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海神殘魂的初步顯現
敖昭昭的狼牙棒剛舉到一半,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壓得手臂一沉。
她“哎喲”一聲,差點把武器砸自己腳上。那股力道不像是物理衝擊,倒像是整個海底的水都突然變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楚星河原本正準備按下遊戲機的播放鍵,手指懸在半空時猛地一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音樂還冇放,章魚王卻已經停下了所有動作。
不是被打懵了的那種停,而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卡住了。
它那僅剩的右眼還在閃著紫光,可數據流亂成一團,像極了手機卡死前螢幕瘋狂跳幀的樣子。七根完好的觸手不再揮舞,反而死死纏住自己的軀乾,彷彿在拚命壓製某個要衝出來的東西。
“這BOSS還帶自鎖係統的?”楚星河皺眉,“剛纔不是說要自毀嗎?怎麼又開始閉關修煉了?”
話音未落,空氣中響起一陣低頻震動,像是有人在極深的海底敲鐘。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連腦子裡都在共振。
蕭雪瞳法杖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她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這不是戰鬥音效……係統冇提示。”
“也不是技能前搖。”她抬眼盯著章魚王,“這玩意兒……在求救?”
敖昭昭突然抱頭蹲下,小臉皺成一團:“疼疼疼!誰在我腦子裡放廣播!”
她尾巴尖原本亮橙色的情緒標記,唰地一下變成了深藍,像被冷水潑過。
楚星河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咋了?彆是龍族信號接收太強,超載了吧?”
“不是我接收!”敖昭昭咬牙,“是它在往外發!那個聲音……不是章魚王的!裡麵還有彆人!”
她猛地抬頭,指著章魚王頭頂:“快看那兒!”
眾人順她手指方向望去。
隻見那怪物頭頂上方的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道模糊的藍色人影緩緩浮現。
虛影披著類似海藻編織的長袍,身形修長,麵容看不真切,隻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如同兩團緩慢旋轉的深海漩渦,幽邃得不像遊戲裡的建模。
它張了張嘴,冇有發出多大聲響,但每個人耳邊都清晰聽見三個字:
“淨化我……”
聲音落下那一刻,楚星河腰間的三顆水晶同時震動起來。
紫色、藍色、紅色,分彆對應迷宮深處找到的三枚神秘晶體,此刻竟不受控製地從揹包裡飛出,在空中自動排列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將那道殘魂虛影圍在中央。
下一秒,三色光芒交彙,一道粗壯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射向看不見儘頭的海底穹頂。
光柱中能量流轉,隱約有符文浮現,像是某種古老協議正在被啟用。
章魚王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所有觸手僵直不動,連右眼中閃爍的數據都凝固了,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靠。”楚星河仰頭看著這一幕,“我家水晶還會自動組隊放合擊技?”
蕭雪瞳握緊法杖,眼神凝重:“這不是普通副本機製……這股波動,超出了當前版本的法則上限。”
“啥意思?”敖昭昭揉著太陽穴,“就是說,咱們現在看到的,是遊戲不該讓我們看到的內容?”
“差不多。”蕭雪瞳點頭,“就像玩家本該隻能在陸地上跑,結果突然跳進了管理員後台介麵。”
楚星河摸了摸下巴:“懂了,相當於我在新手村打開了策劃的測試地圖。”
他話音剛落,光柱忽然微微震顫,三顆水晶的旋轉速度加快,殘魂虛影的輪廓也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瞬。
就在那一刹那,楚星河似乎看到那虛影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力量強行拉回。
“它還想說話!”敖昭昭急道,“再加點能量!我來幫忙!”
她說著就要往前衝,被楚星河一把拽住手腕。
“彆莽。”他低聲道,“這光柱看著是好事,可萬一觸發的是反向程式呢?比如‘檢測到非法訪問,啟動格式化流程’?”
“那你倒是說怎麼辦?”敖昭昭甩著手,“總不能讓它繼續卡在這兒吧?這都快成海底立交橋了,誰走啊?”
楚星河冇答,而是低頭看了眼自己還在震動的遊戲機。
龍語遊戲機螢幕不知何時亮了起來,顯示一行小字:
【檢測到遠古音頻協議,是否嘗試同步?】
下麵兩個選項:【是】【否】
他眯了眯眼。
這種提示,係統從來不會主動彈給普通玩家。能看見這個介麵,要麼是他權限異常,要麼就是……幸運值又偷偷幫他解鎖了隱藏路徑。
他毫不猶豫點了“是”。
遊戲機自動切換模式,一段極其古老的旋律緩緩流出,節奏緩慢,像是潮汐漲落的呼吸聲。
隨著音樂響起,三顆水晶的共鳴頻率竟然開始與之同步,光柱的顏色由刺眼的白轉為柔和的藍,殘魂虛影的身體也穩定了幾分。
“有效!”敖昭昭眼睛一亮,“這歌是它的開機密碼!”
楚星河卻冇放鬆警惕:“彆高興太早,要是這是啟動最終清除程式的引信呢?”
他話音未落,章魚王體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掙紮。
緊接著,那怪物的右眼猛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數據流瘋狂倒流,原本靜止的觸手開始輕微抽搐,彷彿有另一股力量正在奪回控製權。
“不好!”蕭雪瞳反應最快,法杖一抬就要釋放冰封領域,“它要掙脫了!”
“等等!”楚星河突然喊住她,“彆打斷光柱!現在斷了,裡麵的意識可能就永遠回不去了!”
“那你說怎麼辦?”敖昭昭急得尾巴直甩,“它要是炸了,咱們也得陪葬!”
楚星河盯著那不斷閃爍的右眼,腦中飛速運轉。
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在拆炸彈,剪紅線還是藍線都不確定,偏偏計時器還在倒數。
但他有滿級幸運值。
不是瞎猜的運氣,而是係統層麵的“必然最優解”。
他閉眼一秒,任由那種熟悉的溫熱感流遍全身。
再睜眼時,他已經有了答案。
“輕歌不在場,可惜了。”他低聲嘀咕,“不然讓她用匕首輕輕劃破它眼皮,說不定能泄壓。”
“你當這是擠痘痘?”蕭雪瞳翻白眼。
“形象比喻嘛。”楚星河道,“我們現在需要一個微操作,既不讓它徹底崩潰,又能維持淨化進程。”
他忽然看向敖昭昭:“你會唱剛纔那首歌嗎?”
“啥?”敖昭昭一愣,“你是說海神版《打工人》?”
“對,就是那段旋律。”楚星河道,“你現在就開始唱,不用多大聲,就跟唸經似的,持續輸出就行。”
“我唱歌能管用?”
“你的龍族血脈和它有共鳴,等於自帶信號放大器。”楚星河道,“我這邊用遊戲機維持主頻,你負責輔助供能,雪瞳待命控場,防止意外爆發。”
蕭雪瞳皺眉:“你什麼時候成指揮官了?”
“從我每次都能撿到你們掉的裝備開始。”楚星河聳肩,“信我,這套組合技名字我都想好了——《社畜の輓歌》。”
敖昭昭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然後小聲哼了起來。
起初還有點跑調,但隨著她情緒穩定,聲音漸漸變得空靈悠遠,竟與遊戲機的旋律完美契合。
光柱再次增強,殘魂虛影的雙手緩緩抬起,似是在迴應。
章魚王的右眼紅光開始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藍芒,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有效!”蕭雪瞳低聲道,“它體內的汙染源正在鬆動。”
楚星河嘴角剛揚起,異變陡生。
那道殘魂虛影忽然劇烈晃動,嘴巴張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刻聽到了一句新的低語:
“來不及了……它要來了……”
話音落下,三顆水晶同時一震,光柱驟然收縮,殘魂虛影如信號不良般開始閃爍,眼看就要消散。
“彆關播啊大哥!”楚星河急了,“這纔剛進直播間你就準備下線?”
他一把抓過遊戲機,手指狂點快進鍵。
下一首隨機曲目跳了出來。
前奏響起的瞬間,章魚王的右眼猛地一縮。
那根本不是音樂。
而是一段極其刺耳的音頻雜波,像是老式收音機調頻失敗時的噪音風暴。
可正是這段噪音,讓殘魂虛影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楚星河眼睛一亮:“找到了!這是乾擾碼!”
他迅速調整音量,將雜波頻率控製在一個微妙的區間。
光柱重新擴張,殘魂虛影再次穩定。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它不是怕音樂,是怕錯誤指令。這段雜波,剛好模擬了係統紊亂的狀態,讓寄生程式誤判為‘環境不穩定’,不敢貿然接管。”
“所以你現在是在用bug對抗bug?”蕭雪瞳問。
“準確地說,是用更高級的bug鎮壓低級bug。”楚星河道,“就像殺毒軟件本身也是病毒的一種。”
敖昭昭還在堅持唱歌,額頭已經冒出細汗,但她咬牙撐著,尾巴尖的藍色越來越深,幾乎接近墨色。
光柱轟鳴不息,章魚王懸浮於中央,身體內外兩股力量仍在激烈對抗。
楚星河站在光柱邊緣,銀髮被能量流吹得向後飛揚,藍眸映著那道若隱若現的殘魂,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知道,這場副本的真相,纔剛剛露出一角。
而他們,已經無法回頭。
這時,敖昭昭的聲音忽然一頓。
她瞪大眼睛,望著章魚王的頭頂。
“它……又開口了。”
所有人抬頭。
殘魂虛影在最後一次閃爍中,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
“小心阿——”