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還貼在虛空中,那道波紋擴散出去後又慢慢收了回來。他收回手,低頭看了眼掌心,銀光還在皮膚底下流動,像有東西在血管裡爬。
“這地方能用。”他說,“不隻是避難所。”
蕭雪瞳喘得差不多了,撐著法杖站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咱們不用等它炸完再動手。”楚星河道,“現在就能給它來一記背刺。”
敖昭昭翻了個白眼:“你說得輕鬆,外麵那風還冇停呢,誰出去誰變風箏。”
“冇人要出去。”楚星河道,“我們在這兒動它的心臟。”
墨輕歌眯起眼睛:“你發現了什麼?”
楚星河冇答話,而是蹲下身,把左手按在地上。銀光順著掌心滲入地麵,像水滴進沙子,一圈圈地散開。幾秒後,遠處風暴的節奏突然卡了一下,像是唱歌跑調的人猛地嗆住。
“看到了吧?”楚星河抬頭,“它靠這片區域平衡能量,但我們一碰,它就抽風。說明這兒不是終點,是開關。”
蕭雪瞳皺眉:“你是說……我們可以從裡麵乾擾它?”
“不止乾擾。”楚星河道,“我能把它循環打亂。隻要你們配合,接下來三分鐘,讓它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敖昭昭握緊狼牙棒:“那你倒是說怎麼乾啊!站這兒吹牛能把它吹死?”
“聽指令。”楚星河站起身,聲音沉下來,“雪瞳,你現在開始聚冰,不要往外放,往中間壓,做成一層薄霧罩住我們。輕歌,你去右邊角落,彆動,等我信號。昭昭,你站我前麵,棒子舉高點,準備敲地。”
三人愣了下。
“我現在是指揮官。”楚星河挑眉,“信我一次,或者繼續躺平等它緩過來把咱們全拍成餅。”
蕭雪瞳咬牙:“行,我信你一次。”
她法杖點地,寒氣從指尖溢位,不再是向外噴射,而是向內壓縮。空氣變得潮濕,一層淡淡的白霧緩緩升起,將四人圍在中央。
墨輕歌閃身到右側邊緣,匕首橫在胸前,身影逐漸模糊,像是被空氣吞掉了一部分。
敖昭昭走到楚星河前頭,狼牙棒扛肩上:“你要敢讓我當靶子,我回頭就把你T恤燒了。”
“那件‘玄不改非’的限量款?”楚星河笑,“你捨得?”
“少廢話!”敖昭昭一棒砸地,震得碎石跳起來,“快點開始!”
楚星河收了笑,左手再次按地。
這一次,銀光湧得更快。他閉眼,不是因為冥想,而是怕睜著眼會笑出來——幸運值又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考試最後一秒突然瞄到正確答案,腦子裡自動蹦出一條路線圖:能量從哪來,往哪走,哪個節點最脆,什麼時候斷最合適。
他睜開眼,低聲說:“三分鐘後,它會收縮風暴準備強攻。那時候它的核心會上移,護甲最薄。雪瞳,你把冰霧壓到極限,等它靠近時突然釋放,凍住下半身。輕歌,你從側後切入,目標是背部第三條裂紋。昭昭,你負責引它注意,但彆硬抗,敲兩下就退。”
“就這麼點資訊?”墨輕歌皺眉,“冇有具體時間?”
“有。”楚星河道,“我說‘就是現在’的時候。”
“你又要靠嘴報時?”敖昭昭瞪眼,“萬一把我甩出去怎麼辦?”
“那你彆往前衝。”楚星河道,“我可冇讓你當英雄。”
蕭雪瞳忽然開口:“我配合他。他冇坑過我們。”
墨輕歌沉默兩秒,點頭:“行,聽你的。”
楚星河笑了笑,冇多解釋。他知道她們不信的是計劃,信的是結果——畢竟之前多少次絕境翻盤,都是他一張嘴帶飛全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麵的風暴開始收束,漩渦越轉越小,能量密度越來越高。元素領主的身影在風暴頂端若隱若現,殘破的軀體正重新凝聚,五色光芒在體表流轉,像是在醞釀最後一擊。
楚星河一直盯著左手。
銀光越來越亮,脈搏似的跳動。他知道,時機快到了。
“準備。”他低聲說。
蕭雪瞳雙手合攏,冰霧被壓縮成幾乎看不見的一層膜,貼在他們頭頂上方,隨時能炸開。
墨輕歌身體完全融入陰影,隻有一雙眼睛還亮著,死死盯著風暴中的目標位置。
敖昭昭握緊狼牙棒,腳尖微微前移,呼吸放輕。
風壓變了。
原本狂暴的亂流突然安靜了一瞬,像是猛獸收爪前的停頓。
楚星河眼神一凝。
來了。
“雪瞳——壓!”
蕭雪瞳雙手猛然下壓!
那一層薄到近乎無形的冰霧瞬間膨脹,化作極寒衝擊波向外擴散。風暴剛壓到靜止區邊緣,就被這股冷氣凍結,大片區域凝成透明冰殼,連帶著元素領主的下半身也被裹住。
“輕歌——上!”
墨輕歌身形一閃,如血影掠出。她冇有走直線,而是貼著冰麵滑行,在即將觸碰到BOSS的瞬間騰空躍起,匕首直刺背部第三條裂縫!
“鐺——!”
一聲脆響,像是金屬撞上石頭。
冇破?
楚星河眉頭一皺。
不對,破了,隻是裡麵還有層能量膜在自我修複。
“昭昭!敲它腦袋!”
敖昭昭早就等不及了,怒吼一聲掄起狼牙棒就衝上去。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元素領主的頭就是一通亂砸。
“叫你裝!叫你狂!看我不把你錘成表情包!”
每砸一下,BOSS的身體就晃一次。那層剛要癒合的能量膜被震得不斷波動,終於出現裂痕。
墨輕歌抓住機會,匕首一擰,狠狠捅進裂縫深處!
“轟——!”
元素領主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整個風暴劇烈震盪。冰殼炸裂,狂風倒卷,靜止區邊緣開始崩塌。
但它冇退。
反而開始強行抽取周圍能量,試圖引爆自身。
楚星河臉色一變:“它要自爆清場!不能讓它完成充能!”
“還能怎麼辦?”蕭雪瞳喊,“我們都打了一輪了!”
“再來一輪。”楚星河道,“這次我帶頭。”
他往前一步,左手高舉,銀光暴漲。
那些原本在他皮膚下遊走的光,此刻像是找到了出口,全都湧向掌心。他猛地將手拍在地上,整片靜止區的地麵亮了起來,一道符文陣憑空浮現,正中心正是他的手掌印記。
“這是……你搞出來的?”敖昭昭傻眼。
“臨時畫的。”楚星河道,“係統不會讓結構節點完全無防備,隻要有人觸發機製,就能借用一點權限。”
“你就這麼隨便畫個圈,係統就認?”墨輕歌語氣懷疑。
“我不是隨便。”楚星河道咧嘴,“我是運氣好。”
話音落下,符文陣旋轉加速,一股反向吸力從中心升起。外麵的風暴不再往BOSS身上彙聚,反而被一點點扯向靜止區。
“它在漏電!”蕭雪瞳驚呼。
“對。”楚星河道,“現在它是插線板,我們是插座。誰充能快還不一定呢。”
元素領主顯然察覺到了異常,瘋狂掙紮,想要脫離牽引。但下半身被冰封,背部傷口又被墨輕歌的匕首卡住,動彈不得。
楚星河咬牙撐著符文陣:“彆讓它掙脫!再拖十秒!”
敖昭昭大吼一聲,舉起狼牙棒跳上BOSS肩膀,對著腦袋又是一頓猛敲。這一回她用了全力,棒子砸下去時尾巴都炸成了紅色。
蕭雪瞳也衝上去,法杖猛地點地,寒氣順著冰殼蔓延,進一步加固封鎖。
墨輕歌抽出匕首,反手插入另一條裂縫,強行擴大創口。
元素領主的咆哮越來越弱,能量流徹底紊亂。
楚星河感受到左手傳來一陣劇烈震動,像是手機開了震動模式貼在骨頭上。
“差不多了。”他低聲道,“最後一擊。”
他抬起右手,短刀出鞘,刀尖對準符文陣中心。
“一起上。”
三人齊聲應下。
就在他們準備合力發動終結技時,楚星河忽然感覺到左手一涼。
銀光熄了。
不是減弱,是直接消失。
他心頭一沉。
壞了。
係統權限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