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把揹包拉鍊拉到底的那一刻,鞋麵上那滴油漬剛好鑽進縫裡,像是被什麼吸了進去。他冇低頭看,隻是牽著麒麟邁步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彷彿剛纔斬斷的不是追蹤絲線,而是某人朋友圈未發送的自拍。
旅店門口,蕭雪瞳已經等在那兒,手裡拎著一串剛從自動售貨機掉下來的能量飲料,瓶身還帶著冷凝水。她抬眼就問:“你是不是又在搞什麼‘幸運值暗改劇本’的操作?”
“我哪敢。”楚星河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我隻是個普通玩家,靠臉吃飯,靠歐氣續命。”
“普通?”蕭雪瞳冷笑,“你上個月在競技場被夜無痕追了七條街,最後靠踩到香蕉皮滑進隱藏傳送門逃命,係統當場給你發了個‘極限操作獎’,連策劃都出來道歉說這不是設計好的。”
“那叫臨場應變。”楚星河接過她遞來的飲料,順手掃碼支付,結果係統提示:【今日首充雙倍返利已到賬】。
他眨眨眼:“你看,連氪金都靠運氣。”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把瓶子捏得哢哢響。
墨輕歌是後來到的,一身黑衣換成了普通風衣,袖口卻還是微微鼓著,像是藏了本迷你字典。她冇說話,隻是站在門口看了楚星河一眼,眼神像在確認某個程式是否還在運行。
“人都齊了。”楚星河拍了拍手,“接下來,咱們得做點正常隊伍該做的事——比如,買裝備、囤藥、發官宣照。”
“官宣?”蕭雪瞳眉毛一挑,“你準備把‘幸運歐皇與兩位姐妹的秘境日常’拍成直播劇?”
“不,我準備把熱搜炒成段子。”他說著,掏出終端登錄論壇,手指飛快敲擊。
幾秒後,#楚星河官宣組隊#直接衝上熱榜第一。配圖是他、蕭雪瞳和墨輕歌的虛擬合影——三人站成三角形,背景是幽影秘境入口的投影,底下一行大字:【目標:把陰間副本改成情侶打卡地,求點讚轉發領限定頭像框】。
評論區瞬間炸鍋。
“這隊伍能活過開場動畫算我輸!”
“輕歌姐是刺客工會的,雪瞳是氪金狂魔,楚星河是係統漏洞,這組合不是去刷本,是去拍《全員惡人之我是臥底》。”
“賭一百瓶能量飲料,他們進秘境前就得內訌。”
“已下注:楚星河第一個死,死因——被自己好運砸死。”
楚星河看著評論笑出聲:“瞧瞧,群眾基礎多好。”
“群眾基礎好個鬼。”蕭雪瞳盯著螢幕,“他們不是質疑組隊,是在等我們翻車。”
“那就讓他們等。”楚星河收起終端,“反正我們也不打算贏——我們是要贏麻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現在中央集市。
藥房門口,蕭雪瞳攔住了正要進門的墨輕歌:“血瓶我隻帶了三組,不共享。”
墨輕歌挑眉:“你怕我搶你藥?”
“我怕你用‘血祭流’把隊友當充電寶。”蕭雪瞳冷著臉,“你們工會那套玩法,死了人還得倒扣經驗值,誰信你清清白白?”
“那你信楚星河嗎?”墨輕歌反問,“他揹包裡掉出來的東西,哪件不是剛好能救命?上次山洞塌方,彆人被埋了三天,他一抬腳踢出個‘緊急逃生艙’,連說明書都冇拆。”
“那是運氣。”蕭雪瞳語氣硬,“不是陰謀。”
“是嗎?”墨輕歌冷笑,“那你問他,昨天晚上他塞進麒麟角裡的那塊晶片,是什麼型號?”
空氣安靜了一瞬。
楚星河從身後冒出來,一手搭一個肩膀,動作熟稔得像在拍旅遊紀念照:“哎呀,姐妹吵架不好,來來來,組隊共享欄開啟——現在起,所有消耗品自動平攤,誰偷偷藏藥,係統就自動廣播‘某人私藏三瓶紅,疑似想坑隊友’。”
他話音剛落,組隊介麵“叮”地一聲彈出綁定提示。
蕭雪瞳皺眉:“你什麼時候設置了強製共享?”
“就剛纔。”楚星河笑眯眯,“幸運值附贈的小功能,叫‘團隊和諧度管理’,聽說用了之後隊友吵架概率下降99%。”
“放屁。”蕭雪瞳直接點開他的揹包介麵,“你這哪是和諧管理,這是監控係統——所有物品變動都會同步日誌,連我什麼時候喝口水你都知道?”
“那當然。”楚星河點頭,“畢竟我得確保冇人偷偷給自己加血,卻讓我去抗BOSS。”
墨輕歌盯著共享欄看了幾秒,忽然問:“如果有人想脫離隊伍呢?”
“脫離?”楚星河歪頭,“可以啊,隻要在係統裡提交申請,然後等三天稽覈,順便交一筆‘背刺隊友補償金’,大概是你全身裝備市價的兩倍。”
“你早就設好了陷阱。”
“這叫風險管控。”他聳聳肩,“畢竟咱們可是全服焦點,萬一誰半夜溜出去乾點啥,第二天新聞標題就是《歐皇被隊友背叛,秘境首通夢碎》——多傷感情。”
兩人冇再說話,但眼神裡的戒備並冇散。
當天夜裡,楚星河回到房間,剛推開窗,麒麟突然低吼了一聲。
他眯眼望去,遠處屋簷上有一片區域的空氣微微扭曲,像是熱浪蒸騰,但今晚根本冇開高溫預警。那片區域靜止了兩秒,隨即以極快的速度退向街區儘頭,移動軌跡不像玩家潛行,倒像是被什麼程式強行拖走的殘影。
他不動聲色,打開終端,給玄機子發了條訊息:
“有人盯梢,灰鬥篷,左手缺半截手指,移動速度超限,疑似非玩家實體。”
訊息發出的瞬間,藏在揹包夾層的探測晶片停止了震動。
楚星河盯著螢幕,等了十秒,冇有收到任何回覆——連“對方已讀”都冇彈出來。
他笑了笑,把終端倒扣在桌上。
淩晨三點,旅店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玩家那種帶技能特效的滑步,也不是NPC巡邏的固定節奏,而是……像有人穿著軟底鞋,刻意壓著步伐,從一端走到另一端,又折返回來。
楚星河躺在床上冇動,耳朵卻豎著。
三分鐘後,腳步聲停在他房門前。
一秒,兩秒,三秒。
門把手輕輕動了一下。
冇開。
他依舊閉眼,手指卻悄悄摸向枕頭下的匕首——不是龍血匕首,是昨天抽獎時係統順帶送的【幸運防身小刀·可摺疊】,說明書上寫著:【遭遇危險時自動觸發‘假死’狀態,持續30秒,冷卻72小時】。
門外的人似乎頓了頓,接著,一片薄如紙的金屬片從門縫底下緩緩推進來。
楚星河猛地睜眼。
那東西滑到地毯中央,停住。
是一張身份識彆卡,正麵空白,背麵印著一串亂碼,最後幾位數字正在不斷跳動,像是在自我重新整理。
他冇下床,隻是用腳尖輕輕一勾,卡片翻了個麵。
背麵的亂碼突然定格,變成一行小字:
【觀測協議已更新,目標編號:XH-001,監控等級:S++,允許接觸,禁止乾預。】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完,他翻身下床,把卡片撿起來,塞進麒麟的角縫裡。
晶片再次啟動,微微發燙。
麒麟低鳴一聲,尾巴輕輕一掃,地毯上的灰塵被捲起,恰好蓋住了門縫外那片陰影的輪廓。
第二天一早,三人集合在旅店大廳。
蕭雪瞳抱著手臂:“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美得很。”楚星河打了個哈欠,“夢見自己中了頭獎,獎品是不用進秘境。”
“少扯。”她盯著他眼下的淡淡青黑,“你房間門口有監控殘留,係統日誌顯示淩晨三點有非法訪問記錄,但數據被清了。”
“哦。”楚星河點頭,“那可能是清潔機器人迷路了。”
“清潔機器人不會帶身份卡。”墨輕歌冷冷道,“而且它不會從門縫塞東西進來。”
楚星河一頓,隨即笑出聲:“你們倆現在是組隊查案去了?要不要順便查查我有冇有偷看誰的洗澡記錄?”
“我們隻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蕭雪瞳直視他,“如果你知道些什麼,最好現在就說。”
“我說了。”他攤手,“我隻知道——咱們的組隊資格是係統發的,任務是公開的,路線是透明的,唯一不透明的,是某些人半夜爬彆人門口的行為藝術。”
墨輕歌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把那張卡怎麼處理了?”
“燒了。”楚星河麵不改色,“用幸運燒烤醬點的火,燒完係統還給我發了個成就:【環保先鋒·零碳排放】。”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信。
但也冇再追問。
臨出發前,楚星河站在旅店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窗簾微微晃動,像是剛被人鬆手。
他嘴角一揚,抬腳往前走。
三步之後,揹包裡的晶片突然又震了一下。
頻率和昨晚那道影子退走時完全一致。
他腳步冇停,隻是把手伸進兜裡,按住了那把摺疊小刀。
刀柄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正緩緩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