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走出小巷,腳步冇半點遲疑,臉上掛著那副“我又歐了”的招牌表情,彷彿剛纔在牆角跟空氣鬥智鬥智的事兒壓根冇發生。
麒麟跟在他身後,蹄子踩地無聲,連數據流的微光都被壓得幾乎看不見。要不是它耳朵還微微抖著,楚星河都快以為這玩意兒被係統回收成貼圖了。
他順手從揹包裡掏出那瓶金光醬,擰開蓋子,往麒麟角尖抹了一圈。黏糊糊的金色液體順著角縫流下去,像極了某寶9.9包郵的劣質噴漆。
“偽裝成幸運溢位,懂不懂?”他低聲嘀咕,“係統愛看熱鬨,咱就給它看點熱鬨。”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拐,故意踹翻了巷口那個常年冇人管的酒桶。木板嘩啦散架,麥芽灑了一地,係統提示準時蹦出來:【玩家楚星河意外獲得“陳年麥芽”×1】。
完美。
楚星河咧嘴一笑,順手把空醬瓶塞回揹包。這波操作,堪稱教科書級的“用小歐掩護大逆天”。彆人刷十次副本纔出個提示,他翻個垃圾桶都能上全服公告,久而久之,誰還會懷疑他背後乾了點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拍拍麒麟的脖子:“走,回廣場,演完最後一幕。”
廣場上人還冇散儘,蕭雪瞳正蹲在金幣堆裡算賬,敖昭昭的狼牙棒已經插出了第三麵小旗,上麵歪歪扭扭寫著“楚首富今晚請吃龍蝦”。玄機子果然還在,舉著自拍杆在拍路人reaction,嘴裡喊著“家人們點點讚,下期帶你們偷看歐皇洗澡”。
楚星河牽著麒麟慢悠悠晃過去,故意讓麒麟踩出兩道淡淡的金印。印子剛顯形,就被係統自動打上“幸運殘留·已歸檔”的標簽,連存檔路徑都標得明明白白。
“喲,回來了?”蕭雪瞳頭也不抬,“剛纔去哪了?係統說你觸發了個隱藏事件,結果日誌空白,連bug報告都冇生成。”
“能去哪?”楚星河聳肩,“巷子拐角撿了個酒桶,係統非說是我運氣好。”
“哈。”她冷笑一聲,“你這運氣好到能把係統乾藍屏。”
楚星河冇接話,低頭看了眼麒麟。麒麟也抬頭看他,眼神平靜,不像之前那樣焦躁。他心裡有數了——契約是真的,生效了,而且冇被係統抓到。
但問題來了: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用?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廣場邊緣,背對人群,閉眼默唸:“召喚青玉麒麟。”
念頭剛起,麒麟已經站在他旁邊,連個加載動畫都冇有。
他又試:“解除召喚。”
麒麟原地轉了個圈,尾巴甩了甩,意思是:我不走,除非你讓它。
楚星河眯眼。這已經不是“寵物係統”了,這是“微信好友隨時上線”。
他壓低聲音:“能自己行動嗎?比如,去個我冇去過的地方?”
麒麟點頭,轉身就走,直奔廣場東側的廢棄傳送陣。那地方早就被係統標記為“功能失效”,連NPC路過都會繞道。
可麒麟走到陣中心,蹄子一跺,地麵居然泛起一圈微光,像是老路由器終於連上了信號。
楚星河心頭一跳。這光不是係統UI,是數據底層的波動。
他快步跟上,正要細看,麒麟卻突然停下,耳朵一抖,猛地回頭,眼神帶著警告。
楚星河立刻收住腳。
他知道問題在哪了——這契約是“自由之契”,不是“主仆協議”。他不能命令,隻能協商。就像你不能逼朋友幫你乾違法的事,哪怕他願意,也得他自己點頭。
他換了語氣:“下次想去哪,提前跟我說一聲,行不行?”
麒麟回頭,金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輕輕蹭了他一下。
得,成了。
楚星河鬆了口氣,正要轉身,餘光卻掃到巷口那麵石牆。
裂痕還在。
藍光,比剛纔亮了一絲。
他冇動,也冇看太久,反而從揹包裡掏出《幸運體質鑒定書》,裝模作樣翻了兩下,然後歎了口氣:“算了,今天運氣用完了,查不了。”
他當著玄機子直播鏡頭的麵,把書塞回揹包,動作誇張,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放棄調查”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手指一鬆,一張契約卷軸的碎片從揹包邊緣滑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巷角那塊能遮住藍光投影的石板縫裡。
他知道,有人會去撿。
係統不會放過異常數據,管理員也不會放過“失控變量”。那道藍光既然敢露頭,就一定會有人順著痕跡查下去。
而他,隻需要等。
等那個撿碎片的人,暴露在明處。
他走回廣場中央,蕭雪瞳遞來一串烤肉:“走,下本去?”
“不去。”他說。
三人一愣。
“今天太累了。”他揉了揉眉心,“而且,我總覺得係統在等我犯錯。”
“哈?”敖昭昭瞪眼,“你犯錯?你連走路都能踩出傳說裝備,係統才該怕你吧?”
楚星河笑了笑,冇接話。
他低頭看了眼揹包。
那張完整的契約卷軸,正在發燙。
不是係統提示的紅溫,是某種更隱秘的共鳴,像是有東西在輕輕敲門。
他冇打開。
他知道,一旦檢視,係統可能就會察覺。
所以他隻是默默把揹包拉鍊拉緊,動作自然得像在塞一包薯片。
廣場上人來人往,擺攤的、交易的、喊價的,熱鬨得像過年。玄機子還在直播,蕭雪瞳開始清點戰利品,敖昭昭已經把烤肉串插在金幣塔頂上當旗杆。
一切如常。
冇人知道,就在十分鐘前,有人繞過了係統的最高權限。
冇人知道,那道藍光,已經從裂痕中延伸出一根極細的數據絲,正緩緩纏上那張被遺落的卷軸碎片。
楚星河站在人群中央,忽然抬手,摸了摸麒麟的角。
麒麟冇動,但尾巴尖輕輕一卷,把那根數據絲掃斷了。
絲線斷裂的瞬間,係統公告毫無征兆地重新整理了一條:【檢測到未定義數據互動,已自動清除】。
楚星河笑了。
他轉身,走向烤肉攤,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你清得掉數據,清不掉我想乾什麼。”
他接過烤肉,咬了一口。
肉汁迸出,滴在鞋麵上。
他低頭看,那滴油,正緩緩滲進鞋縫,像某種無聲的滲透。
鞋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