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他手腕上。
兩股血脈碰撞,楚星河體內像開了個火鍋局,紅霧與金光攪成一團。幾秒後,右手重新凝實,右眼血月紋路微微一顫,轉向石板下方。
那裡,一道階梯緩緩浮現,通向更深的地穴。
“下麵有三個心跳。”他低聲說。
墨輕歌檢查揹包,那張發光的醫療賬單,箭頭正直指階梯深處。
“我弟弟在下麵。”她握緊匕首,“而且不止他一個。”
楚星河把觸手怪玩偶往階梯一扔。玩偶“嘭”地膨脹,變成個粉紅色安全氣囊,緩緩下沉,冇觸發任何陷阱。
“行,歐氣護體,可以走。”他活動了下手腕,“但先說好,下麵要是跳出個‘月光蹦迪團’,我可不負責帶你們跳《極樂淨土》。”
三人踏上下階梯,剛走三步,蕭雪瞳的法杖頂端突然爆閃。
“這裡的魔力濃度……”她眯眼,“足夠我直接衝大魔導師了。”
楚星河回頭看了眼來路,右眼血光一閃,隱約捕捉到潭水殘跡中一道亂碼身影——那張熟悉的管理員臉,正隔著數據流,死死盯著他。
他咧嘴一笑,抬腳踩碎了階梯入口處一塊鬆動的石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