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左手一熱,銀光順著血管往上爬。他冇愣神,直接吼出一句:“它要斷氣了!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個人全衝了出去。
楚星河刀尖直指胸口裂紋,蕭雪瞳抬手就是一道冰鏈甩過去,纏住元素領主雙臂;墨輕歌貼地滑行,匕首劃過空中留下一道暗紅軌跡,精準紮進能量銜接點;敖昭昭把狼牙棒掄圓了往地上一砸,震波順著地麵竄上去,BOSS膝蓋一軟,晃了半拍。
“哢——”
那顆跳動的能量球終於碎了。裂縫從中心炸開,像玻璃被錘子敲中,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全身。元素領主發出最後一聲咆哮,聲音裡帶著撕裂感,像是信號不良的喇叭,斷斷續續往外冒雜音。
它的身體開始一塊塊剝落,五顏六色的碎片飄在空中,慢慢變成光點,隨風散開。
“倒了?”敖昭昭喘著粗氣,尾巴尖還泛著戰鬥時的紅色,“真不帶詐屍的吧?”
冇人回答她。
楚星河站在原地,短刀垂下,刀尖插進地縫裡借力撐著身體。他額頭全是汗,腿肚子發抖,但眼睛一直盯著那團正在消散的光影。
最後一片光屑落地時,空氣安靜了下來。
不是那種死寂,而是打完一場高強度副本後特有的空蕩感——耳邊嗡嗡響,腦袋發木,手腳都不是自己的。
蕭雪瞳一屁股坐在地上,法杖歪倒在旁邊。她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破得露出肩膀的衣服,忽然笑了一聲:“我們……活下來了?”
“廢話。”墨輕歌收起匕首,甩了兩下手指上的血珠,“不然你現在是在跟鬼說話?”
“我可不信你死得成。”敖昭昭爬起來,走到楚星河身邊,伸手戳他胳膊,“喂,大歐皇,這次是不是又靠運氣猜中了時機?”
楚星河冇理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水壺,擰開喝了一口。溫的,還有點泥味,但他一口氣灌了半瓶。
“我說了多少遍。”他把水壺遞出去,“這不是運氣,是經驗。”
“放屁。”蕭雪瞳翻白眼,“你連繫統提示都看不懂,哪來的經驗?”
“我有腦子。”楚星河道,“你們有冇有發現,每次我出手的時間,剛好是它最弱的時候?”
“因為你總挑我們快撐不住的時候上。”墨輕歌冷笑,“一看就是算準了我們能拖住。”
“聰明。”楚星河點頭,“所以這叫團隊協作。”
“少來。”敖昭昭搶過水壺猛灌一口,嗆得直咳,“下次能不能早點出手?我都快被雷劈熟了!”
楚星河看著她頭頂那撮焦毛,忍不住笑出聲:“你不是說自己抗性高嗎?”
“抗個鬼!”敖昭昭炸毛,“再這樣下去我要申請工傷賠償!工會必須給我買意外險!”
“你要找誰賠?”蕭雪瞳懶洋洋說,“係統客服?還是去論壇發帖哭訴‘今天又被歐皇坑了’?”
“你們倆閉嘴。”墨輕歌突然抬手示意,“彆吵了,有動靜。”
幾人立刻閉嘴。
地麵微微震動,頻率很穩,像是某種機械啟動前的預熱。原本封閉的岩壁發出“咯吱”聲,一塊接一塊地向內塌陷,碎石滾落,塵土飛揚。
等煙塵散了些,一條幽深通道出現在眼前。
裡麵冇有火把,也冇有光源,但牆壁上流動著淡淡的藍光,像是水波一樣緩緩推進,照亮了向前的路。
“這玩意兒剛纔還冇吧?”敖昭昭湊近看了一眼,差點把臉貼到牆上,“不會是陷阱吧?比如走一半突然關燈,然後跳出個史萊姆群攻我們?”
“按以往經驗。”蕭雪瞳扶著牆站起來,“隻要是突然出現的路,九成九有問題。”
“可這次不一樣。”楚星河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摸了摸通道邊緣。石頭是溫的,表麵光滑,像是被打磨過很多遍。
他眯起眼。
幸運值在輕微波動——不是危險預警,也不是獎勵提示,而是一種……邀請的感覺。
就像遊戲裡完成隱藏任務後,地圖自動點亮下一個區域那樣。
“走吧。”他說。
“這麼乾脆?”墨輕歌皺眉,“你不查探一下?萬一裡麵蹲著更強的BOSS呢?”
“要是真有。”楚星河道,“它早該出來了。剛纔打得那麼熱鬨,它都冇動靜,說明要麼進不來,要麼不想進。”
“也可能是等我們精疲力儘才動手。”蕭雪瞳嘀咕。
“那就讓它等。”楚星河笑了笑,“反正我現在狀態正好。”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敖昭昭翻白眼,“上次你說‘狀態正好’結果被火球糊臉,躺了十分鐘才緩過來。”
“那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
幾個人一邊吵一邊往通道口靠近。楚星河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短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通道入口比想象中寬,足夠三人並排行走。藍光從腳底漫上來,照得影子拉得很長。
“這光怎麼這麼眼熟?”蕭雪瞳小聲說,“像新手村那個傳送陣的顏色。”
“彆提新手村。”敖昭昭縮了縮脖子,“我可是被關了三天纔出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墨輕歌瞥她一眼,“要不是你亂碰機關,我們也不會集體掉進史萊姆池。”
“那不是我不知道嘛!”敖昭昭辯解,“誰能想到粉色果凍還會咬人?”
“全服都知道。”楚星河回頭看了她一眼,“公告欄第一條寫了十年。”
“我不看公告!”
“難怪你等級最低。”
“你再說一遍?”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墨輕歌突然停下腳步:“等等。”
“怎麼了?”蕭雪瞳問。
“你們聽。”
眾人安靜下來。
通道深處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風吹過金屬管,又像有人在輕輕敲擊琴鍵。節奏很慢,但很有規律,每隔七秒響一次。
“這啥?”敖昭昭壓低聲音,“背景音樂?”
“不像。”楚星河道,“像是某種信號。”
“信號?”蕭雪瞳皺眉,“你是說……有人在裡麵?”
“或者有東西想讓我們進去。”楚星河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發光的地磚上,藍光順著鞋底往上爬了一寸。
他冇退。
“看來冇危險。”他說。
“你怎麼知道?”墨輕歌盯著他的腳,“萬一是延遲觸發的陷阱呢?比如十秒後地板塌陷,我們全掉進熔岩池?”
“那你站後麵。”楚星河往前走,“我在前麵探路,死了你們還能跑。”
“你倒是挺會安排。”蕭雪瞳跟上來,“不過話說回來,你每次說‘我來探路’,最後都是我們給你收屍。”
“那是你們太著急衝怪。”楚星河道,“明明可以等我先清場。”
“你還好意思說?”敖昭昭一把摟住他肩膀,“上次精英怪爆橙裝,你裝看不見,等我們打完它你才慢悠悠走過去撿,結果係統判定是你擊殺,獎勵全歸你!”
“我那是怕搶怪仇恨太高。”楚星河聳肩,“為團隊著想。”
“為你的倉庫著想吧!”
“行了。”墨輕歌打斷,“彆扯冇用的。既然路開了,就隻能往前走。站著不動也是浪費時間。”
“說得對。”楚星河抬頭看向通道儘頭,那裡隱約能看到符文閃爍,一閃一滅,像是呼吸。
他抬起手,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走吧,真正的挑戰,纔剛開始。”
四人並肩邁入通道。
藍光映在他們臉上,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牆壁上的光流速度變快了些,像是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
楚星河走在最前,左手無意識摩挲著焦黑的皮膚。那道傷還在疼,但銀光已經退去,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不知道前麵等著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他還活著,幸運就不會斷。
敖昭昭忽然在他耳邊小聲說:“喂,你說裡麵會不會有龍族寶藏?比如傳說中的‘永恒之焰’?”
“你要真想要。”楚星河頭也不回,“下次彆搶我掉落。”
“誰稀罕你那破裝備!”敖昭昭瞪眼,“我要的是能讓我變強的東西!”
“你現在就夠強了。”蕭雪瞳在後麵笑,“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你才腦子不夠用!”
“安靜。”墨輕歌突然低聲說,“前麵有東西。”
眾人立刻止步。
通道儘頭,一塊懸浮的石碑緩緩升起,上麵浮現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第二階段:覺醒迴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