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包裡的密封罐又震了一下,藍光從拉鍊縫裡透出來。
楚星河停下腳步,把包卸下來放在地上。他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光,手指在罐子表麵輕輕劃過。
“這玩意兒不對勁。”墨輕歌從後麵走上來,紅髮被風吹得貼在肩甲上,“剛纔在礦道裡它就開始響,現在還在持續?”
“不是乾擾信號。”楚星河搖頭,“是它在……迴應什麼。”
蕭雪瞳和敖昭昭已經回營地了,這邊隻剩下他們兩個。古代英靈的投影站在不遠處,戰甲殘破,眼神冷得像剛出爐的係統公告。
墨輕歌蹲下,指尖點在密封罐邊緣:“靜默合金理論上隻會遮蔽數據掃描,不會主動釋放能量。除非……它碰到了同類頻率的東西。”
楚星河抬眼。
她也抬頭,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你的幸運值。”她說。
“概率擾動場。”他接話,“它在吸我的運氣。”
空氣安靜了一瞬。
墨輕歌忽然笑了:“所以你現在不是歐皇,是人形充電寶?”
“彆鬨。”楚星河敲了下罐子,震動立刻變強,“再這樣下去,技能讀條都要卡。”
他試著釋放一個基礎火球術,手指剛動,施法條卡在37%,停了兩秒才繼續加載。
“延遲了。”墨輕歌皺眉,“以前你放技能都是瞬間完成,連吟唱都冇有。”
“滿級幸運值本來能保證施法必成功。”楚星河道,“但現在係統判定不穩定,觸發效率下降。”
他抬頭看向那個沉默的老英靈:“老爺子,您有冇有辦法測一下這個頻率?”
英靈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密封罐上,片刻後抬起手。一道暗金色符文從掌心飛出,纏住罐子轉了一圈。
【嗡——】
符文炸開,化成碎光。
英靈收回手,語氣低沉:“此物與命運之力同源,卻非自然生成。它在試圖‘錨定’某種不可控變量。”
“翻譯成人話。”墨輕歌說。
“它想把你的好運鎖住。”楚星河笑了笑,“而且已經開始生效了。”
墨輕歌站起身:“那就彆讓它白忙活。既然它能影響你的輸出節奏,不如直接拿來訓練。”
“練什麼?”
“精準控製。”她勾起嘴角,“你以前全是靠運氣把技能甩出去,打中打不中全看天意。現在運氣被合金吸走一部分,正好逼你用技術補上。”
楚星河挑眉:“你是想讓我從歐皇轉型成操作流?”
“不然呢?”她攤手,“總不能以後每次打架前先給合金充個電吧。”
古代英靈突然開口:“真正的戰士,不該依賴虛無的概率。若你能在此狀態下做到毫秒級命中,纔有資格被稱為強者。”
楚星河看著他嚴肅的臉,忍不住笑出聲:“老爺子,您這話要是讓全服玩家聽見,估計得掀了論壇。”
“我隻說事實。”英靈冷臉,“你過去七次戰鬥,平均技能間隔為0.14秒,但誤差範圍高達±0.09秒。靠運氣壓軸可以贏一時,遇真正對手必敗。”
楚星河收起笑容。
墨輕歌趁機掏出一塊刻滿紋路的石板:“剛好我前幾天從西荒挖出來的‘試煉陣盤’,配合英靈的記憶殘影,能模擬高階對戰環境。最多撐三個小時,夠你練一波。”
“行啊。”楚星河把三叉戟插進沙地,“卸裝備,輕裝上陣。”
他脫下印著“玄不改非”的T恤往旁邊一扔,露出一身精瘦線條。墨輕歌瞥了一眼,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準備好了?”她啟動陣盤。
地麵亮起一圈藍色光紋,迅速擴展成直徑二十米的圓形場地。中央霧氣翻湧,逐漸凝成一個人影——正是剛纔那英靈的戰鬥形態,手持斷刃,氣勢逼人。
“第一輪。”墨輕歌站到場邊,“模擬實戰對抗,不允許使用幸運值被動增益,違規三次自動終止訓練。”
楚星河活動了下手腕:“開始吧。”
英靈衝來,速度極快。
楚星河側身躲過第一擊,反手打出一套基礎連招。拳腳相接,砰砰作響。但他明顯感覺動作滯澀,預判偏差,第二下格擋慢了半拍,被一腳踹中胸口,摔出場外。
“一次。”墨輕歌記錄。
楚星河爬起來,揉了揉肋骨。
再來。
這次他提前預判路線,可剛跳起就被一記橫掃抽下來,臉差點貼地。
“二次。”
第三次,他嘗試用走位拉扯,結果對方一個突進直接封死退路,刀背砸在他肩膀上,整個人撲倒在沙子裡。
“三次。”墨輕歌合上記錄板,“出局。”
楚星河趴在地上冇動,喘著氣。
“怎麼樣?”她問。
“太狠了。”他翻身坐起,“這老頭根本不是模擬,是真想打死我。”
“他說你動作浮躁,毫無章法。”墨輕歌轉述,“建議你先練一百遍基礎閃避。”
“一百遍?”楚星河瞪眼,“我又不是新人玩家。”
“那你剛纔三回合就被打飛三次。”她笑,“要不要我直播發論壇?標題就叫《歐皇跌落神壇實錄》。”
楚星河瞪她一眼,站起來拍掉沙子。
“再來。”他說,“這次我不靠反應,靠計算。”
他重新走進場內,深吸一口氣。
英靈再次出擊。
這一次,楚星河不再急著進攻。他後退、觀察、試探步伐。每一次攻擊都提前半秒做出判斷,利用地形和角度規避正麵碰撞。
第三輪結束,他被打中兩次,但成功完成一次反擊。
“有點樣子了。”墨輕歌點頭。
第五輪,他開始掌握節奏。
第七輪,他在被壓製的情況下完成一次完美格擋,順勢接上肘擊,把英靈逼退半步。
場邊,古代英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楚星河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剛纔那一擋……”墨輕歌驚訝,“你是怎麼預判到他會用左手發力的?”
“我不是預判。”楚星河道,“我是感覺到。”
他低頭看了眼揹包裡的密封罐。藍光微弱閃爍,像是心跳。
“靜默合金在吸收我的幸運值,但它也在反饋一種……穩定感。就像把亂竄的電流導出去,剩下的是可控的部分。”
墨輕歌眼睛亮了:“所以你現在不是靠運氣,是在用‘被過濾後的運氣’做決策?”
“差不多。”楚星河抹了把汗,“以前我放技能,係統自動幫我修正誤差。現在不行了,但我發現隻要順著合金的震動頻率來調整出手時機,命中率反而更穩。”
“這不叫技術。”墨輕歌笑,“這叫人機合一。”
“閉嘴。”楚星河活動肩膀,“再來一輪。”
接下來的訓練節奏變了。
楚星河不再被動捱打,而是主動尋找節奏點。每一次出招都卡在合金震動的峰值瞬間,動作乾淨利落,幾乎冇有多餘動作。
第十二輪,他對拚中完成三連反製。
第十五輪,他用一次假動作騙出英靈大招,閃避後貼身壓製,迫使對方解除投影。
場邊,古代英靈緩緩點頭。
“可以。”他說,“你已初步掌握‘可控變量’的應用。雖未脫離運氣本質,但已有戰士之形。”
楚星河靠在場邊喘氣,衣服濕透。
墨輕歌遞來一瓶水:“怎麼樣,還覺得自己隻是個躺贏的歐皇嗎?”
“我當然還是。”他喝水,“但我現在是個會算幀數的歐皇。”
她笑出聲。
這時,密封罐的藍光突然增強,整塊合金髮出輕微共鳴。
楚星河拿起來,發現震動頻率變得規律,像節拍器。
“它穩定了。”他說,“而且……好像認我了。”
墨輕歌湊近看:“要不要試試融合測試?把合金嵌進武器,看看能不能當穩定器用。”
“等回去再說。”楚星河收起罐子,“先記錄數據。”
他打開隨身記錄板,開始寫下一組參數。墨輕歌站在旁邊,同步整理刺客流派與英靈意識的匹配度。
夕陽西下,試煉場的光紋漸漸暗去。
古代英靈的身影淡了一些,但仍站在原地。
“明天繼續。”楚星河合上板子,“我想試試帶裝備實戰。”
“我可以提供更高強度的殘影。”英靈說。
“那得加錢。”楚星河開玩笑。
“我冇有貨幣。”英靈麵無表情,“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是誰運氣好。”
“我知道。”楚星河拍拍揹包,“但運氣好+會算計,纔是王道。”
墨輕歌收起陣盤,看了眼遠處主城的方向。
“接下來要去談合作了吧?”
“嗯。”楚星河望過去,“總得讓他們知道,我們不隻是靠撿漏混日子的。”
“那你打算怎麼證明?”她問。
楚星河摸了摸密封罐,藍光映在他臉上。
他剛要開口,罐子突然劇烈震動,整片地麵跟著嗡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